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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君倾-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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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合忙道:“奴才不会说话,皇上最是仁厚的。”
皇帝笑着摇了摇头,持箸夹菜。
左星汉理好了奏折又折返回来,进殿后在一旁垂首立着。
皇帝又吃了一会儿,撂下了筷子,左星汉忙转身招呼人进来撤膳奉茶,君合将热茶奉到皇帝面前,皇帝接过饮了一口,放下茶杯起身,君合忙又跟着亦步亦趋的行至寝殿,伺候皇帝宽衣脱鞋掩被放幔,而后缓缓退到门口候着。
皇帝在床上翻了几回身,全然没有入睡的迹象,左星汉却早在门外立着打起了盹。
君合站了许久,也开始忍不住犯瞌睡,从前在庆宁宫的时候,做的都是跑腿出力的活,却鲜少像这样事无巨细的伺候主子,竟觉得比那些粗活还累些。
君合悄悄地挪了挪位置,倚在门边上,阖上眼也开始偷懒,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的时候,忽听得皇帝一声“君合”,吓得他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应道:“皇上。”
皇帝打了个哈欠,道:“睡不着,讲个故事儿来听听。”
君合一怔,怎的没听左星汉讲过皇帝还有这等毛病,要人哄着睡觉的?一时脑中一片空白,也搜罗不出什么故事儿来讲,不免张口结舌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皇帝动了动身子,道:“就说说你出宫这几个月的事罢。”
君合一惊,强笑道:“皇上竟也知奴才出宫了几个月?”
皇帝侧卧着身体,背对君合,道:“当日才向斓儿开口要了你,没过一月就上报了你出宫不回,我能不知?”
君合连忙跪下道:“皇上赎罪,奴才并非刻意流连,只是出宫办事耽搁,才晚回了数月。”
皇帝“嗯”了一声,道:“正是了,讲一讲这耽搁的故事儿罢。”
君合转了转眼珠,道:“奴才这回出宫,原是到金陵去查云姑娘的事……”
说着,将晴云的身世半真半假的讲了,说忠慧王对晴云有意,程德嫔也打算为她做主,但她却放心不下失散的堂哥,因此程德嫔派他到金陵去打听她堂哥的线索,却未料走山路时遇到了山贼,还给劫到了寨子中去关了许久,而后想方设法联合被抓去的压寨夫人一并逃出来,两人躲在山里许久不敢乱走,一路靠着山果野兔泉水摸下了山,又将那压寨夫人送回了家,靠着那户人家感谢的一些盘缠,又取道去了琛州,向程伯幼又讨了些路费才得以到了金陵,可在金陵想尽了办法打听也未寻着这位堂哥,又怕交不了差,凡有些线索的金陵周边的郡县也都去一一寻了,终究是一无所获,只得回京请罪,结果到了之后才知晴云早嫁入忠慧王府去了。
“皇上您说,奴才这一趟跑得冤不冤枉!受了这多苦难,却本就是个没所谓的活儿!”
君合诌着诌着,便又拿出了那一副奴才谄媚的样儿,绘声绘色的讲着他与那压寨夫人如何逃离匪寨,她回去家后如何与父母哭成一团,自个儿死活寻不着线索时是如何的束手无措,最后说到一切徒劳时,更是又气又委屈。
皇帝听着,愈发来了精神,待君合说完,笑道:“你这奴才,偏会说嘴!斓儿叫你去金陵寻晴云堂哥,你便真的寻不着不回了?如你所说,十来年都没消息的人,你去找一找,哪里就找到了?便是晴云她也知斓儿此举只为宽慰她罢了,你竟看不出来?明知是一趟无功而返的,偏要自己躲懒不肯回来,还说什么吃苦受累的,当朕是傻的?”
君合听罢,连忙赔笑道:“皇上这话冤枉奴才了,奴才最是脑子慢、手脚笨、口上不会说的,小主吩咐去寻人,奴才哪懂得这些心思?”
皇帝大笑两声,道:“可莫再朕面前耍小聪明,我若看不出你这点小九九,枉坐这二十年的龙椅了!”
君合点头哈腰的笑着,连声称是,皇帝道:“罢了,左右睡不着了,继续看奏折罢。”说罢掀开了被子起身,君合连忙上前伺候。
批阅了一个下午的奏折,又草草的用过晚膳,皇帝再次回到殿中,君合在一旁奉茶研墨,心中纳罕,原来做皇帝的,整日竟无半刻得闲,这成山的奏折如何批阅的完?
原先金杜向他与炜衡讲说皇帝如何昏庸无能、残暴不仁、偏信奸佞、谋害良臣,而今看来,除却他为谋权而设计加害了孙家与蒋家外,却也未见如何无能残暴,纵然其为人薄情,却也是维系后宫之道,而前朝之事,金杜已把持六部,又何谈他的偏信奸佞呢?
想到这一层,君合忽然明白,金杜为何会勾结赤氐、支援海盗,正是为了由内至外皆要搅乱这太平之道。赤氐那一回作乱,险些直逼京城,从军兵的方面冲击大安,东海海盗猖獗,导致沿海富庶一带商贾不敢出海经商,正是要从赋税征敛上削弱国力的根本。如此内忧外患之下,军心民心皆会动摇,而此时便正是夺位之机!
偏偏百密一疏,漏掉了一个装疯卖傻的忠慧王,前征赤氐后剿海盗,将金杜的满盘计划全部打乱,难怪他当日如此心狠要直取贤贵妃性命,一是为削弱皇后势力,二则是为了泄这心头之恨。
君合心中暗笑,金杜机关算尽,铺陈的这两处祸患皆被忠慧王除去,而建元王又打算黄雀在后,立忠慧王为帝,这两次立功反倒使得他登基为王更加名正言顺……
想到这里,君合却又一惊,若他能想到这些,金杜恐怕也不会疏漏,那么廿九之日金杜围困忠慧王府之时,恐怕便不只是做做样子,而忠慧王也铁了心要来救驾,那么难免王府要有一场恶战!
正出神琢磨着,敬事房却有人捧了绿头牌进来,皇帝瞧了一眼,道:“去庆宁宫罢。”
左星汉提醒道:“程德嫔今日才生产,恐怕应早歇下了。”
皇帝道:“无妨,也不必叫她准备,到了门口通传就是,她若歇了便不去嘲她,只看看两个孩子就是。”
左星汉低声应了,敬事房的也便退了出去。
皇帝又批阅了四五章,方撂下了笔,转了转右肩,左星汉给君合使个眼色,君合会意,连忙上前给皇帝拿肩,皇帝蹙眉道:“手太重。”
君合连忙告罪两声,放轻了手上的力道,皇帝转头笑对左星汉道:“还是你手劲儿好。”
左星汉笑道:“老奴年纪大了,伺候不动皇上了,还是得教教这些孩子学会才行。”
皇帝微笑颔首,让君合捏捶了一阵,起身又动了动腰,直往外走去,左星汉示意,君合忙取了披风给皇帝披上,一路跟着行至庆宁宫。
程德嫔果然早睡下了,十一皇子与绮芳公主也憨憨的睡着,不哭不闹。
琼烟领着皇帝一行进了偏殿,乳娘低声行礼问安,皇帝走到摇篮跟前,拿指肚轻轻抚了抚十一皇子肉嘟嘟的脸颊,十一皇子无意识的砸了咂嘴,惹得几人看了都一阵轻笑。
皇帝又转身去看绮芳公主,也抬手摸了摸脸,绮芳公主却蹙着眉歪了歪头,抬手拨开了皇帝的手指,众人更加忍俊不禁。
皇帝将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不要吵醒了他们,琼烟含笑低声道:“皇上若怕吵了皇子公主,还是到寝殿去歇着罢。”
皇帝低声道:“斓儿睡了,就不过去了,你们打算几日出宫?”
琼烟道:“小主打算再休养几日,冬月初一走罢。”
皇帝颔首道:“明日朕再来。”
琼烟一路将皇帝一行又送至宫门口,行了一礼,轻轻掩上了门。
君合自听得皇帝说来庆宁宫时便觉不好,果然出了庆宁宫,便信步朝西走去,如是看来定是往歆玉宫去了。
君合跟在皇帝后头,心中脑中拼命地想着主意,如彭太医所说,最早明日才得将替身投入井中,此刻若去了,定是要露馅,但若想阻止皇帝,又有什么法子?
君合私下看看,前处不远是安华宫,因忠慧王出宫建府后,这里只留几个候着回宫时伺候的宫人,此刻主子不在,定已是睡下了,况此处幽静,又是深夜,四处无人经过……君合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他没有把握能三言两语权阻皇帝,但若直接动手却应该是行的,反手敲晕左星汉,再大喊有刺客,趁着皇帝晃神时也将他敲晕,再拖到安华宫去,只说遇刺,应该也可糊弄过去的。
打定主意,君合留意着四处有无旁人,估算着靠近安华宫的时机,缓缓放慢了脚步,一点点错身到左星汉背后,悄悄扬起手刀,正要朝着他脖颈劈下去,忽听得一声门响,惊得他连忙收回了手,撤步闪回原处,在抬头看时,却见安华宫门中走出一人,未知是谁,且看下回:拦圣驾忠慧进直言,哂赤心皇帝驳诚谏。
☆、拦圣驾忠慧进直言 ,哂赤心皇帝驳诚谏
安华宫门忽然大开,皇帝三人皆刹住了脚步,侧头去看时,竟是忠慧王伸着懒腰走了出来,一见皇帝,连忙停下动作,行礼问安,目光悄悄地瞥了君合一眼。
皇帝免了礼,问道:“你今日怎么回宫来了?也未曾说与朕。”
忠慧王道:“因听说程娘娘产子,晴云央告了半日想来看望,儿臣想着他们毕竟主仆情深,过了晌午便带她进来了。因儿臣也不便过去,便在安华宫看了一下午的书简,故此未曾向父皇请安。”
皇帝颔首道:“到底进益了。”
忠慧王笑道:“难得父皇夸奖,父皇这深夜却是要到哪去?”
皇帝面上一僵,道:“才从庆宁宫出来,趁着月色走一走,便回康乾宫去了。”
忠慧王道:“既如此,父皇不如进来,儿臣有些事要与父皇商议。”
皇帝听了,只得颔首答应,一行三人随着忠慧王进了安华宫,忠慧王看了一眼君合,道:“咦?你不是在庆宁宫的?怎的跟在皇上身边来了?”
皇帝转身看看君合,君合心中一紧,不敢妄言,皇帝道:“你却连他也认得?”
忠慧王笑道:“父皇忘了儿臣当日层偷偷跟侍卫太监习武了?便有他一个!”
皇帝听罢笑道:“都忘了你那顽劣之时的事了,他原是庆宁宫的,因我看着顺眼,见他脑子活泛,手脚也麻利,便向你程娘娘讨了来,星汉上了年纪,也该教会一两个懂事的替着了。”
忠慧王笑对君合道:“如此还要贺你高升了!”
君合忙道:“王爷折煞奴才了。”
进至殿中,晴云正捧着一本书坐在桌前瞧,听见人来,扭头一看,忙放下书起身行礼,皇帝免了礼,笑道:“我竟不知,你也是会读书的?”
晴云面上一红,道:“奴婢哪里懂得读书,不过先前跟小主学过几个字,为着陪王爷,便捧个话本装装样子罢了。”
皇帝听了,微微蹙眉道:“你而今已不是庆宁宫的人了,不该再以奴婢自称,程德嫔也该称程娘娘,没得失了身份。”
晴云连忙俯首称是,瞧瞧看了忠慧王一眼,忠慧王道:“你先去偏殿歇着罢。”
晴云应了一声,复又向皇帝行了一礼,错身朝寝殿走去,走到君合跟前时忽刹住脚步,疑惑的看向他,而后又作出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一点头,匆匆去了。
君合也点了点头,心中暗笑,他与晴云同在庆宁宫中一载,怎会看不出这一举一动皆是装模作样给皇帝看的?想必观韬已携着寻梅投了忠慧王府,忠慧王为阻挠皇帝前往歆玉宫,故意以晴云为借口回来安华宫的。如此安排的话,晴云也是该从程德嫔那里得知将他拨到康乾宫一事才对。
正想着,忠慧王与皇帝已坐于案前,忠慧王将一份书简呈予了皇帝,皇帝接过后,就着烛光蹙眉审阅起来。
安华宫人上了茶,君合接过,奉到皇帝与忠慧王案前,悄悄瞥了一眼书简,却见落款是胡融飞,心中疑惑,又抬头看看皇帝脸色,却见他眉头深锁,眼中隐隐有怒火,君合感觉惶惑,迟疑着又退回门口垂手立着。
良久,皇帝放下书简,道:“这人现在何处?”
忠慧王回道:“正在儿臣王府,安全。”
皇帝微微颔首,道:“此事除了你与胡融飞外,可还有什么人知情?”
忠慧王摇了摇头,皇帝道:“不是说你有位门客,这回也出了不少力,他也不知?”
君合听得心中一紧,却又听忠慧王道:“他原是知的,但儿臣觉得此事危险,况当日金杜撮合儿臣与赵氏之时,频频向他示好,我怕他将此事泄露,便……将他除掉了。”
皇帝微微讶异,复又笑了笑,道:“果真是朕的儿子。”
忠慧王道:“并非儿臣心狠,只是这金杜……”
皇帝沉吟一番,道:“不过是一个海盗喽啰,岂能因他三言两语便定了当朝宰相的罪?”
君合心中咯噔一下,他万万没有想到忠慧王竟将那海盗二爷搬了出来,莫非忠慧王不止打算廿九日拼力救驾,还想在那之前就先发制人?
忠慧王道:“区区海盗人微言轻,可是儿臣已探查到,当日赤氐作乱与母妃被害之时,恐怕皆是金杜的安排!”
皇帝大惊,道:“可有什么人证物证?”
忠慧王却萎靡道:“尚无证据。”
皇帝微微松了一口气,道:“若无凭据,切勿信口。”
忠慧王不服气道:“金杜在朝中势力早已浸透六部,若他心存异念,父皇可能制服?”
皇帝笑了笑,道:“只要为王,便有君臣。有臣,便有重臣。金杜其人腹有诗书,为人八面玲珑,朕这二十年来治国,有一半皆是听了他的进言而拟的决策。若只因他位高权重便捏出个莫须有的罪名,身边可还有人敢为朕所用?”
忠慧王道:“难道父皇从未疑心他?”
皇帝笑道:“疑心?自然疑心。朕看着这满朝文武、后宫佳丽、还有着诸多兄弟子嗣,哪个不疑心?谁敢说不盯着这皇位?”
忠慧王听言一噎,不知如何答话,皇帝又道:“你少时争强好胜,总想与太子一较高下,可偏偏总是逊他一分,每每不服输,气得饭也不吃水也不喝,朕看着又喜欢又担心。喜欢的是你这性子最像朕,担心的是小小年纪怕你被这野心所累。所幸有你六皇叔开导,慢慢才将你这脾气改了许多。
“没想到所谓三岁看老诚不欺我,你果真还是最像朕的儿子。只是你尚未为王,不能懂得做皇帝需要考量牵制的各方势力,朕纵然提防金杜,可没有真凭实据,却也是绝对不能动他的。”
忠慧王听罢,沉默片刻,道:“父皇放心,儿臣自会想法子调查的。”
皇帝笑了笑,道:“朕正是怕你耽溺在此事里。金杜年事已高,再过几年也是该告老还乡的时候,况且金天同做了良怡的驸马,也入了工部,他将来的儿子孙子都会有个好前程,他在朝中数十年从未有异心,犯不着在最后这段时日自取灭亡。朕看你这两番征赤剿匪,实在重了些戾气,眼看天凉了,不若到南方去散散心也好。”
忠慧王一怔:“父皇要儿臣出京?”
皇帝笑道:“朕只是随口一说,你这虽未正式嫁娶,却也算新婚燕尔,该带着两个王妃游玩一番才是。”
忠慧王面色渐渐发白,道:“儿臣……儿臣……”
皇帝见他为难,挥挥手道:“罢,罢,你不愿便不去,朕只是不想你钻进这样的牛角尖里罢了。”说完站起身,道:“你说的事朕已明了,朕说的话,你也该仔细斟酌斟酌。”
忠慧王颓然起身称是,皇帝点了点头,迈步出了殿门,君合与左星汉向忠慧王行了一礼,左星汉转身跟上皇帝,君合与忠慧王四目相对,相顾无言,也匆匆转身去了。
出了安华宫,皇帝立在门口片刻,深深叹了一口气,却未再往歆玉宫去,而是径直回了康乾宫,君合心中石头落地,伺候皇帝就寝,也歪在外间睡了。
次日清晨,君合又早早地爬起来伺候皇帝盥洗用膳,目送着左星汉陪皇帝离宫上朝后,心里总算松快了些,奔回自己房中囫囵的睡了个回笼觉,时近晌午,又连忙起来候在门口,却远远地看到彭太医走近,探头探脑的朝这边张望。
君合急忙上前,彭太医一见他,叹道:“公公果真在康乾宫!”
君合也顾不得这些,直问道:“大人可是有什么事?”
彭太医为难道:“今日清早本安排了人去歆玉宫办那事的,可是歆玉宫大门紧锁,进不去呀!”
君合听了,松了一口气,想了一想,道:“皇上眼瞅着要回来了,奴才这会儿不便,烦劳大人跑一趟合余宫,找夏炜衡来办此事,他自然明白。”
彭太医皱了皱眉,颔首称是,匆匆去了。
君合忙又折返到宫门口,不多时皇帝便退朝回来了,便又迎上前去。
午膳之时,皇帝召了兰妃前来,两人和和气气的用了膳,兰妃说了些宫中的琐事笑话,又讲了讲九皇子近日的淘气,绝口不谈程德嫔跌轿之事,皇帝心中喜欢,又命御膳房做了些糕点叫兰妃带回去给九皇子。
用过午膳,兰妃回了秋怡宫,皇帝睡了个午觉,便又起床批阅奏章,一坐便是两三个时辰,不觉日已西沉,才撂下了笔,吩咐到庆宁宫中用晚膳。
君合一听,便知这又是打算要到歆玉宫去了,只是不知炜衡是否已将事情处置妥当,心里未免有些悬着。
及至庆宁宫,程德嫔已着人摆好了膳,皇帝先问候了一番程德嫔的身子,又去看了看十一皇子与绮芳公主,才回至殿上与程德嫔一同用膳。
程德嫔精神尚可,还问了几句君合服侍的如何、可有丢了庆宁宫的脸的笑话,君合忙应承着插科打诨,众人皆跟着说笑,气氛倒还算愉悦。
撤膳后,皇帝又与程德嫔说了会话,逗了逗一双儿女,见程德嫔面露倦色后,便叫她早些歇息,领着君合与左星汉离了庆宁宫,果然又朝歆玉宫走去。
君合心中盘算,白天运尸翻墙毕竟太招摇,若已入了夜,以炜衡的身手和心思,应该早已处置妥当了,只是却又不敢十分确认,难免还是有些忐忑。
路过安华宫时,君合侧耳听了听,里头全无动静,想来忠慧王经了昨夜之事,今日定是回王府去了,不会再来阻挠,如此只得指望炜衡了。
眼看着走到了歆玉宫门口,远远地先看见了门口的食盒。
皇帝微微蹙眉,上前打开食盒看看,却见里头的饭菜整整齐齐的摆着,却全都冷了,君合瞥了一眼,心中石头落地,炜衡定是已经处置妥当了才故意没处理晚膳。
皇帝放下食盒,推了推门,发现从里头锁住了,君合忙上前叩门环,叩了几回,自然无人响应。
君合转头问道:“奴才去内务府叫人来开门?”
皇帝沉吟一番,道:“罢了,他不愿开门便算了。”
君合一怔,心道:未料皇帝竟如此通情达理?却也只得点了点头。
皇帝转身欲走,左星汉却忽然开口,未知说出什么话来,且看下回:柳君合巧解困顿局,左星汉怒斥野心人。
☆、柳君合巧解困顿局,左星汉怒斥野心人
皇帝正转身欲走,忽听左星汉开口道:“皇上,莫不是有什么事罢?”
皇帝看了看他,道:“什么事?”
左星汉道:“这里向来不曾锁门的……而且……晚膳也未用……看起来,不太对呀……”
皇帝思忖片刻,君合忙又道:“不然奴才还是去趟内务府罢?”
皇帝看向君合,道:“这门从里头锁着,内务府怎的开得?”说罢又想了想,道:“你不是会些功夫么?可能越墙进去?”
君合心中笑了笑,道:“奴才试试罢!”说罢走到墙根下头,轻轻一跃,立在了墙头上,朝里张望一番,回头道:“院里屋中皆黑着灯呢。”
皇帝道:“进去,将门闩开了。”
君合应了一声,跳进院里,回身开了门,皇帝领着左星汉行了进来,他便后退两步,跟在他们身后。
皇帝于正殿偏殿寝殿厢房各查看一番,皆是人去屋空,心中诧异,君合瞥了一眼左星汉,见他不动声色,思忖片刻,开口道:“皇上……莫不是……跑了罢?”
皇帝蹙眉道:“跑?他如何跑得脱?何况这门从中反锁,他又不会功夫,翻不了墙的。”
左星汉忽然道:“怎么好像有股腐臭味儿?”
皇帝一听,皱着鼻头嗅了嗅,果然察觉到空气中的味道,君合也连忙装模作样的闻了闻,探头探脑的寻着气味绕到了后院,一路走到水晶跟前,伸着脖子一嗅,连忙掩住口鼻道:“皇上!是这井里的味道!”
皇帝眉头一皱,君合已了然,捂着鼻子朝里一看,故作惊惶地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叫道:“死……死人!”
内务府、太医院、敬事房、禁军的人皆跪了一地,各各敛声屏息抖如筛糠。
事情三两句已问的明白,寻梅因常偶有心悸心痛之症便请彭太医来诊治,彭太医诊断过后知其乃喘症厥脱之疾,寻梅听过便知,因其家族亦有数名近亲罹患此病,乃不治之症,多于双十年纪便气绝夭亡,而今他自知时限已近,便无心恋世,投井自尽了。
皇帝阴沉着脸坐于殿上,良久无言,地上跪着的更是大气不敢出,彭太医悄悄地抬头看向君合,君合则向他微微颔首,示意放心。
他抬眼看了看,见皇帝脸色发青,又看左星汉在一旁低眉顺眼的一言不发,踌躇半晌,上前两步,低声道:“皇上,既然谷公子是自寻短见,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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