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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犯罪心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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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徵着急地看向简余; 哪怕他不懂武功,也能够看出两人几乎是不分上下,甚至简余还渐落下风。他想帮忙; 可又怕自己越帮越忙; 正在这时,他看见简余似乎不敌; 脚步一错,落入水中。陆徵一惊; 连忙也跳下水去。
    这个小湖的水并不清澈,陆徵艰难地在水中寻找简余的身影; 冷不防旁边伸过一只手来,陆徵吓得险些呛水,却望进一双熟悉的眼睛之中; 他松了口气; 跟着简余朝外游去。
    这个湖是活水,与内城护城河相连,这是他们来之前就查清楚的,当时也做好了后路的打算,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会用上。
    两人湿漉漉地爬上了堤岸; 春寒料峭,风一吹就觉得刺骨的寒冷,陆徵打着哆嗦问道:“你……怎么样?”
    简余虽然脸色苍白,却比他要好很多,只是点点头。
    “太……太冷……阿嚏!”陆徵揉了揉鼻子,“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衣服换了吧。”
    …
    这儿离英国公府不远,陆徵早早安排了人在角门,见简余同意,连忙拉着他起来,却见简余捂着腹部蹙了蹙眉头,他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受伤了?”
    “不碍事。”简余道,“走吧。”
    陆徵有些担心地搀着他,两人就这么走到英国公府的角门,陆徵敲了敲,角门被打开一条缝隙,露出柳枝小半张脸:“少爷?”
    “是我。”
    柳枝便将角门打开,见到两人湿漉漉的,也没发出什么声音,见他们都进来了,又将角门锁上。柳枝提着灯笼在前头引路,这角门原就离竹覃居不远,不过很快就到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柳枝早就遣了丫头们去睡,连汲香都没有留下。但三人仍旧是轻手轻脚的,直到进了房门,陆徵才大大地喘了口气。
    屋中烧着地龙,暖融融的,陆徵僵硬的手脚才算有了些知觉,他扶着简余坐下,又吩咐柳枝去拿伤药和衣服。
    柳枝应了,又道:“您二位身上都湿了,不如奴婢去煮了姜汤,喝一碗也好去去寒气。”
    “还是你想的周到。拿了就放到外间吧。”
    柳枝离开后,陆徵连忙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了,看到简余还没动,不由得道:“你还愣着做什么,不难受啊?”
    简余移开眼睛:“你转过去。”
    陆徵看了看自己,有些好笑道:“都是男人,你害什么羞啊?”话是这么说,但人还是听话地转了过去。
    听着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陆徵忍不住道:“你受伤了吧?方不方便,要不要帮忙啊?”
    那动静停了停,随即就是简余低低的声音:“不必。”
    陆徵耸了耸肩,拿毛巾随便一擦,就把干净的衣服穿上,头发却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打散了披在肩上,做完这一切,陆徵才问:“好了没?”听见身后没动静,急忙回过头,发现简余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地靠在床柱上,腹部一个大口子正在汩汩流血。
    陆徵顾不得别的,赶紧将伤药拿过来给他上药,大概是药物刺激的缘故,在上药的时候,简余又醒了过来,挣扎着:“我……自己来……”
    “你少逞强了!”陆徵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道,“等你自己来,血都流光了。”
    简余便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细心地处理好伤口,待到所有的伤口都处理完毕,陆徵才出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数落道:“我怎么每次碰上你都是帮你上药?”
    简余嘴角勾了勾,低声喃喃:“因为这世上……只有你肯帮我上药……”
    陆徵在收拾伤药和绷带,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简余道。
    陆徵将东西都放到外间,又把简余扶上床:“你今晚就睡这吧!”又抢在他之前道,“可别跟我抢卧榻,你是伤员知道吗?”说完极其强势地把人按在床上,“快点睡!”
    简余只能默默地看着陆徵一个人毛手毛脚地抖开被子盖在他身上,又一叠声地问他“冷不冷”“要不要喝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以后,又把水壶拿进来,放在他床边的小几上,嘀咕着“你要是渴了伸手就能拿到……算了,你渴了还是喊我吧!哦,要出恭也喊我……要是难受……那个喊我没用,得给你喊大夫……”
    这种唠唠叨叨的关怀简余从未感受过,他几乎是贪婪地看着陆徵的身影,房间的暖意仿佛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进入肺腑,又暖进了心里,在这种环境下,他慢慢地睡着了。
    陆徵说了半天都没得到回应,转头一看发现简余已经睡着了,顿时有些悻悻道:“睡着了也不打一声招呼……”说着自己也打了个呵欠,自从来到古代他似乎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晚才睡了,便也一头栽在卧榻上,直接睡了过去。
    等到柳枝煮了姜汤回来,就只听见房间里细细的呼噜声,她掀开帘子,发现两人都睡了,只能将姜汤放在桌上,吹熄了蜡烛。
    待到她收拾好回到自己房间,早已是东边泛白了,柳枝一打开院门,就看到汲香站在廊下,灯笼也没打,斑驳的树影照过来,宛如鬼怪。
    柳枝按住乱跳胸口,强笑道:“姐姐可是起夜?怎么也不打个灯笼?”
    汲香淡淡道:“少爷刚刚才回来吧?”
    柳枝擦过她的身边朝自己房里走去,闻言便道:“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汲香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声道:“别瞒我了,我都看见了。”
    柳枝停住步子,侧过头道:“那姐姐想说什么?”
    “我告诉你,那不是少爷!”汲香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臂,一张秀美的脸上满是癫狂,“他是个妖怪!”
    柳枝冷下脸色来:“姐姐莫不是病了,胡说些什么呢!”
    汲香惨笑道:“少爷爱吃咸香的东西,不爱吃甜的,喜欢鲜艳的颜色,虽然总是表现的很凶,但最为护短,少爷答应过阿仁要帮他找到亲人,答应过锦鹿姐姐要帮她销了奴籍,还要给她出嫁妆,让她风光大嫁!”她死死地看着柳枝,声音嘶哑,“可是阿仁被卖了,锦鹿姐姐被卖了,下一个……下一个就是我!”
    柳枝一把捂住汲香的嘴,压低了声音警告她:“姐姐病了就好生休息,这些话我听见了还好,若是叫外人听见,怕是夫人那里也饶不了姐姐!”
    “夫人……”汲香讥讽地看向柳枝,“柳枝,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连我都发现不对劲的事情,夫人会不知道吗?”
    柳枝的心沉了下来,她转身就往陆徵的院子里跑,却不防颈后传来一阵剧痛,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陆徵醒来后,简余早就没了踪迹,只是留了一张纸条,写明了昨夜的发现,陆徵皱起眉头:“另一个人?”他悚然一惊,“双重人格?!”
    陆徵隐约有些印象,云氏曾经说过,山阳公主怀孕之时怀的是双胎,但是因为孩子早产,所以两个孩子只活了一个。这些年葛回行事荒唐,不念书也不习武,山阳公主也不曾教训过他,所有人都同情山阳公主的遭遇,觉得她是失去了一个孩子,所以将两倍的母爱都放到葛回一个人身上。
    陆徵却觉得山阳公主恐怕正是怕人发现葛回身上的异状,毕竟这种现象在古代被称作是一体双魂,被当做是恶鬼上身,尤其葛回的另一个人格还是如此残暴嗜杀,所以伺候葛回的几乎都是哑奴,而少奶奶冼氏恐怕也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些,惧怕之下产生的心理疾病。
    如果是这样,恐怕眠春被杀一案也就有了解释,只怕那小妾正是因为什么原因触发了葛回的另一个人格,所以被杀了,而葛回的主人格并不知道第二人格的存在,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执着于眠春被杀一案,而他的母亲山阳公主却不愿意提起。
    陆徵觉得豁然开朗,随即又感到有些低落,这不是在现代,哪怕案子破了,恐怕也没用,再说葛回具有双重人格,他根本就不知道这是自己犯下的案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地敲了敲,汲香领着几个端着梳洗用具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陆徵愣了一下:“柳枝呢?”
    汲香笑了笑:“柳枝妹妹可能是累了,奴婢见她睡的香,就没有喊她。您若要找她,奴婢这就去喊。”
    陆徵这才想起来,昨夜柳枝为了等他们,也是很晚才睡,顿时觉得有些愧疚:“是我疏忽了,别喊她了,还是让她好好睡吧。”
    汲香轻轻一笑:“知道了。”说着让两个小丫鬟退下,捧了毛巾送到陆徵面前,趁着陆徵洗漱的当口,她目光一闪,一把剪刀慢慢落到了手心。
    就在她想要刺过去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阿福的声音。
    “少爷!楚王殿下来了!”
    
    第五十八章 永宁帝
    
    容禛的表情很是严肃; 看到匆匆赶来的陆徵才缓和了少许; 这让一旁的英国公陆擎有些无语。
    “那两个送饭的狱卒尸体已经找到了。”容禛只是简单交代了一下; 便拉着他往外走,“详细的在车上说。”
    两人坐上了马车,楚王的马车很大; 还袅袅地燃着熏香。
    陆徵当然是不相信楚王是为了这一桩案子来的,先不说这案子就不归他管,即便是归他管; 打发个人过来就行了; 何至于让堂堂亲王亲自跑腿,英国公应该也是看出来了; 只是没说。
    果然,刚上了马车; 容禛就说出了实情:“皇兄要见你。”
    陆徵被这个雷炸的有些神志不清:“皇……皇……皇……”
    容禛有些好笑地弹了弹他的脑门:“这么激动做什么?”
    陆徵摸了摸通红的额头,从前他就是个升斗小民; 可穿越一遭,不仅白白当了个官二代,眼下都要和国家最高领导人会晤了; 感觉都跟做梦一样。
    “把这一脸傻像收一收。”容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陆徵的幻想。
    陆徵忍不住反驳:“什么傻像!这是敬畏!”
    容禛冷冷道:“你瞪本王的时候怎么没想要敬畏一下?”
    陆徵缩了缩脖子:“那不一样……”
    容禛懒得跟他纠缠这些问题; 将进宫要注意的地方说了一遍,发现陆徵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不由得暗叹一口气:“算了,你还是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吧。”
    “哦。”陆徵回过神来,茫然地问; “你刚刚说什么?”
    “……”
    过了一会,陆徵问道:“十九叔,陛下怎么会突然想见我?”
    “不知道。”
    “十九叔,还有多久到皇城啊?”
    “自己算。”
    陆徵不知道容禛为什么突然变得冷淡,一边感慨着他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一边十八般武艺尽出地坚定抱大腿的行为,好不容易才打动容禛。陆徵抹掉一头的冷汗,心想他就快跪下叫亲爹了,哄女朋友也不过就这难度吧!
    容禛不知道陆徵的腹诽,淡淡道:“皇兄召你多半是为了黛儿公主被杀一案,他问什么,你就照实回答,如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闭上嘴,我替你答。”
    陆徵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紧张,这不是什么模拟游戏,他即将要见到的,是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最顶端的人物,他握有的是整个国家的生杀大权。
    马车驶到了皇城门口停了下来,虽说容禛有了永宁帝御笔亲赐的宫道上走马的特权,但他仍旧谨守本分,他做事被人诟病蛮横无理,却总是在这样的小节上不越雷池一步。
    引路太监带着两人在宫道上慢慢地走着,容禛侧头看了一眼陆徵,少年白皙的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晕,他的眉毛有些淡,却更显得一双眼睛宛若冷泉,透彻而又透着清凌凌的冷静。
    容禛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着陆徵的侧脸入神,就如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皇兄说起这个少年时,主动揽下带他觐见的差事,到如今他还记得皇兄脸上那玩味的笑意。
    容禛有一点后悔,这对于他来说是种很少见的情绪,他承认自己对这个少年有一些未明的情愫,可哪里知道这种情愫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影响自己到了如斯地步,这对于容禛来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就在容禛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勤政殿很快就到了,引路太监将他们带到偏厅,便进去禀报。
    …
    永宁帝大约四五十岁,看着十分精神,一双凤眼含着一丝笑意,下颚上留着短短的胡须,容貌并不算十分英俊,但长久身居高位的威严替他增色不少。
    “臣弟参见陛下。”
    “草民陆徵参见陛下。”
    容禛居亲王位,并不需要跪拜,但陆徵就只能老老实实地行了跪拜之礼。
    永宁帝叫了他起来,又给容禛赐坐,这才道:“去岁朕就听说英国公府上出了个少年英才,今日一见,倒真是英雄出少年。”
    “陛下谬赞了,草民愧不敢当。”陆徵连忙又跪下行礼。
    “行了,不必拘束。”永宁帝看了一眼容禛,“朕听闻十九弟也对你另眼相看,你既然称他十九叔,便叫朕一声四叔吧。”
    陆徵有些莫名,永宁帝固然能够平易近人,他却不能这般不知轻重,无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容禛。
    容禛轻声一笑:“皇兄就不要拿小辈寻开心了,这小子莽撞,万一真的叫出来,岂不是叫人说他轻狂?”
    永宁帝哈哈一笑,这一茬揭过不提。
    陆徵却觉得背后一阵冷汗,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在这宫中行走不仅要小心谨慎,还得有颗强大的心脏才行,不然题题都是送命题啊!
    接下来永宁帝就问了陆徵一些案情的情况,这些都是陆徵的亲身经历,倒也回答的不错,这般很快就到了中饭,陆徵是巴不得赶紧回去,可永宁帝谈兴正浓,竟然把他们留下来用膳。
    换了哪家勋贵子弟,要是能这般得到皇帝赏识,早就铭感五内跪下来三呼万岁了,陆徵虽然规规矩矩行了礼,却并没有表现地太过激动,倒叫暗暗观察他的永宁帝赞了一声不卑不亢。
    永宁帝不喜奢华,所以即便是留人用膳也不过八菜一汤,三人分桌而食,御膳自然是精细异常,换了平时陆徵定然会细细品尝,可在这种环境之下,他只觉得味同嚼蜡,所幸一旁的容禛给了他莫大的安心之感,否则他只怕吃都吃不下。
    吃过饭,永宁帝一边让宫女伺候擦手,一边对容禛道:“苏依黛儿的死恐怕瞒不了多久了,到时候只怕北疆又起战火。却不知那羯人新的大单于是何种样人?总归这件事是我们理亏,若是能够谈和也未尝不可。”
    容禛说道:“臣弟与那苏依兀牙打过交道,此人母族低微,他为人最善隐忍,找准机会就会一击必杀,这次的事情是有心人算计好的,臣弟不认为兀牙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北疆军有几分胜算?”
    容禛沉默了一会,才道:“若臣弟不在,六七分,若臣弟在,八九分。”
    他说得这般坦然,却并不是自吹自擂,完全是这么多年一刀一枪拼出的实力。永宁帝也点点头道:“恐怕兀牙也是这般想的。”他吩咐一旁的太监,“去把那几张奏折拿过来。”
    永宁帝似笑非笑地让太监将奏折递给容禛:“看看吧,弹劾你勾结外臣,拥兵自重,甚至说你在江南大肆搜刮,甚至将三司会审一案当做是筹码交换利益。”
    容禛看了那几本奏折,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跪下来道:“皇兄明鉴,臣弟冤枉!”
    永宁帝却没有立即叫他起来,而是淡淡道:“知道喊冤就好,朕知道你忠心,你从军多年行事有些无所顾忌,朕固然可以包容你,可落在有心人眼里总归别有用意,你还是要注意一些才好。”
    容禛一凛,知道永宁帝说的不是英国公府,而是他和陆彻之间。
    “当然。”永宁帝话锋一转,“朕还是信任你的,你若真勾结外臣了,朕只怕一本弹劾你的折子都看不到,所以弹劾你的折子越多,朕反倒越信任你,你也不要因此就畏手畏脚,否则你若真学了赵王那几个,朕才会觉得失望。”
    “臣弟遵命。”
    永宁帝又对陆徵道:“英国公倒是很会教孩子,你两位哥哥都很不错,朕也期待你能和你两位哥哥一样成为国之栋梁。”
    “草民遵命,定不负陛下期待。”
    “好了,都退下吧。”
    “是。”
    两人又行了礼,才在引路太监的带领下离开勤政殿。
    待到他们人都离开了,永宁帝才淡淡道:“玄一。”
    一个身穿玄甲之人慢慢地走了出来,单膝跪在下首:“陛下。”
    “朕这个弟弟倒真是允文允武,进退得当。”永宁帝感慨道,“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不能做的比他更好了。”
    玄一没有说话。
    永宁帝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而是接着自言自语道:“他自小就被父皇宠爱,如果不是……这皇位如今是谁坐还不一定啊!”
    玄一轻声道:“陛下慎言。”
    永宁帝冷笑一声:“朕当年没有听你的杀了他,你是否也在心里嘲笑朕心慈手软,养虎为患?”
    “属下不敢。”
    “朕不会杀他的。”永宁帝喃喃道,“朕当然不会杀他……朕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
    玄一察觉到不对,连忙抬起头,发现永宁帝靠在御座之上,脸色青灰,呼吸微弱,他并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当机立断站起来,从腰间的瓷瓶中倒出一粒药丸,塞进永宁帝的嘴里。
    永宁帝很快就醒转,有些失神,但很快又清醒过来:“朕又昏过去了?”
    玄一点点头:“您最近发作的时间又变短了,是否让太医……”
    永宁帝摇摇手:“罢了,太医能有什么办法?”他又问道,“玄五他们还没回来吧?”
    玄一点点头:“属下上次接到他们的传信,说大概还要一两个月。”
    “无妨。”永宁帝说道,“让他们谨慎一些,不要露出什么马脚。”
    玄一道:“属下定会嘱咐他们,陛下还是先好好休息吧。”
    “不必了。”永宁帝长长地出了口气,“朕的时间,不多了……”
    
    第五十九章 你是谁
    
    直到上了马车; 陆徵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刚刚在勤政殿中; 永宁帝与楚王之间无形的刀光剑影让他紧张地不敢呼吸,倒是楚王这个当事人竟然像没事人一般,还问他是不是要回府。
    “你……没事吧?”陆徵问。
    容禛却反问:“有什么事?”他早就习惯了; 若不是如此,他可能根本就不会活到成年,而这么多年; 他的内心已经强大到不会因为这些事情起一丝波澜;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会因为陆徵的担忧而感到一点温暖。
    马车之内忽然安静下来; 陆徵有些无所适从,突然想起葛回的案子; 便将简余的经历和自己的推断说出来。
    容禛挑起眉毛:“一体双魂?”
    陆徵只能解释道:“这不是什么凶兆,只不过他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种性格; 只是葛回的另一种性格太过好斗罢了,若是好好治疗,也是能够治好的。”
    “那你呢?”容禛突然问道; “你又是什么人?”
    陆徵的心脏似乎停了一下; 他自认不是什么影帝,穿越之后也露出了不少破绽,只是一直没有人揭穿,他就自欺欺人地过下去,现在突然被容禛揭破;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做什么反应才好。
    “看来,本王倒是第一个说穿这件事的。”容禛慢条斯理道。
    陆徵苦笑着:“您想说什么?”
    “本王不在乎你究竟是什么人。”容禛轻轻地勾起他的下巴,慢慢地凑近,“可你必须说实话。”
    陆徵犹豫了一下:“我怕我说了你不信。”
    容禛轻笑一声,坐回原位:“你先说,我自会判断。”
    这一次,陆徵沉默了更久,容禛也没有催促他,安静的车厢中只能听见马车“咕噜噜”的滚动声。
    “我……来自另一个时代。”陆徵轻声地开口了,“那里和你们这里不一样,我们没有皇帝,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阶级总会存在,有人天生富裕,有人天生贫穷,也有仗势欺人,也有贪赃枉法,可至少……不会有人杀了人却因为阶级不会受到惩罚,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
    容禛的眼神慢慢地变了,哪怕他早就从了尘那里知道了陆徵来自于他们都不知道的一个地方,可终究没有亲耳听见陆徵说出来来的震撼。
    陆徵说着说着,眼中的神采却慢慢地黯淡下去,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有那么想念那个时代,他想念父母、朋友、同学、老师,想念他的电脑,想念他还没有满级的网游,想念学校门口的肉夹馍,想念他那做不完的作业,写不完的论文。哪怕已经过了这么久了,现代的记忆也依然不曾褪色一分,只等待一个突破口就会喷涌而出。
    陆徵的声音渐渐地停了,容禛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却正好看见少年那双冷泉一般的眼睛里流出一行眼泪,而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前方。
    容禛没有说话,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神,那是在一场战役结束,他去探望伤员,有一个伤重不治的伤员临死前就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远方,后来有人告诉他,这种眼神叫做思乡。
    容禛的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情绪,身体比他的脑更快地将陆徵拥进了怀中,他低声道:“别难过。”
    陆徵眼前朦胧一片,只能闻到清冷的松树香,他顾不得那么多,心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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