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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师执位Ⅲ之六迷踪(出书版) 作者:樊落-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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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长……」他喃喃地叫。
肩膀被碰了碰,钟魁惊喜的叫声传来,「张玄,我们回来了!咦,你怎么了?」
心房不受控制地悸动着,张玄一把推开钟魁,无视他的惊叫,挺身从地上跳起来,飞快打量周围,发现他们现在正站在幸福海饭店不远处的道边,午后阳光正好,四周寂静,长长的车道直通远方,所有景物都跟他们离开时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身边没有聂行风。
「董事长呢?」在发现眼前只有娃娃、钟魁和变回鹦鹉的汉堡后,张玄急忙问道。
「董事长?」
钟魁刚回来,还没有完全适应目前的状况,呆了一下,猛地一拍额头,大叫:「啊对、董事长还没回来,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就从张玄骤变的脸色中发现了自己的口误,立刻闭上嘴,张玄冲到他面前,盯住他冷冷问道:「什么没回来?你再说一遍!」
张玄的蓝眸被杀气浸染成淡金墨色,那是暴怒前的预兆,汉堡急得在后面冲钟魁拼命摇头,不过就算它不暗示,钟魁也知道糟糕了,不敢再说下去。
得不到回应,张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吼:「鬼面就是董事长对不对?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不是……」被摇得两眼发花,钟魁结结巴巴地说:「张玄你听我说,我不知道董事长会出不来,他们说董事长这样做自有安排,我不敢多嘴……」
「也就是说——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就只瞒着我一个!?」
解释变得火上浇油,钟魁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了,张玄冷眼看向汉堡和娃娃,汉堡立刻很没义气地飞去了娃娃背后,娃娃还不知道张玄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也站在那里不敢说话。
他们的反应落在张玄眼里,更证实了他的猜想,也让他最后的侥幸消散一空,想到聂行风还被封在地府没有回来,不由又急又怒,顾不得计较钟魁等人的隐瞒,冲回鬼门方位,蹲下拼命拍打,但道路坚硬无比,哪里能打得开?
他怒从心起,抽出索魂丝便要甩出,被钟魁冲上来拉住,大叫:「张玄你冷静点!」
「董事长还在酆都,你让我怎么冷静!?」
张玄推开他,不顾身上的剑伤痛楚,祭起索魂丝向鬼门荡去,但他现在的灵力有限,龙神不出,索魂丝只是普通的法器,地面被击得接连震动,却没有半点裂开的迹象,反而是他自己因为用力过猛,牵连到伤口,一时间剧痛在全身游走,喉咙发甜,血丝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钟魁急得上前拼力抓住张玄的手,制止他再祭法器,叫道:「你这样做没用的,鬼门关不是这样开的……」书香の门第
「那是怎样开的,马上打开!」
「道符用完了,鬼门也关闭了,我……」
在发现聂行风没有一起回来后,钟魁也心急如焚,可是他再没有自知之明也知道鬼门不可能再打开了,一次是凑巧,两次是运气,但现在在没有道符没人相助的情况下,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启动鬼门。
如果可以,聂行风早跟他们一起回来了,为什么要舍弃机会?聂行风会那样做,一定有他的想法。
可是处于极度焦急状态中的人根本听不进他的解释,见张玄拈起指诀,杀意沿索魂丝传向四方,钟魁被他的煞气震到了,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两步,张玄冷冷道:「别阻拦我,董事长是为了救我们才去地府的,现在我们都回来了,只有他一人留在下面,你们可以不管不问,我不能!」
因为对他来说,没有聂行风的地方,才是永远的酆都。
张玄咬牙压住身上的痛楚,扬起索魂丝准备再祭龙神,钟魁再次冲上来,急切之下脸颊胀得通红,叫道:「没人说不管董事长的安危,汉堡!」ぉ香
其实看到张玄抓狂,汉堡更想找个安全地带躲避,但听到钟魁的喝声,它就不由自主地飞了过来,就见钟魁单腿跪在曾经属于酆都之门的地方,脸色阴沉,跟平时的他大相径庭。
「要怎么帮?」它小心翼翼地问。
「跟上次一样,」钟魁喝道:「豁出去了,大不了我们再下一次地府!」
钟魁扬起手掌,掌心在阳光下游动出奇异的金色纹路,他却没有看到,盯住地面,向鬼门结界的方位上用力拍去!
第九章
恢宏光芒随着鬼门的合拢逐渐消失,忘川两边又重新回归地府应有的黑暗,寒气卷在风中,吹得小舟在水川中央不断打旋,众人都要极力稳住身形,才能不被卷进水中,趁恶鬼暂时远离小舟,马面转头看鬼面,他的头巾在激战中被挑开了,露出里面的半长发丝,发丝随风凌乱卷起,遮住了额上的银面。
「这样做不后悔?」马面忍不住问。
「后悔这种感情,鬼是不需要的。」
鬼面伸手将面具摘了下来,半边银面下遮盖的是属于人类的容颜,他的右边脸颊像是被火烧过一般遍布疤痕,伤疤一直延到脖颈和手臂上,瞳孔里也刻满跟身上伤痕相同的图符,遮住了原有的生机,眼神木然盯视前方,宛如活死人。
恐怖的伤疤图腾,与其说是刻在男人身上,倒不如说原本就跟他的身躯连为一体,有人用诅咒把他身上的血脉强行汇聚到一起,压住他的生气,连眼睛都不可避免的被印上了符咒,他变成了有思想的行尸走肉,但这种思想却比真正的行尸痛苦百倍,这么恶毒的诅咒连林纯磬都不由看得动容,失声问:「你是谁?」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该叫聂行风。」
话声带着属于聂行风特有的沉稳冷静,翻腾川水依稀映出他的恐怖容貌,他却毫不在意,刻满符咒的眼瞳里划过马言澈的影像,一幕幕对话近如昨日,他微笑说:「对,我是聂行风。」
「马家只会杀人,从来不救人,要救你的情人,只能你自己来。」那晚在饭店最高层的边沿上,马言澈用冷漠的话语打破了他的幻想。
「我们马家世代都是为了索命而存在的,世人羡慕我们天生灵力,却不知道这世上得与失永远是平等的,这份灵力可以说是幸运,也可以认为是诅咒,我们无法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徘徊人间只是免费做着跟无常相同的事情。」马言澈划破他的右手掌心,以指为笔在他臂上画下符咒,剧痛入骨,神智恍惚中他听到马言澈清和的嗓音徐徐传来。
「我从出生就被掐碎了灵骨,严禁接触一切与索命有关的事,但事实证明,只要身上流着马家人的血,这份诅咒就不死不休,所以,我可以为你打开这道鬼门,却无法助你回来,因为一旦踏进马家人引领的黄泉路,你就是恶鬼,也只能把你变成恶鬼,你才可以成功进入酆都,好好想清楚,一旦踏出这一步,你就不再是聂行风,你的容貌身分甚至生命都可能为此终结,即使这样,你还是愿意为了救人自堕地狱吗?」痛不可挡的感觉袭向大脑,他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点头,于是马言澈把所拥有的灵力化作刀痕,将致命的法咒刻到他的身上。
「我功力不够,这是我能尽的最大力量,如果你愿意赌一把的话,也许一切都会有转机。」他很想问那是什么转机,却最终都没有机会问出来,刀痕如跗骨之蛆,蔓藤般的一点点占据了他右边躯体,直至眼瞳之中,那是种无法忍受的痛,他却在那一刻觉得欣喜,因为他体会到了张玄曾遭受的痛苦,感同身受的体验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知道很快就可以跟张玄见面了……
水滴溅到脸上,冰冷的触感让聂行风惊然回神,鬼门关完全关闭了,最后一缕光束消失在面前,也让他一直提着的心放下了,他终于成功救 出了张玄他们,至于自己的处境他没想过,也许会死在跟恶鬼的交战中,也许会一直在酆都里飘摇,他只知道一点,了解真相后的张玄一定会大 为光火,可惜那个场景他无法看到。
「降魔阵最后一个阵眼也破了。」看着头顶悬挂的天剑被阴云尽数吞没,他脸上浮上微笑。
这道鬼门才是法阵的最后关口,当年阴君不是为了防止恶鬼出界横行才封住它的,恰恰相反,他是在开启这道机关,将法阵神力引出来,除了控制恶鬼外,还在间接警示罗酆王和罗酆六天,这个阵原本就是为了除恶而存在的,神鬼有恶行,都会被法阵吞没,现在自己破掉阵眼,固然救了张玄等人,但也等于废了这道门,法阵消失,恶鬼们再无忌讳,接下来必定有场恶战。
「啊哈,为了救情人,让我们大家陷入危机,这样做还真不符天神之行啊。」
孟婆也看到了法阵消失的异景,发出感叹,仿佛为了应验她的话,恶鬼们再次大声吼叫着从四面八方向小船逼近,聂行风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双手分握兵刃站在船头,面对穷凶极恶的鬼怪,他冷声问:「你怕了?」
「我会怕这些鬼!?」
被激将,孟婆大怒,一顿竹篙,向抢先冲到船上的恶鬼迎头砸去,看到它被打得魂飞魄散,这才出了口恶气,面向众鬼喝道:「敢来老娘的地盘上撒野,我让你们连地狱都去不成!」
清亮喝声暂时镇住了众鬼,但在领兵的挥斥下它们很快又冲了上来,将小船团团围住,有些甚至踏上了船。林纯磬跟马面并肩对敌,聂行风则站在另一头,双手挥舞蛇矛,将冲上前的恶鬼打进水中,孟婆趁机拨竹篙想突破众鬼的包围,大家都知道现在是生死相搏的时候,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永堕地狱,所以面对恶鬼谁都没留情。
恶鬼们攻击了半天都没结果,气势稍稍懈怠下来,阴差领头看到此景,又急又怒,眼见时辰不早,再拖延下去,消息传到阴君那里,只怕罗酆六天神鬼都会被连累到,忍不住提起弯刀,指着孟婆冲属下大叫:「破了她的船,将这些人全部镇于忘川之下!」
号令发下,立时便有无数鬼魅再次冲上江川,聂行风等人杀掉最前方的恶鬼,后面的又紧跟着扑上,众鬼们的杀意加到一起,形成了强大的戾气,忘川被激荡得不断腾起水浪,聂行风的蛇矛在激战中被恶鬼的长刀削断了,要不是马面及时相助,他半个臂膀可能也会被削下来。
马面护着聂行风避到船尾,林纯磬断后,一不小心脚踝被鬼爪扯住,翻进水里,匆忙中他抓起口袋里仅剩的花生以神力弹出去,趁恶鬼躲避翻身跃回船上,谁知刚上船,眼前人影一闪,却是孟婆被恶鬼联手击中,擦着他跌进川中。
那些常年徘徊在忘川中的阴魂一看到孟婆,顿时个个龇牙瞪目,竟无视她身上的阴使罡气向她抓来,孟婆的手脚被十几只水鬼抓住,半天都无法挣脱,林纯磬见她危急,只好再跳回水里,用驱鬼咒将水鬼逼开,趁机把她往船上拉,叫道:「你还要送我去轮回,不能在这时候死啊!」
「呸,你以为老娘想死啊!」
孟婆啐了一口,借林纯磬帮忙,将围攻她的水鬼打到一边,没想到阴差领兵见拿不下他们,命人开始放箭,须臾万箭齐发向他们射来,聂行风和马面站在舟上,两人的兵器都断掉了,只能借腾跃躲避箭雨,水中的两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又要提防水鬼的攻击又要防备利箭,被逼得狼狈不堪。
看到他们的窘迫,阴差们一齐大笑,驾着坐骑再次冲了过来,恶兽脚踏忘川江水,转眼间便逼到了近前,鬼头刀挥起,就要对他们发出致命的一击。
林纯磬急得两手掏口袋,可惜花生一颗都没剩下,但见兵刃光亮在眼前飞起,衣袖突然被孟婆抓住压到水里,在躲过那一刀的追击后,她踩着林纯磬的肩头纵身跃起,凌空掏出一柄墨色短刃朝聂行风甩去,喝道:「接刀!」
聂行风失去了兵器,被恶鬼逼得连连后退,黑暗中突然看到厉光闪过,不及细想,翻身抓住刀柄,犀刃重新回到主人手中,感觉到周遭戾气,顿时发出铮铮呜声,古刃灵气随着聂行风的紧握在刀刃周身游走,像是雀跃于战事的即将开始。
有犀刃在手,聂行风的灵力顿时大增,双手握刀,凝神默念杀伐之纲,向面前众鬼迎空劈下,古刃光华随他的挥刀燃亮了忘川水岸,那些道行小的鬼魅不待他动手,就自行消失在水间,为首的阴差见势不妙,急忙驾坐骑逃离,被他跃身赶上,犀刃接连挥出,顿时惨叫声四起,血色染红了整个忘川。
犀刃许久不用,一旦挥出,那份嗜血气焰连聂行风自己都控制不住,他杀得兴起,早忘了身在何方,右臂和脸颊上的法咒被戾气激发,燃出赤金光芒,宛如游龙在他半边身上游走,眼瞳里的符咒也像是活了一般,随利刃挥舞闪过金色。
此刻的他既是杀伐之神,又如地狱恶鬼,所到之处,罡戾之气尽发,那些恶兽坐骑也不及幸免,被犀刃挥中,哀嚎着翻进水中,或被劈散魂魄,或被水鬼拖入水底,一时间兵马乱作一团,再没恶鬼去找林纯磬和孟婆的麻烦。
两人趁机游去小舟,马面一手一个把他们拉上来,林纯磬抹了把脸上的水,看到聂行风挥刀杀鬼的骁勇英姿,想起前尘往事,不由得心潮澎湃,问孟婆,「他的刀怎么在你这里?」
「看着挺厉害的,想据为己有,没想到最后还是不得不还回去。」
堂而皇之的说辞让林纯磬听得无语,见周围恶鬼还剩不少,正要出手相助,忽然头顶响声大作,仿佛天剑划破苍宇,将密布阴云生生破开一道缝隙,光亮透过缝隙隐隐传来,映亮了血色水波。
「难道鬼门关又开了?」他不可思议地叫道。
聂行风感觉到洒在自己身上的光亮,也是一怔,仰头看去,就见云层缝隙越来越大,仿佛一扇大门在眼前打开,门两边风云诡谲翻卷,却始终无法遮住那道光明。
温暖照来,盘桓在他身上的戾气稍减,微微恍神中,小舟已飞快划到了他面前,马面冲他高喝:「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快走!」
天空似乎还有雷电轰呜,却已渐远,光芒飞旋成偌大的漩涡将聂行风罩在其中,他恍惚看到站在对面的熟悉身影,不由心神大震。
后背被人用力一推,林纯磬在恶鬼奔来阻拦之前将他推进了光亮之中,聂行风不由自主地随狂风飞进漩涡,回头看去,就见马面双手并举胸前,迎着光圈飞快做出各种繁琐的掐捏指诀。
随着大门的完全开启,眼前那道熟悉的身影瞬间占满了眼瞳,聂行风眼中发热,在进入温暖空间的瞬间,他看到钟魁站在门的另一边,手指当胸相并,做的仿佛是跟马面相同的指诀。
本能地,聂行风转过头想看个究竟,大门却已在他眼前关上了,黑暗消失的那一瞬,他隐约听到林纯磬的叫声遥遥传来。
「来生再见!」
酆都之门关上,忘川再度回到阴暗之中,经过一番血腥厮杀,阴兵死伤过半,剩下的一小部分也震慑于杀伐之神的煞气,不敢恋战,趁鬼门启动时纷纷逃走,等马面他们回过神来,忘川上早空无一人,四下里残留着厮杀后的死寂,水流湍湍,带着无数尸骨阴魂向前流去。
「好像结束了,」终于从激战中缓过气来,孟婆一手拄着竹篙,对马面说:「人也顺利送走了,我欠你的人情完全还了。」
马面站在她对面呼呼直喘,笑道:「希望他们不要再来了,这次要了我半条老命。」
「不知道聂行风这次回去后会被怎么折腾,」林纯磬插进话来,好奇地说:「我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我更在意那个换脸的孩子,」孟婆理着凌乱的长发,看着水中映出的妍丽容颜,叹道:「不知那个傻瓜是否找到了他想知道的答案。」
「噢,听起来很有趣,」林纯磬兴致勃勃地问:「那又是谁?」
「你一只鬼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管你活着的时候有多厉害,你打翻孟婆汤跑掉,搅乱轮回秩序,就是无视我的存在,这笔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抱歉抱歉,事出有因,下次绝对不会了。」
俗话说巴掌不打笑脸人,林纯磬道了歉,孟婆也不好再跟他计较,问:「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偶尔会想起来,但马上就会又忘记,这样反反复复,只能说你熬的汤实在太厉害了。」
孟婆低头不语,半晌又狐疑地问:「你刚才拼命救我,是不是想托我帮你投胎个好人家呢?」
「有关这点不劳费心,我早打点好了。」
「我不想欠别人人情。」
「我刚好相反,很喜欢别人欠我人情,这样将来有需要时,你想不帮忙都不行。」
「你!」
马面摆摆手,打断他们的争吵,善意地提醒:「我说,事情都解决了,罗酆六天的兵也撤了,我们是不是该离开了?要赶在他们之前拜见阴君,这样才不至于被降级削职。」
要事在身,孟婆放弃跟林纯磬斗嘴,却不爽地瞪他,「说得不错,我要回去再好好研究一下孟婆汤,好让那些所谓的修道人无法再蒙混过关!」
林纯磬不以为忤,微笑道:「那我很荣幸做第一个试验品,放心,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跑。」
「少废话,撑篙!」
竹篙向他们抛去,马面不动弹,眼瞅林纯磬,林纯磬认命地把竹篙接了过来,这里好像他的地位最低,看来撑篙这种体力活只能他来了。
小船穿过阴暗的忘川顺水直下,马面走到用力撑篙的林纯磬身旁,颇感兴趣地问:「那天你是故意打破孟婆汤的吧?」
林纯磬笑而不语,马面又道:「你好像知道不少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姓马吧?」
「马面当然姓马。」
「马家人的那个马?」
这次换马面不说话了,双手抱胸看着川水,像是没听到他的发问,林纯磬也不在意,微笑道:「看来你也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
「彼此彼此。」
林纯磬正要再说,一块碎骨从后面扔过来,孟婆喝道:「说话别耽误干活,误了时辰,我让你下辈子轮回做猪!」
「是是是。」
孟婆发火了,两人不敢再聊天,林纯磬用心撑篙,让小舟飞快向前驶去。
如果没算错的话,张玄和聂行风很快就会发现他隐藏的秘密,看着一川江水,林纯磬想,这是自己最后可以帮到他们的,今后的危险困阻就要靠他们自己去面对了。
聂行风回到阳间的第一感觉除了刺眼的光明外就是身上很重,他眯起眼睛,眼瞳在慢慢适应后,发现那份沉重来自于压在他身上的人,强烈的怒气,即使只是注视,他也可以清楚感受到,小心翼翼地叫:「张……玄。」
张玄没说话,蓝瞳依旧冷冷盯住他,刻在聂行风眼瞳里的符咒在阳光下渐趋模糊,眸光明亮,恢复了应有的生机,他的眼神再掠到聂行风的脸颊和右臂上,聂行风随着他看过去,发现银饰下遮掩的伤痕也在慢慢消失,这证明马言澈加附在他身上的恶鬼符咒消除了,他真正回到了人间。 「张玄。」
聂行风又叫了一声,手伸过去想触摸张玄的脸颊,虽然一直都在他身边,却不敢靠近,现在一切终于恢复正常,他贪心地想好好看着对方,感受接触时的温暖。
张玄却把头侧开了,下一瞬拳头向他挥来,聂行风没躲,但拳头并没有打到他,而是捶在地上,张玄冷冷说:「上次我欠你的那一拳,现在还清了。」
「张玄!」
聂行风伸手拽他,却拉了个空,张玄从地上爬起来,无视其他人掉头就走,煞气太大,连娃娃都不敢靠近,扑到钟魁腿上躲避,聂行风顾不得跟他们解释,急忙踩着张玄的脚步追上去,但没跑几步就被制止了,张玄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对他说:「别跟着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冷漠的语调封住了聂行风所有想说的话语,阳光太耀眼,刺得眼睛微微作痛,他知道张玄现在在火头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好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再跟随,张玄没再看他,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等张玄走远了,四周的强压减轻,钟魁这才抱着娃娃跑过来,见聂行风脸色难看,他把原本想问的一大堆问题都咽了回去,安慰说:「张玄只是误会了,他以为我们联合起来骗他,你别担心,回头等他气消就没事了。」
聂行风心神不定,道了谢,说:「先回家。」
钟魁看看聂行风的衣着,服装怪异就算了,上面还溅着零星血点,这种打扮只怕没走几步就会被请去警局,有心想提醒,被汉堡抓了一爪子拦住了,等聂行风走远,他忍不住埋怨:「你抓我干什么?」
「老子不高兴啊行不行!好不容易才回去阴间,却又莫名其妙的回来了,很不爽啊有没有!」
小鹦鹉郁闷地站在道边刺啦刺啦地磨爪子,娃娃看着它,担忧地说:「汉堡包你不要这个样子,要不让学长再开一次门让你回去。」
汉堡殷切的目光立刻投向钟魁,钟魁连开三次鬼门关,那手诀法术还有架势简直帅呆了,所以再开一次也不是不可能的,但钟魁的反应让它很失望,看看自己的双手,手掌掌纹寻常,他恍惚说:「刚才我好像是被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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