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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以君倾-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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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炜衡看他讲话磕磕巴巴,满脸羞红,更觉无比可爱,便道:“我不过问问你心意,你就想到那儿去了?可见你竟比我更急些!”
  君合被他如此一说,更觉又羞又恼,道:“你还说不是调笑我取乐!”
  炜衡见君合要恼,忙止住笑意,道:“当真不是取乐!难道我心里想什么你还不明白?”
  君合看他又严肃起来,踌躇道:“我并非不明白,只是咱们这样,还想这些有什么用?且安心些罢!”
  炜衡道:“你莫再闪躲了,不说有用无用,我只想知道你心意如何。”
  君合抬眼迎上炜衡深情的目光,道:“我……我不知道。”
  炜衡却轻轻一笑,道:“你不知道,我却知道了。”
  君合再抬眼时,炜衡已又换上了那一副不恭的面孔,不满道:“你知道什么!”
  炜衡却轻佻的勾了勾君合的衣带,道:“日后你就知道了。”
  君合打开炜衡的手,横了他一眼,道:“不同你扯皮,回宫了!”说罢转身就走,只留下炜衡还在原地偷笑。
  回到庆宁宫,却听得殿内说说笑笑,正见到晴云走出殿来,连忙上前打听,原来竟是良怡公主来了,君合一惊,顺口问道:“金驸马可一同来了?”
  晴云瞅了瞅君合,道:“糊涂了你?驸马怎么能跑到妃嫔宫里来?”
  君合自知失言,忙道:“也是,只是良怡公主往日与小主并无交情,怎的突然到访?”
  晴云摇头道:“谁晓得,说话也没个章法,不知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她取了一对玉如意,见君合手捧着琉璃瓶,便问道:“这是哪来的?”
  君合道:“殷婕妤的还礼,我正要拿到殿里去呢。”
  晴云道:“且等等罢,待良怡公主去了再说。”说罢捧着玉如意进了屋。
  君合将琉璃瓶放在偏殿,垂手立在正殿门口候着,听里面不过说些家常话,也听不出什么端倪,不多时,良怡告辞,君合便跟着相送至宫门口。
  出了宫门,良怡却又转回身,君合忙施了一礼,良怡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可是这里的首领太监?”
  君合忙答道:“正是奴才。”
  良怡又问:“你叫柳君合?”
  君合一惊,道:“是。”
  良怡轻笑一声,道:“你抬起头来。”
  君合不明所以,只得顺从的抬起头,良怡定睛看了看,又笑了笑,道:“果真生的俊俏非凡,难怪了。”
  君合一时惶惑,正要请罪,良怡又道:“有些事,天知地知。而今你已非同往日,有些个心思可是不该你们这些奴才心里存着的。话我且就说到这,回去罢,此事不必跟你家小主提起。”
  君合只得连连应承,心中思忖,良怡公主绝无可能知道自己的名字,唯一的解释便是天同有所透露,且听她所言所语字字敲打,却又不甚明白,心中一阵打鼓。
  回到宫中,君合到偏殿取了瓶子去奉给程容华,正听得程容华与晴云和琼烟探讨良怡的来意,皆有些莫名其妙。君合奉上瓶子并交代了殷婕妤的嘱咐,晴云道:“殷婕妤这是想让小主帮衬着,让皇上能想起她的好呢。”
  见程容华笑而不语,琼烟开口道:“殷婕妤因李淑嫔的事在皇上心中始终有个疙瘩,小主可要当心帮衬不成反把自己拖累进去。”
  程容华左右看了看瓶中的白梅,道:“她既托我,便知我有办法。也罢,我以为她因上次之事已经灰了心,看来仍有顽抗之意,举手之劳罢了。待会儿先去合余宫,接上她再一并去家宴吧。”
  日头渐西,程容华收拾停当,携了晴云与琼烟前去赴宴,走前特特嘱咐小厨房多做了几道好菜。主子去了之后宫人们皆有些懈怠,围坐一团吃着年夜饭,说说笑笑,抱怨着做活儿的辛劳,只是当着君合的面仍有些话不敢乱说,私藏的酒也不敢拿出来喝。
  君合自有眼力,且因今日炜衡的一席话闹得心中毛躁不已,便起身去散心,嘱咐众人不得吃酒误事,众人自是连连应承。
  出了宫门,只觉北风凛冽,信步而行,不知不觉一路向南走到了城墙根,便因势登上城楼,只见风吹黄昏,日映晚霞,天地开阔,却倍添荒凉之感。
  正在心生感慨,忽听得一声“君合?”
  未知说话的是何人,且看下回:眺晚霞观韬思堂妹,破寒冰建元救君合。

☆、眺晚霞观韬思堂妹,破寒冰建元救君合

  却说君合正在城楼上出神,听得有人呼唤,回头看时,却见观韬立在身后,忙行礼道:“冷大哥,今日在南城楼值岗吗?”
  观韬颔首道:“今日除夕,侍卫们多有些倦怠,不免勤些巡视,你怎么有空跑到这来?”
  君合道:“我家小主去赴家宴,我便躲懒跑出来转转,走到城墙根底下,便想着到城楼上看看,透口气,没想到竟遇到你了。”
  观韬闻言也转身眺望一番,道:“今日天气还算不错,只是云多了些,不过也这晚霞也算怡人了。”
  君合顺着观韬的目光看去,感慨道:“其实也不为看天,只是在这能看一眼宫外,看看外面百姓的日子,宫里的生活当真憋闷。”
  观韬听言笑了笑,道:“我一直以为你生性直爽开朗,没想到也有如此伤春悲秋之时?”
  君合知他误会,只道:“大约是除夕佳节,看着皇族贵亲家家团圆,心中难免遗憾吧。”
  观韬亦不免感慨道:“是啊,人家在团圆相会,你我却要给人家戍守伺候……”又看了看君合,道:“只是你我这种人,早已没了家,何谈什么团圆不团圆。”
  君合想到曾对他与二皇子扯谎,说自己家逢变故才沦落至此,却并不甚了解观韬的过往,便问道:“冷大哥家乡在何处?”
  观韬望向远方道:“金陵。”
  君合颔首:“如此说来,倒和程容华是同乡。”
  观韬道:“娘娘贵人,岂敢高攀。”
  君合笑道,“不过乡籍而已,何来贵贱?我听说程容华府上原也不过是经商的,后来她的父亲捐了官,但是捐了官的日子却也并不好过做个商贾,程容华便是为了父亲和兄弟的前途才入了宫,想来各人皆有各人的苦楚。”
  观韬闻言感慨道:“人生在世,难免身不由己。”
  君合见观韬如此感怀,笑道:“我看冷大哥整日不苟言笑的,还以为说些闲话能让你眉头舒展些,却没想到竟让你更不快了。”
  观韬却道:“我并非不快,只是思乡而已。”
  君合思忖一番,又笑道:“哦?冷大哥竟也会如此?莫非家乡有心上人在等你吗?”
  观韬只眉头微蹙,道:“没有心上人,只有一个堂妹。”
  “堂妹?”
  观韬轻叹一声,道:“堂妹身世凄苦,父母双亡投靠我家,可我爹娘又把她卖到了有钱人家里当丫头。后来我家横遭变故,我背井离乡来京城讨生活,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还不到十岁,彼时她也不过五六岁。”说到这里,兀自摇了摇头,又道:“也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是不是还在做下人,又或许已经配了小厮嫁了。”
  君合见他如此,便宽慰道:“冷大哥且宽心些罢,令妹有你这样一位堂哥如此挂念,为了你也会过得很好的。”
  观韬仍是郁结难开:“但愿罢,而今我也只能这样期望了。”
  君合踌躇一番,道:“冷大哥,若你真的如此挂念堂妹,不如我去拜托我家小主帮你打听打听?毕竟都同在金陵,大户人家应该都是相熟的。”
  观韬却摆手道:“罢了……便真是相熟,谁又会去在意一个丫头呢?”说完后又笑了笑,道:“今日真是魔怔了,说了这些平添烦恼的话,倒让你也跟着上火了。”
  君合看他强颜欢笑,心中悲凉,亦勉强笑道:“如你所说,人各有命,你我在这里感怀兴叹,倒不如老实些把活儿做好,在这已定下的命里多挣下些前程。”
  两人因势又说了一会话,直至夕阳西沉,城内城外都点起了灯,观韬尚要去下一处巡视,两人方才作别。
  离了城楼,君合彳亍良久,因算计着程容华总要再一个时辰才会回宫,自己不想回去做那惹人厌的头儿,且想到宫人们在一处赌钱玩乐,心中也颇为腻烦。他朝合余宫处望了望,此时若是去寻炜衡倒是不错,纵不能一起守岁,尚可一同吃两杯酒说说体己话。可想到日间那一出,自己此去恐又要被炜衡取笑,想着都已臊起来,便转身朝另一边去了。
  除夕之夜,远处家宴的仙乐风飘,处处宫苑皆是宫人们欢声笑语,不时还有烟火腾空,映的眼前的路亮一阵暗一阵。风吹的君合脸上有些疼,他缩了缩脖子,却依旧不肯回宫,只一味寻着僻静处往里钻,仿佛如此才能使他焦躁的心静上一静。
  这一路走下来,终于将那烟火欢笑丝竹曲赋之声丢在了远处,君合才发现自己竟从一条小路抄到了镜湖边。因前几日下过两场雪,湖水这一面偏又是照不到日头的,早已结了一层冰。君合忽玩心大起,小心翼翼的的撩起衣摆,踏上冰去。
  才一脚落上去,已听得吱吱嘎嘎的碎裂声响,君合更觉得兴奋异常,便提了一口气,故意不肯用轻功,结结实实的落上第二脚,又听到一阵声响,他简直快活的快要跳起来。如是一步一步,不知不觉已走到了湖中央,接着月色和宫灯微弱的光亮,还看得到来时路上一路碎裂的痕迹。
  君合举目四望,亭台楼阁、桥梁岸堤,似是极近又极远,在抬头看时,月朗星稀,远处还偶有烟花绽放,隐隐仍有爆竹、乐声传来,这一切真真妙极,只可惜……君合心中忽想到,只可惜炜衡不在,见不到这难得的一景,便是回去说与他听,也难如亲眼所见般动人。
  想到这一层,君合忽然心中一动,细细想来,每每他见到什么、听到什么、吃到什么、读到什么,心中皆是想着此事此物定要与炜衡同享、若是此刻炜衡在便好了。忽又想起日间炜衡所说“他已明白”、“日后便明白了”等语,心猛地跳了起来,只觉得脸上发烫,甚至寒风吹面也觉不出凉了。
  君合想这心事正在出神,却未注意一阵水声传了过来,桥底下却飘出一只小舟,摇摇晃晃朝他行来。小舟上摇桨的小厮问道:“爷,前头都结冰了,要停下还是调头?”
  建元王从小舱中走到船头,理一理大氅,朝那冰面上望去,只见恍惚间仿佛一人立在冰上,便问:“你看那可是个人?”
  小厮笑道:“爷您糊涂了?这寒冬腊月冰面上怎么会……呀!真是个人!嘿——!”小厮冲着君合喊道,“什么人在那?!”
  君合被这一声呼喝惊地回了神,见一小舟已快要行到跟前,一时着慌,打算使个轻功遁去,想着夜深昏暗也不会被认出来,结果刚要凌空,却不防因在冰上站了许久,脚已经冻僵了,竟直直的摔倒在冰上。
  这一摔不要紧,原本早已被他踩得碎裂松动的冰面骤然碎成几块,君合未及挣扎,便跌进了冰水里。
  那小厮见状唬了一跳,连忙将加紧划了几下,凑到君合附近,将船桨递给正在挣扎的君合道:“快抓住!我拉你上来!”
  君合纵然识些水性,却因这一吓、另加这刺骨的冰水,早已顾不得什么,抓住船桨便爬上了船,跌跌撞撞跪在地上,哆哆嗦嗦的道谢。
  那小厮颇有些不好意思,道:“也怪我,若不喊你那一声,你原本立在冰上好好的,也不会落水——咦?你立在冰上做什么?”
  君合抬眼看看小厮,又往后一看,却见建元王立在小舱前头,连忙又行了一大礼。建元王看他,笑道:“原来是你,这我倒不奇了。”
  小厮见建元王认得君合,便不再插话,径自退到小舟另一头去了。
  君合听建元王此言,竟不知该如何答话。
  建元王见君合跪在船头瑟瑟发抖,便解了大氅给他披上,君合受宠若惊,连连推辞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建元王面无表情,只将大氅披上道:“本王给你披你且就披上,这寒冬腊月你落了水,此处又离宫苑甚远,一时暖不过来,要了命也是有的。”
  君合心中感动,道:“奴才贱命一条,也抵不过王爷的一件大氅啊!”
  建元王听言冷笑一声,不再理他,只命小厮将小舟快些划回去。君合仍低头跪在船头,一动不敢乱动。
  及至船靠了岸,建元王才道:“你同我到景明宫去,本王还有话问你。”
  君合知道这景明宫是皇帝特赐给建元王的内宫,准他偶尔在宫内留宿时居住的,因他对建元王总莫名的有些惧意,实在不愿前去,便道:“奴才是趁着主子赴宴偷溜出来躲懒的,若不早些回去,恐怕主子责罚,请王爷开开恩罢。”
  建元王却道:“数月前中秋之时你曾应承我什么可还记得?”
  君合一愣,才想起中秋那日曾答应建元王夜里要到镜湖边去见他,而后却因炜衡与地震之事忘了个干净,正欲分辩,建元王又道:“那日你爽约,本王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而今本王又救了你一命,你竟还敢当面回绝我不成?”
  君合张口结舌,只得道:“奴才不敢——”
  “那便莫再多言,且回宫中再说。” 建元王说罢拂袖而去,君合只得与那小厮跟在身后。却不知建元王究竟有什么话要与他说,且看下回:事败露柳君合供谋,计得逞徐贵人献舞。
  

☆、事败露柳君合供谋,计得逞徐贵人献舞

  却说君合跟了建元王,一路到了景明宫内,小厮派人取了一套干净衣裳换给君合,便领着他到了殿上,建元王坐于榻上,端着一杯茶啜饮。
  小厮带到君合后便退出殿去带上了门,君合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殿内的地龙烘得满堂干燥温和,他却因刚刚的落水和此刻的张皇而止不住地战抖。
  建元王饮着茶瞥了他一眼,道:“你怕什么?”
  君合忐忑道:“奴才蠢钝,不知王爷两番召见,究竟是犯了什么过,也不敢多问,只是无论如何,只求王爷饶了奴才。”
  建元王不动声色,道:“你可不蠢钝,我与你不过见过几次,却早已看出你绝非善类。本王尚且如此,你以为你在这宫中能瞒他人到几时?”
  君合听言更是紧张万分,连连磕头道:“王爷饶命,奴才不过一个小太监,绝无害人之心,王爷此话,奴才实在不敢领罪!”
  建元王缓缓放下茶杯,道:“饶命?那日我约你相见,今日又特带你回宫中来,我若想取你性命,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君合已是汗如雨下,心里盘算着从何化解,却一时没个注意,只得继续磕头讨饶。
  建元王见他只一味不肯开口,不免失了耐心,道:“事到如今还要给本王装下去?你除了装傻,就再无别的本事?别人可能一时不察,可是若说伪装面目掩藏本心,还无人能出本王其右。你就不觉得自己是在班门弄斧吗?”
  君合听到此处,心中早已没了底,却又无话应对,仍磕头道:“奴才实在不知哪里得罪了王爷!请王爷明示!”
  建元王却起身踱了两步,走到窗前,静默片刻,将手一背,道:“好,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自己想考武状元,却因家道中落不得不入宫。家道中落的武人何其多,我竟从未听过有自宫为宦的?
  “程容华与容妃势力对立,你身为程容华宫中首领太监,却整日与二皇子厮混在一起,对此程容华不可能不知情,却又默许你继续如此?
  “你说你习武出身,言谈中却分明听得出曾读书习字,那日所言,更是对政事也有了解见地,平日却又装作唯唯诺诺胸无大志的奴才相,你究竟是谁?!
  “你若在继续装傻,就是在挑战本王的耐心了!”
  一席话说完,君合早已面如土色,方知自己苦心筹谋欺瞒伪装,在建元王眼中却不过雕虫小技。瞒得一事一时容易,事事桩桩皆被他看破,若想再撒个弥天大谎从头到尾瞒过去却是难如登天了。又想着他所说最后一次机会等语,心中不免打鼓,敛声屏气,果探得殿外有四五个高手潜伏的气息,心下大惊,若再装傻下去恐怕性命难保。
  君合偷偷抬眼望了一眼建元王,见他气定神闲,全无刚才怒意冲冲之状,心内大罕,道这王爷果然不同凡人,怪道自己在他面前总是心惊胆战。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总是如此被他压过一头,被他牵引着如此这般,便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君合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正面对着建元王,亦换上一副淡然面孔,不卑不亢行了一礼,道:“既然王爷如此慧眼,奴才也不必再隐瞒,王爷何不猜一猜,奴才究竟是何人?”
  “哦?”建元王挑了挑眉,勾起唇角道:“这倒有意思。”
  君合亦微微一笑,道:“王爷将奴才带回宫中,摒退宫人,又苦苦逼问,既知奴才非寻常宫人,难道不怕逼急了伤了王爷的性命?”建元王听言哂笑一声,君合却又接着说道:“似王爷这般思虑周全的,定不会有这等疏失,既奴才已打算招认,还请王爷命几位高手暂且退下,也防这机密要闻被多几双耳朵听去。”
  建元王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神忽的一动,道:“你果然不同凡人。”说罢轻叩了窗棂三声,那本已微弱的气息再探寻不着——只是究竟是否真的退下了,君合依旧不得而知。
  君合定定心神,微笑的看向建元王,等着他开口,建元王亦笑了一笑,道:“你既明知已逃无可逃,又何必再多此一举,不如直接招了吧。”
  君合笑道:“奴才想着,以王爷的性子,奴才如此,或许还能留一命吧?王爷尽管猜,奴才自没有再撒谎的道理。”
  建元王定定的看向君合,低头又逡巡几步,而后停下脚步,又笑着对君合道:“金宰相。”
  君合听言大吃一惊,待欲转圜,神情却早已败露,心中懊恼不已,只得强笑道:“王爷果然高明。只是……王爷究竟是如何猜出的?奴才自以为没有任何线索指向我家大人。“
  建元王微微一笑:“的确没有任何线索,本王也根本无从猜起。只是有如此强大的势力和野心计谋,恐怕除了他也再无他人了。”
  君合苦笑道:“想不到竟是诛心……王爷英明,死在王爷手上,奴才心服口服。”说罢心中哀叹,事已败露,只得求死以报大人恩情了。
  建元王却道:“死?你明知我会饶过你,又何须拿此话来相激?何况你死了又如何?我早知你与合余宫的夏炜衡相交甚密,只怕他也是你的同伙吧?”
  君合早已心灰,却未料到建元王连炜衡这一层也探听得清楚,一时心中着慌,未及接话,建元王已从他脸上读出答案,笑道:“果然!”而后又笑着摇摇头,道,“你现在不必求死,你死了,他也活不成。你且老实说明白,金宰相把你安插到后宫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君合未想到会拖累炜衡,心中懊悔万分,又想到才明了自己的心意,竟遭遇这样的变故,一时五内炽盛,又听得建元王逼问,脑中早已一片空白,只得和盘托出道:“探听后宫情报,留意帝后动向,辅佐殷氏上位。”
  “殷氏?!”建元王听言也吃了一惊,而后喃喃道,“金宰相与殷尚书……好!好!果然是一场好戏!”说罢难掩兴奋之情,又问:“除此之外呢?”
  君合讷讷答:“再无他。”
  “无他?”建元王心生怀疑,有收敛了神色,道,“金宰相安排你在后宫,就仅仅如此?”
  君合答道:“自然是配合大人的其他计划,只是……奴才低微,不得而知……此言绝非隐瞒。”
  建元王端详君合一番,见他面如死灰,便信了他的话,道:“今日之事,你知我知。本王不会拆穿你,你也切莫想着给金宰相通风报信,我在宫中自有自己的眼线,而今我注意上了你,你就是躲不过的了。”顿了一顿,又道,“至于夏炜衡那边更不必我说了吧?”
  君合勉力答道:“奴才明白。“
  建元王冷冷一笑,道:“往后还和从前一样,只是你心里须记着,是本王饶了你一命,你而今就是本王的人了,直到你把这条命还上。”
  君合又行礼称是,建元王因挖出了一层阴谋,也是心满意足,便再无他话,自放他回去了。
  君合怀揣心事匆忙赶回庆宁宫,所幸程容华未归,宫人们聚成几处说笑嬉闹,他便独自回了房,亦不点灯,独坐在黑暗中沉思。心想:而今入宫尚不足一载,便被建元王识破了伪装,连带着炜衡与大人皆陷入危险之中,更为要命的是,宫内潜伏着建元王的眼线,不论此事与炜衡商议或汇报给大人,恐怕都会被建元王知晓。我命不足惜,只是连累炜衡……
  想到炜衡,君合心中一阵刺痛,偏是此时想通了这一段情意,若无知无觉倒也罢了,两人一同赴死,以命报答大人,可而今有了这一层,便是自己死了,却是万万不舍得他死的。继而又想到,炜衡之心比自己更胜,又怎舍得让自己轻易地死了去伤炜衡的心。
  思来想去更觉烦闷异常,常听人说情爱是磨人的事,还以为自己此生不过为大人效命再无这事来烦心的,怎料却偏偏生了这么一遭,倾心那人还是炜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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