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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君倾-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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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星汉微微吃惊,转头看了看君合,皇帝也有些意外,扭头看向君合,“了了?”言语中只是疑惑,却没有申斥之意。
  君合又凑近两步,低声在皇帝耳畔道:“这歆玉宫中的事总是不宜张扬的,皇上若真要惩治,恐怕师出无名啊……因这谷公子……本就不该是宫中的人呀。”
  皇帝听罢,低头沉思片刻,起身道:“将尸身带出宫去葬了罢。”
  内务府的连声答应了,地上跪着的慌忙起身让开一条路,君合与左星汉跟着皇帝一路去了,临走悄悄地与彭太医交换了个眼神。
  回至康乾宫,君合伺候着皇帝躺下,吹了灯,歪在外间准备打盹,却听得里头皇帝辗转反侧,隐约还有哀叹之声传出,他心中暗觉不妙,悄悄地挪到左星汉跟前,道:“左公公,奴才方才吓了一跳,喝了风,肚子有点闹脾气,想去趟茅房,皇上若有吩咐还劳您大家先顶一下。”
  左星汉眯起眼道:“吓了一跳?我瞅你却是沉着的很呢,还能给皇上出谋划策呢!”
  君合忙赔笑道:“奴才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左星汉打断道,“你来的时候我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给你说了规矩的,怎么着?倒是我教导的疏忽了?”
  君合连连掌嘴,道:“奴才不会说话——”
  “嗳哟哟,”左星汉再次打断道,“你还不会说话?那我可就是哑巴了!”
  君合知道他拿捏自己方才擅自插嘴进言,只得连声告罪,左星汉冷哼一声,道:“我自皇上还是三皇子的时候就跟在身边,什么样儿的人物没见过?在我面前耍小聪明?你莫以为你与那位长得相似些便可攀上高枝儿了!
  “便是那些全须全尾的好人儿在歆玉宫里又怎么样?不照样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更何况你不过是个小太监!你以为爬上龙床便从此不是奴才了!我可奉劝你一句,便是当奴才的,好歹能靠卖力伺候主子讨口饭吃,心要是野了,到时候怕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左星汉若说越恼,简直要拍案而起,君合点头哈腰连声称是,口中说着:“公公教训的极是,奴才再也不敢了,只是奴才这回实在要去跑茅房——”
  话音未落,却听得里头皇帝叫道:“君合?君合?”
  左星汉冷笑一声,道:“还不快去?苦心莫要白费了!”
  君合心中叫苦不迭,道:“奴才哪里敢进去,求公公救奴才一命罢!”说着就要跪下给左星汉磕头。
  左星汉唬了一跳,道:“你究竟打什么鬼主意?”
  皇帝已又在里头叫道:“人呢?!”
  君合苦着脸又哀告几声,左星汉方无奈推开君合,进到寝殿中去了。
  君合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心道好险,不多时又见左星汉出来,连忙又上前道:“烦劳公公了,皇上可有什么吩咐?”
  左星汉冷冷道:“不过是叫茶,我已向皇上说了,你且上你的茅房去罢。”
  君合赔笑两声,左星汉又道:“你这一遭竟不是为了邀宠?”
  君合笑容一僵,道:“公公说笑话了,奴才不过是个小太监,非男非女,何来邀宠一说?奴才虽是下人,为了生计连命根子都割了,却也还不至于再把屁股也卖了,多少还是要些面皮的。”
  左星汉上下看了看君合,道:“还算你有自知之明。——那你这演的究竟是哪一出?”
  君合道:“公公高看奴才了,奴才哪有那么些心思,不过是瞅着方才场面太僵,给皇上铺个台阶罢了。本来此事皇上就不能治罪的,若就这么不追究,也毕竟是死了人,公公谨慎自然不便多言,那奴才只得冒着挨骂的风险,大着胆子说两句胡话了,左右奴才也是新来的,说错话也是有的。”
  左星汉想了想,道:“你倒聪明。”
  君合连忙笑道:“公公教导的好。”
  左星汉挥挥手道:“罢了罢了,既已同皇上说了,你就回屋歇着去罢,今日夜里本公公替你盯着了。”
  “多谢公公,多谢公公!”
  翌日清早,君合才回到寝殿伺候皇帝盥洗早膳,皇帝随口问道:“身体可好些了?”
  君合忙道:“夜里跑了几趟茅房,还是有点虚,不妨事,皇上挂心了。”
  皇帝颔首道:“若还是不好便去太医院抓两服药。”
  君合低声应了,待皇帝上朝去了后,眼珠一转,便溜出康乾宫,直奔合余宫去了。
  炜衡拉着君合进了自己房中,反手插上门便将君合搂在怀里好一顿亲,而后攀着他的双臂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细看了看,君合笑道:“这是作甚?”
  炜衡道:“自你去了康乾宫,我茶饭不思夜不能寐,生怕那皇帝对你不轨,一分一秒都是心如油烹。”
  君合噗嗤一笑,道:“怎的突然咬文嚼字起来?你不是最厌读书的?”
  炜衡从袖中抽出一把折扇,上头正挂着君合送他那个扇坠,道:“你送了我这么个装模作样的玩意儿,我总得看两本书,作出些腹有诗书的样子来衬它不是?”
  君合给了炜衡一记爆栗,道:“不是太子,穿上龙袍也不像皇帝!”
  炜衡笑了笑,道:“还是你的过,明知我不读书,送什么读书人的扇坠给我?”
  君合抬手就去抢,道:“那还我,不送你了!”
  炜衡笑着将扇子举高,道:“送了人的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君合抢了一会终究抢不到,也不再争了,佯怒坐在床上不理炜衡,炜衡将扇子收起来,又道:“说真的,那皇帝可有对你动手动脚?”
  君合哭笑不得道:“他当我是太监的!怎会像你一样,动不动就动手动脚?”
  炜衡一听,欺身上前道:“我不光动手动脚,我还动这……动那呢。”说着就身手抚上了君合胯间。
  君合连忙打开他的手道:“大清早,你要死了!”
  炜衡笑道:“拉进屋的时候你不说,闩门的时候你不说,现在你说我要死了?大清早的?还不是你来寻我的?”
  君合脸红道:“我来寻你只是与你说寻梅之事,我已混过去了。”
  炜衡将唇贴到君合耳边道:“若没混过去,这点子事早闹的合宫皆知了,还用你巴巴的跑来说?可见是想我了。”
  “呸!唔——”
  君合赶在皇帝退朝前急急的跑回了康乾宫,又回自己房中里里外外换了一身衣服,将又不敢交予浣衣局去,只得胡乱的塞进柜子,预备得空时自己洗了才行。
  收拾停当又到门口候了许久,仍旧不见皇帝归来,心中疑惑,今日莫非有什么要务绊住了?
  正琢磨着,却有一个小太监上来,说传左公公的话,叫君合到御书房去伺候圣驾。
  君合心中了然,便直奔御书房而去,由偏门而入,一路直行至皇帝身侧,却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要知是谁,且看下回:晓计谋建元解疑虑,迷心智君合刺皇帝。

☆、晓计谋建院解疑虑,迷心智君合刺皇帝

  君合定睛一看,那不是建元王还是谁?
  他定一定心神,走到左星汉跟前打了声招呼,左星汉见他来了,自己便退到了后头,君合上前摸了摸茶杯,尚温着,便也退到一旁立着,却听建元王道:“枫儿果真如此说?”
  皇帝颔首道:“我见他言之凿凿,也不得不有些疑心。”
  建元王跟着点了点头,道:“枫儿平日看着任性,内里却是稳重的,他这样与皇兄说及此事,怕是不假。”
  皇帝道:“当日贤贵妃的事,你终究没有查出个头绪?”
  建元王连忙起身,汗颜道:“臣弟有负皇兄嘱托。”
  皇帝摆摆手道:“朕并非要问你的罪,只是枫儿说及当日赤氐之事,朕便也对贤贵妃之死有些起疑。”
  建元王转了转眼珠,道:“若赤氐作乱果真是金杜暗中怂恿,那贤贵妃之死恐怕也与他逃不了干系。”
  君合在一旁垂眼听着,早已对建元王扯谎的本事见怪不怪了。
  皇帝挥一挥手,建元王复又行礼入座,沉吟片刻,道:“皇兄……可对金杜有疑?”
  皇帝沉默半晌,道:“金杜为相,可谓朕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金天同亦与良怡结了姻,这朝中,怕是敬畏他的文武,竟比敬畏朕的还要多些。若说朕从不提防疑心,也是诳语,只是……只是朕想不通,他若当真谋反,何必等到今日?更何况他而今的权势,做不做皇帝,又有何分别?”
  建元王听罢笑了笑,道:“宰相大过天去,终究不是皇帝,皇兄如此问,倒是笑话了。”
  皇帝摇摇头,也跟着笑笑,道:“那么……你看也是如此?”
  建元王思忖片刻,道:“臣弟愚钝,不敢妄言。”
  皇帝不耐烦道:“朕叫你说你便说。”
  建元王微微一笑,道:“臣弟说是不敢妄言,实则是真的愚钝,金杜其人八面玲珑,在朝中数十年,从未有一人说过他的不是,况他当年探花出身,亦非不学无术之辈,撮合枫儿与赵氏,可见在兵部亦有人脉,这样一个人物……臣弟恐怕真的揣测不出他心里头琢磨的是什么。”
  皇帝苦闷道:“正是。金杜自先帝之时便在朝中供职,而今也有三十余载了,朕重他敬他,视他如师如长,他对朕也一向恭敬谦和。他这把年纪,不出几年也该致仕了,何苦这时候作乱,落得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建元王眼珠一转,道:“听皇兄如此说,若金杜果真谋逆,皇兄也有信心镇压?”
  皇帝端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口,道:“他若谋逆,总该有个借口由头不是?朕这二十年,不说滴水不漏,却也算是兢兢业业,能给他揪出什大过来?再者,便是他真的寻出了个什么说辞,他又凭什么造反?宫中禁军、京城重兵,皆牢牢的攥在朕手里,他拿什么来造?他府中的私兵?”
  君合见皇帝放下茶杯,连忙上前添上茶水,又听建元王道:“这宫中禁军自然是在皇兄手中,可是京城的兵力……”
  皇帝一怔,道:“你是说李尚书?”说罢轻笑一声,摆摆手道:“李尚书一向对金杜不甚看得上眼,岂会受他摆布?况且朕扶他当上兵部尚书,他帮朕登上皇位,朕又封了他的女儿为皇后,他是万万不会背叛朕的。”
  建元王点了点头,道:“皇兄近来对皇嫂可好?”
  皇帝听言又是一怔,自当初李淑嫔一案后,因殷婕妤指认皇后,皇后抵死不认,最终不了了之,皇帝便对皇后存了芥蒂,这一层疙瘩始终未曾解开,又兼近日程德嫔一事,更是惹得他当面申斥了她,至今未予召见,他对她,哪里谈得上“好”?
  建元王瞅着皇帝的神色,又笑道:“若皇兄果真有些挂心的话,还是该与皇嫂亲近些,李尚书那里心里头也好受。”
  皇帝却将眉一蹙,道:“朕未必还要为着这点子事,讨好他们父女?”
  建元王忙道:“臣弟失言。”
  皇帝摇了摇头,道:“罢了罢了,只是枫儿这事你该去向他问问,看他究竟查到了什么,如此莽莽撞撞的就说与朕听,搅得朕心神不宁的。”
  建元王苦笑两声,道:“他未曾把这前因后果说与皇兄听,莫非就会说与臣弟吗?”
  皇帝奇道:“枫儿不是一向与你亲厚吗?怎的会不与你说?”
  建元王笑道:“若当真亲厚,他岂会绕过臣弟直接来说与皇兄?其实臣弟冷眼瞧着,自他从东海回来后,便对臣弟有些爱理不理的,也不知是臣弟哪里开罪了他。”
  皇帝思忖片刻,道:“恐怕是他审了那些海盗,听他们胡说了些什么……”忽然福至心灵,道:“是了,当日贤贵妃一案朕命你暗查,终究没有查到结果,而他现今又疑心那事与金杜有关,可不是连带着将你也一并怀疑了!”说罢,无奈的拍了拍案几,道:“这孩子,终究是太年轻了,头脑一热,什么也顾不得。”
  建元王听罢,沉吟一番,道:“原来如此。既是这样,那臣弟便过两日去找他说一说,毕竟那一案无果也是臣弟的失职,少不了给他陪个罪。”
  皇帝啧了一声,道:“你何须向他赔罪?莫太惯着他了,朕还想着寻个由头叫他去南方一段时日,省得一门心思扑在这些没影的事上。”
  建元王眉心一动,连忙笑了笑,道:“那也是不必,枫儿这一年又是北上征赤、又是南下治水、又是出海剿匪的,好容易回了京,眼看就年关将至,莫再折腾了,臣弟与他好好说说,再来向皇兄复命。”
  皇帝方微微颔首,不再纠结此事。
  在御书房用过午膳,建元王便告辞去了,君合伺候着皇帝小憩片刻,醒来便又继续批阅奏折。
  君合昨日因左星汉帮忙,躲了一夜的懒,今日本是十分有精神的,可就这么呆呆的立在案边,偶尔研一研磨、洗一洗笔、递一递奏折、斟一斟茶,还是难免眼皮有些打架。
  他强忍着不敢打呵欠,眼睛里全是因困倦泛起的水雾,悄悄地看了看皇帝,心中纳罕: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性,这么几十年如一日的看奏折写朱批,竟没个腻烦的时候?
  眼看又是日落西山,皇帝终于撂下了笔,挺了挺腰,君合忍不住道:“皇上辛苦了。”
  皇帝听言,笑着看向君合,道:“你也辛苦了。”
  君合诚惶诚恐:“奴才不敢,这都是奴才该做的活儿,不过研一研磨斟一斟茶,哪比得了皇上如此劳心劳神。”
  皇帝笑了笑,起身缓缓朝外头走去,君合连忙在后头跟上。
  皇帝道:“你做你的活儿,朕做朕的活儿,谁不辛苦呢?”
  君合还欲开口奉承,想了想,却没再说话。
  皇帝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对君合道:“枫儿说你曾经教过他功夫?”
  君合一愣,忙道:“奴才哪会什么功夫,不过忠慧王殿下拿奴才取笑罢了。”
  皇帝却道:“坐了一天,身子也发紧了,你陪朕比划比划如何?”
  君合忙道:“奴才不敢!皇上龙体!奴才万一——”话未说完,君合已知失言,忙又改口道:“皇上身边高手如云,奴才卑贱,怎配与皇上交手……”
  皇帝并不理他,转身对左星汉道:“将朕的佩剑取两把来。”
  左星汉应声去了,君合忙跪在地上道:“奴才真的不敢啊!”
  皇帝摇头笑笑,道:“你既能入枫儿的眼,自然不是等闲之辈,朕叫你打你不肯,莫非是要抗旨?”
  君合一听,又不敢再推辞,暗自腹诽道:这父子俩怎么一个德行?
  待左星汉取了佩剑来,皇帝已解了外衣,换了一套轻便装束,君合没有衣裳换,也不便穿外套,在夕阳的秋风中不免有些瑟瑟发抖。
  皇帝看了看他,道:“去换身衣服来。”
  君合苦笑道:“奴才哪有什么衣服,就这身罢,活动起来就热了。”
  皇帝摇了摇头,执起剑柄道:“朕可不会留情,你也不准敷衍,明不明白?”
  君合无奈,也举起了剑,“明白”二字还未说完,皇帝的剑已直直的刺来,君合一个鹞子翻身将将躲过,皇帝反手一转,剑锋又直朝君合面门劈来。
  君合连忙挥起剑身抵挡,只听铿铿几声,连连挡住皇帝数着,手心都被挥剑的力道震得有些发麻,皇帝却仍旧步步紧逼。
  御书房前院虽然宽敞,却也抵不过皇帝一路将君合逼入死角,君合心中暗叹,皇帝的剑法远在忠慧王之上,且出手凌厉果断,若不聚精会神,恐怕毙命都是一个晃神的事。
  眼见退无可退,君合只得把心一横,抬剑格挡时微微一晃,借力让皇帝刺了个空,趁着重心一失的空当儿,左掌稳稳地击在皇帝肩头,皇帝未料着此着,被击得直直向后踉跄两步。
  左星汉在一旁急的大叫:“大胆!”
  君合一听,连忙扔下剑告罪,皇帝却哼哼一笑,舞着剑又朝君合砍去,君合大吃一惊,侧身一滚,拾起地上的剑慌忙抵挡,又以手撑地朝后翻了两番,拉开两人的距离,口中念道:“皇上……”
  皇帝却理也不理,一门心思又杀了过来,君合心中无奈,只得主动迎击,挡下了几着后,也趁势刺向皇帝。
  皇帝左躲右闪,见招拆招,脸上却是溢于言表的兴奋,两人你来我往打了数十回合,左星汉在一旁看的冷汗直流,却也不敢再出言斥责君合。
  君合拿出了六成的功夫应对着,原本许久未曾练习已有些生疏,可是几套剑法使出来,手感也有了,身子也热了,心跳也快了,身上微微地冒着汗,心里却是痛快得很,这比起像个木头似的杵着伺候人实在舒坦多了。
  皇帝的身手虽好,却也毕竟年近不惑,终究比不得君合,一盏茶的功夫,已经渐露疲态。
  君合原想着比划比划就赶紧卖个破绽认输,却不料被皇帝激起斗志,越打越兴奋,眼前仿佛重现了当日美人岛上大杀四方的情形,双眼都被夕阳染红了,只听铿的一声,再回过神来时,却已将皇帝手中佩剑击落,而自己的剑正直直的抵在皇帝喉间。
  君合抬眼看向皇帝的眼神,顿时冷汗落了一背,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心不甘君主情作乱,意难平细作腹生疑。

☆、心不甘君主情作乱,意难平细作腹生疑

  君合抬眼望向皇帝,见他眼中半是讶异半是恼怒,耳边听到左星汉大叫:“狗东西!你要死了!”
  君合这才彻底醒过神来,慌忙将剑一丢,扑通一声跪倒地上,连声告罪讨饶。
  皇帝怔怔地看了君合一阵,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过之后,摆摆手道:“起来罢!”
  君合复又磕了几个头,才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左星汉连忙捧着汗巾上前问道:“皇上,可伤着没有?”
  皇帝笑着接过汗巾,擦了擦额上的汗,摇一摇头,又转头对君合道:“果真身手不凡,枫儿倒是慧眼识英。”
  君合忙道:“皇上谬赞了,若不是皇上手下留情,奴才恐怕小命都没了。”
  皇帝笑着摇摇头,转身朝外头走去,边走边说道:“今日难得松快松快,叫人备些热水沐浴,晚膳到合余宫去用罢。”
  君合与左星汉连声应了,一个忙抄小道回康乾宫吩咐安排,一个上前亦步亦趋的跟在皇帝身后。
  君合吩咐了宫人备水沐浴,自己回到房中,匆匆地换了一身干衣裳,到殿上沏了茶备着,又转到外头盯着烧水。
  不多时,听到皇帝回来了,忙又上前相迎,皇帝看到他,愣了愣神,笑道:“你倒麻利,衣裳都换了。”
  君合忙道:“一身的臭汗,哪敢再近皇上的身。”说罢连忙奉上了茶。
  皇帝饮了一盏茶的工夫,热水也备好了,便转身进了后室,自有两名宫女上前服侍宽衣沐浴。
  君合才松了一口气,正要寻个去处躲一会儿懒,却见左星汉面色不善地盯着他,不免又紧张起来,上前赔笑道:“公公,奴才可又犯了什么错了?”
  左星汉抿了抿唇,白了君合一眼,道:“你还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
  君合心中无奈,只得苦笑道:“奴才方才一时迷了心窍,手上便失了轻重……”
  左星汉竖起指头戳了戳君合的脑门,道:“你呀你!我真不知你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原以为你是个机灵的,怎么处处捅娄子!”
  君合赔笑道:“奴才愚钝,还得多指望公公教诲了。”
  左星汉摇了摇头,道:“你也就是这张脸了!换做旁人,早拉去杀了头了!”
  君合又连连点头哈腰。
  二人正说着,方才的两名宫女忽走了出来,左星汉奇道:“你们不在里头伺候皇上,出来作甚?”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踌躇着开口道:“皇上……皇上叫柳公公进去呢。”
  君合眼皮一跳,忙看向左星汉,左星汉微微蹙眉,扭头看了看君合,道:“皇上叫你了,还不快去?”
  君合急忙拉住左星汉的衣袖,低声道:“公公救我……”
  左星汉忙挣开君合的手,先挥了挥手叫那两名宫女出去,又低声斥道:“皇上叫你侍浴,你说什么救不救的!”
  君合苦着脸道:“奴才一个小太监,哪有给皇上侍浴的道理……”
  左星汉见君合神色,心中不忍,道:“皇上有命,你敢不从?去吧……我跟了皇上几十年了,至少……至少没见皇上对……对咱们这种如何过的。”
  君合听罢,自知也不得不从,只得把心一横低头进去。
  水汽氤氲中,皇帝仰头倚在浴桶边上,胸口以下浸在热水里,微闭着双目,神情舒适怡然。
  君合定了定心神,低头走到皇帝跟前,四下看看,方才那两名宫女已经伺候清洗得差不多了,看着也就再泡一泡便完了,心中更加惶惑:这个时候叫我进来?
  想着,君合踌躇开口道:“皇上已经洗好了?可是要擦一擦身子更衣到合余宫去了?”
  皇帝听了君合的声音,也不睁眼,只缓缓开口道:“不急,再泡一会。”
  君合忙道:“那奴才出去再抬一桶热水进来。”说罢就要往外跑。
  皇帝却又道:“不必,你来给朕拿一拿肩。”
  君合无法,只得拿热巾焐了焐手,走到皇帝身后,给他轻捏着肩颈。
  皇帝笑道:“你这手法,还是得练练。”
  君合眼珠一转,道:“奴才再怎么也比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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