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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斩-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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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笑容僵在脸上,悻悻坐下。
垂死挣扎后我做出总结。断袖不是我的错,是老天爷他非要我断,不肯赐给我半个适娶的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cp定下就万事大吉了吗?天真,太天真了,这才通关一个小boss啊哈哈哈哈哈……
第24章 二四
垂死挣扎以失败告终,我闷在家里过了两天太平日子,一直太平到两天后,我爹娘带着据说是不当心“小产”的时兰回来。
时兰小产这个消息,仿佛一个炮仗炸在除夕夜里,脆响。
我被我爹从床上揪着耳朵拎下来,听他撕心裂肺的喊道:“睡睡睡!成天就知道睡!你的儿子!老子的金孙没了!麻溜起来照看你婆娘去!”
于是我只好穿戴整齐,去看时兰。
时兰正缩在床头吃红珠喂给她的葡萄,我推门进屋惊动到她,弹指间,帕子立刻拍到脑门上,葡萄还嚼在嘴里,哭起来却一点没耽误:“我的儿啊~怪娘没能护住你啊~~~”
我掏掏耳朵:“别哭了,是我。”
时兰立刻顿住哭声,起身对我眨眼道:“慎礼哥哥吃葡萄么?”
我先干笑后摇头:“不吃,不敢抢红珠给你剥的葡萄。”还想再问点什么,时兰凑上前来,一把抱住我那条伤胳膊:“现在和我说说,头两天怎么了?”
我只得在心里闷哼一声,咬硬牙梆子:“没事了。”顿了顿又接着道:“佟小宝是你带走的么?”
时兰蹙眉道:“是我带走的,我看你那些天一直防他,怕有问题。”
我免不得又苦笑:“防错了,小宝没问题。对了,那孩子学算账学的挺快的,改天你去问问他,若愿意留下,月钱不会差了他的,若是不愿意,去林叔那领二十两银子放走吧。”
时兰点头答应,没有再多问。时兰最体贴的地方便是不多问。
在时兰这里坐了半个时辰,林叔进来传话。时兰小产的事惊动到宫里,陛下亲自过来安抚,正在堂屋。我爹感到受宠若惊,我感觉受到惊吓——如今所有人都晓得时兰小产,并且大概再也怀不上孩子。我是个断袖,事实证明我这个毛病改不过来,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改过来了,凭我家与时家这种交了三辈人的浆糊交情,去外面胡闹可以,难道我还能真的娶个小的回来?
按道理娶不得,但若有陛下开口,我家与时家明面上的难堪便可化解,我爹大约就是这么想的。所以老天爷千万保佑——陛下只是过来安抚的,可别真的体贴到塞个新娘子给我……
怕什么来什么。
进到堂屋客套几句,果然听见陛下慢慢地道:“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朕晓得你家与时家交情深,有些事不方便开口,朕替你说。头些天朕见到李阁老家的闺女不错,性情好,模样也标志,你怎么看?”
我抬头看一眼房梁。
陛下又道:“这件事朕方才同你爹提起过,你爹也认为李阁老家的闺女好,依朕的意思,赶紧的选个好日子把人娶了吧。”
我开始擦汗,憋着一口气提出异议:“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这位李小姐……”
陛下挑着眉看我:“怎么,没入你的眼?”
我连忙陪笑:“入了入了,就是太好了才娶不得,臣一个粗人,哪能配得起阁老家的小姐。”
陛下抿着唇跟我一起笑:“朕说配得便配得,谁敢提配不得?”
亲娘,差点忘了皇帝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霸王,给谁赐婚不是这位霸王一句话的事?但我委实不想娶小媳妇,关键时刻,我只得厚着脸皮坦白道:“陛下恕罪,臣不能应下这门亲事,臣……臣自有意中人。”
陛下点头表示理解:“这样,你直说看上哪家姑娘了,若是碍着门户不登对娶不进门,朕下旨封她个郡主什么的,也好让你爹安心。”
我哂笑,耳朵根子滚烫:“臣……臣其实是个断袖,一个时兰已经够受的,哪还会看上什么姑娘,陛下快发慈悲放臣过几天清净日子吧。”
我这话刚说完,陛下把手里茶盏捏出道裂缝,转头神色颇复杂的对我道:“朕明白,朕也总被那些老学究催着立皇后,罢了,往后只要你自己不提,朕绝不再乱点鸳鸯谱。”
一句话说的我感激涕零:“谢陛下成全!”顿了顿,欢喜神色又萎靡下去,我搓着手干笑道:“陛下,您什么时候放臣回南边儿?”
陛下不答,只眯着细眼调侃我:“急什么,京城这般繁华的地方,住不下你?”
不是住不下,而是住不起!京城是个什么地方?遍地走的全是人精,再多住两天搞不好连命都没了。我暗暗翻个白眼,挠着头辩驳:“繁华过头了,住不惯,住不惯……”
“不瞒你。”陛下叹着气拍我肩膀:“眼下你真不能走,朕得到消息——太皇太后要回朝了。”
太皇太后要回朝。我花了不少时间才消化明白这句话,盛岱川谋逆,名义上是为给齐王沉冤,太皇太后是齐王亲娘,太皇太后要回朝,回朝干什么?抢权呗!
俗话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端看太皇太后年轻时候,踩着尸骨上位那股雷厉风行的狠劲,陛下屁股底下这龙椅,恐怕是又要坐不稳了……
正在心里琢磨的出神,陛下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复又接着道:“最近南边挺安分的,你就多委屈几天,帮朕把家里的帐清一清。”
我连哭的心都有了:“留下成,可别再叫臣去卧底了……”
送走皇帝,寻思着回去补个午觉,不料转个身被人喊住。时逸之站在他家门口遥遥的对我道:“唉!站住。”
时逸之喊我,搁在以前我一定立马答应。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我知道时逸之对我有小心思,也渐渐的对他动起心思,最要命还被他爹撞见过。现在时兰小产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我若在这个时候与时逸之走太近,坊间闲话又该怎么传?兄妹通吃?
但是装听不见也不妥,所以我没有转身,只在嘴上答应道:“啥事?”
时逸之站在他家门口,动也不动:“我爹娘想接兰妹回来住几天。另外……那天的事,我已经同我爹解释清楚了,你……你……”
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亏我和他认识得久,彼此间还有些默契:“不疼。”
时逸之道:“我没想……”
我抹一把嘴,天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如今要这样说话!我皱着眉头,只觉胳膊疼嘴皮也疼,心肝脾肺都拧巴着不舒坦:“说什么话,等时兰身体好些了,请你喝酒。”
半天没听见动静,我以为时逸之已经回去了,正要抬脚进门,肩膀上忽然搭了一只手。时逸之道:“和我还说什么兰妹身体不好,她什么样我不知道?挑日子喝酒不像你,现在就去吧,你做东。”说着话手往下移,隔着衣裳正掐在我伤口上:“走吧,走吧。”
时逸之说话声音轻轻飘飘的,我当下被迷住心窍,脑子还没有做出反应,两条腿已经迈开,一步步跟了他的方向走。
去酒楼的路上要经过谢府。我站在谢家门口往院子里看一眼,谢家几个看门小厮认得我,忙殷勤的请我进去。见状,时逸之在身侧拽着我袖子提议:“去仙人居熬一碗粥送来?看你对那碗粥挺执着的。”
时逸之这话说得我心里挺不是滋味。余光瞥见他包了白布的右手,我摇头道:“谢璟与这碗粥没有缘分,走,我带你去吃。”
格老子的,混账便混账吧,缩头缩尾的像个乌龟。与其像现在这样浑身不自在,莫不如趁早找个地方把话说开,说好了,大伙儿以后还是穿一条裤子活泥巴的兄弟,说掰了,往后见面仔细小心着,大丈夫坦坦荡荡有什么不好……格老子的,豁出去了,摊牌!
第25章 二五
同一副牌,怎么摊却不同,说到底摊牌是个技术活儿。
仙人居到底没去,我带着时逸之蹲在路边啃香瓜,时逸之穿的宽袍大袖,蹲下后袖子沾了土,掺着一小滩香瓜汁水和成泥,衣袍上点点开花。时逸之很少来这种人龙混杂的地方,蹲在那儿乱转眼珠子,看什么都新鲜。
啃过两个香瓜,时逸之学着我撩袍往地上一坐,不无感慨道:“没想京城还有这种地方,还真有趣。”
我叹口气,沉默地把他那只将将沾水的右手抢救起来:“你想吃什么和我说,我给你洗。”
时逸之侧过脸看我,嘴角噙笑:“你是否有什么话和我说?”不待我回答,时逸之又眯着眼抬头往天上看,随手一指:“你看那是什么?”
我顺着时逸之的手看去,没什么兴趣的道:“被云彩遮住一半的日头。”
时逸之摇头失笑,半晌方慢慢的道:“云来云去,云散日明。”
我抖着脸皮干笑,心说时逸之眼里的事物大概与我眼里的事物不太一样。干笑过后我摸鼻子,开口稍显踌躇。我道:“逸之,我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时逸之呵呵笑道:“捡当讲的讲,余下的就不要讲了。”
被噎了一下,我在心中将想说的话从头到尾琢磨一边,咂嘴道:“那没什么可讲的了。”
两人对坐着又吃一个瓜,时逸之拧着眉头叹息道:“不对吧,总该有一句当讲的,比方说……比方说你看上我了?”
我霎时睁大眼睛。时逸之又道:“不过么,本公子不答应。”
我张大嘴,感到有些匪夷所思,摊牌节奏彻底的被他打乱,原本想问哪句话当讲,出口却变成:“为什么不答应?”
时逸之指着个梨子让我洗,自己跟个等人伺候的大爷似的往墙角一靠:“为什么要答应?打从几年前你蹦高喊着要谢璟开始,你的心思究竟放在哪处,我会不知道?如今你在他那里吃了闭门羹,转头就看上我了。”时逸之举起缠了白布的手在我眼前晃一晃,戏谑地弯了眼:“赶巧的,你别多想,本公子生性纯善,就算是我家大壮站在我面前,我也要救的。”
大壮是时逸之养的一只看门狗。我又开始牙疼。
“不是,等……”还想说点什么,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是在被时逸之牵着鼻子走。我挫败又颓丧地低头,花了好一会重新整理思绪,整理通顺后斟酌着道:“误会了,我原本不是要和你说这些话。我原本要说的是……逸之,有些事,有些心思,到此处便各自止了吧,深算下来咱俩还沾一层亲,我不是在谢璟那里碰了闭门羹才来找你,这些天我想了不少,多是你我小时候的事,但我……我得了教训,这种事认真起来没有什么好下场。况且你方才也说不答应,往后……往后……”还是兄弟。
几句话说的前言不搭后语没有章法,时逸之越听越皱眉头,听到最后把袖子一甩,眼里乍现精光:“你说的心思与我说的心思,是一样的么?”
我只得点头:“大约是一样的。”
“慢着。”时逸之满意道:“谁说我不答应,我答应了。”好么,敢情他只挑自己想听的话听。
我有些急了:“这怎么……你爹……我爹……”
时逸之望着我嗤笑道:“分明是我读的书更多,怎么事到如今你更像个迂腐的书呆子。冒昧说句大不敬的话,许多年以后,时家与夏侯家都是谁当家?谁说了算?”
一席话出口,我对时逸之肃然起敬:“英雄……!”
时逸之弯眸笑成拂面春风,只是春风里夹着点冰碴子:“你过来。”
我依言倾身上前,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时逸之凑上来,仔细的从我鼻梁往下亲吻到嘴唇上,探出舌尖儿舔我嘴皮上的那块血痂。我怔愣着僵在原处,没有动弹。
其实自从被时逸之咬过一口之后,我对他主动贴上来这种举动真是挺畏惧的,我怕他再一个想不开,咬我个满脸山花朵朵红。但是现在他这样轻飘飘的亲上来,我就更加不知所措,隐约的,心里像有个小猫在挠,挠完舔了舔,舔完又挠了挠。
头两天我还对自己在婉月楼里没举起来这件事绝望过,可是现在,我更加绝望的发现,我大概,可能……或许只是对姑娘不举罢了,我对着时逸之,好像举了。
正在震惊与愧疚中沉沦着不能自拔,头顶响起声调笑:“两位要办事寻个隐秘地方,这里就……就让一让?小的要摆摊……”很好,非常及时,一句话吓得我举起又落下了。我如遭雷劈的抬头,入眼一张猴儿脸挤眉弄眼的笑道:“虽说咱大楚民风开放,但……但……咦?怎么是你?”
我面无表情的伸手拉起时逸之,想了想:“你家炸臭豆腐闻着真臭。”
猴儿脸伙计咧着嘴,目光从我身上移到时逸之身上,再移回我身上,笑吟吟的捋他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胡子:“闻着臭能败火,吃着香,吃着香。”
时逸之跟着小伙计笑道:“多亏你把火败了。只是小兄弟,入夏了,卖西瓜一定比炸臭豆腐赚钱,西瓜也败火,还不臭。”
小伙计浑不在意的摇头:“卖西瓜的满街都是,干不了,干不了。”
时逸之再道:“炸臭豆腐的也满街都是。”
小伙计晃着口黄牙乐出声来,连连摆手:“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炸臭豆腐的满街都是,炸成我家这么好吃的,独一份!”
我看了看小伙计,再看了看时逸之:“天气不错。”鸦雀无声。
吃瓜混了个水饱,起身往回走,时逸之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有把话说开,但是彼此心照不宣,倒也免去不少尴尬。
天地良心,我预料中要摊的不是这副牌。
回到家里,正遇见时逸之他爹来接时兰回去小住。时老爷子这些天过的不太平,先是见到我同时逸之啃在一起——虽说已经解释清楚,后又听说时兰小产,陛下来说亲的事约摸也被他听说了。也不晓得时老爷子究竟经过了一个怎样曲折的心路历程,总之老爷子见到我,叹声气,忧心忡忡却心平气和的拉住我的手道:“庸医的话不能信,伯父会寻人把兰儿的身子调理好的,孩子……以后还会有。”
我陪笑道:“无妨无妨,调理不好也没关系。”
时老爷子攥紧我的手,一字一顿的咬着牙道:“一定能调理好。”
我张了张嘴,道:“有劳了。”
老爷子脸上皱纹舒展开不少,转头吩咐几个丫鬟扶时兰回去,我爹愁眉苦脸的站在一旁,想发作不好发作,半晌道:“谦儿,去送送。”
我顺从的把时家一众老小送出去,时逸之走在最后面,时老爷子进门后,我伸手扯住时逸之的手,不说话。
时逸之诧异的偏过头看我,等了半晌等不到我放个屁,脸上开始不耐烦:“松手。”
我依言松手,却在他即将离开时再拽住,耳朵到脖子根大概发着烧红成一片,吞吞吐吐地道:“我不大会说话,但是从今往后……从今往后,譬如你右手这样的事,再也不会发生。”
时逸之沉默着看我,眼里蒙的雾慢慢散去,见了光,一片繁花似锦。
云来云去,云散日明,云散天清,云清,时云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感到自己真正的大彻大悟了。说到底,我对谢璟的心思起在一个很不恰当的时机上,上元佳节月明星稀的,满大街全是痴男怨女,就谢璟那个天上有地下无的俊俏模样,和我说话时那个温文尔雅的口气,搁在谁身上,谁的小心脏不得掂两下?
对于谢璟,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是惊艳,惊艳过后带了憧憬,憧憬都是摸不着的。时逸之不同,我俩活了多少年便认识多少年,熟的不能再熟,熟悉到到反而忽略了年少时候的那点惊艳。
熟悉到已经说不出喜欢两个字。
所以到底没说。但我当天晚上做了个梦。
梦的前半部分还是老模样,谢璟变成水豆腐,小伙计咋咋呼呼问我照顾他生意,只是这回我没有被吓醒,水豆腐接着往后变,成了年少时候的时逸之。
只有十四五岁的时逸之仰头看我,开口一板一眼的道:“唉,你爹让我看着你念书。”顿了顿弯眸:“但是,如果你答应帮我上树掏两个鸟蛋,明天你爹考起来,我帮你做弊。”
梦中事到此为止,睁眼见到我爹难得的穿起官服。我爹告诉我说太皇太后回朝了,依着辈分,迎接的官员一个都不能少。
我歪着脖子道:“爹啊,我好像落枕了,能不去么?”
我爹把手指关节捏到嘎吱嘎吱响:“你猜能不能?”
我把脖子板正,麻溜的起床去换衣裳。
……
太皇太后在庙里清修许久,满身佛气,年轻时候顾盼生姿的眉眼塌下来,脸蛋也比以前胖了不少,一眼望去居然很慈祥。
走下马车,太皇太后由两个小宫女掺着,笑眯眯的扫一眼宫门口迎接队列,连连摇头:“皇帝你啊,你让哀家说你什么好,哀家就是出去久了,有些想念,回来住不了几天便走了,知道皇帝孝顺,可也不用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慈眉善目的像位菩萨。
太皇太后笑,皇帝也笑:“太皇太后说哪里话,这都是朕应该做的。”
太皇太后手里的佛珠顿住,往后倒着数了三颗:“皇帝就是太谦逊谨慎了,从小就这样。近些日子哀家听坊间传了不少皇帝与王儿的闲话,哀家就想着,王儿在地底下过不清净不要紧,委屈皇帝担这些荒唐罪名就不好了。皇帝心软,哀家不放心,回来替皇帝拾缀拾缀这些乱嚼舌头的。”
哦,原来不是真成了菩萨,是从凌厉如刀变作笑里藏刀了,刀里还掺着针。但是不管她藏刀还是藏针,左右和我没多大关系。我站在人群中兴趣寥寥的打哈欠,侧头去偷看时逸之,这小子正望着袖子上的勾花出神,察觉到我看他,也歪过头跟我互相看,看着看着眼睛就直了,羊癫疯似的指着我身后龇牙咧嘴。
我有些讶异,张嘴和他对口型:“你犯什么病?”
时逸之挑起两条眉毛,张着嘴,嘴角一下一下的抽搐,仿佛下一刻就能口吐白沫。时逸之捂上脸,浑身上下都透着绝望。
下一刻,我听到陛下说:“……太皇太后有心了,乱嚼舌头闹事的已经抓到,五日后便能问斩,他是监斩。”
我慢慢的转头,见陛下正扬手指着我。
明白了,陛下早前就说过——盛岱川那事我办好有赏,办不好再上回法场。结果当天虽然事成了,城外埋伏却从我报上去的两万忽然变成五万,还要靠支援才打下来。事办的不好不坏,官复了,法场也要去,只不过这回做监斩。
……只是,方才我盯着时逸之看那会儿,陛下和太皇太后他们两个,究竟又说了……啥?
为什么太皇太后看着这边的眼神有些不对?
我又错过什么了……
转头再看,时逸之用两只手把脸捂到严严实实,拒绝跟我说话。
时逸之身侧站着我爹。这老头挺直脊梁骨,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就差在脸皮上写“老子很爽老子就嘚瑟老子翘尾巴”了。
正愣着,周遭响起一阵阵贺喜声:“将军不过而立之年便有此成就,难得,难得啊!”
“那是,此次盛贼伏诛,还要亏得人家肯在打了胜仗后,委屈自己蹲牢房吃馊饭哩。”
……我日他姥姥,怎么赶在这个时候升官……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老子把媳妇儿哄回来了,十分高兴,加粗加长加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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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六
我升官了。时逸之借口一起庆祝,赖在我家里死活不走,时老爷子因为时兰小产的事,对我和时逸之中间的这点破事暂且做了睁眼瞎子,既没有找我爹告状,也没阻止我俩见面,只闷在家里,一门心思的琢磨着给时逸之找媳妇。
我爹娘出门跟几个老兄弟吹牛去了,整个府邸俱变作我与时逸之的天下。按说这样好的天气,草绿花红天碧云白的,依我性子一定又是去外面乱转,寻个热闹,可今时不同往日,有时逸之压着,我一时便很难迈过将军府的门槛。
出不得门不要紧,闷在家里斗蛐蛐也是种消遣。说起蛐蛐,头些天我还真在市集上遇见只好的——八厘大的蛐蛐,老板要价五十两,被我连威逼带利诱的砍到二十两买到手,取名常胜将军,现在约莫被林叔养的挺好,也不知道有没有再长大些……
正溜神,头顶忽然感到一股凉风,我本能抱头躲避,没想时逸之是在声东击西,一本卷成筒的书拐个弯打在我后脖领子上,还一连打了很多下。时逸之怒道:“半个时辰不翻一页,就会歪个脖子在这里傻笑,你看书呢还是做梦呐?你想什么呐?!”
我委屈的抬起头,讷讷答应道:“想常胜将军……”
话音刚落,时逸之神色缓和些许:“谁是常胜将军?”
我缩着脖子如实道:“我新买的一只蛐蛐……”
砰!又是一下。时逸之抿着嘴唇教训我道:“你晓得什么是玩物丧志么?日后要是叫我见到你养蛐蛐一类的东西,见一只拍死一只!速速低头,把你面前这页书给本公子念一遍。”
时逸之发怒时很好看,虽是横眉怒目,眉目里却又透了股别样的风流春意,模样真就和那气急了的小娘子一般,我看的欢喜,便也就顺嘴遛出一句调戏的混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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