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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记-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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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太极殿,肃穆更甚昨日,小黄门比昨日多了一倍,举子们按次序站着,这位置排位也有讲究,书香世家,官宦之家,名师之徒,国子监生都排在前头,小地方来的位置就比较靠后。柳珣站在第二排中间,也算占了他还没分家的大伯的光。
“皇上驾到。跪~~~~”司礼监总监的嗓音不似外人认为太监该有的尖锐,反而沉稳中气十足。
举子们齐跪,待司礼监喊起,垂手而战。
主考官奉上昨日商议而成的十份最佳考卷递陈皇帝亲览,皇上只略微翻翻,看着阶下,“杨峤是哪个?”
杨峤侧身而出,施弟子礼,“学生杨峤。”
“六年前你十四岁就考中解元,怎么等到今年才来春闱?”皇帝笑眯眯的,可惜底下人看不到,“难道你非得等你的座师当了春闱主考官你才来考试?”
杨峤,原来是主考官芮礼的亲传弟子。
举子们心中流转几分。想的什么念头就种种不一。
“外举不避嫌,内举不避亲,此乃公正。”杨峤不疾不徐的说,“此殿之上,不论师从何人,皆是天子门生。”
“好一个天子门生。”皇帝笑道,“你已中了解元,会元,试卷也有状元之才,朝中能得一个得中三元的状元,是福气。”
杨峤并不说话,只一拱手再行弟子礼,皇帝喜他沉稳,满意的点头,再翻翻试卷,随意点了两三人,却不确定什么,“听说今年镇国公府能出了个进士,卷子呢?”皇帝问。
副考官示意皇帝跟前的太监,卷子在最下面,皇帝抽出来眯眼看,年纪不大,思维却沉稳的很,不夸夸其谈,从小处着手实事求是,还说了一个小案件的故事辅助说明法规的完善对人民的重要性,柳珣还说了一点说到皇帝的痒痒处,某些地方只知宗族,不知国家法规,这就是法治的必要性。
皇帝放下卷子,“柳珣是哪个。”
柳珣出列行礼,“学生柳珣。”
此时前头已经站了四个人,除了杨峤青年才俊,其余三人都有三四十岁,虽然都美须自有读书人气度,但柳珣站出来的时候还是让人眼前一亮,秀骨清像,卓风度,美姿仪。
皇帝问他,“你爹是柳源第几子?”
柳珣行礼,“学生父亲排行第五,时任鸿胪寺礼宾院主事。”
“柳梁,我记得他。”皇帝恍然点头说,他对身边的太监说,“上次吐蕃来人就是他在旁介绍来的,说话很风趣,脸圆满有福,朕没看错吧,儿子生的这样好,年纪轻轻就能中进士,不是有福是什么?”
“能当陛下的臣子就是大福气,其余的都是小福气。”太监小声笑道,“不过这人啊,有福气比没福气好。”
皇帝仔细观看了殿上的举子,笑着对柳珣道,“检点芳从饮数杯,深紫浓香为君开,朕瞧着这满殿上,除了你,再无人能担探花。”
柳珣无从辩驳,只能行礼,皇帝看他年幼,问他可有字。
“学生尚未有字。”柳珣道。
皇帝又问杨峤他可有字,杨峤行礼,“学生成年之日,已由长者赐字,含章。”
皇帝看芮礼,“这个字取的好啊。”
他对柳珣说,“你没有字,我给你取个字可好,你这辈是轮到王字,这什么字加个王就成了玉,珣,美玉,东方之美者,有医无闾之珣х餮伞N夜勰悴呗郏灿薪鹣嘤裰手牛闶腔秤窳恕;秤袢绾危俊�
柳珣又是无从辩驳,只能行礼,“谢陛下赐字。”
皇帝得了两个年轻俊才,心情很是好,再在剩下之人中随意点了一个做榜眼,这次春闱的三鼎就定了。
余下二榜,三榜就是主考官来决定,这个昨夜早有定稿,草草几笔呈报给陛下御览后就能公布。举子们,不,新科进士们齐跪叩谢圣恩。
自宫门出来,新课进士们不管自己名次如何,先来贺三鼎,杨峤身边的人最多,榜眼其次,柳珣身边却是没什么人,勋贵,这可是读书人要远离的人。李纪不在意,拱手来贺柳珣,柳珣也贺他,“表哥中了二榜,也是可喜可贺,可是定了哪天上门?”
李纪大方回道,“等确定入职后就上门去。”
柳珣点头,不等他说什么,榜眼杨彦叫他。“怀玉,我们众人都商议好三鼎轮番请客庆贺,你觉得如何?”
“很好。”柳珣说,“我便等着吃席,轮到我时大家只管来。”
柳梁看着儿子衣角带风,觉得成绩肯定不错,也许是个二榜进士,柳珣来到父亲面前,抬头挺胸,“这位大人,不来贺一贺新出炉的探花公?”
“探,探,探花!”柳梁高兴的跳起。“我虽然也那么一想,探花都选好看的,这满殿能找的出比我儿子更好看的?不过,真就这么儿戏,只选漂亮的?”
“儿子我也是有实才的,爹,你原来这么想我。”尘埃落定,柳珣也松快很多,故意说道。
“我儿子当然天下第一优秀。”柳梁说,“我这不是怕别人不识好吗?”
“老爷,少爷,车上说吧。”尤大说。
“走走走,回去说让你娘高兴高兴,明日还要游街吧。”柳梁说,“明天让家里的小丫头们都上街去,给少爷扔花去。”
“别给我扔花,香的粉的难受。”柳珣笑道。
第6章 赏心悦目谁家事(修)
柳梁父子照例准备从黑油大门回家,却在门口被侯府的管家拦住车,“恭喜五老爷,恭喜七少爷,探花公从前门进吧,老封君和侯爷还等着贺一贺五老爷,七少爷。”
父子两相视一眼,尤大挥鞭子把车赶往大门。镇国公府前用清水洗地,穿着崭新春衣的家丁沿街站了两排,老远看见五房的车,就点燃高挑在竹竿上的鞭炮,声音喧哗,烟尘喧嚣,热闹传出二里地去。
大管家亲自在门口等候,亲自迎接着柳梁柳珣父子往老太太院子去,大管家是老太太的心腹,手中有一半的管家权,就是在侯爷面前也有几分薄面,柳珣稍稍提起心来,这和当初贡院放榜截然不同的反应,反常即妖。
还是白天,一路来已经是张灯结彩,人人喜气洋洋,到了老太太的院子,一进去,在京的五房人都齐聚在正房里,挤挤攘攘,乔氏被拉着坐在老太太腿边,这可是殊荣,往常这种场合,乔氏都站在靠门边的位置。
“探花来了。”柳三笑说,他虽然行三,在老太太面前也不受宠,但是他毕竟是镇国将军唯一的儿子,又早早被定下了世子之位,说话自有他的底气。
柳珣上前给老太太问安,被老太太拉着手坐到她腿边,乔氏站起身来立在一边,柳珣笑着配合老太太演一出和乐融融的祖母慈孙儿孝的戏,加上周围人你一眼我一句的祝贺话恭维话,端的是花团锦簇。
“若是你祖父还在就好了,他最希望看到子孙们读书出头,改换门庭,他要是在就好了。”柳母摸着柳珣的手无限慈爱的说,“他要知道家里出了个探花郎,一定很高兴。”
柳称心一直坐在柳母的另一侧,挂在嘴角的笑有几分刻意,“珣儿中举大喜事,云儿最近也开蒙了,带着他来跟文曲星叔叔讨点文气。”
人群中挤出来一个衣衫素净的年轻妇人,瓜子脸,柳叶眉,十足十的样貌,却姿态严谨,神情内敛无趣,她牵着一个三岁的孩童,白白瘦瘦的,两个黑眼珠子透着灵气,虽有些不自信,但被叫上前也中规中矩的磕了一个头。
柳珣招他过来,摸娑着他的脑门,细声问他最近学了什么,摸着他的手骨,告诉他现在手还软,不用急着学写字,柳称心只让他们说了片刻,就招手让邹云过去,环抱着邹云说,“这是我的心肝肉,虽然命不好,落地后就没见过父亲,但我总要为他谋划一二的,请立邹亮为世子的折子还压在我这,他说要过继云儿,我得让他保证以后立云儿为世子才能把折子递上去,该是邹瑾的位子,我得留给云儿。”
柳珣的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年轻妇人的脸色也瞬间发白,站不稳,还是柳敬婌偷偷撑她一把,乔氏内心如何翻江倒海,面上稳住,只笑问,“我依稀记得邹亮早已完婚,膝下现也有儿子女儿?”
“他想当世子,就得过继云儿。”柳称心说,“我当初抱走瑾儿说的话,现如今也算数,必是要让他当上侯爷的。”
乔氏心中大喊谁稀罕你家的侯爷,我们一家子平平安安聚在一起生活,好过侯爷千倍万倍,过继了她的儿子不算,现在连孙子也不放过,璟儿的媳妇在知道怀有遗腹子时就立誓不改嫁,你把她的儿子过给别人,她又怎么办?
纵使心中有种种不平,但她什么都不能表示,安静的恭敬的站在一边。柳珣年轻气盛,脸上就带了些出来,老太太抓着他的手却说另外的事了。“听说三甲约定各自请客,你也不用往外张罗,我让人给你安排了,到时候你领着人到咱家来就成,二丫头的表哥这次也高中了吧,也得上门来让我们瞧瞧新女婿。”
“祖母。”柳敬婌羞红了脸,拧过身子手帕捂脸。又是一室笑吟吟的打趣。
“这几日也要宴请前来道贺的亲友,在你大伯的书房院子旁边单辟个小院子给你休息,累了就住那。”柳母摩挲着他的手说,“珣儿,你运气好,你大哥运气不好。他是身体不好不能出来和你道贺,你不要往心里去。”
不等柳珣说,柳母又说,“他病了许久,你也去看看他吧。他自觉身体不争气坏了你的兴,又有不着四六的人在说三道四,他心里更存了事,你去看看他,都是兄弟两,有什么说不开的。还有说你殿试那天出事的,要是出事了你还能得个探花回来?”等亲朋好友一来,看这番看重,这番慈爱和孝,柳珣要再传出他殿试被算计的消息,别人也是不会信的,
柳珣扯起嘴角轻笑,原来是这样,想让他放弃追究被下药的事。他扫眼看了一眼三伯母,她眼下快要隐藏不住的不耐。“也是我的运气,差一点这个探花就不是我的,说不定还要另外坐下罪来。”
“也不知道是谁换了我的糖,让我吃了昏昏欲睡,险些要殿前失仪,祸害家人。”
热烈的气氛一下凝固,没人来接柳珣这话,柳母拉着柳珣的手不由的一紧,柳珣只当不知,依旧是一副祖孙和乐的模样撒娇说,“祖母,这换糖的下人太可恶了,我查不出来,把所有人都赶走好不好。”
柳母摩挲着他的手,“珣儿是有大福气的人,别人算计不到你。”
“也许是祖父在地下保佑孙儿呢。”柳珣乐呵呵的说,“祖父老早就想家里能出个进士,这下该开心了。”
老国公盼了一辈子自己儿子能出个读书人,最后死了也没如愿,大少爷是从小就被期盼着的读书人,如今被他赶上,真是不说也罢。你要装作不知,我偏要戳你的肺管子。
让你也疼上一疼。
这事到最后也只是处理了五房的人,柳梁实在说不上满意,柳珣倒是乐观,他如今已经出头,看不惯的人总会再出手,祖母,她还真能永远一被子全遮盖住不成。
隔日就是琼林御宴,御马游街,琼林宴上,太子是亲至的,与杨峤相谈甚欢,与其他人自然就不甚热切,柳珣对此并不以为意,毕竟他科举的目的是想分家,其余进士就有些文人相轻的意思在里面,有人来找柳珣说话,话里话外杨峤是岑大学士的弟子,果然天然就和他们有几分不同,这不太子殿下都对他另眼相看,之后怕是要平步青云。
柳珣点头听着,看那人期待的等着他的反应就说,“含章兄腹有诗书,心有成竹,他日若扶摇直上,咱们这些同科说出去也是沾光。”
那人见柳珣不上道,再说几句就走了。
柳珣看一眼杨峤的方向,殿试过后他曾经想向杨峤表示感谢,但是杨峤一副没有这回事的态度,他也不会自找没趣。
横竖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
御马游街差点酿成事故,都说今年三甲,状元和探花都是年轻英俊,尚未婚配,大半个神京城的闺秀都出来观赏游街了,从第一个大胆往马上扔手帕的人开始,手帕香囊纷纷如雨下从两边扔向中间。
一前一后的杨峤和柳珣是重点对象,中间的榜眼就有些尴尬了,他回头看看柳珣,柳珣今天穿着红袍戴着帽,愈发衬得他肤色如玉眉如墨,眼似点星唇如花,“怀玉生的这样好,我都想朝你扔一块玉。”
柳珣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帕子轻飘飘的,闺秀们为了能扔到人身上,多少在上面缠了东西,小戒指玉佩什么的,柳珣觉得自己身上哪哪都被砸的挺疼的。还有他惧怕的种种香啊粉啊。
榜眼话刚落,一块拳头大的玉佩就扔在柳珣肩上,柳珣没忍住痛呼出声,往旁边瞪去,竟是一个男子扔的,见柳珣瞪他更是兴奋,眼看着就要掏出银锭子来砸,柳珣扫眼看向人群中隐藏的家丁,让他上去制止。
杨峤突然开口说,“这人越来越多,游街的速度也慢了,也不知道能否请五城兵马司出面,免得人群太多造成践踏。”他身上挂着的手帕也不少,腰杆挺直,并不像柳珣被风打的花一样。
柳珣眼前一亮,忙用唇语向家丁下达命令。家丁一溜烟的小跑,不一会儿五城兵马司就过来了,被围着几乎动不了的状元游街总算能继续下去。
柳珣回家无可避免的病了一场,身上青青紫紫的好不斑驳可怜,气的乔氏说但凡今天在街上扔东西的她都不考虑选择当儿媳妇,实在不知轻重。
都说看杀卫玠,柳珣此番游街风采出众,神都人传柳卫玠。这就是后话了。
第7章 赏心悦目谁家事(修))
杨峤的宴席就摆在南山寺后山竹林,铺天盖地的绿色中席地而坐,席面是南山寺的素斋,酒是去年酿的竹叶青,赴宴人三两对坐,或吟诗作对,或高谈阔论,酒至酣处,杨峤亲抚琴,对酒当歌,一时情形,恍若魏晋,名士风流。
柳珣身体并未痊愈,穿着比旁人厚实一些,新科进士们披头散发,摇头晃脑时,他靠在几上单手支头,颇有些无聊,不过杨峤的琴弹的不错,柳珣也就没有提前告辞。
榜眼谢进,南方人,官话说的有口音,乡绅出身,颇有些家底,笑言比不了杨峤风雅,就往大俗了去,租了神都很有名的牡丹院,里头雕梁画柱,十足的温柔乡,里头伺候的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子。
当朝律历,官员不得□□。但从古至今,都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牡丹院就是这种规避律法的存在,说是正经的喝茶会友的地方,但是里头招待的清一色女人,你要是愿意拉着小姑娘去小房间里谈谈人生谈谈风花雪月也是可以的。
榜眼请客的这地方,大家心照不宣,柳珣坐着听了一出戏就告辞了,榜眼在他走后笑说,“咱们这探花出自名门,看不上这点小场面。”
到了柳珣要请客这天,镇国公府早早开了中偏门迎客,一应事务都是大管家安排了,乔氏想着是自己儿子的事,也想过问几句,被三房太太一句老太太的人都信不过给堵回去。她晚上和柳梁聊天,说自己心里只跳,这儿子第一次请同科吃饭,不会出什么事吧?
“母亲不是愚昧之人,折辱进士有什么好处。”柳梁说,“母亲虽不喜珣儿抢了柳琅的风头,但是多个探花孙子到底是家族的荣光,开祠堂买祭田,不都没反对吗。”
“这种事反对,不等着别人说吗。”乔氏说,“你说姑奶奶是真的吗?真的要把云儿过继?我的孙子还能回来吗?璟儿,璟儿以后连个祭祀的人都没有。”
柳梁搂着她,“我给二哥去信了,他还是那个态度,他不在侯府住,分家也行不分家也行,在外还能顶着侯府的名头。老三老四肯定不愿意分家,现在老太太都贴着他们。”
“你以为他们占着便宜就不想分家?”乔氏说,“不行,你得想办法,不能让云儿过继,那个邹亮又不是没有儿子,他和璟儿从小就争,他会对云儿好吗?云儿才这么小,一场风一场雨就能让他没了。”
“我在想办法。”柳梁说。
请客的那天,柳珣在正门那迎接,柳三,柳五,柳六三个哥哥在身旁陪客,柳琅还是卧床休养,并不出来见客,
许是事先约了时间,来的时间都差不多,也有少许几个自诩清高的进士托辞没有来,柳珣也不在意,拱手和大家互相见礼,等见到李纪,柳六柳瑨直接笑说,“李家哥哥太客气,还把自己当外人,合该站过来跟我们一起招待啊。”
李纪笑笑,有人不免问两者难道是沾亲,柳瑨笑说,“这可是我们家的新女婿。”众人又是一番庆贺,一行人在正堂稍坐,柳浩在正堂与诸君说了几句客套,奉上一轮茶后便让他们自己玩去。一行人移动去花园。侯府如今也有三代积累,雕栏画柱,美轮美奂,花园里名贵花类也不在少数,如今正是暮春,各种花儿开的是花团锦簇,来往的小丫头穿着桃红小袄儿曳地裙,掐腰系着红汗巾,端的是人比花娇。
有见识少的总忍不住瞄眼去瞧,心中暗道果然世道之人都说宁娶大家婢,不娶小家女,前几日在牡丹院已经觉得都是仙女,这么一看,都比不上这家婢女的一根手指。再有精美奢侈的器物,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精致饮食。
再有家养的戏班子来唱戏助兴,唱段身段都不比当红的班子差,比外面的戏班子还多几分神秘感和新鲜。柳家几个爷都是谈笑风生,八面玲珑的主,一时宾主尽欢。
宴席一直进行到夜幕降临,灯盏渐亮,酒过三巡,微醺上头,柳珣中途去净了手,往常喝酒没有这么容易醉,今天不知怎的,总是头疼。文人雅士聚会常玩的对对子,作诗猜谜,一开始就都被柳三拒绝了,他倒是不掩饰自己对这些文雅事的不热衷,论玩,他是行家,便说,“这么好的天气不如我们来投壶!”
投壶先是玩传统的,彩头也就平常的玉佩把玩件什么的,这帮新科进士十年寒窗,怎么会玩的过这惯常玩的爷,柳三敏锐的察觉到他们就兴致不高,眼珠一转,玩出花来,叫来几个沉稳的丫头,让她们捧着壶,投入壶中就解丫头身上一件东西做彩头,要是没投中,就投壶人赏个东西给丫头。
管他什么侯府贵子,新科进士,喝了几杯酒,都是男人本色,兴头十足玩起新游戏,柳珣也被拉起来投了,头疼没投中,随手解了身上的配饰扔了过去,之后又去净手,觉得回到宴席也是闹哄哄无趣,便在荷花池边安静的坐了一炷香的时间才回到宴会中。
王明,二榜第三名,徐阳人,从前只会埋头读书,他母亲管的严,连丫头都不给他配,就是成亲后和妻子同房的次数都很严格,于是这次考中后,各种庆祝欢快的活动让他如放出闸的饿羊,自己去找私娼他没这个胆子,但是同科进士请喝酒,再请了红香绿玉之流来助兴,他就不客气了。
上次去牡丹院,他一个人就约了三个花娘,谢进结账的时候都不由打趣他是花丛英雄。
这次到了侯府,这满院子的仙女,王明的眼睛都看不过来,心里痒痒的就想这摸一把,那里闻一闻,后来借酒装疯还真占了不少便宜,酒喝多了要如厕,侯府的净室修的比一般人家的房间还修的好,王明醉的有些迷糊,嘟囔着人真的要会投胎,解决完需要后,模糊看见屏风后躺着一个人,王明跌跌撞撞的去看,是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在榻上横睡,看衣服该是侯府里的丫头,王明早听了无数在净室发生的香艳故事,这莫不是谁约在净室发生了故事,事后女子餍足沉睡?
乖乖,难道他今年命走桃花,还能捡个现成的漏?
酒壮怂人胆,王明压上去又摸又亲,极尽猥琐,只亲到美人的桃花唇,撬开紧闭的嘴,灌了一嘴血腥,王明酒意稍退,再睁眼看,这哪是个动凡心私尝春情过后的小丫头,双目圆睁,四肢僵硬,嘴边有血蜿蜒而下,这,这分明是个心有不甘的枉死鬼。
王明登时吓的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地,面无人色,顷刻后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边跑还边喊,“死人了,死人了,快,快来人啊。”
宴席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打断,接连投壶不中的柳五正觉有些不爽,闻言转身道,“王兄莫不是喝醉了,这是侯府,不是什么别的地方,怎么会有死人?”
“真,真的有。”王明指着净室的方向,惊魂未定的说。
柳三使个眼色,他的长随立马去看了一眼后回来禀告,柳三的脸色变了一瞬,不过很快就恢复正常,他举杯对王明说,“家中丫头不懂事,吓着王进士了,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这,这是死人了啊?”王明不懂,现在是自罚喝酒的事吗?
“王相公,再大的事比不上喝酒。来来来,喝酒喝酒,这事从来是民不举,官不究,再说堂堂侯府,一年死两三个下人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柳六勾着王相公说,“喝了这杯压惊酒,啥事都没有。”
席上还有留有几分神志的人,面面相觑就有些不对。
柳三知机只好说,“原想着请诸位相公来热闹热闹,没想到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不若今天就到此为止,下次,下次我定亲做东,再请各位大人把酒言欢。”
柳三好玩,但世子该做的事他父亲,母亲,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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