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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辈子不是这样的-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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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
宋八代全身发冷,浑浑噩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回床上去的,总之待他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他还是在于景堂的西厢房里,被窝里温暖如初,一切平静得不太真实。
老夫人进来的时候,被窝已经冷了,急忙唤来了下人问。身边的妈妈笑着说:“三少爷说是要去学堂,老夫人还没醒不敢打扰,待下了课再过来说话。”
宋千钱进来恰好听到这句话,上前去搀扶着老夫人,两人边走边聊出了于景堂。确定四周无人之后,宋千钱这才道:“昨晚那孩子吓坏了……推门进去便看到他昏倒在地。母亲为何笃定那孩子会去偷听?”
老夫人面无表情,眼里看不出波动,“天意。”
两人沉默,半响老夫人才长长叹了口气,“日头有些大了,扶我回去吧。”
从于景堂逃走的宋八代却没有去学堂,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无意识地就走到了四姨娘的院子里。四姨娘的院子很大,一切摆设如同从前,上辈子他常常幻想着是因为他父亲心里有四姨娘,所以这里才打扫得这么干净,原来根本就不是。
他甚至都不姓宋。
宋八代失魂落魄地坐在他重生回来第一天摔下来的假山底下,好多东西忽然间就想通了。原来上辈子,宋家人当真没有亏欠过他,宋千钱跟李氏,甚至是宋家的几个孩子,虽然都忽视他,却从未苛责打骂过他一句,从未短了他的吃穿用度。李氏费尽心思想要养废他,所求也不过是宋氏一脉的平安。不显则不争,不争则无祸。
当年那场不堪的闹剧,到他被囚禁,甚至到最后他不明不白地死了,一切都跟姓宋的无关,一切,皆由他的出身而起。
宋八代抱着脑袋,忽然想起他被囚禁的那段日子,每次宋六代上门去耀武扬威之后,第二日他的伙食总能得到明显的改善。一直到他死前的那几天,宋六代忽然就不来了,庄子上的东西慢慢减少,终于有一天吃完了,然后宋八代饿了好几顿,一直到杏花给他送了些吃食……
然后他就死了。
以宋六代的个性,除非真的死了,不然绝不会看着他挨饿,所以当年他一定出事了,宋家一定是出事了。
他无知无觉、没有丝毫痛苦、甚至连仇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死了,而整个宋家却给他当了陪葬。
宋八代觉得愤怒,觉得愧疚,恨不得就这样死掉才好,免得累人累己了,只是又不甘心,就这样死掉就对得起宋家?对得起四姨娘?
宋八代又哭又笑,浑浑噩噩,许是这几日冲击过大,加之又是吹风又是曝晒的,不多时全身就发起高热来。他闭着眼睛想,就这样吧,老天也算厚待他,省了他自我了断的过程。
宋七代进来找人,就看到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宋八代,当下真要把自己气出了个好歹来。也顾不上喊人了,当下将这个小胖子往背上一甩,小跑着回了自己的院子。又让添灯去正院说一声,请个郎中过来。
就这么一折腾,又一夜过去了。
宋八代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宋七代歪着脑袋睡在他身边,表情无辜,宋八代忽然就舍不得了,活着多好,他舍不得他二哥,还有其他好多人,老夫人,宋老爹,李氏,他的两个姐姐,能爬好快的三姐儿和爱笑的四哥儿……
“又哭了?”宋七代睁眼就看到他这张苦瓜脸,顿时心里拔凉拔凉的,“不就是发了一回高热麽,要生要死的,咱们宋家何时有了这么娘们儿兮兮的少爷了?”
——还真的没有!宋八代哭得更伤心了。
宋七代头都大了,“好了好了,二哥跟你说笑的,不哭了,我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喊了一嗓子添灯,把下人折腾得人仰马翻的,宋七代这才觉得出了口气,转头一看,得,人哭累了又睡着了。
宋八代这一病就病了足足五六天,老夫人和宋老爹来看过他几次,好言好语安抚着,连李氏也没提让他搬出宋七代的院子。宋七代更是从投喂猪崽这项日常活动中感受到莫大的乐趣,生生把宋八代喂出双层的下巴来。
好吃好喝这么供着,宋八代想死的意念都被消磨得干干净净了,他算是彻底想通了,老夫人说得对,不争也是个死,争也是个死,那还不如博一博。
想通之后,宋八代的病也跟着好了,而跟宋氏宗伯约定的日子也终于到了。宋老爹跟老先生说好了,这一日给他们放了假,两人早早起来梳洗,用完饭没多久,便有下人来通报。这一回宋老爹熟门熟路,恭敬地将人迎到了于景堂的待客厅。
老夫人与老者见了礼之后,吩咐上茶之后,便屏退下人,只留宋老爹和两个孩子三人。
“老夫人,老夫也不说客套话了,这次来便是来执行当日之约,国公爷的意思是,两个孩子都带过去。就算不能过继,他也会从京里挑选博学儒士开学讲堂,届时或去或留但凭孩子的意思。”
老夫人点头,“宗伯归期定在哪一日?”
老者捋了捋胡须,“自然是越快越好。”
老夫人沉凝片刻,道:“那么三日后,如何?”
老者自是允了。两人说完了正事之后,这才开始叙起旧来。宋八代倒挺意外的,原来两人还是旧识,说起京里的风土人情都是信手拈来,相谈颇欢。这一次老者没有拒绝,在老夫人这里用了顿饭,饭毕,老者拱了拱手,“那么我们三日后再来接两个孩子。”
老夫人笑了笑,还了一礼,“两个孩子,我就托付给你了。”
☆、第23章 交心
万事皆定,宋八代有种终于不用再犹豫的安心感。
眼瞅着就要启程了,对于自己的身世,老夫人和宋老爹却缄默如初,并没有要跟他摊牌的打算。第二日祭拜完祖宗,老夫人就单独留下宋七代说话。
这是要跟他二哥说了?也是,去到京城他们俩就只能互相照应了,宋七代也该知道提防着些。只是若是知道两人没有血缘关系,宋七代会如何看待他?而且此去京城必定凶险万分,宋七代会反悔,甚至怨恨他吗?
宋八代胡思乱想了一夜。
第二日一大早爬起来,他匆匆去了宋七代的院子。自打宋溪娘出嫁、宋沫娘闭门礼佛之后,内院就显得空空落落的,宋七代宋八代常往老夫人那里跑,晚了就直接在内院住。这两日收拾行李,院子里乱糟糟的。
宋八代还没进门便被门口的丫头拦下了,“三少爷,二少爷染了风寒,昨儿一夜没睡好,这会子刚睡着。三少爷何不晚些时候再过来?”
明晃晃的拒绝啊。
宋八代对这番说辞充满了怀疑,宋七代是真的病了,还是不想见他?一想到很有可能是后者,宋八代满心失落,一步三回头地蹭出了院子,还很体贴地躲在院子门口七八米处,想着万一宋七代追了出来,他就能立刻出现,免得他追太远。
院门口的丫鬟真是不忍再看,“三少爷,这都半个时辰了,二少爷是真病了。要不然奴婢去通报一声,三少爷进去坐坐?”
宋八代包子脸憋得通红,“脚麻了,你,你扶我一下。”
在小丫鬟的搀扶下,宋八代颤颤巍巍地回去了。
不知道是因为伤心,还是觉得丢脸,宋八代一直猫在自己的院子里没出来,一直到启程那一日,他才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着哈欠跟老夫人、宋老爹等人告别,爬上了宋氏宗伯的马车。一上去,他登时清醒了,小眼神在眼前的人身上不停地打转。
“三弟也病了么,脸色这么难看?”宋七代伸过手来在他额头上探了探,“没有发热。是不是没睡好?”
宋八代结结巴巴,难以置信,“二哥你,你病了?”宋七代脸色有些苍白,眼底下一片青色。他是真的病了,而不是在刻意避开他!宋八代心结瞬间打开,眼神亮得如同夜里的烛火,屁颠颠地靠过去又是端茶又是递水的,表情几近谄媚。
宋七代敲了他一记,“二哥生了病也不知道去问候一声,枉我之前那样费心照料你,良心都让狗儿给啃了麽?”
这一记敲下来,把宋八代的心彻底敲回了原位。他喜滋滋地想,他二哥待他还是一如既往,可见心里是不怨恨他的。就算他们没有血缘上的牵绊,就算他把他拖累到这样的处境里,他二哥还是愿意待他好。
这是他重生以来最令人高兴的事情了。
马儿颠颠地上路了。两人撩开帘子看看站在宋宅门口还未散去的亲人,鼻头发酸。
“出了鲤城咱们就换水路了,两位少爷还没坐过大船吧?”一个护卫打扮的中年男人骑着马溜达过来,笑呵呵地跟他们打招呼,“你们叫我老赵就行。”
宋七代宋八代乖乖叫了声“赵叔”。听说要坐船,两人的离愁都冲淡了不少,宋八代想起来上辈子自己可是没有坐过船的,听说头一回坐的大抵都是要晕船的。宋八代问了赵叔,赵叔大笑了起来。
“小娃娃懂得可真多。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而且咱们还带了大夫,无须担心。”赵叔笑着安抚了他们一番,又问了他们的名字,两人报出后又惹得他一阵笑。宋八代也觉得自个儿兄弟几人的名字太过随意了些,听着没什么底蕴。老赵倒是厚道,笑完了觉得过意不去,又说了好些京城的风土人情算是赔罪,一路也就这么打发过去了。
午饭是在驿站解决的。宋七代和宋八代要了羊肉汤,肉夹馍,老赵又给他们一人点了一个小馄饨,“吃饱些,下一餐可就是在船上吃了。”
“宗伯呢?”刚刚在马车上也没注意到,宋氏的那位宗伯一直都没有露面。
老赵呼噜一口下去大半碗羊肉汤就没了,“宋老爷子先行一步,约好了在渡头等。快些吃,这天气看着要下雨了,咱们吃完就赶路。”
老赵的预测果然很准确,他们走了约莫一个半时辰,瓢泼大雨倾盆而来。“走,不要停,过了前面的小镇就到运河口了。”老赵的声音传来,宋八代想把脑袋探出去看情况,被一直手按住了,“两位爷不要出来,仔细别淋了雨染了风寒。”
队伍顶着暴风雨前行。
雷鸣骤响,马匹受惊,宋八代摔了个跟头。宋七代忙伸出手拽他,两人手忙脚乱稳住身子。从未出过远门的两个少年彼此偎依,紧紧靠在一起。渐渐地风雨小了些,马车终于稳了下来,老赵催促着众人加快马力,很快地终于到了渡头。
“吁——”雨声稍小,马蹄声踢踢踏踏传来,宋八代判断外头人不少,掀开帘子一看,何止是不少,简直是人山人海。大雨打断了他们的安排,所有人得在渡头口住一宿,明日雨小了再起航。
老赵大跨步走过来,一手一个将他们两个抱起来,“抓紧了,咱们今晚儿在渡口驿站住一宿,我现在送你们过去。老罗——”他一喊,一个中年男子飞奔过来,给他们撑着伞,“赵哥,这两位是鲤城来的少爷吧?老爷子给安排在这边,随我来。”
渡口驿站被他们包了下来,他们刚到门口就有驿站的人迎上来,老罗跟他说了几句,转头跟老赵打了个招呼,“跟着他进去吧。今夜雨大,只怕河水会上涨不少,船只要锁在一起才稳当,我去瞧瞧那些小子有没有偷懒。”
老赵颔首,跟着驿站的人走了进去。
出乎宋八代的意料之外,驿站里人虽多,却是井然有序。他们两个来得最晚,被安排在靠东角落的屋子,他们走过去,一排的窗户噼噼啪啪都打开了,无数双眼睛往他们的方向偷瞄。
老赵在屋子门口放下他们,“驿站挤了些,委屈你们兄弟俩住一屋子了。”宋八代急忙表示不用在意,这样安排很好,心里偷偷庆幸是跟他二哥一个屋,不然今晚只怕就要彻夜难眠了。
老赵又转头吩咐驿站的人,让他给他们兄弟俩送些热水和吃食过来。“好了,我去将你们的行礼带过来。你们可以回屋休息,或者找你们的兄弟玩,都是宋家子弟,祖上一个祖宗的,不用拘束。”
交代完这些,老赵便和驿站的人走了。
那些探寻的眼睛对上宋七代宋八代两人,视线立马移开,窗户立刻啪啪啪关上了,一点都不友好。宋八代跟在宋七代后头进了屋子,嘀嘀咕咕跟他说着悄悄话,“我方才看到了,他们年纪都跟咱们差不多,你说这卢国公也真奇怪,不是跟咱们祖母约好了,这会子弄这么多人……”
宋七代转身关了门,随即狠狠往他脸上拧了一把,“给我住嘴吧,这话要敢再说我非打烂你屁股不可。”
宋八代“嘶嘶”叫着,还不敢太大声,怕别人以为他们兄弟阋墙,“二哥,这不是就咱们俩人麽?出了这个门我肯定什么都不说,诶哟痛死我了……”
宋七代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隔墙有耳,懂吗?”看宋八代的怂样他实在不放心,只得靠过去咬耳朵,“卢国公位高权重,这一次士事关国公府世孙的人选,盯着的人自然不少。若是单单就选了咱们家,那外头的人肯定是要怀疑的,再往下一查……到时候不但是咱们家,就连国公府都要受牵连。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宋八代连连点头,心里既感激又敬佩,憋了好半天还是忍不住,靠着宋七代的肩膀呐呐道:“二哥,我再问一句话,不问我不安心。”顿了顿,见宋七代没揍他,便壮着胆子道:“祖母同你说了吧?”
话刚出口,宋八代就感觉到自家二哥身子僵了一僵。果然是说了!
他叹了口气,又道:“如果哪一日宋家受了我的牵连,你可会怪我?”
气氛一下子凝滞了。宋八代不敢出声,一颗心提到了嗓子里。
宋七代却忽然开口反问道:“如果你我相反,我是你,你是我,那么你会不会怪我?”
宋八代仔细想了想,摇头:“出身不是你可以决定的,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二哥。”
宋七代转身搂住他,“那不就对了,不管你是什么身份,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三弟。”顿了顿,宋七代又道:“下次有什么事都要像现在这样直接说出来,不好再偷听了,知道吗?”
还没从惊喜中缓过来的宋八代立刻流出一后背的白毛汗,装傻,“什么偷听……”
宋七代老神在在,“那你如何得知国公爷跟祖母的约定?”
宋八代咬着手指,拼命想借口,把脑袋都要想秃了。
“好了好了,不用那么担心。”宋七代揉了揉他的脑袋,“祖母没有生气。”
“祖母也知道了?”
宋七代大笑,“可不是。她说那一日推门进去你都吓傻了,还是父亲把你抱回床上去的,你那湿了的裤裆还是父亲帮着换的。”
“不可能,你胡说!”宋八代的脸红得滴血,又羞又怒。
宋七代笑够了,这才大发慈悲道:“后面那句是我逗你的。好了好了,别气了。饿不饿?”
这么一闹倒驱散了不少离愁别绪,两人都有些饿了。不多时驿站的人送来了吃食和热水,两人用完饭,又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就躺到了被窝里。外面大雨瓢泼,两人缩在软乎乎的被窝里,渐渐地有了睡意。
“二哥,祖母还跟你说了什么?”那日偷听老夫人跟宋老爹的谈话,也没听全,关于他自己的身世都是模模糊糊的。
宋七代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快睡吧。”
☆、第24章 徐徐图之
一夜好眠。
醒来已是第二日清早,外头雨停了,是个难得的大晴天。两人相互帮着整理好仪表,洗漱用饭之后,老赵就踩着点来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开船,两位少爷先行,我把行李带过去。”
出了驿站,宋八代这才发现渡口的铁索已经解开了,三艘大船撑起船帆,竖起国公府旗号,威风凛凛。老赵和昨天见过的老罗帮着两人把行李送上船,掉过头这才给他们介绍,“少爷们都住第一艘船,会有超过一半的护卫在这艘船上轮值,安全方面无须担心。我跟老罗也会轮流过去,有什么事情找我,或者老罗都可以。”
第二艘小一些的,住的是宋氏的几位宗伯和这次随行的侍从,最后一艘船则是储存食物,安放行李。
两人上去了才发现他们是最晚到的,其他人都已经安置好了。宋八代匆匆扫了一眼,发现不见了昨晚住在他隔壁的那个人。宋七代显然也注意到了,两人打了个眼色,默默进了老赵安排的屋子。
船上的住所还是挺舒适的,两人也没有晕船的症状。宋八代倒了杯茶,还没送到嘴边,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一个少年探出脑袋,笑着拱手作揖,“两位少爷好,我是住隔壁的宋文斐,祖上是宋氏三房嫡系一脉的。昨个儿歇得早,也没来得及打声招呼,实在是失礼了。”
宋七代宋八代急忙回礼,对这个少年倒没什么恶感。互相介绍了之后才发现文文弱弱的宋文斐竟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这人也有趣,当下便亲热地喊着宋七代“二弟”,宋八代则是“三弟”,相当的自来熟。
“你们发现没有,今早好几个人被送回去了。”宋文斐神秘兮兮地跟新朋友分享自己听来的消息,“听说是因为起了争执,还动手了,宋濂最是倒霉,无辜受了牵连不说,还把自个儿的脑袋磕着了。哦,宋濂就是住我隔壁另一边的那位,等我一会,我去去就来……”
宋文斐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不多时就拖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年进来。少年的脸窘得发红,最显眼的是脑仁上绑着绷带。一见到有外人,少年便嗖地躲回宋文斐背后。
“哈哈哈,宋濂这家伙就是腼腆,来来来,我与你介绍。”宋文斐大大咧咧地将他推出来,“这是宋濂,家里经营药材生意,他自打三岁起就跟着他祖父学医,你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可以找他。”
宋七代和宋八代都挺惊讶的,宋氏一族还真是天南地北各行各业都有啊。不过宋濂看着也就十一二岁的,想不到竟是如此厉害。两人分别与宋濂见了礼,都不是难相处的性子,不到片刻就打得火热。
宋濂到屏风后整理好着装之后,才红着脸出来。方才宋文斐去找的时候,他还正打算换上里衣再睡个回笼觉呢。
四人坐着说话。
宋七代问起他头上的伤。
宋濂摇摇头,“并无大碍。昨个儿大都睡不着,隔壁几个开了窗说话,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总之就打上了,我出来如厕就撞上了。”
……
确实很倒霉。
宋濂倒不怎么在意,说起自个儿家里养的几株珍贵的药材,一脸的惋惜,“平日都是我在照料的,也不知道这一趟出来,下人会不会疏忽大意了。我祖父说了,咱们最多一个月就能回去,我就盼着回去的时候它们都能好好的。”
宋文斐笑了起来,“我可没打算那么早回去,我家虽是经营私塾的,但到底是小地方,自然比不上京师的先生有学问。我家老父说了,两年后秋闺若是不能金榜题名,便提头去见。我这颗脑袋可金贵了,我可舍不得摘掉它。”
宋濂等三人都被逗笑了。宋文斐这性子真不错。
宋七代宋八代也心里有底了,这两人都不是冲着卢国公府世孙的位置来的,那么以后若是他们这一方得选,也不至于有龃龉。放下顾虑之后,四个人的性子倒都彼此相合,住得又近,说笑解闷同进同出,船上的日子倒不难捱。
只是很快的,宋八代就发现了,船上的小少爷们似乎都开始拉帮结派了,并对他们这个最早结成的四人小分队抱有一定的程度的排斥。换句话说就是,宋八代他们被孤立了。一般只要他们进来,热热闹闹说话的人立刻做鸟兽散了。
“这是怎么回事?”宋八代很好奇。
宋文斐背着宋濂告诉他,“打架的人除了阿濂之外都被送走了,也不知道是谁在乱传,说是阿濂使计引起混战的。你可千万别跟阿濂说,他心思细腻,听了准是要多想的。”
“这些人!”宋八代义愤填膺,却也无计可施,对倒霉的宋濂十分同情,转头跟宋七代说的时候还很生气,“你说这些人,都是读过几本书的,怎地如此嘴碎,没根没据的事情也能说得真儿似地。”
宋七代帮他倒了杯茶水消气,“倒也不仅仅是嘴碎,若能以此让宋濂知难而退,那他们就又少一个竞争对手了,张张嘴的功夫,真不费什么事儿。咱们不理他们便是了,不过你凡事也多留个心眼,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就是对着宋文斐和宋濂,也不可一味地掏心掏肺。”
“知道了二哥,我就对你一人掏心掏肺,行了吧?”宋八代哄好苦口婆心的宋七代之后,又开始发愁起来,“二姐的亲事也不知道定下没有,到时她出门,咱们能不能回来?大姐这身孕也有几个月了,诶你说这满月酒咱总能去喝吧?”
他这是远行焦虑症发作了,也怪后知后觉的。
宋七代扶额,“行了,去看看书练练字,你自个儿算算这都偷了几天懒了。”还是该找个事情给他做。
宋八代抱着脑袋,“这是船上呢,这么晃怎么看书练字?!二哥你也不准看,要坏眼睛的。不行我得瞅着你,你这两日就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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