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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撩完想跑-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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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则堪堪识字,既不懂百家,又不能作诗。
  每日来提心吊胆,惶恐不已,生怕太子不满他才学,又将他赶到净身房,
  于是日日苦读,夜夜勤学。
  为防止困乏,更是效法古人,头悬梁锥刺骨。
  寒冬腊月,为消睡意,跳下冰冷刺骨的御水,待上岸时,衣衫尽湿,骨头里都冒出寒气。
  如此一年,才学突飞猛进,终担得太子伴读一职。
  亦不过太子伴读。
  太子众星拱月,他只能站在他身后,听风声萧萧。
  后来夙煌谋朝篡位,为报答离帝与太子的恩情,他拜入当今最有名的阴谋家,机辩门下。
  山中岁月,度过五年。
  每日埋首万丛书,偶尔抬眸间,山花飘落在案头。
  学成归来后,即入仕炀国,费尽心机,终坐稳相位。
  彼时,他心如死水,一心为太子身先士卒,铺平道路。
  转变,只因一块月饼。
  那个人在中秋佳节,偶然遇他,笑弯一双晶亮湿漉的桃花眼,将一块月饼往他怀中塞去。
  从此,再忘不掉那双晶亮纯粹的眼眸。
  本以为那次之后,不会再有交情,谁知那人竟登门拜访。
  他听到时实在愕然,出门迎人,果然又见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
  那个人愁眉苦脸,支吾了半天,才说明来意。
  原来炀帝要考他文章,他怕答不上来,挨上一顿打骂,故而找上门来。
  便笑着为他讲解孔孟之学,又写下一篇例文,供他参考。
  看他满眼钦佩,头一次觉得,寒窗苦读十余载,值得了。
  后来那人又登门了两次,每次皆有所求。
  每次都耐着性子,告诉他对策。
  看着那双桃花眼一点一点明亮起来,他的心也跟着安下。
  最后一次,那个人突然握住他的手,说他若是女子,一定娶他。
  心登时狂跳不止,偏过头,不愿叫那人看见自己面红耳赤,如少女怀春的摸样。
  明知道那人不过一句玩笑,偏偏忍不住情绪。
  又疑心那人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有意戏弄,于是称病,三日拒而不见,那个人倒也不再登门。
  他失望之余,又松了一口气 。
  这样也好,那个人与自己,本就不是一路人。
  趁自己尚未深陷,及时忘了他吧。
  每日披衣翻书时,见窗外黑影重叠,总不免如此劝谏自己。
  陪着重重孤影,伴着潇潇风声,二十余年都已走过。难道这一时半会,便忍受不得?
  再忍一忍吧,左右不过是一辈子。
  明明已打定主意不再理会那人,谁知杨柳树下那双晶亮无辜的眼眸直直一望,心便又软下。
  时隔半载,那个人重新上门。
  这一次,怀着不可思议的柔情,在他身旁嘘寒问暖,体贴入微。
  他像饮鸠止渴一般,明知有毒,还是跌了进去。
  喝的鸠越多,中的毒越深,一朝毒发,无可救药。
  那个人,既然心系花魁,又何必来招惹他。
  莫非,当真是看穿了他心思,存心再三戏弄。
  苦笑着加快了脚步。
  为何再来,为何纠缠,为何请旨。
  为何……不肯放过他。
  终是无解。
  远远可见驿站的牌匾,站定脚步,一时茫然。
  这段情,究竟是要放下,还是继续?
  若要放下,自己如何放得下。
  若要继续,又该如何继续?
  那般柔情,那个人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思?
  是本性如此还是存了心戏弄?
  悲笑着摇了摇头,往驿站走去。
  那心思中,哪怕有半分的爱慕。
  他兰子卿,死亦愿矣。
  兰子卿在驿站门口顿了顿,刚要提袍进入,马蹄嘶鸣旋即响在身后。
  “子卿”
  来人一双桃花眼亮得出奇。


第14章 下定决心
  来人咧开苍白的唇,朝马下的人扬起一笑,一双桃花眼亮的出奇。
  这一声轻唤,声音细细的哑哑的,大喜中又含了几丝委屈,像被抛弃的大犬,终于找到了主人
  兰子卿重重一震,茫然的望着马上的人,隔了许久,像是回过神智般,眸底慢慢浮起水雾,温温热热的一片,模糊了视线。
  “你……”
  他心口热的发烫,似有千言万语破膛而出,真的开了口,却是一字也说不出来。
  连日来,夙丹宸本就是凭一口气撑着,如今兰子卿就在眼前,那口气儿也松了,他两眼一黑,摔落下马。
  “殿下!”
  一室昏暗无光。
  兰子卿坐在床头,垂着眼,一动不动的看着枕上翻面躺着的人。
  侧脸处,可见唇无血色,眼圈乌青。
  耳边便又响起他随身侍从哭喊着的一番话。
  “兰相啊,我家殿下可算是找到您了,再找不到您,他怕是要死在途中了。”
  “殿下在桑南打听到您的行踪,为了不再错开您,硬是快马加鞭,没日没夜的赶来,殿下的伤怎么能骑马呀!”
  “整整七百里路,殿下几次摔下马来,那马鞍都被血染红了好几个!奴才看着心疼的紧,劝了好几次,殿下每次都说不碍事”
  “殿下说,有一句话他一定要讲给兰相您听,您听了便不会再不理他了。”
  当场听完,整个人愣愣的,直到现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一颗心,震撼之余,全是心疼。
  伸出指尖,拨开他散下的额发,顺着俊朗的轮廓向下,一路划至宽厚湿润的手心,握住。
  十指交错,牢牢握紧。
  夙丹宸感受到异样,动了动眼眸。
  “子卿……嘶……”
  眸光透出一片青黛衣袂,他本能的要起身,谁知稍一动作,臀间便是生痛。
  “殿下的伤刚刚敷完药,切勿乱动。”
  兰子卿眉眼一阵心疼,忙按住他,柔声哄道。
  夙丹宸闻言,乖乖的躺着,不再乱动。
  “子卿,这是哪里?”
  “这是臣的驿馆,殿下突然摔下马,实在令臣担忧。”
  兰子卿面容更柔,为他掖了掖横盖的薄被。
  他那么一说,夙丹宸便都回想起来了。
  得知子卿在昀楚后,自己便马不停蹄,连夜赶来,终于在第三天一早赶到昀楚郡。昀楚太守说子卿去了郡下的一个小县,又忍者疼痛,一鼓作气赶到梨酒县。
  先去的县衙,问清了子卿的下榻之处,又即刻赶至官驿,这一次,总算是见到了子卿。
  不曾想,他竟晕厥摔下马来。
  还是当着子卿的面,摔下来。
  实在有损颜面。
  夙丹宸俊脸一红,低低道:“子卿见笑了。”
  兰子卿叹了口气,眼眸闪过一丝沉色。
  “殿下伤处几乎溃烂,若再拖得晚些,后果不堪设想。殿下怎可如此不顾自身。”
  “我那时一心只想找到你,便没有顾虑那么多,下次不会了,你别生气。”
  夙丹宸撑起头,拉拉兰子卿的衣袖,面容有些讨好。
  见他如此,兰子卿终是不忍再责,闭了闭眼,化开眼中似水柔情。
  他的小厮说他千里迢迢的寻来,是为了告诉自己一句话。
  到底是什么样的话,能让他带伤千里奔波。
  兰子卿犹豫着该不该问,夙丹宸已经缓缓开口,替他解了疑惑。
  “子卿,我有一句话告诉你,你听了一定高兴。”
  兰子卿静静的听着。
  “父皇已经同意你做我的太傅,以后你不用再担忧了。”
  兰子卿惊诧的看去,唯见他双眸晶亮,一脸认真。
  半点也无说笑的意思。
  轰隆一声,心防全然倾塌。
  扬起的灰尘,落满了他的喉间,干痒嘶疼,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竟然是这样的一句话。
  哪里料到,那日自己胡诌的一番话,竟害他如斯。
  又往那双含着期待的桃花眼看去,心中不由得苦笑。
  这个人,是狎亲也好,戏弄也罢,他都认了。
  这一劫,他是逃不过去,也不打算再逃了。
  夙丹宸见兰子卿良久不语,脸色也有些不对劲,以为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撑起半身正要张口,身上突然一重。
  低眸看去,原是子卿的额头抵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的抬手抚上兰子卿微颤的肩头。
  “子卿,你怎么了?”
  隔了好一会,怀中人方有反应,放开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口翻滚的情意。
  “臣高兴糊涂了。”
  夙丹宸不疑有他,眼中颇是得意。
  “我就知道,你听了一定高兴。”
  兰子卿看着,唇边透出无奈的笑意,眼中却是柔波粼粼。
  “殿下歇下吧。”
  夙丹宸点点头,由着兰子卿扶着自己躺下,又由着他替自己盖好薄被后,退出房。
  兰子卿一边走,一边心中飞速计量。
  这个人,他已是打定主意不再放手。


第15章 上药
  皇子驾临可是头一等的大事。
  受伤的皇子驾临,那可是比天塌下来还要大的事。
  昀楚新任太守自闻三皇子摔落下马,每时每刻坐卧不安,堂堂皇子,若是在自己的辖地上出了事,那还了得!
  圣上追究下来,他人头落地是轻,只怕还要连累身后九族。
  那前任太守,虽说因贪污赈灾钱粮一事被圣上判了斩立决,可至少他亲眷九族具是保全。
  这样一想,太守越发的心慌难安,一大早起身在房中踱步。
  “师爷!”
  这一声高喝,划破静空,惊飞院鸟。
  “大人……大人有何吩咐?”
  来人一边穿过庭院一边手不停的整理衣衫,发丝凌乱,显然是从被窝里爬起还没来得及打理,便匆匆的跑来。
  “去,召集郡下大大小小所有的官员。”
  “大人,这是为何?”
  “不必多问了,快去!”
  山羊胡的师爷见太守脸色不对,噎下不解,一路往外跑去。
  太守吩咐完,一屁股瘫坐在太师椅上。
  待师爷召齐官员,已经时过午时。太守领着召来的三四十人,直奔梨酒县,乌泱泱跪在官驿门口。
  驿站门口的衙差乍见这样的阵仗,吓得
  三魂丢了七魄。
  “下官昀楚太守何承道,特率郡下官属前来觐见。”
  夙丹宸听闻时,正枕在兰子卿的腿上,一口一口喝着喂到嘴边的粥。
  “昀楚太守?他来做什么,还带来一大帮子人,难道他不知道我受伤了,需要静养吗。”
  夙丹宸咽下小粥,湿漉漉的桃花眼中满是不解。
  他何承道知道皇子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伤,如何坐得住,今日才来,已是沉得住气。
  兰子卿按下未提,笑着捏起青黛锦帕,为他拭去唇边残迹。后者从一开始的羞色不安到如今泰然受之。
  “殿下的意思都听到了,还不快去回复。”
  搁下清粥,兰子卿眼波淡去,向门口跪着的衙差道。
  “奴才领命。”
  衙差身子一抖,忙退了下去。
  兰子卿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拿起一旁褐色圆滑的小瓶,柔声道:“殿下,该换药了。”
  夙丹宸嗯了一声,乖乖躺下,俊颜闪过一丝尴尬。
  兰子卿见他如此,唇边抿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唤来阿欢,将药瓶交给他跟着又叮嘱了一番。
  “殿下,臣先行告退。”
  夙丹宸松了口气,忙道子卿慢走。
  目送那抹青黛身影退出房,轻声带上房门,方转过头,将脸埋入枕间。
  三日来,子卿待他只有温柔可言。
  温柔的像变了一个人。
  他在床上卧了两三日,身体酸乏的紧,
  还没来得及使唤阿欢来给他捶捶,便有一双莹白修长的手,轻柔着力道,在他颈弯处一下一下按揉。
  他偶尔从睡梦中醒来,正口干舌燥,便有蓝纹底水杯递至唇边,小心翼翼的服侍他喝下。
  抬起头看去,子卿坐在床头,面容不能再柔。
  开始时,他心有顾虑又浑不自在,再三的强调这等杂事交给阿欢就好,何须他亲自动手。
  子卿似乎全不在意,只道一句:交给旁人来做,臣放心不下。
  自己拗不过他,只好随了他,到今日,对他细致妥帖的照料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换了旁人反而不惯。
  只有这换药一事,自己是万万不肯让他来做的。
  开什么玩笑,自己伤处如此尴尬,若是叫子卿看见,自己日后拿什么颜面来见他。
  好在子卿并未坚持,放手交给阿欢。
  “嘶……你这奴才,下手也没个轻重。”
  阿欢的手一重,夙丹宸疼的眼泪汪汪,
  立时便怀念起了兰子卿的温柔。
  若是子卿,哪里会弄疼自己。
  “殿下被兰相照料惯了,自然要嫌弃奴才笨手笨脚,可是奴才怎能比得上兰相。”阿欢努努嘴,委屈的为自己辩解。
  夙丹宸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便也不再追究,趴直了身体,任由阿欢在他臀间抹上清凉的药膏。
  上完药,缠好绷带后,阿欢却未起身告退,脸上犹犹豫豫,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想说什么便说吧。”
  夙丹宸半咪起眼眸,嘶嘶抽着气。
  阿欢笑道:“殿下怎么知道奴才有话要
  说。”
  “你跟着本王这么些年,本王还能吃不准你的心思?”
  阿欢面上一红,低下头不敢去看夙丹宸的脸。
  “奴才手重,怕伤了殿下,不如让兰相来替您上药?”
  夙丹宸睁开眼,伸手勾了勾指头。
  “过来。”
  阿欢不解何意,依言俯下身,谁知头刚低下,便吃了一记结实的脑瓜崩。
  “殿下……”
  阿欢疼的湿了眼睛。
  “平日见你机灵,怎么这事上却糊涂了,那等狼狈模样,本王能叫子卿看见?”
  夙丹宸双手交错在枕上,头抵着臂弯,不紧不慢道。
  阿欢恍然大悟,自己怎么忘了,他这位主子可是最要颜面的。
  仔细一想,兰相对殿下的事样样上心,不肯轻易交付他人,唯有这件事上兰相并未多管,想来是早已看穿了殿下的心思,有意如此。
  都说兰相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自己可算是见识到了。
  阿欢张了张嘴,正待开口,却见夙丹宸已闭起眼睛,鼻息间发出匀长的呼声,便蹑手蹑脚的为他盖好薄被,退出房门。


第16章 师兄巫寒
  兰子卿退出房后,便有衙差前来通禀,说昀楚太守和梨酒县令已在厅堂等候多时。
  去了厅堂,一番寒暄后,各自落座。
  兰子卿一眼看过梨酒县令桌旁的两件礼品,眼眸微动,缓缓喝着衙差端上来的茶。
  “下官惊闻三皇子摔落下马,实在忧心不安,今日贸然提领郡下官员觐见,却不想打扰了三皇子静养,下官实在罪该万死。”
  太守最坐不住,开口便是一通告罪。
  他听得衙差传来的回复,当下惊出一身冷汗,又因不熟悉三皇子的秉性,不知道那句话算是轻还是重,是怪罪还是问责。
  心惊胆颤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去问一问熟悉三皇子秉性的人。
  这人,自然是兰子卿。
  至于梨酒县令,纯粹是被太守强拉过来,想着借着丞相对他赏识,说不定能套出一星半点的消息。
  兰子卿浅浅啜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淡笑道:“何太守不必如此,殿下并无怪罪之意。”
  太守得了这句话,总算安下心来,又提议官驿简陋,恳请丞相说服三皇子移驾太守府。
  兰子卿听后,淡淡道:“不必,殿下的伤不宜远行。”
  太守闻言,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他一心想着巴结三皇子,怎么就没想到这层。
  不过这兰相,未免过于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想到他初来时,自己为了讨好他,特意在万花楼叫了一席上好的宴,请了头牌作陪,谁知他兰子卿一杯酒也未喝,便辞宴离去,当日即往梨酒县而去。
  “是下官有欠考虑,还望丞相见谅。”
  兰子卿顺着话,打了几句官腔。
  稍坐了坐,彼此又说了些客套话,昀楚太守起身告辞,一直默不出声的秦无渔,亦跟着起身。
  “秦大人留步。”
  昀楚太守见丞相单留下了秦无渔,心头一阵妒恨,全然忘记他强拉着他来,正是因为丞相赏识他。
  秦无渔躬身问道:“丞相有何吩咐。”
  兰子卿慢慢走下来,瞥了一眼他手中的礼品,笑道:“秦大人这是要给谁送礼。”
  秦无渔叹息一声,跟着笑道:“这两样东西,本是要拿给本村的一位教书先生,不料半路被太守的人马追回,说是太守要提领郡下大小官员,觐见三皇子。”
  兰子卿拖长调子“哦”了一声,“秦大人果然爱民如子,连送礼都亲自送去。”
  秦无渔摸了摸脑袋,秀白的脸上透出一丝薄红。
  “不敢有瞒丞相,下官是钦佩那教书先生的才学,为人。故而携礼亲自前往。”
  “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这位教书先生才学甚高,下官每每和他谈古论今,总不免自愧一番。昀楚郡中更不知有多少富贵人家闻名而来,拿着千金求他墨宝,他却是看都不看一眼一应赶出门外。他自道陶公尚且不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自己岂能叫世间浊物玷污圣贤书。”
  兰子卿听他一一说来,亦觉此人实在有趣。
  此等高风亮节,到叫他念起一人。
  一个早已消失的人。
  “听秦大人如此夸赞,本相到也很想见一见那位教书先生。”
  秦无渔见兰子卿不像是说笑,颇有些为难道:“这……下官即日召他来拜见丞相。”
  兰子卿略略摆手,“既然是清高自傲之人,又怎会听从官令。秦大人正要送礼,本相便与你同往。”
  兰子卿所言,正是秦无渔为难之处,见兰相如此体谅,他不由得满脸感激:“多谢丞相。”
  二人结伴上路,绕过田垅麦地,穿过曲折小道,一路听得梨酒县县令在耳旁说起那位教书先生。
  说是此次旱灾,前太守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压扣缩减梨酒县应得钱粮。他写好了奏折却犹豫不决,怕官官相护,小人谗言,圣上尚未查清先治自己一个欺君之罪。
  幸得先生指点,他方能下定决心上奏此事。
  兰子卿想到那日御书房炀帝怒不可遏,圣旨将拟,唇边不由得透出一丝轻笑。
  “不知先生说了什么话,使得秦大人放心上奏。”
  秦无渔偏过头望向兰子卿。
  “他说就算圣上糊涂,丞相却不糊涂。”
  兰子卿秀眉微挑。
  说来,的确是自己救了这位梨酒县令。
  他笑意越深,对这位教书先生真正上了心。
  二人又顺着一条小道走到底,透过几重树影,依稀可见前方坐落一间茅庐。
  秦无渔近前,扣了扣门。
  兰子卿细细打量着四周,青墙从头至尾紧紧依着一块用砖瓦辟出来的花圃,花圃中铺着厚厚的红泥,泥上菊花正娇。
  一眼望去,青墙、红泥、□□。
  颇具几分田园意境。
  莫非这位教书先生是要效仿陶公采菊东篱,故而在圃中种上满满的菊花。
  兰子卿这样想着,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走出一位书生打扮的少年郎。
  “见过秦大人”
  少年郎见了一礼,礼数周全。
  他见秦无渔身后还跟着一位青黛衣袍的淡雅公子,不免问道:“秦大人,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今日随我拜访先生。”
  “原来如此,二位快请进来。”
  兰子卿听着秦无渔的应答,眼中含了一分赞赏。
  秦无渔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少年,又环顾一圈,见四周空荡无人,不由得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师兄那。”
  “师兄赴京赶考去了。”
  少年引着二人来到房中。
  兰子卿听少年说起,这才想起,再过半月便是秋闱。
  算一算,他离京已过半月之期。
  到不知少年口中的师兄是何许人,他日后也好留意一二。
  少年郎放好礼品,从后厨沏了两杯茶端上。
  “先生该回来了,我去门口迎一迎他,
  还请两位大人稍坐片刻。”
  少年走后,兰子卿端起茶,慢悠悠的品着。
  不是什么名贵的茶叶,而是菊花晒干后,泡成的花茶。
  入口清香雅韵,很是舒心。
  就像这一室的装潢,寥寥几件家具,却添置的简而雅。
  室外响起了轻微的动静,只听得一人说道:“流舟来了。”
  来人举步入内,方才明明是喊着秦无渔的表字,此刻目光却凝愣在兰子卿的脸上。
  兰子卿亦是一惊,险些摔了手中的茶。
  “寒兄,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秦无渔未觉有异,笑着上前拍了拍来人的肩膀,又想起自己身后的兰相,忙要为二人介绍,不想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即听得多年老友先开了口。
  “流舟,我有话同这位大人说,还请你行个方便。”
  秦无渔闻言疑惑不解,自己这位好友,几时和丞相有了交情。
  却也未问出口,乖乖的往外走去,临走前不忘带上门。
  这一会功夫,兰子卿终于压下心中惊涛骇浪,缓缓走上前。
  “……师兄。”
  来人正是机辩门下首席子弟,兰子卿的师兄,巫寒。


第17章 美人一吻
  机辩一生收徒无数,然多数徒子皆泯然众人矣。
  唯有兰子卿官至相位,领掌炀国大权,在众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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