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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墨正浓-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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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近年关,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告了一段落,朝中没什么大事,祁渊和祁浔还未到午时便带着祁浔额严昀到了紫竹轩。
  吃饭的时候,祁枫荣还窝在汤仡怀里,喝了一些粥,汤汤一直在桌子旁跑来跑去。宫里的皇子和皇女管教都较为严格,看汤汤这样,祁渊对他们自然是十分放纵的。
  严昀一直看着两个孩子,面上一片温和,祁浔也十分向往的看着汤汤在一边跑。
  祁渊看两人这样子,笑道“马上你们也该有孩子了。”
  严昀温和的表情黯淡下来,失望道“我这身体,哪里那么容易有孩子。”
  莲儿怀孕本就不容易,严昀受过伤,腿又残疾,更加不容易有孩子。汤仡摸摸祁枫荣的头,肯定道“让御医去府里好生调养,会有的,不急于一时。”
  严昀领了汤仡的好意,继续低头用饭,眼神不时瞟过祁浔,看他安静的用饭,心下暗了暗,满怀心事的夹菜,一顿饭下来,没吃下多少。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更新。。啦啦啦。。。

  ☆、祭祀之前

  腊月二十九是懿献的小年,懿献祭祀天神的习俗不止是皇家,寻常百姓这天也要在家中摆上祭台,一天香火不断,祈求来年风调雨顺,阖家欢乐。
  小年的祭祀,礼部从头天晚上就要清扫祭台,点上香火蜡烛,摆上供品,一夜香火不断,直到第二天早上祭祀开始。
  祁澈从军营调了精兵,祭台周围被围的水泄不通,梅轻寒还是不放心,总觉得祁浔得到的消息不像有假,右相不可能轻易放弃。
  “还在担心”
  祁澈将披风递给卫荨,看梅轻寒坐在软榻上皱眉,手中的书都快捏碎了。
  梅轻寒将书放下“祭天仪式不可不行,我总觉得郑故明天有所企图,却猜不到。再加上宁华樵自杀,我确实担心。这几日卫玄三人也一直跟着郑故和邹柏,也没查到什么痕迹”
  “嗯,宁华樵自杀的事情或许是郑故的人说了谗言,也可能是自己想留个全尸,刑部定案是自杀,齐潜倒是没有明确查出是郑故的人。”
  梅轻寒先前怀疑齐潜归顺郑故,宁华樵自杀也可能和他有关,可一个月来有没查出齐潜和郑故有来往,祁澈军营调出的精兵不会有问题,加上祁澈、薛云、尹越腾、韦喻方和赵闵,朝中高手,皆在祭台周围,刺杀是不可能的。
  “禁军呢?”
  禁军直接听令祁渊,没有祁渊的令牌,禁军也不会听命统领。梅轻寒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郑故到底如何下手。
  “禁军不可能听命郑故或者兵部,连我也不行。”
  禁军的统领在懿献官职并不是很高,只负责听从皇上的调遣,并没有实权,且必须有亲笔谕旨才能行动,郑故并没有能力调动禁军。
  梅轻寒叹了口气,实在想不出,郑故没有军队,朝中又失了宁华樵,六部中只有一个邹柏是二品重臣,其余都是一些侍郎和职位更低的官员,那他到底要干嘛?
  “别想了,祭台周围有两千精兵,禁军也会在宫里四处巡逻,只能水来土掩。”
  梅轻寒起身到书架上找了一份宫里的地图,摊开到桌子上,看了半天,祭台周围也没有任何可排兵布阵的地方。
  祭台位于皇宫东面,延伸到宫墙之外,立于苇河之上,东望东郊耘山,且高于懿京所有建筑,可以说是一览无遗,下面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上面人的眼睛,调人潜伏在下也是不可能的。
  祁澈看了梅轻寒拿出的地图,心中也在想,重兵把守的祭台,郑故手中有没有兵权,难道祭台之说真的是误听。
  “我下午去一趟祁浔府上,你再派人检查一遍祭台。”
  祁澈下午要进宫,便对他道“我下午先和皇兄商量一下,然后再去一趟祭台。”
  梅轻寒用过午饭,带了卫荨去祁浔府上。严昀今日祭台正忙,府中只有祁浔,梅轻寒本还想问一下严昀祭台的情况。。
  祁浔让人奉了茶,端了火盆到正厅,梅轻寒直言道“祭台之事,确实只听到说祭台两字?”
  “是,查宁华樵之时,我的人只是在隐约听到祭台和小年,其他什么都没听到。”
  祁浔想还严昀清白,派人追查宁华樵,听到宁华樵在和手下说话,只是隐约听到祭台,便说与严昀听。严昀当时觉得事情严重,祭祀当日,人员众多,不可小觑,便让祁浔想办法通知工部盘查祭台。
  “那他们到底要干嘛?”
  “我确实没有查到,宁华樵自杀也没查出原委?”
  梅轻寒摇摇头“没有,现场没有任何痕迹,表面上完全是畏罪自杀。”
  祁浔想了想,对梅轻寒道“左右我今日没事,和你再去牢里查一次。”
  梅轻寒也正有这个想法,或许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祁浔和梅轻寒出了文王府,直接乘了梅轻寒的马车去天牢。
  天牢设在刑部,和刑部的大牢独立开来,皆是关押朝廷重犯的牢房。宁华樵的牢房在最里面,狱卒带着两人到牢房门口,打开锁链守在两边。
  祁浔先行进了牢房,梅轻寒随后,拉着披风不让它裹到草屑。
  牢房和之前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脏乱的稻草,蜷在一起的草席,以及稻草上斑斑的血迹。
  梅轻寒像狱卒要了一根竹竿,扒开稻草查看地面是否有可疑痕迹,祁浔绕着墙壁,检查墙壁是否有问题。
  牢房只有一个小窗户透进光线,又是雪天,牢中阴冷潮湿,透着一股霉味,扒开稻草不时还有蟑螂爬出。卫荨跟在后边缩着脑袋,为梅轻寒拉着披风,眼睛时刻注意不要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爬到自己脚上。
  看到这样的场面,祁浔心中不能说不痛快,宁华樵和刘嗣同害得严昀双腿残疾,又躲躲藏藏五年之久,死之前是这幅观景,一点也不为过。
  祁浔沿着墙壁,由下往上再往下,没有遗漏每一个石缝。蜘蛛网遍布石缝深处,本来青黑的石缝被覆盖成白色,不时有蜘蛛从里边跑出。
  搜寻完三面墙壁,祁浔连牢房的木桩都看了一遍,连被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梅轻寒也将稻草翻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除了蟑螂,就是各种小虫子。
  两人失望而归,祁浔安慰梅轻寒道“或是郑故没有任何阴谋,明日谨慎一些就是了。”
  梅轻寒只能点点头,如今真的是明知敌人在哪里,却动不得,只能等他们露出头角。
  祁浔又看了一眼天牢,不经意间说了句“不过确实脏得够可以的,墙上到处都是蜘蛛网。”
  梅轻寒盯着祁浔看了片刻,笑了笑道“你是要去接严昀回家吗?”
  祁浔掀开帘子看了看外边,已经到了懿京的主街,从巷子岔到旁边的街道,走一段,便是礼部。
  “不是,他待会儿要去祭台布置,我去看着他吃饭,不然他一忙又忘了,前面放我下去便可。”
  梅轻寒弯着眉笑起来“严昀找到了好夫君。”
  祁浔也笑了笑“你不是?”
  “是,你们祁家的男儿其实都是痴情的人。”
  让祁浔下了车,本来想去一趟梅府,又怕祁澈回来的早,梅轻寒便让车夫直接将车赶回了王府。
  梅轻寒看祁浔走远,想到他适才的话,不免觉得祁浔确实是祁家的人,很聪明。
  祁澈和祁渊说完祭台的布防,又说了梅轻寒和自己所担心的问题,祁渊心想明天皇后太后都在,郑故大动干戈便是摆明了造反,当着文武大臣,还有皇家血亲,想必不会。
  “明日汤仡,还有两个孩子,都会过去。”
  祁澈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荣儿和汤汤不是储君,可以称病不参加祭祀。”
  “不行,以后若是要立荣儿为储君,他便不能缺席,不然会落人话柄,皇家规矩严明,祭祀是大礼,汤汤还好说,荣儿是推不掉的。”
  祁渊也想让两个孩子留下,万一出事,到时候顾及不了孩子,但这确实犯了皇家忌讳。小年祭祀,朝中文武,皇家上下,连没有名分的秀女都是要参与的。
  祁澈也知道祁枫荣必须在场,只能加强防范“我再去一趟祭台。”
  “我去一趟皇后那里,然后去大懿宫。”
  祁澈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祁渊道“是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动一动宫里了。”
  “我和汤仡想过,这个机会,怎么也得过了年。”
  祁渊离开御书房,本打算去皇后的栖凤殿,想到汤仡还在紫竹轩为两个孩子心疼,更加比以前不愿意见到皇后,便对柯安道“去禀报皇后,将明日祭祀,后宫各处的安排送到御书房让朕过目。”
  祁澈自己一个人往祭台走去,穿过御花园的路上正好遇到了皇后,郑素杉带着宫女正往御书房走。
  郑素杉戴着凤钗走在前面,一脸的盛气凌人,宫女捧着木托盘跟在她后面,托盘上放着郑素杉写好的后宫安排。
  祁澈看她走过来,停在原地等她走过来,到了跟前之后,祁澈只是抱拳行礼,没有说话。
  郑素杉回了礼,细声道“王爷可是刚从御书房过来。”
  “是,皇后要去见皇兄?”
  “正是,我将明日后宫的安排送给皇上过目。”
  祁澈点点头,往旁边让了一步,郑素杉俯身行了个礼,带着宫女径直离开,挺直的背脊恍得头上的凤钗左右摇曳。
  祭台上已经点起了香火,严昀正指挥礼部的人和宫里的人打点祭台上果品点心的摆放,在从楼梯底部一直延伸到祭台的火盆里点上明火。
  祁澈一步步走上祭台,所有人都齐齐跪下行了礼,严昀也坐在轮椅上抱了拳。
  “王爷来的正好,微臣还正打算派人去询问,宫里祭祀的人数,至今没上报礼部。”
  祭祀时,群臣在祭台中央的平台上跪拜,皇上带皇后和太后在祭台上祭祀,祭祀的时节往往天气寒冷,礼部会准备好软垫,所以需要统计人数,好计算数量。
  严昀初初接手,手忙脚乱之下,人员统计这个事情,居然给忘了,正好祁澈过来,严昀如找到了救星一般。
  祁澈眼神盯着祭台上忙碌的人,没发现异样“无妨,宫中参加祭祀的人员不是很多,皇后已经将安排送去御书房,过一会儿便会有人前来告知人数,来得及的。”
  说着,几人从楼梯下搬着大鼓上来,祁澈看到当头的人,眯着眼对严昀道“这个祭司不是郑故的人,但是为人不正派,你盯着些。”
  严昀没有问理由,小声答了一声是,便和祁澈并排等着祭司上来。
  祭司踏上最后一阶石梯,摸了摸下巴的胡子,笑着对祁澈行礼“王爷”
  “云祭司,是否都准备就绪了。”
  祁澈对待右相一派的人向来没有好脸色,语气中透着冰冷,但对这个祭司却是不屑,语气和平时一般,严昀却感觉到词句中透着鄙夷。
  “劳烦王爷亲自过来,都已经准备好。”
  祁澈看他那似笑非笑的面相,回头对严昀点点头,抬脚离开祭台。
  祭司看祁澈走到底,才笑着对严昀道“严大人。”
  严昀也笑了笑“云祭司辛苦了”,因为祁澈的提醒,严昀心中多了几分防备,言语中也开始忌惮这个相对而言较为年轻的祭司。
  这几天没在下雪,气温反而回升,地面上化了很多雪水,梅轻寒回到王府,鞋子被雪水沾湿了鞋尖,换了鞋子,感觉脚趾僵硬,便让卫荨打了一盆热水泡脚。
  “王爷不曾回来过?”
  眉竹给梅轻寒拿了一个小手炉,答道“王爷没回呢,天也快黑,厨房的晚饭也好了。”
  梅轻寒一边泡脚,一边想着天牢的情况,心里总是不安定,祁浔的话说得不经意,却说到了要点。宁华樵的牢房太过污浊,不像有人住过。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多做一些准备为好,擦了脚穿上鞋子,到桌边写了一封信,走出房门道“卫玄”
  卫玄看了院中只有眉竹和卫荨,以及几个东苑侍女,便从屋顶跳下,走到梅轻寒跟前“公子。”
  梅轻寒将信交给卫玄,小声道“连夜送去耘山寺。”
  卫玄将信揣到怀里,纵身上了房顶,不出任何声音,离开了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两日一更。

  ☆、祭祀

  祁澈走进东苑,恰好看到一个黑影在屋顶几个纵身离开王府,身影很是熟悉。
  梅轻寒等他走到跟前,和他一起进了屋,祁澈关上门道“是卫玄吗?”
  “我让他送信出去,祭台怎么样。”
  祁澈想到祭司,皱了皱眉“云央已经去了祭台,其他的我没发现有什么异样。”
  云央梅轻寒并没有见过,只知道他是皇家的祭司,不算朝臣,平时都在城外的道观清居,只有每年会进宫主持祭祀。
  懿献不如长生那般注重平时祭祀和祭司的职位,但对小年的这场祭祀颇为重视,梅轻寒往年都是在家中祭司,对这个云央确实没怎么听说。
  “这个云央有问题?”
  “没有,只是这个人并不正派。”
  懿献历代以来的祭司都姓云,祁渊继位时,祭司还是云央的父亲,四年前,云央的父亲过世,云央才担任了祭司一职。
  祁澈四年总共见过云央两次次,但曾派人调查过云央,这个人时常不在观里,外出调戏妇女,欺负百姓,大恶不做,小恶却不断,所以祁澈对他的印象十分不好。
  祭司在懿献的地位虽然不高,却也颇为重要。梅轻寒记得云家这一代只有云央一个男丁,所以只有云央继承祭司的职位。
  “我也听过他并不正派,他可能会加入右相一派吗?”
  “不能肯定,皇兄派人查过,他和右相并无联系,不过不排除暗中有勾结。”
  梅轻寒又想今日天牢的异状,和祁澈说了之后,祁澈也觉得奇怪,牢房墙上连蜘蛛网都没有蹭掉。
  “或许宁华樵并不是在这间牢房自杀,应该说是在其他牢房被别人杀害。”
  梅轻寒之前已经去其他牢房看过,也没有痕迹,卫玄三人也一直暗中调查,祁澈也派了人在查,却也没查出什么。
  卫玄和梅轻寒只查出宁华樵不是在关押的牢房里死的,其余的却连一丝痕迹也未曾查出 
  “这件事情,和刑部也有关系”梅轻寒心中不愿承认齐潜已经投向右相,毕竟还有齐轩在内,可刑部匆匆定为自杀,已经不能排除刑部被右相收拢。
  眉竹带人端了晚饭进房,待放好东西,祁澈拿起筷子,对眉竹道“将王府的侍卫全都召集到北苑。”
  梅轻寒听他说完,便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了一起,笑着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除了王府的侍卫,还有梅府的一百,我已经派卫玄送信去耘山寺,耘山寺还有五百多武僧。”
  祁澈没有回话,几口扒完碗中的白饭,又盛了半碗汤喝下,起身对梅轻寒道“你用过饭去北苑安排王府的侍卫,我去一趟将军府。”
  梅轻寒举着筷子,还想说让祁澈好歹好好用了饭再去,祁澈已经快步离开了屋子。梅轻寒只好快速吃完碗中的饭,让眉竹和卫荨收了碗筷。
  懿京中,除了王府,相府有侍卫,只有将军府和赵府有府兵,祁澈急忙去将军府,为的就是调动两处的府兵。
  梅轻寒带着皇宫的地图将北苑的侍卫安排妥当,回到东苑让人准备了宵夜,等祁澈回来,不知不觉便在软榻上睡着了。
  祁澈回来时,看他睡得正香,宵夜也没有用,将他抱到床上,洗漱过后便躺下了。
  化雪的夜里越发的冷,眉竹将内间的帘子放下,开了外间的一扇窗,多端了一个火盆在外间,才和卫荨一起下去休息。
  梅轻寒第二天醒了个大早,收拾完毕,便和祁澈一起进宫。
  再两天便是除夕,尽管天气寒冷,懿京的街上还是十分热闹,巳时不到便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在置办新衣和年货。
  小贩为了能多赚一些钱,趁着这几天,都是叫破了喉咙。梅轻寒从进了王府,就没到小摊上吃过小吃。如今看着,倒有几分想念。
  “想什么?”
  梅轻寒放下帘子“过了年,我带你去吃留安街的糯米糍粑,还有烤豆腐,在懿京很出名的。”
  祁澈是从来没在京里吃过小吃的,连酒楼都没去过几次“哦,这我倒是没听过。”
  梅轻寒笑着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将军府的府兵你都安排好了。”
  “都在南宫门外候着。”
  “王府的已经安排在正门隐蔽,耘山寺的武僧也会在皇宫周围。”
  祁澈不出声,梅轻寒握着他的手安慰道“别担心,这只是以防万一,右相未毕真的有行动。”
  宫门口的行人比往常要多,大部分是王府的侍卫,化妆成平民的样子路过宫门口。平日宫门口重兵把手,十丈以内都是不许接近的,所以人少,今日有了王府的侍卫,显得比往常有人气。
  皇宫内也加强了防护,两人一路走去祭台的路上就遇到了十余次巡逻的禁军。祁澈对如此密集的巡逻颇为满意,脸上神色也缓和了一些。
  祭祀开始时,鼓声和铜铃的响声震澈天际,十二人敲两面大鼓,半个懿京都能听得到鼓声。鼓声一停,长串的铜铃便响起,两者交替,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祁渊跪在案台前,手中举着三柱大香,正冒出渺渺青烟。皇后俯身跪着,双手举过头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太后跪在左边,捧着玉璧目不转睛的看着案台香炉里的青烟。
  中央的平台上,祁澈和祁浔跪在首位,旁边是祁渊的三个孩子,梅轻寒、汤仡和宫中的妃子秀女跪在祁澈后边,然后是朝中大臣按品级依次跪在后面。
  祁澈虽举着青香跪着,眼神却一直四处搜索,梅轻寒也不时用余光看身后的郑故。郑故倒是大方的俯身跪着,没有任何心虚的表现。
  云央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木剑也随着祈福的经文挥舞,祁浔盯着他手中的剑,每一次剑接近祁渊都目光一紧。
  终于,祈福的经文念完,祁渊将手中的香举过头顶,朗声道“愿天神保我懿献风调雨顺,江河永固,国泰民安。”
  祁澈举高青香,与群臣一起照着祁渊的话复述,祭台边守卫的禁军也倒戈跪拜。
  云央举着火折,将案台上的长明灯点着,鼓声也越演越烈,祁渊起身走进案台,双手将手中的大香插入中间最大的香炉中,端起案台上的水酒,撒到香炉之中。
  梅轻寒被鼓声震的头晕,耳边嗡嗡直响,忽然感觉前面祁澈手中飘来的青烟味道不对,似乎有一丝火药的味道。
  摇了摇头,发现并不是祁澈手中飘来,而是其他地方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像是□□的味道。
  心中一紧,拉着祁澈的衣袖,急道“有火药。”
  祁澈手中拿着的香味道浓郁,并没有闻到火药的味道,将香移开,果然一股淡淡的火药味飘来。连忙将手中的香抛下,起身冲到祭台栏杆处,火药的味道却闻不到了。
  祁渊听到脚步声,回头正好看到祁澈冲动栏杆处,然后几步飞身冲上祭台,接着轰的一声,祭台最高处便炸了开来。
  梅轻寒没来得急阻止祁澈,乱石飞来的时候,只能和汤仡祁浔将三个孩子一起护在身下,用手挡着头部。
  灰尘和烟雾扑鼻而来,一些文臣已经乱了阵脚,被禁军围在中央不敢动弹。一队禁军不顾祭台上浓重的烟雾灰尘,飞快的冲上祭台,视察情况。
  爆炸的范围并不大,似乎只是祭台的一个点。待爆炸乱飞的碎石停止,梅轻寒三人放开身下的孩子往祭台上跑。梅岭和梅南烨看了看身边的郑故,和坐在轮椅上的严昀一起留在了三个孩子身边。
  祁枫繁跪在地上不出声,祁枫荣和汤汤已经吓得哭了起来,跪在最后照顾他们的宫女颤颤巍巍的爬起前面哄他们。
  祭台的爆炸并不算严重,四周都没有爆炸,只有正中祁渊上香的石鼎被炸的粉碎。祁澈将祁渊护在身下,拉起披风挡住飞来的碎石,而皇后和太后也横趴在地上,却知道拉了披风护住头部。云央和击鼓的大汉离香炉较近,被飞起的碎石砸了满头的血,两面大鼓也被落下的碎石砸出了几个破洞。
  看到人没事,三人才安了心。祁浔将祁澈和祁渊从地上拉起来,两人拍净身上的灰,眼里的火苗已经似是要冒了出来。
  梅轻寒深吸一口气,小声对祁澈道“忍住”
  祁澈闭了闭眼,走到太后身边,将她扶起,关切的道“母后受惊了,儿臣扶您回宫,让太医诊诊脉。”
  太后无声的点点头,由祁澈扶着回了后宫。祁渊扶起皇后,示意后边跟上来的宫女扶着,送回了后宫。
  待太后和皇后都回了后宫,祁渊才走下祭台,对着纷乱刚过的群臣道“众位爱卿今日真是看了一场好戏,你们说是吗?”
  大臣们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回道“臣等万死。”
  齐潜跪在郑故和梅岭的后一排,此时在他后边的刑部侍郎抱着拳气愤道“皇上,祭台由工部督建,礼部负责布置,如今出了此等事情,两位大人难辞其咎。”
  祭台一爆炸,严昀就知道自己肯定逃不过,而卞谈咬了咬牙,俯身对祁渊道“皇上明察。”
  祁浔也在祁渊身边跪下,低声道“皇上。”
  刑部侍郎一说话,这次爆炸的目的,再明显不过是为了严昀和卞谈。梅轻寒对汤仡使眼色,汤仡站在祁渊身后,看着郑故朗声道“皇上,后天便是除夕,此事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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