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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撩完想跑-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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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卿,你来的正好,这玲珑棋局扰我良久,你棋艺精湛,看是否能解。”
  卫离玦执子击案道。
  “是”
  兰子卿上前席地而坐,看了一眼棋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棋局甚是玄妙,黑子蓄势而攻,白子固若金汤。两者形成微妙的牵制,导致黑子攻不出,白子攻不破,变成死局。
  这分明便是太子心事。
  如今炀国安定,内无乱政,外无强敌。太子即便要反,也是无从下手。
  兰子卿心下了然,拈起黑子,从容道:“殿下,这白子看似坚固,实则不堪一击。只需在此二处下手,白子自然可破。”
  将黑子放在六宫处,吃掉两枚白子,果真棋盘局势大变,白子瞬间溃不成军。
  卫离玦盯着棋盘,唇边抿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听闻你推举张浦,李延二人来清丈田亩。”
  兰子卿从容不迫地答道:“张浦与李延,一个为吏部侍郎,大学士司马礼门生。一个为左都御史,太师晁颂子侄。吏部乃六部之首,里面的人却多乃司马礼的门徒。而监察言官左都御史和左都副御史皆是太师旁系。这两个部门在朝堂之中举足轻重,两家早有意在对方的地盘安插自己人。现在如此良机,两大家族必定争锋相对,龙虎相斗,朝堂必有一番变策。届时,太子可再见机行事。”
  兰子卿三言两语,便将日后局势分析的清清楚楚,着实厉害。
  卫离玦眼底掠过一丝赞意。
  突然传来了细细的脚步声,绿绡一脸正色地走了过来。
  “主子,门外来了一个人,说是来拜见主子。”
  “何人。”
  “来人说,他叫夙栖止。”
  “夙栖止?”兰子卿抬起头,疑道:“十皇子怎么会到访。”
  卫离玦抓了一把棋子,又缓缓松开,黑亮的棋落在棋盘上,击打出清脆之音。
  “赶出去。”
  “是”
  绿绡应声退下。
  兰子卿忽想起那日祭祀台下,十皇子紧随太子的目光。
  一丝不安从他心中浮起。
  “孤听闻,炀国共有五位皇子。”
  兰子卿顿了顿,回道:“殿下,炀国的确只有五位皇子,分别是太子夙玉,三皇子夙丹宸,九皇子夙九兮,十皇子夙栖止,十五皇子夙安祈。其中太子、十五皇子为皇后所出,三皇子为皇贵妃所出。其余的,皆殁於后宫争斗之中。”
  卫离玦眉间一蹙,心下了然。
  “不过……”
  兰子卿欲言又止。
  卫离玦略一挑眉,“不过什么。”
  “不过关于夙栖止的排行,皇家倒是另有秘传。”
  “哦?”
  “夙栖止的母亲良嫔,本是一名浣衣婢。只因夙煌一次醉酒,强要了她,这才封了采人。后生下十皇子,又晋为嫔。”
  “……不过皇家曾有秘闻,说良嫔生下夙栖止之际,皇后及后宫中都不曾有人生育。区区一采人,生下皇长子,令帝王蒙羞。所以炀帝故意对其视而不见,有意隐瞒。直到三年后,夙栖止才突然被封为十皇子。”
  卫离玦略略失神,“若是传言为真,那夙栖止岂非便是炀国长子。”
  兰子卿淡然一笑,“皇家宫闱之事,真真假假难以言说。不过是一则传闻罢了。”
  卫离玦清冷幽深的眼眸划过一丝深意,神色依旧寡淡。
  “殿下来京已有数日,怎么不见晏清臣在殿下左右”兰子卿见卫离玦孤身一人,疑问道。
  晏清臣,一个沉毅渊重的男人,太子手中一把寒光凛凛的刀。
  他与晏清臣一文一武,他为太子出谋划策,而晏清臣则为太子斩尽宵小。
  不同的是,他兰子卿乃是离宫人,而他宴清臣却出身蛮夷。
  当年太子去了一趟炎疆部落,回来后身边便跟着这样一位武功高强面冷心狠的男人,从此伴随太子左右,寸步不离。
  当初他还在太子身边谋事时,时常与太子同案筹谋,晏清臣看向他的眼光冷的能结成冰,那种滋味,六月伏天,让他如身临冰窖。
  如今竟不见他在太子身侧,实在奇怪。
  “孤派他出去做事了”卫离玦淡道,“时候不早了,兰卿告退吧。”
  “是,臣告退”
  兰子卿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去,他心中暗道,能叫晏清臣亲自去办的事,必定不简单。
  阿三靠在相府外的朱漆顶柱上,头颅时不时往外探去,跺着脚,愁眉苦脸,似乎在等什么人一般。
  甬长的街口处拐入一顶青皮轿撵,轿夫扛着轿梁,不紧不慢地走来。
  阿三松下一口气,忙迎了上去,喜道:“丞相,您可回来了。”
  兰子卿一面掀起轿帘一面问道:“府中出了什么事?”
  阿三两条粗眉拧做一团,“府中倒未出事,只是来了两位大人。”低头,悄声说了两个名字。
  兰子卿闻后,波澜不惊,淡淡笑道:“倒不出本相所料。”下轿走出,沉吟片刻,复道:“他二人候了多长时辰。”
  “约半柱香的时辰。那两位大人一先一后入府,奴才将他们引入偏厅,谁知他二人一见面,便生口舌之争。奴才怎么也劝不住,只好到门外来等丞相您。”
  阿三苦着脸道。
  兰子卿笑道:“他二人素来不和,你将他们置于一室,还不知要生何事端,快随我前去。”
  话罢,加快了脚步,跨入相府,转过庭院,来到偏厅。
  偏厅中,只见太师晁颂与大学士司马礼各坐一旁,脸上皆是铁青之色,看架势,是刚刚吵完一架。他们见兰子卿走来,忙收起愤恨之色,起身相迎。
  兰子卿作出一副愧疚的模样,拱手笑道:“劳二位大人久候,本相心愧万分。”
  太师晁颂忙道:“兰相言重,我等不请自来,只望兰相勿怪才是。”大学士司马礼冷哼一声。
  晁颂冷下面孔,沉声道:“司马大人这是何意。”
  司马礼冷看他一眼,轻蔑道:“鸿鹄燕雀岂能混为一谈,你是你,我是我,谈何我等。”
  “你……!”
  “两位大人同来,实令寒舍蓬荜生辉。”兰子卿见二人将起冲突,忙岔开话题。“只是不知二位大人所为何来。”
  “看在兰相的份上,老夫不予你计较!”太师狠狠睕了司马礼一眼,转而笑脸向兰子卿道:“兰相可还记得那日朝后,老夫请兰相入府断宝一事。兰相既公务繁忙,脱不开身,老夫只好腆着脸送字前来,还望丞相替老夫斟酌一二。”
  捧起紫檀茶几上通体黑亮的长盒。
  兰子卿望向司马礼,淡笑道:“莫非司马大人也是为此而来。”
  司马礼长笑一声,送上一柄檀木长盒,赞声道:“什么事也瞒不过丞相,这卷《多宝塔碑》,还请丞相代为一断。”
  此二人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偏提字画来做借口。罢了,我便陪你们演上一出。
  兰子卿心思九转,噙着笑意道:“既如此,本相唯有恭敬不如从命。”
  两幅字卷铺开,卧在檀木案上。
  兰子卿观向其中一幅行云流水的字迹,由衷赞道:“笔法精妙、骨骼清秀,却有王公之风。”
  看向另一卷,眼前一亮,亦赞道:“端庄秀丽、飘然欲仙,好字。”
  晁颂见兰子卿对字画赞赏有加,心中一喜,笑道:“丞相若是喜欢,这幅《兰亭集序》便赠与丞相。”
  司马礼看穿了晁颂打得算盘,道:“丞相若是不弃,还请收下这卷《多宝塔碑》。”
  兰子卿笑了笑,淡然道:“无功不受禄,两位大人的美意,本相心领了。”
  晁颂笑道:“丞相身肩重任,日夜替皇上分忧,怎能说是无功。常言道宝剑赠英雄,这幅《兰亭集序》,也只有丞相这样的雅士堪配,还望丞相万勿辞。”
  这厢边晁颂刚刚话落,那厢里司马礼又起话头:“也不知皇上要丞相查何案,丞相若能告之一二,老夫也好略尽一点绵薄之力。”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搭桥一个铺路,简直就像串通好了一般。
  谁能料到见面便互骂的两个人有一日会联手来设局。
  晁颂捧杀兰子卿在前,使他不得拒礼,司马礼套话在后,令其碍于两幅贵重的书画,不得不就答,他们这一招,若放在他人身上,只怕便要得逞。
  兰子卿唇边透出一丝冷笑,转瞬即逝。
  他目光瞟向二人,笑中带着深意道:“这恐怕不妥。本朝律法,官员不得送、收价过百两之物,否则一律视为贪污,送礼者与收礼者同罪并处。太师身为吏部尚书,秉掌司法,想必不会知法犯法。”
  “这……”晁颂没想到被兰子卿反将一军,老脸有些挂不住,讪讪道:“是老夫思虑不周。”
  兰子卿又道:“司马大人好意,本相心领。陛下密旨,本相实不敢透露,还望见谅。”
  司马礼明面上忙道不敢,心下暗自一叹,兰相心思玲珑剔透,他二人用此拙计,实在是自取其辱。
  他眸光一扫,正好对上晁太师的目光,两人错过脸去,脸上皆是挫败之意。
  二人心道今日是问不出什么名堂来了,再待下去也是无用,便寻了个由头,起身告辞。
  兰子卿倒也不留,将《兰亭集序》和《多宝塔碑》分别装好,递还二人。
  将二人送至庭院,朱门隐隐在前,太师与大学士齐声道:“丞相留步。”
  兰子卿立于梅树下,眉目淡然:“两位大人慢走,本相便不远送。”唤来阿三,吩咐道:“送两位大人出门。”
  司马礼与晁颂一同来到门口,彼此看了一眼,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思,套不出密旨则罢,重要的是你也不知情。
  二人这样想着,心中颇为释然,抬脚往门外走去,突然一道蓝影冲来,正巧与老学士司马礼撞了个满怀。
  “啊—”
  夙丹宸只觉撞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定睛一看,眼前赫然是捂着鼻子大呼的司马礼。
  他大叫不好,来不及溜走,耳边已经传来呵斥之声:“莽莽撞撞,成何体统!”
  晁颂见司马匹夫被自己的外孙撞到,心中阴郁顿散,憋着笑意道:“老臣见过三皇子。”
  夙丹宸随口应了一声,忙检查外公的伤势,确定他无大碍,方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低低道:“外公,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看见您老人家。”
  “胡闹!”
  兰子卿听到门口喧闹之声,走出来,夙丹宸正苦着脸,低头认错。兰子卿唤来侍从,将老学士搀入府中。
  夙丹宸跟着走进去。
  “太师是否入府探看?”
  兰子卿望向一旁憋笑憋得快抽过去的晁颂。
  “不了,有丞相照料,司马大人必定安然无恙,老夫这便先行一步。”说罢,带着一脸的幸灾乐祸,钻入轿撵。
  兰子卿回府,刚走到庭院,便听得书房内传来一道严厉的斥责之声:“成日里没个正经,哪里有半分皇子的仪态!你看看太子……”司马礼见兰子卿走进来,按下怒气:“宸儿莽撞,让丞相见笑。”
  兰子卿淡淡睨了一眼,夙丹宸侧立一旁,低着头,默默受着训斥。
  “司马大人可有伤碍。”
  夙丹宸抢着回道:“外公并无大碍,我都看过了。”
  司马礼咳嗽一声,夙丹宸吐吐舌头,不敢再说。
  司马礼揉揉鼻子,沉色道:“你不在家里读书,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夙丹宸语噎,眼神偷偷瞟向兰子卿。
  兰子卿抿了抿唇,道:“司马大人误会了,三皇子正是为了诗书而来。他平日读书遇到不明白的地方,便会来相府寻教。想来今日是急于求答,才会冲撞了司马大人。”
  “竟有此事?”
  司马满脸惊诧,他这个外孙什么时候开了窍?
  夙丹宸忙不迭的点头,一只手悄悄伸向后背,冲兰子卿做了个竖大拇指的手势。
  兰子卿见之,笑意越深。
  “外公与太师怎么会来此?”
  夙丹宸见司马礼面色缓和了些,将压在心头的问题问出。
  “你就不要问了。”
  司马礼面色尴尬,不愿再提起那蠢事。
  夙丹宸犹自道:“难道不是来问父皇密旨的吗。”
  司马礼只觉脑中一嗡,喝道:“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兰子卿闻言也是一怔。
  夙丹宸未察二人面色,睁着湿漉漉的桃花眼,自顾自道:“我进宫的时候,母妃告诉我的,说是外公近日一直被这所谓的密旨困扰。”顿了一顿,看向兰子卿,“子卿,这密旨到底是什么?”
  兰子卿未料他有此一问,正思略如何婉拒,谁知对上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一番义正言辞,梗在喉中,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司马礼见兰子卿良久不言,虽说是意料之中,但也不免有些失望,转过头便要去呵责夙丹宸。
  空气中,突然响起一声轻淡之音:“不过是粮案一事罢了。皇上心疑有人从中谋私,顾命臣去查。”
  司马礼惊得瞪大了眼珠子。
  他万万没有想到,《兰亭集序》和《夺宝塔碑》这样的稀世珍宝都没能套出的话,竟被自己的外孙一言问出。
  想到兰子卿此言,登时坐立不安,忙起身告辞。
  夙丹宸望着自家外公的背影,奇道:“外公这是怎么了,脸色变得好难看。”
  兰子卿笑而不答,只问道:“殿下有什么事吗?”
  夙丹宸想起来意,上前牵着兰子卿的手便往外走,“外公一扰,我都忘了要找你出门,我在天上居订了席,现在去还来得及。”
  兰子卿低眸看过二人相执的手,掌心温热的气息传来,让他想起揽月庭里垫在石凳上的锦袍,玉石阶上披在自己身上的青黛雨衣。
  亦想起月色下,那双纯真明亮的桃花眼。
  一如往昔。
  大半年前的事情,忽然一幕一幕钻入兰子卿的脑海中。
  纯真的眼眸,殷切的话语,体贴的动作。
  与如今,别无二致。
  这一次,他又要戏弄自己多久。
  三天?五天?十天?
  兰子卿垂下眼,掩住眸中一丝自嘲。
  罢了,随他来,随他去。
  不过一时心血来潮,又能抵得多久。
  至多半月矣。


第6章 再登相府
  刚过申时,浔阳城中便飘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丝。
  阿三睡倒在书房门口,风雨带来的缕缕凉意如蚂蚁一般爬入他的脖颈中。他打了个轻微的喷嚏,搂着自己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夙丹宸笑看过阿三的一系列动作,跨过这几乎睡成一团的小厮,往内走去。
  一抬眼,只见兰子卿身披青黛衣衫,手捧木筒书卷。
  整个人,淡雅清秀的几乎要融入那抹青黛色中。
  夙丹宸站定,将叫出口的名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美人读书,最不可惊扰。
  想了想,转身合上书房的门。
  兰子卿听到细微的响动,只道是阿三进门来了,眼皮也不曾抬起,淡道:“添茶。”
  进来的人愣了愣,转而笑着拎起脚旁用炭火温着的铜壶,在见底的白腻茶盏中缓缓注入热水,做完后,又将铜壶放回原处。
  “子卿,小心茶烫。”
  见兰子卿已端起茶盏,忍不住提醒道。
  兰子卿手一顿,拿眼看去。
  案下,果见夙丹宸笑吟吟的站着。
  兰子卿睫羽微颤,放下茶盏,起身下案。
  “臣参见殿下。”
  说着,便要行礼。
  腰还未躬下去,便被眼前的人拦住。
  “子卿这是做什么,我不是说过不要你给我行礼。”
  兰子卿直起身,眉目一片淡色。
  “礼不可废。”
  “礼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你我之间,哪里要拘那么多虚礼。”夙丹宸上前一步,轻昵道。
  “日后你我二人私下见时,子卿就莫再向我行礼了。”头一低,在兰子卿耳边轻声又道:“你每次躬身行礼,我都心疼。”
  心疼二字咬得亲昵而不亲狎。
  那双亮晶晶湿漉漉的桃花眼中,也是一片认真之色,丝毫不见玩笑之意。
  兰子卿无奈一笑。
  这个人,究竟是有心为之还是生性使然,这样的话怎能对一个男子说。
  怎能对他说。
  他乃……断袖。
  兰子卿心思一黯,不敢再接话茬,退后一步,说道:“臣错将殿下当成府中小厮,还望殿下恕罪。”
  夙丹宸摆摆手,丝毫不在意:“这样的小事,何足挂齿。”
  “不知殿下所为何来。”
  “怎么相府里的人,都问我所为何来。难道无旁的什么事,我便不能来看你吗。”
  夙丹宸拉起兰子卿的衣袖,瘪瘪嘴。
  见他这幅模样,兰子卿心中淌过笑意。
  “殿下踏足相府,是臣的荣幸。”
  “子卿这样说,只是因为我是皇子罢了。”
  夙丹宸目光黯了黯。
  忽然便软了心思,兰子卿柔声添了一句:“殿下肯来,是子卿之幸。”
  不是臣,而是子卿。
  兰子卿在君前,一向自称臣,从未自称过子卿。
  夙丹宸自然是知道这点的,一脸的心满意足,这才放开兰子卿。
  “不过我今日来,倒还真有一桩事。”他从怀中掏出一封红皮暗纹的请柬,补充道:“这是外公让我送来的,说是要宴请你。”
  兰子卿接过请柬,打开来看过一眼。
  “好端端的,外公为什么要宴请你?”
  兰子卿但笑未语。
  司马礼得了那么大的便宜,怎能不开宴谢他。他若赴宴,这一来司马礼可顺势再套些消息,二来可做戏给旁人看。尤其是给太师晁颂看。让他误以为,他兰子卿已经选择了司马一族。
  兰子卿垂着眼,眸光淡淡的。
  果然是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见兰子卿盯着请柬默然,夙丹宸似乎明白了些什么,手一抬,抽过他手中的红皮暗纹请柬。
  兰子卿目光微讶,却见夙丹宸已将请柬撕成两半,扔入纸篓中。
  “殿下这是何意?”
  “子卿,我不懂得为官之道,不明白外公为何突然开宴请你。但是你犹豫了这样久,一定宴无好宴,不去也罢。”
  明明是一双勾人风流的桃花眼,却是再认真不过的看着兰子卿。
  房内起着酥酥暖暖的熏烟,那缕薄薄的暖烟,似乎变成了一股暖暖的气流,钻入兰子卿的心房中。
  以至于,整个心田,都变得酥酥暖暖。
  兰子卿轻暖着目光,柔声问道:“臣若不去赴宴,殿下该如何回复老学士?”
  “我便说请柬被我弄丢了,没有送到你府上去。”夙丹宸眼珠子滴转了一圈,“子卿不要担心,大不了被外公骂一顿便是。”
  司马礼有心设宴,又怎会因你只言片语而轻易放弃。
  还是这般单纯的心思。
  兰子卿唇边抿起一个弯弯的弧度。
  夙丹宸见了,只当他是感激他的作为,便举着一双亮灿灿的桃花眼,大义凛然道:“子卿不用谢我,外公若是为难你,我是绝不会帮他的。”
  兰子卿清透的眼眸柔波流转,似藏一抹江南烟色。
  “臣多谢殿下美意。”
  兰子卿本是生得一副清雅的相貌,如今平添脉脉柔情,动人至极。
  夙丹宸看着,又是一呆。
  这样温柔的兰子卿,是他从未见过的。
  人言兰相温文尔雅,人淡如菊。子卿待人也的确是温和,处世亦是一贯的淡泊。
  但这些,都和温柔无关。
  似乎,子卿对他没有像待旁人那样,貌似柔和实则疏离了。
  这说明,在子卿心里,他与旁人是不同的。
  夙丹宸想到这里,整个人都舒快了起来,恨不得一把抱住兰子卿,呼道:你终于另眼相待我了。
  他将兰子卿看做自己最好的朋友,事事为他着想,件件为他周虑。如今他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他终于也将他看做朋友,他怎能不高兴,不舒快。
  兰子卿若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怕又是一阵气恼。
  殿下啊,你可知世上男子之间,不仅仅只是朋友,兄弟。你可知汉断袖,卫分桃。
  纯良一如夙丹宸,自然是不知的。
  他只以为,自己这般喜欢亲近兰子卿,是因为视他为良师益友。
  尽管他明白,兰子卿从未将他当成朋友。
  不过如今全然不同了。
  夙丹宸欣喜之意,尽数写在脸上。
  “丞相,该用晚膳了。”
  室内一时静默,阿三走进来说道。
  “时候竟这样晚了,那我便不打扰子卿用膳,告辞。”说完告辞二字,他却纹丝不动,只拿着亮晶晶的桃花眼期待的望着兰子卿。
  兰子卿看着他殷切的眼神,心头一阵笑意。
  他心算天下,又岂会算不明他的想法。
  “天色已晚,若殿下不弃,请在府上用些食膳。”
  “那自是再好不过。”
  夙丹宸晶亮的眼眸中,盛满了笑意。
  夜空经过雨水的洗练,显得格外澄净。
  一轮圆月,高高悬在半空。
  月光如银纱,轻笼住梅林。
  梅林中心处,留出一块亭子大小的空地。空地四角摆上灯柱,橙黄的光影从灯纱中透出,投在一张矮矮的石茶几上。
  茶几上,放着几道清淡可口的小菜,两副碗筷。
  几旁,一蓝一青两道身影,对面而坐。
  晚风习习,微拂动二人发丝。
  这里本是兰子卿与友煮茶论道的地方,只因夙丹宸一句提议,故而点亮四角灯柱,将食膳暂挪至
  此。
  夙丹宸望着那几道食菜,英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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