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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君倾-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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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没事。”
君合点点头:“虚惊一场,不过我得快些回庆宁宫,看看程容华那里情况如何,你也去迎一迎殷婕妤吧。”
炜衡应承一声,望向君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君合便问:“怎么?”
炜衡摇摇头道:“没什么……”
君合抿一抿嘴唇,道:“你想说的我明白了,我……”
炜衡紧张地放开抓着君合的手,道:“你不必急着回答我……”然后想了想,又说:“你就当我没说过吧!我什么都没说过!咱们还是兄弟……”
君合反抬起手扶住炜衡慌乱的肩膀,道:“现在情况紧急,我日后会同你说的。”
炜衡神色有些黯然,却只是点了点头。
君合赶回庆宁宫,见因地震损毁器具无数,几处房间屋顶亦有破损,也有两三位宫女受了些皮外伤,而程容华尚未归来。君合便出门去寻,未走多远便在路上遇到,所幸并未受伤。
琼烟指挥着众人收拾整理,几乎一夜未睡,其他各宫也皆是灯火通明,不断有宫人侍卫和太医来回穿行。天未亮时,消息传来,李淑嫔暴毙宫中,合余宫被封宫,所有宫人不得出入,李淑嫔之子九皇子暂由皇后抚养。合宫惊惧,不明缘由。
翌日清早,程容华携琼烟急急地到皇后宫中请安,尚未归时,流言已经传开。
说是昨日家宴之上,李淑嫔所生的九皇子跑到殷婕妤的桌前,殷婕妤便取了一块月饼给他,他复又回到李淑嫔处,将月饼呈予李淑嫔,李淑嫔含笑将月饼吃了大半。
吃后不多时,李淑嫔觉得身子不爽便提前离席。回宫后愈发严重,忙传唤太医。未料却突遇地震导致宫中大乱,传太医的太监扭伤了脚,各宫有的摔伤有的被器具砸伤,太医们又全都被各宫娘娘传去诊治,李淑嫔竟就因此一耽搁不治而亡。
太医检查后方知是系因误食花生——李淑嫔向来不服花生,食用后便周身生疹、舌根肿胀、无法呼吸,因而御膳房给李淑嫔准备的膳食绝无花生,她也一向不敢乱食他人的食物。
惟因殷婕妤有同样的不服花生之症,李淑嫔才放心吃了她的月饼,而后太医检视未吃完的那半个月饼,果掺有花生粉。皇帝震怒,下令封了合余宫,再调查此事。
时至晌午,程容华回宫,君合垂手立着,不敢多问。
程容华见君合神色犹豫,便招呼他上前道:“我知道你定挂心夏炜衡,只是这事,本宫也无能为力。”
君合顺从道:“奴才明白,小主定也是想救殷婕妤的。”
程容华揉了揉太阳,道:“此事太过蹊跷,殷婕妤事先未亦曾向我透露一言半语,本宫竟是一点头绪也无。”
君合试探着开口问道:“小主认为此事确实是殷婕妤做的?”
程容华却摇摇头,道:“她不出三月就会临盆,一心都在养胎上,况且李淑嫔与我们向来没有怨怼龃龉,她实在没有动手的理由。”
晴云在一旁插话道:“况且在家宴的众目睽睽之下将那花生月饼给李淑嫔吃,谁会这么没脑子!摆明了是有他人想借刀杀人。”
程容华一边卸下发钗首饰一边道:“若是借刀杀人,又怎能算的如此准?偏偏那一个月饼有花生粉,偏偏被九皇子拿去了,偏偏李淑嫔又吃了?而且李淑嫔最终不治,也是地震引起的混乱,我看此事意外大过人为。”
君合见晴云并无头绪,琼烟又在一旁默不作声,便附和道:“奴才想着,此事恐怕与殷婕妤无关,应是他人借刀杀人。”
晴云看向君合,说道:“不过这变数太大实在不像能计划安排的。”
君合心里盘算一番,道:“我想,这未必是算出来的,主谋的目标是殷婕妤,是想让她误食月饼,可能是为了她腹中的胎儿。而李淑嫔实属意外,却也照样让她难逃干系,这倒是一石二鸟。”
程容华想了想,问道:“那这‘他人’又是谁呢?”
君合答道:“是最终的受益者。”
程容华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却不动声色。琼烟暗暗抬眼看了一眼君合,亦没有搭腔。晴云琢磨了片刻,惊道:“皇后?!”
君合道:“很有可能。”
程容华已卸下钗饰,拢一拢头发,道:“陛下如果真的认为是殷婕妤所为,断不会仅仅封宫而已,想必也是有所怀疑。”
晴云又追问道:“可是便是怀疑,又有何证据指向皇后?”
程容华起身走向卧榻,神色有些疲倦,晴云和琼烟服侍着她躺下,她理一理锦被,道:“没有证据,也可以制造证据。如果这真的是殷婕妤的计划,我可以帮她一把,如果她果真是被陷害,我也是救她一命。”
晴云略有些担忧道:“小主,此事千万慎重,难免引火烧身。”
程容华点点头:“我自有主意。”
晴云与琼烟服侍程容华就寝,旁的宫人也各自回房去午休打盹,君合放心不下炜衡,便偷偷溜出宫门直奔合余宫而去。
及至合余宫外,见守卫森严,君合心中盘算,若想入内只能深夜潜入,便谋划着夜里再来,正欲走时,却见观韬从宫门内出来,远远望见了君合,便走了过来。
君合不便躲闪,只定定的等着观韬走近,到了跟前,观韬低声问道:“你怎会到此处来?”
君合拱一拱手,问道:“冷大哥,这合余宫中情况如何?里面的首领太监是我至亲兄弟,我实在担心。”
观韬了然,道:“原来如此,你且放心,陛下只命封宫,吃穿用度一应不会少的,太医也随时候着。殷婕妤尚且无碍,你兄弟自然也没事的。”
君合踌躇一番,道:“冷大哥,我有个不情之请,可否想办法让我同他见上一面?”
观韬倏然正色:“开什么玩笑!当然不行!”
君合情急,恳求道:“我只需半柱香,不,半柱香都不用,只要同他说上几句话就行!“
观韬只一味拒绝:“这可是陛下之命!若出了事我们所有人都难保人头!”
君合思忖片刻,道:“冷大哥,昨夜李淑嫔之事事发蹊跷,若陛下当真认为此事是殷婕妤所为又岂会仅仅封宫而已?显然有人借刀杀人陷害于殷婕妤。而今只是封宫,凶手定不肯善罢甘休,若在冷大哥当值之时对殷婕妤痛下杀手,那冷大哥才真是人头不保!“
观韬不动声色:“此事我自然明白。”
君合急道:“可如今问题在于真相不知何时可白,陛下又未曾下令审讯合余宫人,此事拖得越久殷婕妤越危险,冷大哥也是夜长梦多,若能令我与炜衡互通消息,定可尽快解决此事,亦保冷大哥无忧!”
观韬面露豫色,道:“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能私放你入内,殷婕妤的安危我们自会负责。”
君合便作黯然神色:“冷大哥莫非是不相信君合?”
观韬忙说:“我自然信你,但是职责所在,实在无法。”
君合见此,撩开衣摆便欲下跪,观韬连忙将他扶住,作色道:“你何必如此!我知你挂心兄弟,但说到底不过只是宫人,便是天塌下来还有主子顶着,能出什么事!”
君合闻言,低头默然道:“也罢,是我为难冷大哥了。冷大哥忙着,我先告辞。”说罢转身欲走。却闻背后观韬叫他停下,心中暗喜。
观韬犹豫片刻,道:“你有什么话,我且替你传进去,再将他的话传给你,如何?”
君合连忙转身行礼:“多谢冷大哥!这样也好!”而后略略琢磨一番,道:“你且替我问他‘小主乃谋断尾?求佛该拜哪座庙?’。”
观韬点点头:“好,我记下了,你且回去,待我有消息定告你知。”
君合喜不自胜,再次行礼道谢:“多谢大哥!此事实在为难,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观韬四下看看,摆手道:“不必说这些话,你且回吧。”
君合连声答应,自回了合余宫去。
入夜,却又辗转反侧辗转反侧,终究放心不下,决定再到合余宫瞧瞧。
及至宫外,却见虽已夜深,仍旧守卫森严,正欲设法潜入,却见一人从宫内出来,正朝庆宁宫方向走去,欲知那人是谁,且看下回:雪中送炭兄弟相会,锦上添花师徒重逢。
☆、雪中送炭兄弟相会,锦上添花师徒重逢
话说君合见一人自合余宫出来正朝庆宁宫走去,借着月色辨认一番,认出那人正是观韬,连忙小跑两步追上前去。观韬听得背后声响,警觉地提刀回身,见来人是君合,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又嗔怪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让你等我消息吗!”
君合有些讪讪:“我实在担心……”
观韬却低声喝道:“收声!”说罢将君合带至一偏僻处,见四下无人,才道:“我其实正欲去寻你,我已将你的话带给了夏炜衡。”
君合忙问:“他怎么说?”
观韬道:“他说‘小主未谋断尾,求佛自去大雄宝殿’。”
君合一听,心中有数,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观韬见君合如此,便道:“我不知你们在打什么暗语,又有什么动作,但是千万不要鲁莽行事,此事毕竟涉及宫嫔性命,大意不得。”
君合犹豫片刻,道:“冷大哥,我并非刻意隐瞒,只是你平日多在戍守宫廷,不知这诡计谋算,怕你卷入其中。你且好生看护殷婕妤,万不可让她出一点意外,事后定有嘉赏。”
观韬沉默许久,点头道:“好,我信你。”
二人又互相嘱托几句,各自离去,一夜无话。
次日,皇帝因地震一事发罪己诏,食素斋戒一月,另拨百万官饷赈灾,御膳房误用食材玩忽职守,涉事者斩五六人,以贵嫔礼厚葬李淑嫔,而对殷婕妤则再无发落交代。
程容华对此未露声色,金宰相也无任何指示传来,君合亦不敢轻举妄动。
两个月后,殷婕妤早产,生下一女。皇帝赐号和静,命兰妃抚养,却未对殷婕妤有任何赏赐,亦未解除宫禁。
转眼已至年关,殷婕妤似已被人遗忘,封宫卫兵也逐渐调离,最终仅观韬领四五卫兵看守,偶有内外传递也并不严阻。
这日,天降大雪,程容华命君合往合余宫送些新炭。
君合提着新炭来到合余宫门口,戍守的侍卫见是他来,便唤了观韬出来。君合见了观韬,道:“冷大哥,今日天寒,我家小主命我来送些炭给殷婕妤和几位侍卫大哥。”
观韬鼻子有些通红,身形也因天寒而有些僵直,感慨道:“当真是雪中送炭,殷婕妤下场至此,也只有程容华还念旧情了,便是兰妃也未曾如此。”
君合却叹息道:“世事难料,当日殷婕妤若能生下皇子,或许还有翻案之转机,可惜是位公主……”
观韬却道:“天冷,不如进来说话。”
君合一惊,左右看看,问道:“可以吗?!”
观韬苦笑道:“而今恐怕陛下都已忘了这里还有位小主,又有谁还会盯着不放。”说罢便招呼君合进去,又嘱托了守门的两人几句,悄悄地将君合带到后厨的柴房。刚一进门,却从门后闪出一人,竟是炜衡,观韬冲他们二人点点头,默默退出屋外。
君合见到炜衡,激动不已,抓着他的衣袖,声音都有些颤抖:“终于见到你了!想不到上次一面之后竟隔了三月余!你可还好?竟消瘦了许多!”
炜衡神色有些倦怠,却仍旧勉力笑道:“有你挂念,我哪里就肯轻易死了。”
君合听言,嗔怪道:“便是到了这步田地,还是要嘴硬。这宫里个个跟红顶白,说是规制不减,可你这衣裳都还是夏秋的,可见过的是什么日子。”
炜衡却颇有深意的仔细端详了君合一番,直看得他心底发毛,方才笑道:“几月不见,你怎的变得如此婆婆妈妈的,看来是想我想的痴了。”
君合又好气又好笑,怒道:“你究竟到什么时候才肯改了这油腔滑调的毛病?!”
炜衡摇头笑笑:“罢了罢了,你且看这个吧。” 说罢,从衣袖中取出一张字条,展开看时,上写着:杀殷诬后。
君合见状大惊:“这是大人的指示?!”
炜衡点头道:“我于两日前收到,正在考虑如何下手。”
君合一把抓住炜衡的手臂:“此举太险!杀之容易,如何嫁祸?此事一出皇上定会责审,身份难免暴露!”
炜衡面露无奈:“我自然明白,只是大人有命,不能不从。”
君合又想了一想,道:“而且殷婕妤若死,冷大哥必难逃干系!”
炜衡听闻此言,面色更加沉重,道:“观韬此人刚正仗义,值得深交,我也不忍连累他。“
君合在屋内踱了几番,说道:“此事太过凶险,只要殷婕妤一死,事必败露。”
炜衡符合道:“大人现在是认为殷婕妤已无价值,想用她的死来发挥最后一点作用。”继而又道:“不过如果目标是皇后的话,或许她活着会更有效果。”
君合倏然停住脚步,转身对炜衡说道:“死人不能开口,而将死之人……”忽而福至心灵,道:“杀,却未必死。”
炜衡恍然大悟。
两人商议对此完毕,君合便告辞回到庆宁宫中,暗自等着消息通报。
当夜皇帝宿于庆宁宫,子夜时分,果然宫人来报合余宫出事,程容华陪皇帝共同前往,见侍女莺儿死于殷婕妤床前。
殷婕妤哭告自己发觉莺儿乃皇后设伏之人,当日中秋之事本欲毒害殷婕妤,阴差阳错误杀李淑嫔。莺儿见事败露欲杀殷婕妤,险些丧命,幸好被观韬及时发现并杀之。
程容华从旁推波助澜,句句直指皇后,皇帝见殷婕妤病容憔悴宫内破败,又怜又怒。此时皇后赶到,皇帝怒斥责问,皇后却指天发誓不肯认罪。
皇帝遂命皇后思过,九皇子交兰妃抚养,下令审讯皇后宫人,解封合余宫,待殷婕妤身体恢复领回和静公主抚养,观韬护主有功,晋督军御史,赋兰妃协理后宫之权。
然审讯多日,皇后宫人无一认罪,受刑而死者十数人。终因死无对证口说无凭,将此案搁置,解皇后禁足,保留兰妃之权,与皇后共理后宫,李淑嫔一案自此不了了之。
如是已近除夕,因这反复扑朔一案,宫中并无甚佳节喜庆之气,不过各宫娘娘给宫人们包些红包、封些赏银,奴才们说几句吉祥话讨主子欢心。程容华亦未免俗,逐一派发了红包,受了宫人们的拜。领了赏的奴才们各个欢天喜地的跑出殿去,程容华却唤了君合到跟前,问道:“你与二皇子可还有往来?”
君合担心程容华仍对他有疑,忙道:“自二皇子搬去安华宫后已有数月了,再未召见过奴才。在宫里偶然遇上,殿下也是对奴才视而不见。奴才还想着,二皇子恐怕早不记得奴才是谁了呢。”
程容华道:“如此也好。不过这大年下的,你向他讨个红包倒也无不可。纵然我不喜你与他深交,可点到为止的关系,也说不好会在将来派上什么用场。”君合听完连连称是,程容华便又拣了几个亲自裁剪的窗花命他送去合余宫。
君合携了窗花直奔合余宫,路过安华宫时却听得宫墙内有刀剑舞动声响,心中估摸着是二皇子在练剑,往日便也不放在心上了,偏程容华刚刚问过,心中反倒好奇起来。他寻了个隐蔽处,使出轻功越上墙头,果然见到二皇子在院子当中练功,一柄长剑舞的猎猎生风,与初见时相较起来竟也进步了不少,君合心中莫名宽慰。
观瞻了一会儿,君合也觉得无趣了,便欲跳下墙头,谁知脚步一挪,竟正踩上一块松动的砖瓦,这一声不大的响动落在聚精会神的二皇子耳中却是异常明显,他警觉一喝:“谁?!”
君合被逮个正着,一时不知所措,讪讪地行礼道:“殿下。”
二皇子见是君合,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笑,道:“小师父,你蹲在墙头干嘛呢?!”
君合不知该在墙头上继续回话还是跳出去逃之夭夭还是干脆跳进安华宫院内,哪一项恐怕都会惹恼这位任性跋扈的殿下。二皇子见他手足无措,笑着招呼道:“下来呀!”
君合只得跳进院内,再对二皇子施了一礼,又将这前因后果述说一番,二皇子哈哈大笑道:“你若想督导我练功,从正门进来便是,你好歹是我小师父,怎的如此见外?”
君合讪讪道:“这数月来殿下待奴才形同陌路,奴才以为殿下早已不记得我了呢。”
二皇子又笑了一番,道:“父皇斥责了我,我怕连累你和大师父,是以故意疏远了你们一些,竟没想到你如此吃味?”说着,取下一把佩剑丢给君合道:“莫再说这些无趣的话!快快!换与我练一练剑!你可知这数月来本宫可真是憋闷坏了!”
君合接过佩剑,因也有许久未练,竟也有些手痒,忍不住便和二皇子切磋起来。未知数月未见二皇子功夫究竟精进几成,且看下回:苦炜衡痴情难自禁,酸良怡妒言不达意。
☆、苦炜衡痴情难自禁,酸良怡妒言不达意
几番切磋,二皇子也尽了兴,丢了剑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君合拱手道:“殿下剑术有所精进,想必一直勤修不辍。”
二皇子却叹了一口气:“唉!只是偶尔自己练练。父皇恼了本宫,本宫也不敢唤你和大师父过来,自学成才终究是难呀!”
君合方才想起身上还带着差事,便道:“时辰不早,殿下又出了些汗,快些更衣歇息吧,奴才也该办差事去了。”
二皇子笑道:“你不说我还险些忘了,下午父皇还要考我功课,晚上又有除夕家宴。本来想着这些事情心情烦闷才练功排解的,没想到你这一来,反倒高兴大发了!”
君合忙奉承道:“能给殿下排忧倒是奴才的荣幸了。今日又逢除夕,奴才斗胆,想向殿下讨个红包,恭祝殿下来年武艺精进、学业有成!”说着施了一礼。
二皇子听言却将手一背,道:“你是师我是徒,岂有徒弟给师父包红包的道理?”又说:“不过是两句吉祥话,那徒儿便祝师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君合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二皇子也跟着笑了一阵,终究还是命人封了红包。
君合揣起红包,喜滋滋的离了安华宫,才到合余宫来。
因李淑嫔一案了结,兰妃又有了九皇子抚养,早已将和静公主交还给殷婕妤。只是此案终究没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结果,皇帝待殷婕妤也不再如从前般宠爱,因而合余宫纵然表面风光,内里却有些隐隐的衰败之感。
君合将程容华裁剪的窗花奉上,又说了几句奉承话,殷婕妤十分受用,又命人取了一只琉璃瓶来,瓶中有几支白梅,嘱咐君合道:“叫你们小主将这白梅摆在显眼处,皇上最喜欢的。我这已是失宠之人,往后要多靠程容华了。”
君合忙道:“小主说笑了,此前被陷害一事早已翻案,和静公主又生得如此可爱,如今正是隆宠正盛,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殷婕妤笑笑:“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难为你搜肠刮肚的恭维,也罢,借你吉言,拿个红包去吧。”
君合千恩万谢,领了红包和琉璃瓶告辞,炜衡跟着送他到宫门口,开口道:“今日除夕,可有什么安排?”
君合道:“能有什么安排,程容华要去赴家宴,我自是在宫里候着了,今日还要守岁,怎么也要服侍到后半夜了。”
炜衡听言有些踌躇,君合见他神色古怪,便问:“怎的?”
炜衡又支支吾吾一番,道:“想和你一同守岁来着。”
君合噗嗤一笑,道:“咱们在宫里当差的哪能事事遂了自己的心?主子都在屋里守岁,你个小太监还敢跑?”
炜衡颇有些懊恼,道:“自上回中秋,生出这许多事来,你我连一同说两句话的机会也无。”而后犹豫一番,道:“你还有话没答我呢。”
君合一愣,只觉脸上发烫,道:“你我入宫是为大人的大计而来,怎的总是想些这些有的没的。”
炜衡见他脸红,心中却一喜,道:“大人的事是大人的事,你我的事,是你我的事。”而后窥见他眼神闪躲,便道:“你心中究竟什么想法,且说了罢!成与不成,我不再纠缠。”
君合那日因着酒意,听了炜衡一番肺腑之言,不免有些蠢动。想到这十多年来与炜衡朝夕相处,因他作伴日子才不致太过苦闷,心里亦将他视为兄长挚友,对他信任依赖,却不知他早已存了这个心思。细想一番炜衡对自己亦可谓无微不至,这世上若论至亲之人,除却他也再无旁人了,见他醉眼朦胧地吐露心声,而后又慌张不已自悔失言,亦知他真情实意绝非戏言,不免有些动容。欲开口回应又恐是一时冲动,方才说了日后再说等语。
只是没想到事后几经波折,已过数月,此事也早已丢开了手。而今炜衡却苦苦相逼,君合心中不免又慌了神,只得道:“你……你莫再胡说了,且不说你我身负重任,便是没了这一层,你我都是男人,我可不做那娈童小倌儿那下流行当!”
炜衡看他讲话磕磕巴巴,满脸羞红,更觉无比可爱,便道:“我不过问问你心意,你就想到那儿去了?可见你竟比我更急些!”
君合被他如此一说,更觉又羞又恼,道:“你还说不是调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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