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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犯罪心理-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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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徵却径自打断她:“你既然看不清楚,先前如何肯定是母亲的金钗,你既然无法确定,这般急吼吼地告知了母亲,万一错了,岂不是冤枉好人,再者,你又如何确定柳枝一定会将金钗放在那里,不会转移赃物呢?”
“老奴……老奴……”
不需要陆徵再多说,众人也知道这桩案子真正的犯人是谁了。
云氏心中怒极,她性子好强,府中大权都在手中尽在手中,却不想竟然在自己院中出了这种事情,叫她在人前丢脸。可这事情是她的宝贝儿子给捅出来的,她自然舍不得责怪,只得将一腔怒气都转移到董婆子身上,甚至连柳枝也一并怨恨起来。
当下,也顾不得再跟陆老夫人告罪,便带着一群人匆匆地回了自己院子。
陆老夫人疼爱地看着陆徵:“徵儿果真是厉害。”
陆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陆擎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小儿子,又见大儿子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问道:“你是如何得知那董婆子说谎的?”
“母亲素来不喜欢纯金的饰物,况且她也是有人说那丫头偷东西才发现金钗丢了的,可见她平常是不怎么用这金钗的,不然也不至于被人告到面前才发现,既然如此,那董婆子又是怎么知道这金钗是娘亲丢的?还能信誓旦旦带人去找到赃物?”陆徵反问。
陆彻点点头:“除非这钗子原就是她偷的,自然是清楚。”他面露惊异地看着弟弟,“就凭这一点,你就猜那董婆子说谎?”
陆徵摇摇头:“我也不确定啊。”
陆彻皱起眉:“那你怎能信口雌黄?”
“其实我就是觉得古怪,母亲治家严谨,一个三等丫鬟如何能够进入母亲房内,反倒是那董婆子,既然管着花草,母亲房中有鲜花和盆景,她要进入就会方便得多啊!却不知道那董婆子和这柳枝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么陷害她。”陆徵撑着下巴,心想论心计那柳枝甩了董婆子几条街,怎么会被这样简单的计策给陷害了呢?
陆彻听了他的解释,眉头松了松,可还是不赞同:“那你也太过轻狂了。”
“没办法。”陆徵摊了摊手,“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这是他们的专业老师周教授最喜欢说的一句话,他常常说,想要学好犯罪心理学,需要天才一般的想象力,和怀疑一切的态度,因为现实永远会更加匪夷所思。
陆徵的专业成绩算不上多好,但每次的案例分析,他总是能比同学更快找到破绽,这大概就是他的天赋吧。
陆彻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陷入了沉思。
陆徵毫无所觉,又在陆老夫人面前耍宝卖乖了一会,才告退回去。
…
从福寿堂出来后,陆擎与陆彻来到书房中坐定,下人上了茶水退下后,他才开口说话。
原来是永宁帝已经决定让金甲卫副统领梁珏去扬州了,梁珏感念陆擎相帮,透露给了他一些消息。
“此事是四皇子所为?”陆彻皱眉道。
“只是线索如此显示罢了。”陆擎摇摇头:“这几年,四皇子府的管事经常去江南,若说嫌疑,他的确是最大的,只是为了区区利益就要刺杀楚王,我却是不信四皇子有如此愚蠢。”
“父亲怀疑背后有人推动?”
陆擎似笑非笑:“不管这背后之人,此次楚王回来,陛下必然会给他个交代的,但看到时推出的是哪家的替死鬼。”
陆彻皱紧了眉头,皇后过世,永宁帝没有嫡子,又加之皇子们渐渐长成,这几年党争越发厉害,也不知道英国公保持中立的日子还能维持几年。
陆擎也是想到了这一点,叹了口气:“陛下对我们仍是十分信任的,为父又握有军权,几位殿下只怕是不会放过我们家的,往后的日子我们全家都要越发谨慎。”
“儿子省得。”
“我倒是不担心你,我担心我们家那个小魔障。”陆擎没好气道,“他与韩二那一架,你真当是像他说的路见不平?不过是被人设计当了枪使,韩尚书是大皇子的人,我们与韩家撕破脸皮,便间接绝了大皇子拉拢我们的意思,手段倒是不错,却不知是那位皇子的手笔。”
陆彻脸色不变:“可这手段却显得其为人狭隘了,不论是哪位皇子,都不会走到最后的。”他停顿了一下,“至于三弟,就见他今日见微知著的本事,父亲就不必太过担心他。”
陆擎却嗤笑一声:“我的种我还不知道,这小子只怕是误打误撞上的,哪有你说的那般神。”
陆彻心里并不认同父亲的话,却也没有反驳他。两人又说了一会朝政,英国公陆擎向来是求稳的性子,可长子陆彻却与他行事相反,看似温文儒雅,实则手段要强硬许多。
父子俩政见不合不是一天两天了,哪怕陆彻碍于孝道不与父亲争执,可之后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丝毫没有受父亲的半点影响。
这么多年英国公也习惯了,但该告诫自家儿子的还是要说。见陆彻就要回去,连忙叫住他:“白泉山的案子如何了?”
陆彻摇摇头:“凶手手段残忍,再加上死者是两天后才被人发现的,脚印之类的痕迹早就没有了。而这个死者年纪不大,生前也并不曾听过与他人结过仇。”
“会不会与她父母有关?”
“这名死者并不是焦府的家生子,而是永宁七年的流民,因为父母双亡,自愿入了奴籍。她在府中也很少与人接触,只是据说她有个妹妹在府外,却没什么人认识。”陆彻顿了顿,“父亲怎么突然关心起这桩案子了?”
陆擎叹口气:“这案子闹得人心惶惶的,连宫中都有听闻,再加之今年北方又大旱,却是有流言传出是陛下当年杀戮太过,这才惹得老天震怒。”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会有人提起?”陆彻说,“只怕是别有用心。”
“是啊,这流言隐隐约约竟透出要让陛下下罪己诏的意思,陛下很是愤怒,把宫中清理了一遍,却也是对这案子上了心。”
陆彻听父亲这么说完,心中也有了计较,同父亲又说了一会话,方才回了房间。
第六章 被碰瓷
第二天上朝,永宁帝果然在朝会上说了这桩案子,要求要十日之内破案。刑部尚书满脸苦色,却也不得不接了旨。陆彻有了父亲昨日透露的信息,倒是没有多么吃惊,这案子本就是他在负责,便是没有皇帝的旨意,他也是一定要破了案的。
下了朝回到家,陆彻见自己书房内没有人,问了小厮才知道,陆徵竟然一早就出门了,陆彻脸色一沉,对那小厮道:“去门房那守着,三少爷一回来就叫他来见我。”
小厮应声退下。
陆彻原本答应了弟弟若是过了考校便让他出门,也打算下次休沐的时候带他去郊外的庄子上,谁知道他竟然说也不说就径自出门了,他原本还以为经过先前的生死之劫,陆徵能懂事些,却依然故我。
陆徵哪里想的了这么多,不过觉得既然哥哥答应了,便同母亲说一声就带着阿福和几个侍卫出门了。
出门之前陆徵还特意做了攻略,内城是达官贵族们居住的地方,等级森严分明,可以当做是政治中心和高档住宅区,外城就完全是龙蛇混杂,东西两市也都在外城。陆徵要出去玩,自然不会在住宅区里打转,因此大手一挥,马车边“踢踢踏踏”地朝外城而去。
东市整洁干净,里面的铺子也大多是有后台的,西市则比较平民,卖的东西也更加五花八门,陆徵掀开帘子,看得目不暇接。
突然马车猛地一震,陆徵没注意险些滚下车去,一阵喧哗之后就是车夫愤怒的声音:“胡说!”
陆徵靠着阿福稳住身体,掀开车帘,发现马车已经停下了,他只看到车夫微微颤抖的背影。
马车的前方,躺着一个瘦小的男人,正一边在地上打滚,一边哭闹着:“撞死人啦!……有钱人家的老爷撞死人啦!”
车夫是个老实憨厚的汉子,见他这般闹也只能涨红了脸,徒劳地说:“没有……你骗人……”
周围围着一大群看热闹的人,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还隐约飘来几句“家中有权有势……真不是好东西……”之类的。
陆徵站在车辕上,心中有种微妙的感觉。
……他这是在古代被“碰瓷”了?!
…
陆徵当然知道这车夫不会撞到人,他驾车向来稳重,不然家中也不会让他来给自己驾车,更别提刚刚陆徵还要求他开慢点,这速度便是迎面撞上都不会有什么问题,更别提那瘦小的汉子离马车尚有一段距离。
陆徵想得明白,可周围群众的舆论已经被控制了,都是来声讨他的。
车夫手足无措地看着陆徵,急得快要哭出来。他是陆家的家生子,可性子向来木讷,也没有什么好差事,好不容易因着稳重才被主母指给三少爷驾车,若是因为这事丢了差事,一家子以后要如何生活。
陆徵站得高,瞟了一眼周围群众,果然发现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在人群里穿梭,陆徵皱起眉头,但很快又松开,他发现家里给他的两个护卫也发现了这一点,其中一人已经暗暗混入人群,正朝着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而去。
陆徵放下心来,看着那还在嚎叫的瘦小汉子,心中不由得好笑。
“谁在闹事!”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头传来,围观群众分开了一条道路,一个捕快挎着刀走了进来。
他一身古铜色皮肤,身材高大,脸也方正,看着就是一身正气。
陆徵敏锐地注意到那地上躺着的汉子在这捕快进来的时候有轻微的瑟缩,但很快又大声哭闹起来:“大人可要为小民做主啊!小民家中困难全靠小民一人做工养活,如今被这马车压断了腿,今后生计可要如何是好啊!”
周围的声音为之一顿,很快又议论起来,看得出来比起先前看热闹的样子,倒是多了一份物伤其类的同情。
那捕快却并不为所动,一双虎目瞪了一眼周遭:“安静!”
他声音大也有威严,加上百姓天然对衙门的畏惧,倒是不敢再议论,周围很快安静下来。
捕快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男人,又看向车夫,问道:“你也说,刚刚发生了何事?”
车夫瞪着躺在地上的男人,不卑不亢道:“捕爷明鉴,小人为家中小少爷驾车,一向是求稳不求快,加上少爷又有吩咐,刚刚不过比行路稍微快一点,是绝不会撞上人的。这人是刚刚从一旁的巷子里冲出来,直接躺在我们车前,根本就只是借机敲诈罢了。”
陆徵有些惊异地看了一眼车夫,这车夫性子老实木讷,可这一段话却说的十分有条理,既说清了事实又没有透露半点他的身份,看来陆家这等豪门养出来的下人果然不同。
车夫的话说完,群众里就传来一声喊声:“都是狡辩!人就倒在车前,不是你撞得还是谁!”
原本还有所怀疑的群众也跟着被带跑了风向,可陆徵却发现这捕快根本不为所动,甚至手指一动,那刀出鞘半分,寒光一闪,原本还喧闹的群众顿时就鸦雀无声。
那汉子见此情景,连忙大喊道:“官老爷给小民做主啊!小民不活了!不活了!”
“噤声!”
那捕快沉着脸看了两方,陆徵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担心,那车夫虽然木讷,却也挺直了胸背站在马车前。
陆徵见那捕快不说话,便道:“官爷……”
“在下只是个小小捕快,当不得阁下这般称呼。”那捕快拱了拱手。
陆徵这才意识到自己口误,连忙道:“捕爷,既然这人说他腿伤了,不如先叫个大夫来看看?”
捕快点点头,指了指那车夫:“你就去周围找个大夫来看看他吧。”
车夫点点头,正欲离开,那一直哭喊着的小个子男人连忙喊道:“谁知道你找来的大夫是不是跟你一伙的,你撞伤了我,还想用这一招来害我。”
陆徵皱起了眉,他好不容易出趟门,实在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耽误时间,这才想找个梯子给这人下了,谁知道他居然这么贪婪,真是要钱不要命。
“那你想怎么办?”
那汉子转了转眼睛,嚷道:“我生活没了着落,你当然要负责赔偿。”
陆徵冷笑一声:“那你想赔多少?”
那汉子一喜:“五……不,一百两吧!”
周围立刻发出惊呼声,按照大夏朝的金银汇率,一贯铜钱等于一两白银,十两白银等于一金,一贯铜钱能够满足一户普通人家一月所有的花费,一百两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
对于陆家来说,这一百两并不算什么,连那车夫都放松了脸色,只等着阿福拿了钱来消灾弭祸。
“倒是不贵。”陆徵点点头,那捕快却脸色一沉,正准备说什么,却被陆徵转过来的眼神给阻止了。
陆徵掏出绢帕来慢悠悠地擦拭着手指,“可是,我这车夫买来的时候还不到一两银子,因为他的过错要花费一百两实在是划不来。”
那人听他说不贵时脸上顿时一喜,听到后面的时候却又变了。
陆徵将这番变化看在眼里,他收起绢帕,直接对那车夫说道:“既然这样,我干脆把卖身契还给你,你自己赔偿这一百两吧!”
那车夫连忙跪下哭诉:“少爷,小的哪里有这么多钱可以还给他啊!”
陆徵笑道:“那我给你出个法子,你干脆驾了马车将人撞死,然后你给他抵命,你老婆孩子我替你养着,如何?”
在场顿时一片哗然,原本还有倾向于他们的群众也跟着群情激奋起来,一边说陆徵黑心,一边同情那可怜的车夫。
捕快却没有和他们一般激愤,只是站在一旁看着。陆徵却不放过他,转了眼神过来道:“捕爷,这可违反刑律?”
捕快沉吟了一下:“你若将卖身契还了,这车夫便是自由身,他若是撞死了人,自然该本人承担全部责任,只是你刚刚说的话在场的人都听到了,也是要判个教唆之刑的。”
“教唆之刑?”陆徵露出一个兴味的笑容,“要怎么判?”
“十板子。”捕快一板一眼道。
“不知可否用金银抵刑?”
捕快沉思了一会,才道:“可以,十两银子可以抵一板子。”
陆徵笑着点点头:“好,阿福,把他的卖身契和银子拿出来。”
阿福站在马车,从身上拿出一张纸,又拿出一百两银子的银票。周围顿时一片哗然,连躺在地上那汉子的脸色也变了变。
车夫却只是抬起头看了看陆徵,一脸的痛苦挣扎,却见陆徵脸色没有半分改变,许久之后才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是,多谢少爷!”
围观群众都惊呆了,躺在地上的汉子也惊呆了,他本以为陆徵不是自认倒霉赔钱就是跟他讨价还价,谁知道他一言不合就要撞死人啊。
眼看着那车夫已经爬上了马车,举起马鞭。
“啪!”
“嗷!”
几乎是在马鞭响起来的同时,地上趴着的汉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起来朝人群外跑去。
那捕快却早有准备,一发觉那汉子想逃,就及时将人给抓了回来。
陆徵笑眯眯地抱着手臂:“看来伤得不重嘛,能跑能跳的。”
车夫在马车上只是挥了一下空鞭,见到那碰瓷的汉子已经被捕快抓了起来,这才下了车,老老实实地站在陆徵身后。
捕快已一脚踩在那汉子背上:“说,这是怎么回事?”
那汉子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还想要泼脏水污蔑陆徵,却见那人拍了拍掌:“捕爷不要着急,他不肯说,让他的同伙替他说,如何?”
他的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灰色劲装的汉子提着两个男人从人群中走出来,将那两人一把扔在地上。
那两人被摔得晕头转向的,一把寒光闪闪的刀比在他的脖颈上,有人冷声问道:“说。”
这几人才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涕泪横流地交代了自己的罪行,围观群众发出一阵阵鄙夷声。
第七章 他是谁
那捕快急着将人带回去复命,只与陆徵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陆徵倒是觉得这个捕快挺有意思,谁说古人脑子僵化的,这捕快明显就脑子很活嘛,刚刚跟他合作演的那一段戏,可是哄住了不少人。
阿福见已经快中午了,便对陆徵道:“少爷,不如先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陆徵揉了揉肚子,觉得的确有些饿了。
阿福领他来了东市不远的酒楼,这酒楼虽然看着有些旧了,在燕京城中却是鼎鼎有名的,眼下正是饭点,这酒楼里已坐满了人。阿福给了小二一个银锞子,要了楼上的一间包厢。
陆徵便跟着那小二走了过去,二楼的楼梯有些窄,迎面走来一个低着头的男人,他的个头很高,却很瘦削,站在楼梯口的时候像一节劲瘦的青竹。陆徵正准备侧着身子让让他,却突然见他抬起头来,嘴里准确地吐出了他的名字:“陆徵。”
陆徵一愣。
他还在脑海中搜寻这个人的身份,对方却已经擦过他的身体径自下楼了。
陆徵还愣在原地,许久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阿福:“他是谁?”
阿福皱着眉头:“这是德城候的独子,他怎么会认得少爷?”
听了阿福的介绍,陆徵这才恍然。
德城候最早不过是一朝外戚,家中根基有限,不敢在朝堂上争什么短长,倒是另辟蹊径转而朝商业发展。商人虽然地位很低,但耐不住德城候府实在太有钱,又非常识时务,所以几代过后,当年威名赫赫的公爵府第都化成了过眼云烟,这侯府却还稳稳地立在了京城。
朝中高官几乎都是出自名门,再不济也是诗礼传家,对满身铜臭味的德城候也看不上眼,因此德城候府并没有在靠近皇城的地方,而是在贴近了内城城门。
现任的德城候连续生了十几个闺女,好不容易生个儿子,还是个外室子。对方身世不堪,自然不可能跟陆徵他们玩一块,怪不得原身不认得他,却不知他是怎么认得原身的,那语气,可不像是泛泛之交啊。
陆徵好奇心起,便让阿福一人上去等菜,自己却偷偷摸摸地跟上了简余,好在简余走得不快,而且一路上停停走走买了些东西,这让陆徵才没有跟丢他。
当他走到一条小巷子里的时候脚步陡然加快,陆徵一急,连忙跑着追了过去。只是到了跟前才发现巷子里一点影子都没有。陆徵愣了一下,连忙走出来,这是一条死路,不知道简余是怎么不见的?
“你在找我么?”冷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陆徵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就看见简余的身影逆着光慢慢朝他走近,他的身材瘦削单薄,却隐含着压迫。
陆徵慌张地退了两步,却没想到踩到了小石头,跌在了地上。
简余没有在往前走,这个角度之下,反倒让陆徵看清了他的长相。简余皮肤白皙,五官深邃而精致,有一种模糊性别的美,有着这样艳丽无匹的长相,他的神色却是极端冷漠的,仿佛一把未出鞘的刀,压抑着涌动的戾气和嗜血。
简余定定地看着陆徵:“别再跟着我了。”
他虽然这样说,语气里却没有杀意,陆徵心头的害怕去了不少,他就这么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简余:“你是怎么认得我的?”
简余低头看着那少年,这张脸和他记忆里并无二致,曾经他也是这般坐在地上仰着一双好奇的眸子问他:“你是怎么认得我的?”
简余垂眸盖住了自己的目光,冷冷道:“英国公府三少爷,这燕京城中哪个不认得?”
陆徵直觉不是如此,可简余已经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陆徵不由得在心里想,是不是原主曾经得罪过他却又忘记了?联想起他刚才含着压迫的身影,心中顿时一跳,也不敢再追过去。
…
在外头吃完饭,陆徵才带着阿福优哉游哉地回去,刚回了竹覃居,就看到汲香正带着几个小丫头在苦着脸收拾桌上的茶水。
原主真正交好的人并不多,所以陆徵也想不到谁竟然会来拜访他,好奇地问汲香:“刚刚是谁来了?”
汲香一见到他就松了口气,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是大少爷。”
“谁?!!”
汲香露出怜悯的表情:“三少爷,大少爷在这里等了你许久,让你回来以后就赶紧去飞鸿院找他。”
陆徵瞪大了眼睛:“大哥来过了?”他看到汲香身后的茶杯,连忙伸出手去摸了摸,茶杯冰冷,冷的陆徵一个激灵。在英国公府,哪个敢给陆家大少爷喝冷茶?除非是他自己吩咐的。
陆彻在他的竹覃居等到茶凉了才走,还让他回来就过去找他,在这个长兄如父的时代,这就是大大的不敬,陆彻要教训他,简直就是天经地义。
陆彻哭丧着脸,不抱一丝希望地问:“大哥可有说他是来找我什么事吗?”
汲香摇摇头:“少爷,您还是赶紧去吧,不要让大少爷更生气。”
陆彻叹了口气,只能郁郁地往飞鸿院去,内心祈祷大嫂和小侄女这会刚好在,大哥也不会对他太凶。
然而陆徵的运气实在不好,裴氏和陆芷沅的确回来了,可陆芷沅在外头受了凉,裴氏正带着她在内院休息,没时间过来解救可怜的他。
陆徵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自家兄长面前,听他沉着声音说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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