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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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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三好玩,但世子该做的事他父亲,母亲,甚至妻子都教的很明白,他自己也很明白,不会犯浑。
  谁也不想沾染人命,说是能走,有几个人都恨不得立马起身就走,这时一直在喝酒的杨峤说,“不能走。”
  “杨贤弟,这是为何?”谢进问。
  “侯府死了人,我们都在场,若什么都不清楚就离开,事后若有人牵扯进这桩人命,可是连自辩的机会都没有。”杨峤沉声说,他从坐下就一直喝酒,谁也不知道他喝了多少,偏他眼明心亮,丝毫看不出醉酒的迹象。
  “怎么可能?”
  “不可能。”
  “也不是不可能。”进士们议论纷纷。
  柳三脸色有些不好,“杨状元此话何解?难道我堂堂侯府,还会诬赖不成?”
  “不是诬赖,虽说清者自清,但是有些话说在前面比说在后面好。”杨峤说。
  柳珣才从荷花池边回来,面色还是很难看,回席上见众人脸色不对,便寻了人问,说是死了人。柳珣皱眉,再想问才发现今晚上一直以来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他身边没有人跟着。得得儿在养伤,得宝跟他出来,从宴席开始就没见着他。柳珣本能觉得有些不对劲,也直觉的想到,这些进士留着,比走了对他有利,于是他说,“左右一句话的时间,王兄,你是最后一个见到的人,你先说说吧。”
  “我,我。”王明一时紧张的仿佛在太极殿殿试,他能说他当时图谋不轨吗?他不能,说出来就是斯文扫地,理由,想理由。王明紧张的都结巴了,“我,喝醉了,嗯,醉了,很醉,去净室,洁手后看屏风后面有人,觉得奇怪就去看看,结果不小心绊到了屏风,摔在那人身上。”
  “对,就是这样没错。”王明说,他伸手死命的擦嘴,“真是晦气,回去得找个寺庙住几天。”
  “下一个。”柳珣说,头疼愈发的难耐,他摇摇头,想舒服点。
  “老七,不要胡闹,你把诸位相公当成什么了?”柳五说,“你这样问能问出什么?”
  “确实这样问不出来什么。”杨峤说。
  “杨贤弟,是你要说要自辩清白,如今又说问不出来什么,左右都是你说了,现在也没有官府人,没有仵作,难道还谁去看尸体?”谢进说,“咱们也不是京兆尹,自辩清白后就离去吧,这是侯府的家事,不要横生枝节。”
  “是啊,是啊。”众人附议。
  王明指天发誓,“人要是我杀的,我还能嚷出来,我摸着体温都冰了,若是我杀的,现在去摸,绝对还是温热的。”
  “不如我们去看看尸体。”杨峤起身后说。“尸体总不会说谎。”他这一提议,半者从,半者犹疑,杨峤直往后走去,柳珣摇摇摆摆的跟上,这两个人一走,就呼啦啦一大群人都跟着走向净室。柳三一个没拉着,看着柳珣的背影急眼,柳六也想跟着去,被柳三拉住,“你还嫌不够乱的,赶紧去找我爹。”
  一行人到了净房,杨峤去抬手把人都拦在门外,“这么多人都进去,把房间弄乱了。”柳珣嫌屋里不够亮堂,让人多点了几根蜡烛进去,等到屋内亮起如白昼,一切狼藉尽现人前,柳珣皱眉,别过脸去。
  一个年轻丫头,十四五岁,娇滴滴的花骨朵,却死相可怖。杏目圆睁,面色青白,嘴边蜿蜒的血渍好似再说她的不甘,玉体横陈,衣衫不整,袒露在外的肌肤灰白透着指印,身下的血渍在裙上晕开干涸成片,跟随来的人都发出啧的感叹声,杨峤步入室内,抬眼却不动声色的把跟来人的神色都扫入眼底。有回避有惧怕有不自在,也有好奇八卦想一探究竟的。
  柳珣虽移开了眼,但到底关心室内情况,再看向室内时只把眼睛落点在杨峤脸上,“杨兄,可是发现了什么?”
  “柳兄可知道死者何人?”杨峤问他。
  柳珣飞快的瞄一眼尸体又把眼睛落回来,“并不认识,只看春衫制式,大约是哪里的二等丫头。”
  杨峤有些意外,他以为柳珣这样的公子哥,开始看到了尸体不适就该扬长而去的,在他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情况下,没想到柳珣还能留下来,还能这般配合。杨峤突然想笑,一个不为什么只是单纯想笑的想笑,但是看见柳珣睁圆了眼睛像兔子似得看着他,为了规避眼神看向尸体,小心的只看着他,这般可爱耿直,他一皱眉掩饰了这股莫名其妙的笑意。
  他侧身绕着尸体走了一圈,问下人可知道这是谁。一众小厮都摇头说不知,几个丫头也说看着面熟但是叫不上名,只末尾一个十五六的丫头,身体轻抖,紧抿唇,杨峤看她,“你知道。”
  那丫头一抬眼,眼泪蓄满了眼眶,“奴婢知道,这是红玉,是侯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头,管些花花草草,从前和奴婢是一个屋里住着的。”
  杨峤看她,知道是今晚在宴席上倒酒的,穿梭见过几次就问她,“你在前头伺候,为何并不见她,她又为什么在这?”
  “红玉是二等丫头,并没有伺候过宴席,故此今晚上没有安排她伺候。”丫头说,却不肯说红玉为什么会来这,似有惧怕的看着柳珣。
  柳珣对人的视线很敏感,察觉到就瞪回去,“杨相公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你看着我干什么?”
  丫头闻言猛摇头,泪珠流的又急又凶,“杨相公莫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的,奴婢只是贱命一条,红玉也是命不好,杨相公莫要过问了。”
  “怎能不过问呢?”杨峤说,“你话里话外指向柳兄,我不问清楚,柳兄岂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丫头惊恐的看他,那人只让她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若有似无的指认,没说让她咬死了是柳珣干的,因为这事经不得推敲,只大概这样流出些谣言就是,她不知道为什么人会变成红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死人,这,这,这该如何是好。
  跟着来的进士们开始你一言我一言的讨论起彼此的行程,没有人落单过,自然和死者无关,王明一个激灵想起来。“今日柳兄似不舒服,单独出去过好几次。”
  “我七弟在自家,怎能说单独出去。”柳五柳璋说,“出入都有下人相陪的。”
  “并没有。”柳珣说,“我的贴身小厮,从落日起我就没见过他,在宴席上有人伺候着,但出了宴席并没有人跟着我。”
  柳珣顿,“这不正常。”
  柳璋看他,“你在自己家还怕丢不成,我在家也不喜下人跟着,有些事不方便。”
  柳珣看他,眼神里有奇怪,这个接话怎么这么别扭呢。
  这时柳浩来了,“诸位小友,堆站在门口作甚,不如另找了清净地方坐下,喝口热茶,分说明白。”


第8章 赏心悦目谁家事(修)
  外头男人们聚会,内宅中女人们也围坐在一起起了个小宴,家养的小伶人在水台上咿咿呀呀,间或有小子妇人从前头穿插过来,说着前面进士们的宴席情况。
  进士老爷们对宴席很满意,都深刻感受到了侯府气派,李家的进士相公斯文守礼,一个飞眼都没有往漂亮丫头身上瞄,总之是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于是内宅气氛也和谐的不得了,几个妯娌诚心诚意的恭贺乔氏,养了个争气的好儿子。乔氏何曾这样众星捧月过,虽然还能安坐,这心底隐隐的不安从何而来。
  所以当前头有人来报,发现死人时,乔氏蹭的站起来,她揪紧了罗帕,心中的不安变成实质沉甸甸的压着心往下坠,这个死人是不是冲着珣儿来的。
  “坐下。”柳母颇有威严的喝道,“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乳母搀着乔氏坐下,安抚她少爷不会有什么事,乔氏内心惶恐,“珣儿第一次宴会同科,就闹出死人,总归不是吉利事。”
  “少爷有大福气,一般克不到他。”乳母小声安慰道。主仆两蚊声交谈时,柳母发话了,“许是下人发了急症,先一床被子裹了找间空屋安置,别惊吓到客人。”
  传信的人过去处理事了,后头的气氛一下变得有点沉默和奇怪,几个年纪小的娇娇小姐听闻有死人,就有些左立不安要找奶娘。柳母发话让人把几个姑娘先带回房去,嘱咐奶娘奉宁神汤,“若我听见有人在小姐跟前没根没据的胡说八道,就通通捆了发卖。”老太太如是说,她冰冷的眼神扫过王氏,这个蠢妇,又做了什么?
  一招不中,此刻便是要安抚五房,这个时候还出事,不是逼五房闹将起来。
  小姐们一走,三太太王氏就对侯夫人说,“大嫂这差事办的,好好一场群英宴就这么败兴了。五弟妹,心里可不要留下疙瘩,死个下人而已,对珣儿的前程一定是没影响的。”
  “你这话说的,合着当初争着要管这管那的人不是你?”任氏稳坐泰山。“这事与珣儿的前程有何干系?自然影响不了珣儿。”
  “真是天可怜见,我看大嫂劳累,就想帮着管点花花草草之类的小事,让大嫂松快些。这宴席酒水下人我一概没插手,难道还能是我错了不成?”王氏说,“我倒是不惧怕替大嫂背了这锅,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只是老太太说让在家里给珣儿办群英宴,这好好的宴会上死了人,说出去也是侯府无光,大嫂这个当家主母的不得力。”
  “都少嚼舌两句。”柳母说,“难道是什么光彩事不成。”
  任氏的儿媳妇担心的看一眼婆婆,外人都道她命好,嫁个侯府世子,板上钉钉未来的侯夫人,她嫁进来才知道,为什么她丈夫独苗一个没兄弟,也知道她婆婆这些年过的日子。她不曾惧怕什么,她明白她婆婆对她坦诚公布的意义,在这个家里,没有所谓的家人,都是敌人。
  她进门来就帮着打理家事,所以她很认真的在回想,是不是哪里出了纰漏。
  没人相信这只是个意外。哪怕是一嫁进来就离府最近才为了妹妹婚事回来的二房二少奶奶。
  管家带来前头的消息,说客人们又去看尸体,又在自证辨清,现在在侯爷的主持下开茶话会呢。柳母皱眉,“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不是对客人不尊重吗?赶紧叫人去跟侯爷说,好好送走相公们,别让客人对咱们侯府有什么误解。”
  “红玉死之前被女干了,状元公说就这么走怕日后有进士酒后失德的传言就说先弄清楚的好。”管家说,“三少爷也没反对。”
  “侯爷怎么说?”任氏问。
  “侯爷说就当是一场探案游戏,由着他们玩。进士相公们的情绪挺稳定,兴致也很高。”管家说。
  “胡闹。”老太太把龙头拐杖往地上一杵。
  “可是说出什么章程了?”三太太问。“红玉,这个名字不太耳熟。”
  任氏的陪嫁文泰家躬身说,“红玉是正房二道门上的丫头,是家生子,可是没安排她过去群英宴,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在那边?”
  三太太啧啧出声,“大房的人啊!”
  “人是大房的人,心是不是大房的心就不知道了。”任氏说,“若每个院子的人都是每个院子的心,这家就好管多了是不是;母亲。”
  “你们如今还是十几岁的年纪,吵嘴还要我来评理不成。”柳母哼道。“你去,去听侯爷和相公们说些什么,一五一十的回过来。”
  内宅事还是内宅人处理的快,去搜一搜红玉的房间,再把下人叫来问一问,就能拼个七七八八,从红玉的房间里搜出柳珣的玉佩,王氏用帕子遮脸,“哎呦呦。”再结合红玉同房的人说,红玉早两个月前就不对劲,多了许多名贵首饰脂粉,都说她马上是要领二两银的人。二两银是侯府姨娘领的份例银。
  王氏看一眼乔氏,“弟妹看珣儿看的太紧,翻年都十八的人,身边一个丫头都没安排,这看上大伯母院里的丫头都偷偷摸摸的,这不惹出事来。”
  乔氏手中帕子都要揪烂,面上却还很镇定,“三嫂怕有什么误会,珣儿身边没丫头,不是我不给他安排,是他眼挑,就我院里这水平的,他都看不上。那个什么红玉,我没印象,又是二等丫头,想来不会比我的院里的好。”
  “珣儿科举之前一直埋头苦读,出书房的数都数着着,考试后一直以来也是风波不断,也不知道是踩了哪房小人,没个消停日子。”
  “你看看这玉佩是不是珣儿的,他的玉佩出现在一个小丫头房里,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王氏说。“孩子大了,你以为他还是小时候,一举一动都在你眼里。再说男人。”王氏意义不明的哼哼两声,大家心照不宣。
  乔氏气的脸色潮红,掐着虎口让自己保持冷静,“三嫂这样言之凿凿,好似亲眼看见我儿与人勾搭,三嫂这般肯定,是亲眼看见了什么吧?不是亲眼看见,三嫂这样说,当真是其心可诛。”
  那边柳浩让人给进士们上了茶,却只露个面就走了,柳梁闻听到信过来找柳浩,第一句话就是,“大哥,我要分家。”
  “不要着急,现在事还没弄清楚。”柳浩说。
  “就算还没弄清楚了,这背后的意义还不清楚吗?”柳梁说,“这事不管针对谁,都是把个人私欲放在家族之前了,这样愚蠢的人,愚蠢的行为,再不分家,等着他拖累整个家族去死吗?”
  三老爷,四老爷被下人急急叫回来,听闻只是死了一个丫头,都满是被打扰兴致的不满,到了柳浩的书房,“大哥,这事也值得急忙忙把我们叫回来。”四老爷说。
  “今天是珣儿在家中宴客同科的日子,不早不晚这个时候出了人命,你往轻了说可以,你往严重了说再严重也不过分。”柳浩说,“随便哪个人上一本,御前应对谁去?”
  “大哥既是兄长,又是家主,怎还生出谁去御前应对的疑问?”三老爷说,“后宅不宁,也是嫂夫人展管不利,大哥好好教导,莫要在人前堕侯府名声。”
  柳梁只是冷声一哼,就当你不知道这家宅不宁的祸头子就是你家的。
  侯爷把人叫走,侯爷又走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柳三站在那,头肿如麻瓜,他爹来这一遭说不上是好是坏,现在看来,坏好像还多点。
  “凶手不是今天来赴宴中的任何的一个。”杨峤打破沉默说,“凶手和红玉认识的人,并且对侯府很熟悉,我们这其中没有人符合这样的条件。”
  “这是如何说?”柳六问。
  “净室很偏僻,王兄过去也是丫头指引才知道这个地方,我等都是第一次来侯府,断不能坐到能熟悉的找到净室做了事后又全身而退,若无其事。”
  “至于凶手和红玉认识,因为现场并没有很大的挣扎痕迹,如果是外人,红玉不可能不挣扎,不喊叫。”
  众人默默的看向柳珣,没人怀疑自己啊,但是柳珣真的很可疑哦,又熟悉地方,又是侯府少爷,杨峤只能说,“也不是柳兄。”
  “红玉死前被侮辱,柳兄这一身衣服未换,实在是不像做过不轨事。”杨峤说,“再有,我看柳兄面相,似身有不虞,就是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柳珣头疼了一晚上,面色实在算不上好看,别人一看,果真衰衰的,柳珣被人看的心情不好,便直言道,“有什么好看的,长的比我丑的女子我是不会亲近的。”
  众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柳珣就算臭着脸都可以用天姿国色来形容,死去那丫头虽有几分姿色,实在远不如柳珣。
  杨峤便说,“这事既与我等无关,事涉侯府家事,我等便先告辞了。”
  谢进也是如此说,柳三拱手再三道不是,亲自送了他们出府,回头见杨峤还在室内端坐,一惊,“杨相公?”
  杨峤半是无奈的举杯示意柳三去看他身旁,柳珣趴在桌上拉着他的袖子不放,如果硬要起身,恐怕就要短袖了。
  “老七,你怎么回事?”柳三问,柳珣强撑到现在早已强□□末,眼神涣散,神志不清。
  “老七,老七,你怎么了。”柳三焦急的问。
  “中了□□,大约和他之前吃的药相冲了,所以他不需要发泄,只是头疼。”杨峤说,“我让丫头去厨房用紫苏,芦根,丁香熬水,之后送服生蜂蜜调麻油,片刻就好。”
  “中了□□!”柳三咬牙,“这事果然是冲着老七来的。”
  柳浩和几位老爷都过来了,见杨相公在这虽有些意外,但也没开口问为什么,柳浩问柳三怎么回事。
  “有人下药给老七,想让他失态和丫头发生点什么,还刻意引人去看看,哪知道老七前头吃了药,和□□相冲,头疼难忍,只在一边静静待着。”
  “实在可恶。”柳梁说,他连忙上前看儿子,“珣儿,珣儿,你怎么样。”
  柳珣喝了解毒剂吐了一回,现在头疼稍解,只是那股子麻油味道实在恶心,喝几杯茶都压不下去,杨峤看不过眼他把自己当水牛,对丫头说,“有紫苏姜吗?”
  “珣儿不爱紫苏那味道,桃脯行吗?冰糖杨梅可不可以?”柳梁急问,杨峤点头,“能压下味道的都行。”柳梁忙让人去拿柳珣的点心零食来。
  “这事谁做的查出来了吗?”四老爷问,“要我说把那些不老实的下人拉出来,打几板子都招了。”
  “不是外人,就是我们侯府里的人。”柳三说,“所有宴会上的人我都让人去拘在一块问话,想来马上就有结果。”
  “杨兄说的那么明白,三哥你还不知道凶手是谁?”柳珣皱眉道。
  “凶手是谁?”柳六问。
  “五哥哪去了。”柳珣反问。
  “五哥说喝酒多了头疼,回房休息去了。”柳六说。
  柳珣嗤笑,“犯事就躲,从小就这样,一点长进都没有。”
  “珣儿,你怎么说话呢,你是说这事是璋儿做的?”三老爷说。
  “我们之间,只五哥中途换了一身衣服,他说是沾了秽物,便拿他换下来的衣服来一看便知,是哪种秽物。”柳珣说。“红玉不挣扎不喊叫,这人不是外人,也不会是下人。”
  “侯爷,三老爷,四老爷,五老爷,老太太有请。”管家过来说。
  “先去见母亲吧。”柳浩说。
  杨峤抬手要告辞,被柳珣扯着衣袖又拉往后院,杨峤无奈,“柳兄,这是你家事,我涉事太深不好。”
  “你留着给我说明一下经过,别人说不清楚。”柳珣说。
  “你不是都知道是谁干的吗?”杨峤说,“这阴私事,我知道太多不好。”
  “真的是他?”柳珣顿住,拧着眉,满是生气,“我只是一点直觉,看尸体的时候,他的脸色就不对,后来也没见着他人,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这事很浅显,几个下人问一问就清楚,不用我留下特意说明。”杨峤说。
  “反正你都知道了。现在走你也都知道了。”柳珣说。
  “我是知道了没错,但是我可以不让他们知道我知道了。”杨峤无奈说,“我身单影只,不好与侯府主人为敌的。”
  “你现在走了,转头我便与你为敌。”柳珣挑眉道。
  “珣儿,你和杨相公说什么,都到门口了。”柳梁回头说。
  柳珣别过脸,依旧扯着杨峤的袖子前行,杨峤竟有种久违的想叹气的冲动。不该看他苍白的脸动恻隐之心的。


第9章 赏心悦目谁家事(修)
  “侯爷,三老爷,四老爷,五老爷回来了。”打帘子的丫头传倒。
  静默的内室登时活了过来,齐齐望向门口,柳浩打头进来,脸色实在算不得好看,柳梁一脸怒气也能理解,三老爷面色凝重,四老爷一脸摸不清状况。柳三和柳六紧跟其后,柳珣拉着杨峤。
  正房内室,高枕软纱,富丽堂皇,变动一下座位次序。人虽多,却一点多余的声音都没有,肃穆中有些风雨欲来的压抑,丫鬟轻而又轻的给在座的人换了茶后如水退去。
  柳母抬起茶盏抿一口茶,却笑着对尾座的杨峤说,“家中小辈不经事,倒是扰了状元公的清净。不知杨相公现居何处,我让家人送你回去。”
  杨峤准备抬手回话,柳珣替他先回话了,“祖母,前头出了些事,杨兄留下来帮忙断案。”
  “这点小事,怎么还动用到状元公了。”四太太说,“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珣儿你怎的。”
  “总是这样觉得家丑就该捂着,家丑就会越来越肆无忌惮。”柳珣说,“这对家族无利。”
  “不过是底下丫头不懂事,行为不端勾引少爷,珣儿年轻,把持不住很正常,怎么就说到家丑上去了。”三太太说,“说句不中听的,这家里这么多丫头还不都是给家里的老少爷们准备的。不过,珣儿,咱们这样的人家,得讲仁善,就是小丫头,也是人命一条,你也怜惜则个。”
  “这意思我怎么听着不对?”柳珣皱眉说。
  “本不是什么大事,早就弄清楚了。”柳母说,“丫头不懂事,珣儿也是年轻没经历过被迷惑了。”
  “母亲,不知道你查出的事实是什么样的事实?”柳梁压抑着怒火说,“请母亲说一说吧,儿子不明白。”
  柳母看他,“你这个做父亲的真的不心疼儿子,不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不成。”
  “在红玉房里发现一块珣儿的玉佩,就说珣儿和红玉有私情,说珣儿在宴请同科这么正经的时候和红玉私会,不知轻重坏了事。”乔氏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这些话,帕子掩盖住的手心,被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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