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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斩-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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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归我管了!抛开这些糟心事,以后这天高海阔的,那可真是随着我蹦高折腾,光是想一想就舒坦。
  所以,我的好弟弟,为了你哥我不被抽死,你可千万千万别是个断袖!
  都说好习惯要从娃娃抓起,决定了,我弟是我们家里的一块宝贝疙瘩,我一定打小让他见识到各类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避免他跟我一样,闷在军营里几年见不到一个母的,临到头生生憋成个断袖!
  只不知到时候,我爹会否放心把这个小萝卜头给我带……
  一高兴就容易肚子饿,我美滋滋地摸到厨房啃过两个包子,心说自己今天过得可真够刺激的。
  早上被竹儿假扮的刺客扎了一剑,意外得知看着人模人样的时逸之私底下竟是个贪财鸨爹。中午在仙人居吃了一顿霸王餐,愧疚之下,同裕王借了二两银子颠颠的跑回去还饭钱。下午,去东市买只蛐蛐还能碰见在小巷子里谈事情的谢璟与永安侯。直到晚上,我爹又甩给我一个双响炮仗——我娘怀了对龙凤胎。
  好家伙,这一天闹下来,我是由震惊转为惶恐再转为惊喜,转到最后,一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波澜不惊。
  说句不客气的话,现在除非陛下要再无缘无故地砍我一回,否则,什么稀奇古怪的消息都不能让我皱一下眉头了。
  悄悄地重新处理过伤口,一夜无梦。
  隔天早朝,周遭一如既往地血雨腥风,我站在人群里昏昏欲睡。也不晓得过了多久,总之终于听见海公公尖着嗓子喊退朝,我便又随着人流慢悠悠的往外晃。
  一直晃到殿外,我抬手揉了揉眼睛,仔细看去,台阶下依稀蹲了个人。
  瞧那两脚撇成个外八,挽袖子露胳膊,弯着腰弓背蜷成一团的蹲姿,不用看脸便知道,这个人绝对是裕王。
  再往前走了几步,低头一看,果然是倚台阶睡得正香的裕王殿下。
  无论裕王为人有多不着调,好歹是个王爷,直接把他敲醒是不敬,我只得叹气,伸手轻轻地晃他肩膀:“殿下,醒醒。”
  裕王闭着眼,攥了我的手举到唇边,吧唧一口亲上去,嘴中念念有词:“小莹……本王和你说过多少回……你是王妃,重活叫下人去做……你看你这手都粗了……”
  顿了顿,屈指在我手背上刮几下,再捏一捏:“小莹,你的手……怎么长大了……”依然没有睡醒的意思。
  我忍无可忍,索性在裕王对面蹲下,闭眼再睁眼,气沉丹田地道:“殿下,王妃正在您身后!”
  话毕,裕王刷的一下站起来,顺带着把我也拉起来,两眼瞪成一对铃铛,满脸惊恐地喊道:“哪儿呢?!”
  我抽回手,道:“殿下在梦里也念着王妃,此番心意,着实令人钦佩。”
  “小夏啊,本王可算堵到你了,这早朝可真的太早了,困乏得很。”裕王终于彻底地清醒过来,眯眼吐出口浊气,四下看过一圈,干笑着伸长脖子跟我说悄悄话:“昨天回去,本王仔细地想了一想,本王觉着,咱还是把谢侍郎与永安侯见面儿这个事汇报一下,免得将来有一天,万一,本王是说万一——万一真出了事,上面再怪咱知情不报,实在冤枉。”
  嘀嘀咕咕几句话说下来,我看着裕王那副神经兮兮的模样,没忍住乐出声。裕王不知道谢璟那点小心思,有此怀疑也是正常的,可,裕王不知道我知道,谢璟与陛下,两个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的人,再折腾又能出什么事?说白了,说时逸之叛变我都信,说谢璟反水,打死我都不信。
  但是我不能同裕王仔细说这里面的事情。想了又想,我只道:“殿下不必忧心,要我说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关于谢侍郎的小报告,都不该由你我去打,所以……还是不要和陛下提起……”
  剩下半句没能说出来,我僵硬地抬头,迎面正对上陛下笑意温和的脸。陛下一手搭在裕王肩膀上,把同样僵硬的裕王推到一旁,自己凑到我面前来,慢慢地笑道:“夏侯谦,有什么事,不能同朕说?”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已经不敢保证更新时间,只能说每周字数1w 往上吧……
  大伙儿都想看小谢,嗯,对此我只能说……不用担心他和小皇帝,好歹是暗恋中的初恋,小谢戏份很重,非常重,只能剧透到这里啦~日常啾。


第36章 三六
  陛下问我,有什么事不能同他说,我心道那可多了去了。但真这么答话是找死,所以我只得恭敬地抱拳道:“陛下明鉴,臣对陛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陛下颇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转头去问裕王:“皇叔你说,有什么事不能同朕讲?”
  裕王跟着我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开口稍显底气不足:“没有,什么事都没有。”
  “既如此……”陛下把拇指上的玉扳指转了一转,抬手指着我道:“朕有些事要和他说,皇叔有兴趣旁听么?”
  裕王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地精神继续摇头,没有俩字吼的十分迅速,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他的不信任。
  临了,裕王在转身离去之前,还悄悄地向我投以同情里掺了些愧疚的目光。
  但是,光在心里同情愧疚有个屁用!裕王只在脸上写了他对不住我,两条腿跑的却比兔子都快,眨眼的功夫,眼前只余一抹浮尘。
  唉不是,当初是谁为了堵我,起大早来金殿外蹲着?是谁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心要跟陛下打谢侍郎的小报告?裕王他怎么能比我脸皮还厚?换句话讲——做人怎么能无耻到他裕王这个地步!
  愤怒归愤怒,眼下还有尊更难伺候的大佛等着我伺候。我屏着息转头,对陛下十分勉强的咧嘴笑道:“陛下有何事吩咐给臣?”
  陛下盯着我的脸看,半晌道:“你先不要笑了,比哭还寒碜。”
  我立刻便把笑收回去,板起一张冷脸。
  陛下又看了一会,终于满意点头:“走吧,陪朕去御花园逛几圈,朕与你慢慢的说。”
  我的个亲娘,是我患了耳疾吧!陛下方才说的什么?要去御花园?还要与我慢慢的说?究竟是个什么事情,需要陛下带我去御花园慢慢的说?上回在离将军府不远的小巷子里,尚且能给我说出个冒犯天威的罪名来,这回换成在御花园——彻彻底底的别人家地盘,我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不行,我绝不能被陛下牵着鼻子走,痛定思痛,我鼓足勇气对陛下道:“陛下就在这里吩咐吧,臣一个粗人,赏不来那些花花草草的。”
  话音刚落,陛下立刻挑眉:“夏侯谦,朕瞧你最近有些飘啊。”又是句让人听不大懂的话,约莫还是跟齐王学的。顿了顿,陛下叹道:“也罢,这里说便这里说。方才早朝那会儿,几个老臣合起伙来催朕立皇后,你都听见了吧。”
  我茫然地抬头:“……啥?”
  陛下板起脸,说话语调也跟着冰凉起来:“混账,你早朝那会都在干什么?!”
  一句话震的我清醒大半,连忙跪下告罪道:“臣知罪!陛下有什么吩咐,直说便是,臣定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陛下的脸色缓过来一些,摸着下巴小声嘟囔道:“其实,也用不着你赴汤蹈火……”
  我捂着心口,直觉有些不好。
  跪在原地等过一会,陛下又把方才的提问重复了一遍。陛下笑道:“朕问你,方才早朝那会,几个老臣合起伙来催朕立皇后的事,你知不知道?”
  我立刻点头:“现在知道了。”
  许久没有动静,我没忍住抬头望去,不巧正与陛下那双透了些玩味的眼对上,心里立时咯噔一下。果然,不多时便听陛下接道:“朕听说,你前些日子思慕谢卿,思慕至茶饭不思?”
  我差点被自己的唾沫给呛死。
  我曾经思慕过谢璟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仔细算来,除去我爹娘外,盛岱川知道,可他已在我手里死透了;白柳知道,但这孩子早就远走他乡;时逸之也知道,却不会没事找事的把这种八卦讲给陛下听;剩下一个谢璟自己,更不可能和陛下多嘴一句。
  所以,我对谢璟有过的那点小心思,陛下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这种事绝不能轻易承认。迟疑再三,我十分陈恳地道:“臣年少不经事,坊间传闻又夸张了些。至于谢侍郎……臣从始至终没有想过。”
  陛下抬眼:“从未想过?”
  我吞下一口唾沫,干笑道:“……其实也想过那么几年?但是陛下!臣现在可没想了!臣想通了,臣从前对谢侍郎的那点喜欢,说到底,是飘在半空中看不真切的,臣……臣现在心里有人了,臣对这个人才是……才是落在地上,实打实的喜欢。”
  我以为我解释的足够明白,期期艾艾的望去,却见陛下依然皱着眉头,半晌嗯了一声,尾音是拐着弯往上去的:“居然,还有几年这么久……”
  好嘛,合着我全白解释了,陛下又在捡他自己想听的听。长叹一声气,索性闭嘴。
  余光瞥见时逸之从台阶上慢慢地迈下来,四目相对,时逸之一本正经的和我打手势,食指往前一探,要我过会去宫门口找他,我想了想,对他眨左眼。
  等时逸之走没影了,陛下又道:“没记错的话,前些日子,你不还求着朕给你找点事做么?这回事情来了。”
  我忙道:“什么事情?”
  陛下两指卷着额前那缕碎发慢慢的顺下来,皱眉道:“催的人太多,立后这事不能再拖。你……你就帮朕选选人,再张罗一下封后大典吧,日子定在中秋,还剩两三个月,应该够用。”
  我嘴角一抽:“……别闹。”
  陛下翘着一边嘴角笑:“你说谁在闹?”
  我连忙低头认怂:“臣在闹。”想了想又抬头,苦哈哈地去提醒陛下:“陛下,恕臣直言,礼部有那么多人供您差遣,您……您何必用臣帮您选后!这……这不合适。”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叹气,陛下也叹气。“礼部尚书年迈,经不起谢卿折腾,朕体恤他。”
  我苦笑道:“陛下只体恤礼部尚书,却不肯体恤臣么?礼部尚书经不起谢侍郎折腾,难道臣便经得起么?”
  陛下随手拍一下我的肩:“朕觉着,你怎么着也比礼部尚书经折腾。”我连哭的心都有了,却听那头继续道:“再者……现在这个时候,有太皇太后在宫里看着,也不能放任谢卿乱折腾。此事朕不便出面,你同他有交情,应该怎么去和他说,你自己掂量着办。”
  我分外沉痛地点头:“还有么?”
  陛下张了张嘴,却道:“没有了。”
  我转身告退,没走两步,陛下又出声把我喊住:“夏侯谦。”
  我再转头,陛下逆着光,身周隐隐的渡了层光晕,脸上神情看不大清楚:“你只肖记着,朕不会杀你便是。”
  我长舒一口气,笑道:“臣谨记。”
  提心吊胆的听完吩咐,出宫门时已是神清气爽。陛下方才,明显是把有话说成没话,但不论陛下原本想说的话是什么,我都没心思,也没那个兴趣去听。我只知道,陛下说到最后,承诺给我一块“免死金牌”。
  我到底没能蹭上时逸之的马车,缘是裕王难得够意思了一把,没回府,正在宫门口陪时逸之一块儿等我。离老远望去,裕王蔫蔫地蹲着,越发衬得站在宫门前的时逸之丰神俊朗。
  时逸之乘的是小马车,只有一排座位,两个人挤挤就算了,三个人实在有些勉强。我和时逸之,我俩谁都没那个胆子委屈裕王挤进来。商量来商量去,我在前面驾马,裕王和时逸之乘马车。
  一路颠簸。我骑在马上,隐约听见裕王正在马车里和时逸之絮叨些有的没的,什么城西新开了家古玩店啦,或是哪里的酒馆新来了沽酒娘,只要不是正经事,裕王似乎都摸得门清。
  托时逸之这个情报贩子的福,如今我对京中各处八卦都有一些浅薄的了解。若真仔细说起来,其实裕王这个人很有意思。
  按辈分算,裕王是当今陛下的皇叔,是先帝同父异母的兄弟。先帝那一辈的兄弟姊妹共有十六个,先帝排第六,裕王排十五,死因不明的齐王是老九。
  当初太皇太后与齐王联手把持朝政的时候,先帝的这些个兄弟姊妹,或被贬,或被杀,唯裕王一个得以幸免,囫囵个的躲过许多灾劫。旁人都对齐王这位瘟神敬而远之,只有裕王恬不知耻自觉自发的往上凑,今天从齐王府顺走一两样贡品,明天再“借”走一叠银票,至少从表面上看,裕王与齐王最为亲近,也最得齐王照顾。
  如此混过十来年,齐王意外战死,陛下亲政,大楚终于彻彻底底的变了天。
  齐王一死,大伙儿都猜与齐王最亲近的裕王免不得要失魂落魄一阵,连陛下也提前遣人登门安抚过,谁料到,直到装了齐王衣冠的棺材板被运回来,裕王酒照喝戏照听,甚至,为哄王妃高兴,还抽空去学了一段女起解,拉着满王府的丫鬟小厮陪他练戏,裕王自己唱苏三。
  莫说缅怀悲痛,裕王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
  中秋佳节,适合成亲,日常啾。


第37章 三七
  可要说裕王真觉得没所谓,也不贴切。裕王会在清明的时候给齐王除一除墓前的草,年年都去,去了也不带纸钱,只带一壶酒,拔了草,喝了酒,靠着石头牌位小睡一会儿,再乐呵呵的晃回府去。
  其实让人想不清楚的,不只有裕王对待齐王的态度,还有谢璟与陛下之间的关系。
  老实讲,虽然实质上的便宜被谢璟占了,但是在我心里,于感情这件事上,两两相较,更禽兽一些的却是陛下。
  如今看来,陛下分明是清楚明白地知晓谢璟对他的心意,却说什么也不肯给对方一句准话,成天吊着人家为自己鞍前马后地卖命。
  或许就是因为,谢璟在陛下面前软懦乖顺惯了,陛下方想不到谢璟才是真刺客这一层。更或许,陛下也是有那么点喜欢谢璟的,但这一丁点的喜欢在所谓的大局面前,显得十分的微不足道。在陛下眼中,谢璟是个能说话的人,也是个能在必要时候被牺牲的人。
  还记得那天晚上,谢璟对我轻描淡写地提起过——他对陛下说的那些话,并不全是演出来的。
  也还记得,被水涮过一般的碧空下,谢璟追在陛下身后,皱着眉头一声声地喊道,斯年,我为你做了这么多,又换来什么了?
  从前觉着陛下是别扭,有什么话不愿明说,但陛下既然迟迟不肯纳妃封后,还肯为谢璟多留那姓盛的几天,便是对谢璟有意。如今再看,却是我想差了。
  陛下将封后这事交给我,言语间又明里暗里的否决掉不少人选,陛下不封后,大约只是单纯的不想被外戚分权,至于谢璟——若谢璟真的不可以牺牲,陛下便不会在留盛岱川这件事上有任何迟疑。
  立刻要留的留才是真想留,先要杀再要留的留,多半是做给旁人看的。
  胡乱琢磨一路,转弯把裕王送回王府,我火烧火燎的钻进马车,挨着时逸之一屁股坐下。时逸之见我脸色不对,侧过头道:“怎么了,陛下又难为你了?”我摇头,将方才想的悉数与他说了。
  时逸之皱眉望着我,道:“你怎么也学着揣测旁人心思了,陛下怎么想,说到底与你我无关。”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时逸之是个什么意思,只斟酌着道:“不是刻意揣测,只是觉着,陛下偶尔有些……”
  时逸之目光灼灼:“你对子珂似乎特别上心,一遇到他的事,你连脑子都好用了。”
  我张着嘴呃一声,慢慢的缩了脖子,头两天被竹儿刺伤的胳膊又开始隐隐作痛。我讪笑道:“有么?没有吧,没有。”
  时逸之忽的收起扇子,厉声道:“没有就别琢磨,当心有一天给你自己琢磨出祸害来,别觉着听见陛下说不会杀你,便理所当然的安心了,死算什么?”
  时逸之鲜少对我这么严厉的说话,我终于如梦方醒。
  大概是在京城待久了的缘故,近几日,我在无意中琢磨的事情,的确有些多,有些危险。
  有了觉悟后,我没忍住一把将时逸之捞到怀里,侧头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满脸欣慰又情真意切地道:“不想了不想了,有你在可真是太好了!”
  时逸之身手不行,没能及时躲过去,被我压着糊了一脸口水,模样十分嫌弃:“滚出去发疯,立刻滚出去!”我眯着眼拿下巴上新长的胡茬蹭他,权当没听见。
  正想再多亲几口,余光瞥见时逸之的袖子动了动,慢慢的拱成个小球,小球再慢慢的移动,最后在袖口处钻出只巴掌大的小奶猫来。
  小奶猫提溜着眼珠子看我,抖抖耳朵,抬爪子恶狠狠咪呜了一声,看模样是想扑过来挠我,没奈何太瘦小,被时逸之层层压叠的袖子绊住,一歪头摔在时逸之腿上,四脚朝天,仍不忘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对我呲牙。
  我的注意力全被这只小奶猫吸引过去,俯身捏住猫儿后颈肉,饶有兴趣地把它提到半空,咂嘴道:“你的猫?”
  时逸之直起身子懒懒的看我,打个哈欠:“不是。它是我方才在马车底下捡的,我家马车底下都有个收杂物的暗格,这小猫想乘凉却来错地方,一整个卡在暗格里出不来,我在马车里听见猫叫,顺手便把它放出来了,正想送给你养。”
  我伸手去点小奶猫有点发干的鼻子:“你养便是,为什么要送给我养?你知道,我不大会养这些活物。”
  时逸之立刻拧着眉毛摇头:“不成,我家里养了只大狗,没法再添一只猫。”
  我跟着时逸之皱起眉,眼看着小奶猫在半空中锲而不舍的冲我挥爪子,有些发愁:“那便放了吧,你看它又不喜欢我。”
  时逸之抿着唇道:“可是我喜欢它。”
  我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变得底气十足:“我养!”
  时逸之忍着笑道:“养只小猫罢了,看把你勉强的。”
  说着话,小奶猫忽然伸头轻轻咬我的手指尖儿。用两只小爪子捧着,尖牙磨了磨,咬一下,歪头再磨一磨。小奶猫下了大力气咬我,我却是毫发无损,只觉得被带了倒刺的猫舌刮着,有些痒痒。小奶猫咬的挺卖力,我鬼使神差的便把一个指节全伸进小奶猫嘴里转一圈,抬头看看时逸之抿得紧紧的唇,再低头看看手里张牙舞爪的小奶猫,脸皮忽然就有些发烧。
  我忽然觉得这小猫还挺可爱的。
  捏着小猫又逗弄一会,我呵呵笑道:“谁说我不情愿了,我可情愿了,我连名字都给它取好了,就叫小逸!”
  时逸之满脸茫然地看我,少顷注意到在我逗弄之下仰着脖子喵喵叫的小猫,嘴角一抽,一扇子抡到我左脸上,伸手便要抢它,被我一个弯腰灵巧的躲过去,再顺手把这小奶猫塞进怀里。
  躲避时不当心撞了头,龇牙咧嘴喊疼的同时还不忘嘚瑟:“还想和我抢东西?小娘子回去再练个十年八年的吧!”
  小娘子仨字一出,时逸之当场便怒了,唇边温笑变作冷笑,撸起袖子直往我身上扑。时逸之扑的猛,马车里的地方又不大,我怕他磕到哪里,急匆匆的伸手去护,也是赶巧,马车就在这时一个急转弯,彻底停住。
  马车停住,时逸之没停住,我被他带着倒下,怀里小猫很不适时的从我怀里钻出来,喵了一声。
  时逸之低头望着我,我仰头望着撩开车帘子那车夫,车夫伸头望着我怀里的小奶猫,三个人都很绝望。
  小奶猫开始在我身上踩来踩去,晃晃悠悠地踩到我两腿中间,眯着眼蹭一蹭时逸之胸口,扒着他衣领往里钻。
  车夫抬手抹一把汗,转头看一眼身后正对着的时府大门,道:“车坏了,小的下来修一修,现在修好了,二位大人莫怪。”顿了顿,闪着精光的绿豆眼一眯:“离到地方还远着,小的去驾车。”
  人才!
  等帘子撂下,小奶猫也钻回时逸之怀里,车夫驾马掉回头,带着我俩满城乱转。我被时逸之扶着重新坐起来,伸手抹一把脸。“你家的这个车夫叫什么?”
  时逸之捏一捏小猫耳朵,若有所思地道:“张大力。”
  我深以为然地摇头道:“做车夫真屈才。”
  时逸之摸摸下巴,附和道:“你说的有理,这人很会看脸色,反应又快,赶明儿我调他去承阳阁做龟公。”
  我沉默下来。
  颠簸过小半个时辰又绕回来,我与时逸之各回各家,小奶猫归我养。
  一路上,我被这只小猫踩得有些上火,想着赶紧去喝些凉茶降火。刚迈过门槛,林叔板着脸,把一张大红请帖呈到我面前来:“少将军,这是给您的。”
  我了然道:“小公主和景郁书的婚帖吧。这种事情,你和我爹说就是,我不爱参加这个。”
  林叔道:“将军忙着给夫人熬安胎粥,不理杂事。”话说一半皱起眉:“再说,这也不是景尚书与小公主的婚帖,而是方渊公子与何小姐的。何小姐说了,这份婚帖是单给您和时侍郎送的,是她亲笔写的。”
  好半天之后,我才隐约想起林叔口中的这位林小姐是谁。犹豫半晌,我迟疑地道:“时逸之以前提过亲的那位何小姐?”
  林叔点头道:“正是。”
  我再道:“她和方渊成了?怎么回事?何尚书不是不同意他俩的婚事么?”
  “现在又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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