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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郡王见闻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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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也眼看着就长大成人了,他错过了他们最天真无邪的好时候。
李徽很是配合地露出了笑意:“多谢阿爷!回去之后,便是彻夜不眠,孩儿也会陪着阿爷将此事的原委查清楚!”虽然他心里其实很明白,即便是证据确实全都指向当年那些夺嫡受牵连的世家贵族,他们也未必是真正操纵此局之人。因为这个流言实在是出现得太巧妙了,流散得也未免太迅速了。假若将来得到的证据严丝合缝,反倒更是处处令人生疑。而那个放出流言并推波助澜之人,仍旧隐在暗中,身份完全不明。
华丽的仪仗终于在午时之前抵达了芙蓉园。此时,除了太子李昆与太子妃杜氏之外,圣人膝下的儿孙们几乎都已经齐聚这座风景秀丽的园林中。阎家因是一道来的,亦是自然而然地来到这群龙子凤孙中间见礼。阎家的郎君与小娘子们很是得了越王妃王氏与几位贵主的夸赞,倒是身为姑母的阎氏替他们谦逊了几句,旁的并不多言。
李泰心里挂念凶手,与兄长姊妹们寒暄的时候,看起来颇有些敷衍的意味。临川公主以为他并未痊愈,劝他若是觉得疲惫便去附近的楼台中歇息;清河公主则认为是最近纷纷扰扰的流言影响了兄长的心情,也劝他看开一些。唯有安兴公主,似乎觉得自己受了怠慢,脸色沉了沉,方似笑非笑地接几句话。
李衡见状,索性邀李泰与三位驸马去一旁赏景饮酒,离眼看着又有些不对付的三位妹妹远一些。临川公主驸马周子务性情疏狂,当即叫好;安兴公主驸马程青好热闹,又唤了伎人吹拉弹唱;清河公主驸马秦慎一向稳重,只微微颔首,便笑着起身随他们离开了。
李徽则忙着与诸位兄弟姊妹见礼。先前众人在太极宫中也见过几回,但当时身处秦皇后养病的立政殿,彼此并不熟悉,故而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并非任何人都像李徽一样,颇得秦皇后的眼缘,特意命他陪在身边侍疾。当然,身为太子嫡长女的长宁郡主例外。
这群兄弟姊妹既有李家的,也有周家、秦家的。越王的子嗣颇多,不过王妃王氏素来看重嫡庶,这种场合只带了自己所出的二子二女:长子李玮、五子李璟,长女宣城县主、幼女信安县主。除了周氏这位长女之外,临川公主还生了二子,大郎周俭、二郎周仪。安兴公主目前无所出,庶子庶女一律也不带出来。清河公主膝下则有一子一女,年纪与长宁郡主相近,名唤秦承、秦筠。
李玮在堂兄弟中行二,仅比李欣小两岁,此时便作为兄长,安排兄弟姊妹们各自顽耍。李璟、周俭与李徽年纪相近,对他十分好奇,便凑过来与他交谈。周仪与秦承自幼交好,一同去了溪流边。一群小娘子则聚在了一处,低低笑着谈论最近的见闻。
阎家的郎君娘子们亦有心想与他们结识,李徽只简单地引见了阎八郎等人,对阎家那群小娘子则敬而远之。长宁郡主本便看阎家的小娘子们不顺眼,完全不愿理会她们。她在这群小姊妹中身份最高,自然无人会冒着得罪她的危险搭理不相干的人。阎家小娘子们讪讪地在旁边坐了半晌,实在觉得无趣,便索性回到长辈们身边去了。
此时,阎氏带着周氏,正与临川公主、清河公主谈论着养胎之类的事,高氏带着儿媳妇们坐在一旁作陪,安兴公主则早便不知往何处去了。阎家小娘子们围过来后,她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远远望见李徽的背影,心里暗暗想道:她绝不会随意决定三郎的婚姻,必须让三郎与大郎一样,娶得中意的女子为妻,日子方能过得和和美美。她的儿子,自然值得最惬意无忧的生活。
许是心里一直挂记着自家阿爷的缘故,李徽虽与兄弟们一同游玩,心里却始终不能尽兴。
芙蓉园的景致确实极美,杏园、梨园、海棠苑,处处皆是花海起伏、香风阵阵。便是弯弯曲曲的水渠边的芦苇荡,仿佛也别有一番野趣。然而,美则美矣,李徽却并未生出作画的念头。他反倒是再度想起了一望无际的秦岭,甚至于渐渐淹没在记忆中的武当山。
此时此刻,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心中更爱的是自然而然的钟灵毓秀,而非人力堆积而出的风景。或许,山清水秀于他而言,已经并不仅仅只是值得欣赏与流连的美景,而是自由自在的寄托罢。
直至傍晚宴饮结束之后,众人方依依不舍地道别,各自回府。到达延康坊时,夜色已经很深了。阎氏将长宁郡主留下来暂住一晚,揽着她去了内堂。李泰则立即将幼子拎进了书房,摆开笔墨纸砚,又命他细细研磨墨汁。
濮王殿下铺开了一张足足可用来作画的长纸,执笔蘸墨,下笔如有神,转眼间便列出了一个又一个名字。李徽望着他写下的那些名字,神色渐渐从平淡转为沉思,接着便是惊讶——最后已是无言以对。
一气呵成的濮王殿下写满了整整一张纸,很是欣赏地打量了一番自己犹如金蛇舞动的草书,略带几分得意志满地问:“如何?”
“……阿爷的字真不错。”呵呵,他还能说什么呢?赞美他记忆绝佳么?能记得这么多“仇敌”的名字,还真不容易。或者该说,短短数年之内,便能“得罪”这么多人,可真是难得一见。
“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写完才发现,不觉得有些太晚了么?
“……不如阿爷再从中挑选几个?不然,足足一百多人,我们该如何查起?将那些寒门子弟先去掉,优先挑那些高官世家之后。”寒门子弟绝不可能操纵那么多小世族为他所用。而且,真正的凶手应当也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罪魁祸首”,将这次的逆案完全顶下来。此人作案的动机,作案的能力,都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甚至连他自己,或许也不知自己是被人利用的。
李泰犹豫许久,耗费了诸般精力,才又勾了十来个人。
见他不断地添添补补、删删减减,李徽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太过相信他的判断。但是,夺嫡一事发生在他出生之前,后来所有人都讳莫如深,他所知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许多名字都是完全陌生的。
也罢,无论如何先查着,也好教自家阿爷安心一些。至于这份名单是否有所疏漏,还是等阿兄回来了,再商议此事也不迟。
且不提新安郡王度过了一个如何平淡无趣的上巳节,远在千里之外,王子献藏在山石后,正一丝不苟地擦着横刀上的血迹。
因日夜兼程不断赶路之故,他穿着的白青色窄袖圆领袍早已经溅上了脏污的泥点,如今又泼洒了大片血迹,看起来颇有些狼狈。然而,他一丝不苟擦拭横刀的模样,却带着很难形容的雅致与冷冽锋锐交错的矛盾之感。仿佛此前他都仅仅只是美玉雕刻成的剑鞘,如今却是饱饮鲜血的宝剑出鞘——撕裂了温润的表象之后,露出了寒意四溢的内里。
不过,他的神情却依旧十分淡然,仿佛方才并没有连杀数人,也并没有与李欣等人失散一般。
庆叟紧紧跟在他身边,低声道:“阿郎,那些人许是冲着嗣濮王去的。”
另一位贴身部曲曹四郎也瓮声瓮气地道:“他们冲散队列时,刻意与金吾卫保持了距离,杀伤的也都是濮王府的人。俺还觉得挺奇怪的,明明俺们临时才决定走这条旧驿道,怎么还会遇上埋伏?”
“当然是有人给他们传递了消息。”王子献想起当时李欣与金吾卫左将军惊异的神色,直觉认为应当是金吾卫中出了变故。看来,幕后那人确实是等不及了,担心逆案的熊熊大火伤及自身,便有心想将这次行动的失误,全部推到执行之人身上。为此,竟然不惜牺牲金吾卫中的棋子,为此人设下了“拼命一搏”的死亡之路,并千方百计地推着此人踏上去,再也不能回头。
“郎君,如今该如何是好?俺们的马早便惊跑了,一时间也寻不见其他人。”
“继续往南。如今废太子一家性命攸关,耽搁不得。”对方攻击带着数百侍卫并有金吾卫护送的李欣,为的绝非杀人,而是拖延时间。仍在馆驿中休养歇息的李嵩一家才是他真正的目标!若是错过这次机会,让李欣与李嵩一家会合,凶手便再也没有任何机会动手了。所以,此人一定会选择铤而走险!不惜一切代价强杀李嵩!
眼下,想必李嵩一家暂住的馆驿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郡王:#每天都要陪着阿爷犯蠢肿么破#
嗣濮王:→ →,等阿兄回来,别急
王子献:我给你出主意,别急
小郡王:你们的主意,大概也只能一起犯蠢了吧,呵呵
————————————————————————
濮王:#get到了好耶耶的技能点#,你们想学吗?呵呵呵呵呵太子:→ →越王:^ ^
废太子:呵呵
第24章 奋力相救
事不宜迟,王子献主仆三人立即往南疾行而去。不过,山道崎岖艰险,并不容易赶路。于是,他们一路收编那些被袭击冲散的濮王府侍卫部曲,悄悄绕过逆贼们严防死守的一段驿道。而在此时,他们已经有数十人之众,看似狼狈不堪,其实都并未受甚么重伤,人人都能再度鏖战。
王子献毫不迟疑,立即命众人随他继续向南行。濮王府的侍卫部曲们却流露出些许犹疑之色,其中有一位校尉拱手行礼道:“大王如今被贼人阻拦在驿道上,不知安危如何,某等身为濮王府的守卫,岂可弃大王于不顾?王郎君而今却让某等南下,恕某等难以从命——”
其实,王子献不过是一介白身,并没有任何权力指使濮王府的侍卫与部曲。濮王府众人多数是看在新安郡王的颜面上,方对他如此礼遇有加。否则,校尉大可带着人一走了之,并不必听从他的安排。
他也深知众人都挂念着李欣,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锐利的目光带着难以违抗的威仪:“各位莫要忘了,大王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如今大王身边有数百人护卫,废太子一家却不过只有百余部曲相护罢了!刺客的目标也绝非大王,而是废太子!若是废太子出了什么差池,濮王一系还有翻身的余地么?!咱们自均州一路行来,历经艰辛!濮王与新安郡王两位大王都十分信任我等,才让我等追随嗣濮王而来,我等岂能令三位大王失望!”
校尉一怔,立即清醒过来,惭愧地抱拳道:“但凭王郎君差遣!”
“方才逆贼趁乱攻击,致使我们的马匹走失。如今馆驿虽近在眼前,但若无马匹相助,我们数十人扑过去,也不过是赴死罢了。”王子献道,“为今之计,便是首先夺马!若是有方才的惊马冲了过来,我们便不必返回再抢夺了。”
光是阻拦他们,逆贼便派出了将近百人,围攻馆驿的人手只会更多。欲以少胜多,自然不可只凭一腔意气行事。而骑兵与步兵在短兵相接时的优劣,亦是不需多言。若是能够骑马,就算凭着他们这几十个人,也能杀出一条血路助废太子等人突围,更容易彻底冲乱对方的合围之势。
他希望在眼下这群负责阻断拖延的逆贼当中,没有什么主事者,亦不会有人想到马匹的重要性。如此,说不得那些受惊之后胡乱冲撞的马闯过来的时候,他们为了避免有人受伤,便会匆匆将它们都放了过来。
庆叟与曹四郎仔细地查看驿道上的马蹄印,又伏在地上细听片刻,低声道:“阿郎,确实有数十新鲜的马蹄印,蹄印轻而乱,并不整齐,应当是无人驾驭!!”
或许这便是天命罢,注定废太子一家不该丧命于此,濮王一系也不该再受牵连。王子献心中想道,眼前倏然浮现出李徽勉强含笑相迎的模样——小郡王完全不适合忧虑,唯有谈笑风生的时候,方最为自在。此前,他曾仔细思考过,自己该如何报答他的真心相待?或许,能让他往后一直这样自在下去,便算是他唯一能替他做的事了罢。
一行人很快便在路边寻见了啃草的马匹,足够他们每人都御马飞奔。不过,为了避免逆贼发现他们的行踪,王子献让众人撕下袍角将马蹄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这才继续策马往南而去。此处离馆驿已经不远了,浓重的血腥味渐渐逸散开来,令众人的神色越发凝重。
当遥遥可望见火光熊熊的馆驿时,王子献勒住马缰,仔细观察眼下的情势:满地的尸首与箭簇,泥浆中混合着血水,在馆驿周围汩汩流淌,犹如边疆的战场。这一处馆驿十分偏僻,修得很是简陋,筑起的泥墙早已崩塌了,上头歪七竖八地倒卧着残缺的尸体,后头的馆舍已经被火箭点燃,眼见着便要轰然倒塌。
足足上百身着褐衣短打的逆贼厉声嘶喊着冲进馆驿内,绕过火势旺盛的馆舍,往院子后头的马厩攻去。废太子李嵩的部曲拼命拦住他们,但眼看着便已是不敌,一个紧接着一个地倒了下去。
显然,废太子一家正藏身在马厩之中,危在旦夕!此时也顾不得什么计谋了,赶紧将他们救出来才最为紧要!!
“杀!!”王子献立即一声令下,四十余轻骑如尖刃般刺了出去。他手持弓箭冲在最前头,直插马厩的方向,濮王府的侍卫部曲跟在他身后,有条不紊地放箭。不过两三轮之后,他们的箭雨便清理了将近百名逆贼。待逆贼头领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冲杀进了馆驿当中,纷纷抽出横刀,压低身体砍劈横扫,再度收割了不少贼子的性命!
“奉嗣濮王之命!前来迎接世父世母与堂弟妹!!”
“奉嗣濮王之命!杀尽逆贼!迎接世父世母与堂弟妹!!”
王子献高喊着,策马踩踏着满地的尸首,终于来到马厩前。已经所剩无几的废太子部曲都挡在他面前,紧张地防备着他。他便不再靠近,在原地立定,朗声道:“某琅琊王子献,奉嗣濮王之命,前来相迎!不知先生与家眷可安好?!”李嵩一家如今都是庶人的身份,不方便称呼,他索性便以“先生”称之。
“阿爷,兄长真的来了!”马厩里传来一阵咳嗽声,便见一位约莫及冠年纪的青年扶着奴仆,缓缓地走出来。他拥有一双堪称为皇家标志的凤眼,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之色:“兄长可安好?”
“大王断后,正在与逆贼厮杀。”王子献朝着他行了个叉手礼,“不知各位情形如何?可还有伤病者?可方便骑马?馆驿已经烧毁,火势眼看便要延绵过来,马厩实在有些不安全,不如转移到他处再作打算。”
“阿爷的腿受了伤,不便走动。”青年——即李嵩的嫡长子李厥温和一笑,回道,“舍妹年幼,受到惊吓,正昏睡着。”他说话间,中年文士模样的李嵩扶着奴仆一瘸一瘸地缓缓行出。这位废太子自幼就腿脚不便,肤色苍白犹如久病之人,浑身上下皆透着阴郁,目光沉沉望过来的时候,竟有种令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王子献却恍然丝毫未觉,又向他行了一礼。
李嵩冷淡地端详着他,正开口欲言,破风之声倏然响起——说时迟那时快,王子献身后的庆叟与曹四郎猛然拔出横刀,舞得密不透风,将这一阵箭雨严严实实地阻挡在外。
王子献仿佛这才反应过来,回首望去:“方才不用箭,是已经无箭可用。如今用箭,应该是阻拦大王的人失败了,退了过来。只要挡住这次的攻势,便安全无虞。”
果然,三两次箭雨之后,逆贼便不再恋战,转身逃走。王子献并不急着追赶,命濮王府侍卫部曲立即护着李嵩一家离开马厩,来到驿道上歇息。众人初初安置妥当,那饱受摧残的馆舍便彻底倒塌了,烈火熊熊燃烧起来,木材皆噼啪作响,烟尘滚滚升腾。
许是最近的经历实在太过凶险,李嵩一家有些麻木地望着灰飞烟灭的馆舍,便是女眷亦是毫无反应。
王子献便请濮王府那位校尉带着三五人顺着驿道返回,前去禀报李欣,并告知逆贼逃走的方向。不过片刻后,地面便忽然震动起来,随即响起如雷鸣般的马蹄声。
李欣一马当先,疾奔而来,迅速地翻身跃下马。他目光复杂地望了王子献一眼,而后朝着李嵩与其妻苏氏行礼:“侄儿来迟了,世父世母可安好?”
“确实来得够迟的。再等一时半刻,我受刺身死,你阿爷大概睡梦中都能笑出声来。”李嵩冷冷一笑,对他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所说之言尽是诛心之语,完全没有什么被解救的感激之情。
倒是苏氏待他一如既往的和煦:“王郎君来得及时,我们都很平安。不过,行李都留在了馆舍内,如今恐怕早已被大火烧毁了。”当时为了躲避逆贼与火箭,哪里顾得上什么金银细软,能匆匆逃出来便已是神佛保佑了。如今转危为安,女眷们皆是鬓发散乱,浑身脏污,这才觉得有些不适。
“世母放心,侄儿已经遣人去最近的官宦人家购置布匹与成衣。”李欣假作并未听见李嵩的话,只笑着回应苏氏。他一向细心,在接到王子献遣人带来的消息后,便兵分三路:数十人立即探路,寻找合适的暂居之所以及购置日常所用之物等;两三百人继续追寻逆贼的痕迹,务必活捉数人;剩下的人都跟着他前来迎接。至于金吾卫,他已经无法信任,必须保持距离。
“阿兄。”李厥亦笑着上前问候。
李欣感慨万分地打量着他,轻轻地捶了捶他的肩:“我们可算是见面了,叔父也很是想念你……你这是病了?还是之前——”
李厥摇了摇首:“只需再躺一躺,休养些时日便无妨。随行的医者被逆贼所杀,已经有些时日不曾饮药了。”
“如此说来,今日并非第一次刺杀?”
“已是第三次。不过,前两次都只有数十人,看起来像是乌合之众,倒不如这一回这般训练精良。”
作者有话要说: 嗣濮王:三郎这是交了一个什么样的朋友,意外地可靠,但又觉得很危险王子献:(微笑状)
小郡王:果然,让子献跟着去就是对的!
嗣濮王:感觉越来越危险了……→ →
蠢作者:你的预感是对的,真的
第25章 疑云重重
王子献立在不远处,将堂兄弟二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断地盘旋着他猜测的那些世家之名。毫无疑问,训练精良,当然便意味着是高官世家豢养的部曲,绝非寻常的末流小世家所能遣出。前两次的刺客也未必是真正的乌合之众,许是为了掩盖身份,故意为之。
濮王殿下先前遇到的那次刺杀与今日的阵仗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背后之人确实有截杀双方的意图,但投入的力量显然不可同日而语。数百强悍如斯的部曲都毫不犹豫地抛了出来,只为了取废太子李嵩的性命,根本不可能只是为了利益而行事。这种不计后果的行动,只可能是仇恨,而且是不共戴天之仇。
真是可惜了。能训练出如此强大的部曲之人,绝非寻常人等。若是能投军从武,说不得日后便是一位名震四方的大都督。不过,立场不同,行事方式不同,注定了此人不可能为朝廷所用。若是为仇恨所惑,失去了心中的道义准则,说不得还会成为大唐之祸。
想到此,王子献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不为其他,只为那个从未谋面的贼首,也为了险些就落入同样境地的自己。若非他时时刻刻关注,家中那群蠢物之前所做出的事,便足以让他失去目前所能拥有的一切。说不得,他为了平复心中的忿恨,也会将那幕后拨弄棋子的罪魁祸首寻出来,取走其性命!
李欣皱紧眉,疑惑道:“附近的府兵不曾前来护卫?”与需要戍卫边境的河北道、河东道、陇右道、关内道相比,山南道的折冲府确实十分稀少。不过,每一州至少也安置了一个折冲府,负责境内巡防等诸事。此处馆驿属于万州境内,按理说万州都督早应该派折冲都尉带着府兵前来护卫。否则,若是李嵩一家在此出事,无论是万州都督还是刺史,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万州都督曾派了一位果毅都尉,带着二百人前来守卫。若不是有他们在,我们绝不可能支持到如今。”李厥回道,“先前两次他们都有死伤,我给了他们不少钱财,才将他们安抚住了。不过,今天逆贼的攻势实在太过凶猛,那些府兵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武艺又稀松平常。几乎一半都战死了,另一半一触即溃,已经不知逃到何处去了。”
府兵其实都只不过是服役的普通民众。像山南道这样相对安稳的內陆之地,多年来都不曾经历过什么战事,平时府兵若不仔细训练,便如同一群乌合之众。便是逃溃四散,也很难用军法来苛责他们。
李欣只得一叹:“虽是如此,万州刺史与都督确实失职,一定会被问责。至少,他们应该派自家部曲过来。”
这二人无非是瞧不起李嵩,觉得他不过是一位废太子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地派人保护。就算他遇到几回死士刺杀,有部曲与府兵相护,也定然不会有什么性命之忧。然而,如今这“几回死士刺杀”变成了三四百逆贼攻击,等待他们的大概便只有削官去职了——即使已经被废为庶人,祖父亦绝不可能容忍任何臣子轻视自己的儿孙。
这时候,将金吾卫上下都整顿了一遍的金吾卫左将军终于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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