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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斩-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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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欲哭无泪地捂上脸:“是,你会救人,但你他娘的更会玩儿人!”
  时逸之转头看我一眼,再看那神医一眼,满脸怀疑。
  这种时候还不忘沾酸,不愧是时逸之。
  我边咬牙边同时逸之解释道:“他便是在塞外救我一命的那位神医,我喂你吃的解毒丸和那枚能封痛觉的药,全是他卖给我的。”
  原本说是白送,回城后才发现我是个做官的,立马摆出副奸商嘴脸坐地起价,用三枚药丸坑得我连条里裤都不剩。
  就这种长着江湖骗子的脸,还有一颗奸商脑袋的神医,我真能记他一辈子!
  时逸之的脸色变了几变,慢慢由狐疑转为尊重:“如此,这回也有劳了,请先生务必让他的伤口快些愈合。”
  神医边捋胡子边点头:“小事,小事,包在我身上。”
  该交代的全交代了,两个黑衣人扶着我进屋躺下,转头带时逸之飞了。我像块木板似的钉在床上,眼珠子追着这位满屋乱走的神医滴溜溜地转,一刻不敢松懈。
  大约是我追着他的目光太露骨了,神医开始吃不消:“你说你,怎么还跟个被恶霸欺负了的小媳妇儿似的,防贼似的防我。”
  我坚持地道:“贼比你好防。”
  神医的山羊胡颤了颤:“这回是皇帝陛下派人把我找来的,不收你银子。”
  我道:“就算你想收,我刚被抄完家没两天,比路边要饭的乞丐还穷。”
  神医眯了眯眼:“居然……真的一个子儿都收不到……这就不大好玩儿了。”
  我躺在床上干笑:“神医,我全听见了。”类似这种琢磨着怎样坑人的话,合该在心里偷着想想就是了吧?
  果真是……果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经我提醒,神医总算想起治病救人才是他的本职,三两步踱到我身旁,低了头,对我露出一个万分和蔼可亲地笑容:“旁的不说,治伤最要紧。有我在,你的右手不会废,但要想完全恢复,还得些时日。”
  我忙道:“先别管我右手,你快把我肚子上那处伤口处理了,奶奶的,老子受够当这个活死人了。”话说的凶狠,语气却很虚弱。
  神医哦了一声,俯身去解我肚子上缠了几层的绷带,嘴里还不忘嘀嘀咕咕地埋怨:“能动就怪了,我怕你是个铁打的人吧。听说你伤了肠胃还成天吃辣,还几次三番的裂伤口,现在居然还能清醒地和我说话,我怕你真是个铁打的人。”
  我道:“是不是铁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要是再不轻点儿,我很可能直接交代在这儿了……”
  神医朝天翻个白眼:“晕了最好,过会儿估计要动刀子,麻沸散挺珍贵的,正好省下。”话毕一个用力,我不出意外地两眼发黑,渐渐失掉意识。
  晕过去之前我还在想,不知道这位神医和时逸之比起来,谁更抠一些。
  我晕了一天一夜,隔天晚上醒过来的时候,一整个肚子都是没有知觉的。也不晓得这神医用了什么法子,虽然久未进食,感觉上却比在牢里那会儿精神许多。
  我闭了闭眼,转头去看蹲在一旁熬药的神医:“我什么时候能走?”
  神医头也不抬地道:“按理说,你这种要十天半月的才能走动,但好在对方肯放水,虽说捅穿了,重要脏器却都避开了,所以要不了七天就……”说着话忽然顿住,一溜烟的跑到我身旁坐下,瞪着眼道:“你居然醒了?你居然在这个时候就醒了?!天啊,这样算的话,六天……不,只要五天,五天你就能走!”
  我咂咂嘴,觉着舌根泛起丝苦味:“希望能快些,毕竟,老话都说夜长梦多。”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啾。
  被自己蠢哭了,居然把撸了一半的存稿发出去了……唔,友情提示,真的重伤这么折腾会嗝屁的,还是要及时治疗……!
  因为是修存稿的关系,撸的不怎么在状态,抱歉了。


第55章 五四
  我第四天便能走了,比神医预料的还早一些。
  天色尚未大亮,我一步一顿地走出卧房,去到前厅。一眼望过去,分不清是日光还是月光的大片暖黄色从窗缝里钻进来,稀稀落落的洒了一地。有那么一瞬间,我只觉得恍若隔世。
  不远处立着个一人多高的铜镜,我快走两步,终在铜镜前站住脚,定睛望去,满目骇然。这这这……这镜子里的人,究竟是谁?!
  红衫翠裙大花袄,头顶包一片藏蓝布巾,右肩头垂条麻花辫儿。我走近一步揉眼,镜子里的人也跟我揉眼,下巴上一颗豆大痦子颤巍巍的跳两下,格外扎眼。亲娘,我这哪是伤好,根本就是重新投胎了吧!不不不,不算重新投胎,现在这状况,大约,可能,或许更符合传说中的借尸还魂……
  愣了一愣,我没忍住发出杀猪一般的哀嚎。
  嚎两声后顿住,咂咂嘴,伸手摸一摸下巴上一溜新鲜的青胡茬,有些困惑。
  声音仍是低沉的,不像女人,周遭仍是那个浸着药香味的小木屋,也没变。我再摸一摸下巴,慢慢地琢磨过味来了。
  一定是那个脑子不正常的神医闹的。
  一连几天没吃饱,我连和这神医生气的力气都没有。叹声气,正打算回屋把这身妇人衣裳换下来,转头正对上罪魁祸首一双瞪圆的眼,气氛一时很有些僵持。
  恰在此时,天色大亮起来。
  神医颤抖着手指我:“你……你你你……”
  我道:“我……我我我……”
  神医咬牙:“你居然能走了?这……这……”
  我咂嘴道:“是啊,能走了,多亏您医术高明。”
  神医再咬着嘴唇看我一眼,眸中乍现精光:“难道……难道我的医术,又精进了?”
  我十分勉强地扯了扯嘴角:“您是杏林圣手,妙手回春,医术一向很好。”捉弄人的本事更好。
  神医没说话,我挠了挠下巴上那颗痦子:“神医,我原本的衣裳呢?”
  神医抬手指着桌上一片抹布,讷讷道:“坏的不成样子,被我剪掉擦桌子了。”看神情,似乎仍然沉浸在“医术精进”的喜悦中不能自拔。
  我再道:“我的鞋呢?”
  神医把抬起的手臂降了一降,指着熬药的小炉子傻笑道:“鞋底磨烂了,横竖不能穿了,拿来生火正好。”
  我咧嘴笑了两声,反手指着自己:“那,我的脸呢?”
  神医的目光开始飘忽,退了两步,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外头有不少人在抓你,我哪有功夫应酬这些,索性……索性在你晕过去那会儿,替你易个容,你安全,我也省心。”顿了顿,讨好的朝我眨眼:“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磨一磨牙,强忍住揍人的冲动道:“易容便易容,你做什么把我变成这个村头儿三角眼的媒婆样?摸良心说话,你真不是因为没银子收,存心坑我?”
  神医缩起脖子唔了一声,扁着嘴低声道:“反正……反正不管怎么说,我不是没让你被那帮人发现吗……”
  我挑起两道粗眉,道:“……哈。”瞧现在这个模样,我已经能想象到,这没脸没皮的神医是怎样在官兵面前哭他生了重病的“老母”我了。
  但凡奇人都有些怪癖,但凡奇人都有些怪癖,我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念了两遍,仰头深吸一口气,幽幽地道:“那我穿什么走,你让我穿这玩意去见兄弟?”
  神医委委屈屈地抬头:“立刻就走?虽说你能动了,骑马还是……”
  我皱眉打断他:“死不了,你赶紧给我找衣裳,越快越好。”
  神医再一缩脖子,半晌皱着脸答应道:“好……好吧,你可以穿我的衣裳走,但不能白拿。”
  神医话音未落,我望着他那一身勾了竹叶骚包至极的翠色长袍,沉默了。少顷,我秉着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问道:“神医,敢问……您的衣裳,都是这样……这样生机盎然的么?”
  神医低头看了看身上袍子:“当然不是。”
  我沉沉地松了一口气。却听对方继续说:“还有绣了牡丹花儿的绯袍和绣了八仙过海的短打,你看你喜欢哪件?哦,提前说一声,绣八仙过海的那件珍贵一些。”
  我嘴角一抽:“拿最便宜的,”
  神医露齿一笑:“得了!”
  捯饬将近一个时辰,我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的脸,险些激动到喜极而泣。
  真好,总算看起来正常了,没方才那种销魂的刺激感了。
  和神医告别后,我牵着从他那里顺来的一匹瘦马,戴上斗笠,绕小路去见住在城外的黄,罗二位将军,又差人去城中给苏统领送信。
  没办法,城门口查的严,实在不大好混。
  聚齐了人,有我肚子上这道刀伤为证,外加陛下的手书作保,当天下午,几个办事干脆的汉子便把兵召齐了。黄,罗二位将军带人围了谢府,苏统领进宫去“接”许久没露面的皇帝,一时间,京城各处都是兵,打老远便能被一排排银甲上的光晃到眼睛,十足大阵仗。
  然而,谢府大门紧闭,寂静的仿佛没有活人住在里面。
  我挤在路旁正伸着脖子看热闹的百姓间,头脑仍有些昏沉,顶着日头看谢府门上的木牌子,也有些重影。时逸之站在我身侧,眉头紧锁。
  时逸之比我到的晚些,是听说黄,罗二位将军冲进城里之后,才从藏身处赶过来的。几日不见,时逸之比从前更清瘦了,许是接件几日费心布置的缘故,脸色也很不好。
  人群中,我坦坦荡荡地去抓时逸之的手,半点儿不见往日遮掩模样:“别担心,此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想来,陛下从不曾表现出对谢璟一丝一毫的怀疑,如今突然来这么一下,一定会把谢璟打到措手不及。”
  时逸之不看我,眯眼望着那两扇紧闭的谢府大门,愁意不减:“把谢璟打到措手不及有什么用?我们终究晚他一步。算日子,赤那大汗派来询问小公主的来使,也快到了。”
  我哑然道:“你居然被谢璟抢了先?”
  时逸之不情愿地点头,分外懊恼:“脚前脚后的事。纵然我人手再多,被关着的那几天里,耽搁太久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啾。
  老实说,我也不清楚最后的这个结局是he还是be,但心里是觉得它偏he一些的,就像人不能只用好和坏形容,结局也一样的吧。月底了,计划着出去溜达溜达,更新慢了些……顶锅盖。


第56章 五五
  任黄,罗两位将军如何叫嚣,谢璟始终闭门不出,直到陛下赶来。
  劝降的过程其实很无聊,来来回回就那几句话,陛下一直没有下马,脸色很深沉,像高兴又像不高兴。时逸之在一旁同我讲,原本陛下是想保谢璟的,但谢璟非要闹,现在赤那大汗知道小公主中毒身亡的事了,陛下便只好把谢璟交出去,一命抵一命。
  谢璟千算万算,算不到尤三会真的喜欢上小公主,并且,为了小公主和他决裂。半路杀出尤三这种变数,谢璟为陛下设计的所谓绝路,反倒成了他自己的死路了。
  谢璟想听陛下和他说几句软话,陛下不屑说,陛下想要谢璟开门认罪,谢璟不愿认。说到底,这场以许多无辜百姓做赌注的对局,判不清谁是赢家。
  谁赢不知道,输得却永远是百姓。
  黄,罗两位将军仍在想方设法地劝说,时逸之站在我身旁,忽然幽幽的叹一声气,转头神色复杂地对我道:“慎礼,我想辞官了。”
  我睁大眼睛,心中感到微微的不可思议。
  时逸之再叹气,昔日眼中的光被蒙了层雾,隐隐约约看不真切:“你我二人,自小生在忠良家,自小被长辈教导忠孝礼义,但是慎礼,近几日我想了许多——我想,祖辈们口中的忠义,究竟是忠于君,还是忠于大楚?”
  我哑然道:“你们为啥都喜欢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忠于君,与忠于大楚……难道,这两者有什么不一样?”
  时逸之再笑了笑,望着我的目光飘飘忽忽的:“或许该有些不一样的吧。”顿了顿,又没头没尾地补上一句:“陛下是位好皇帝。”
  我说:“这倒是。”
  正想再问点什么,忽然有人呀了一声,紧接着一阵骚动,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正卯足了劲往前钻,似乎是想要钻到第一排去,甚至越过那些拦路的兵,跑进谢府去。我眯眼望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觉着越看越眼熟。
  少年边往前冲边喊:“哥!哥!你开门!”
  我略一晃神,用左手拎了这小孩儿后衣领拉到身旁,低头一看,果然是佟小宝。我震惊,时逸之更震惊,时逸之转头看我,我低头看着佟小宝,半晌道:“你……你不是被送走了么?”
  佟小宝抬手抹一把鼻涕,怀里依然紧紧抱着那画筒,眼圈有些红,扑到我怀里就哭:“将军您没死啊……太好了,呜呜,太吓人了……”
  我连忙拍一拍他的头:“不怕,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么。倒是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佟小宝皱着眉抽噎两声:“您说带我见哥哥,虽然没见到,但您和我说过,我哥就住在这府里,并且还是这里的主人。我……我都记着,那天被送走后,我趁着夜深人静,钻狗洞跑回来,期间走了几次错路,还被好多人追……我走了好久好久,才走回这里,我……我想见我哥。”说罢低下头,似乎又有些洪水决堤的趋势。
  原本是兄弟团圆的好事,偏偏赶在这个时候。
  我想了想,低头对佟小宝耐心道:“小宝,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我……”话未说完便被打断,时逸之拉起佟小宝的手,略一抿唇:“走,我带你去见他。”
  我伸手拽住时逸之,拧眉摇头:“还是先遣人把小宝送走。”这种荒唐事情,没必要把个半大孩子牵扯进来。
  时逸之看我一眼,依旧执拗地拉着佟小宝往前挤:“除了这孩子,谁能让谢璟开门认罪?”我无法,只得护着他们从人群中挤出去,把原委与陛下粗略说过一遍。
  陛下有些吃惊,但并未阻止。佟小宝抱着画筒跑去敲门,敲了老半天,大门终于裂开条缝。
  谢璟站在门后,仿佛看不见这些兵似的,只对佟小宝笑了笑:“怎么是你……”抬头往我这边看过来,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叹道:“谢璟,其实这小账房是你弟弟。”我慢慢地把事情说给谢璟听,佟小宝也展开那张缺了一角的画,鼻头红红的,两颗眼珠黑亮,伸手抱住谢璟的腰。
  时逸之恰在此时插嘴道:“如这等通敌重罪,该诛九族。”
  谢璟脸上的神色渐渐温和了,半晌,终于肯抬头看我们一眼,用我从未听过的轻柔语调哄着佟小宝说:“你先进屋去,等我处理过这些事情,回家一起用饭。”
  佟小宝摇头,死死抓着谢璟衣袖不放:“我不进屋,他们要抓你走,我不放。”
  谢璟皱一下眉,道:“听话。”佟小宝依旧不松手。谢璟开始不耐烦,索性吩咐两个家丁把佟小宝硬拉进屋里,孤身一人走下台阶,从袖子里摸出把匕首,递给陛下。
  “你要是念旧情,就别把我交出去。”抬手指着自己肩膀处,略一挑眉:“其实我这里有道疤,这句是真话,你要是念旧情,用这把匕首,像杀景郁书一样,杀了我。”
  陛下嘴唇翁动,淡淡道:“朕不杀你,于你的处置……该由赤那大汗说了算。”
  谢璟笑道:“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你只是,不敢让你的手沾上我的血,斯年,你不想杀我。”
  谢璟往前送匕首,刀尖对着他自己的脸,步步紧逼,陛下默然看着他,不进不退。“朕不杀你。”
  谢璟道:“你不信我,莫不如杀了我。”
  陛下抿唇:“你做的这些事,你……让朕如何信你?”
  我在一旁楞楞的看着这俩人打哑谜,有点懵:“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时逸之叹声气,一把将我的脑袋按在他肩膀上,感慨道:“幸好你人傻,没那么花花肠子,不然咱俩也难清净。”我更懵了。
  究竟时逸之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走了会神,耳中忽然听见声惊呼——不是谢璟的,是陛下的。我吓了一跳,匆忙抬头去看,见到谢璟正攥了陛下的手,将匕首扎进他自己肩膀里。谢璟说:“你不信我,怎么死都是一样的,所以……让我死在大楚的国土上。”言毕又是一刀。
  陛下整个儿全傻了,提线人偶似的任谢璟拉着他补刀。忽然有一个小太监跑过来,战战兢兢地呈上封书信,说话直打颤:“陛,陛下,来使三日后便可进京,这,这是赤那大汗的亲笔书信,要……要陛下先行过目。”
  陛下冷着脸接过书信,越看脸色越白,看到最后,猛的抬头看向谢璟,满脸皆是震惊之色。
  谢璟晃了晃,气息不匀地道:“斯年,我也是大楚人,更何况,大楚……始终是你的大楚啊……”松了手,踉跄着倒下。
  时逸之瞧出不对,弯腰捡起陛下丢在地上的那封书信,仔细读过。陛下眯着眼,磨着牙深吸一口气,募的回头咆哮道:“传御医!给朕传御医!!!”
  谢璟倒在地上,面色苍白地看向我,笑着说:“夏侯谦,要是我先遇见的是你,就好了……”
  我狐疑地看他一眼,接过时逸之递到我眼前的书信。
  赤那大汗在信中说,对于小公主发急病去世,他很遗憾。封号一事倒好说,他只希望我们的皇帝陛下能同意,将小公主的骨灰送回北方,葬于草原。
  所以说,这些使者不是来兴师问罪的,而是来接小公主回家的。
  谢璟口口声声地说要把小公主中毒身亡的消息传给赤那大汗,引起兵戈,折腾到最后,原来他也只是和赤那大汗说,小公主乃是发了急病暴毙的。
  谢璟虚弱地对陛下笑道:“你从小不信人,我就想让你信我,虽然逼的紧,但我没想害你,也没想抢你东西。”把腰间的一枚相思扣扯下来,攥在手里:“这东西还给你,我错了。”
  再艰难地抬头,目光在时逸之脸上停了一会,再转向我:“那天……要是让我先遇见你,要是没遇见斯年,就好了。”
  我看着他,觉着心头有些苦味,却也不是痛彻心扉。很多时候,感情淡了便是淡了,找不回来。
  再之后,来使和和气气地请走了小公主的骨灰,时逸之辞了官,当真躲进妓院做起鸨爹,虽说搜集到的消息还是会送到陛下手上,但少了很多争斗,格外省心。我因为耽搁了治疗时机,右手到底没救回来,拿不稳兵器。一身功夫打了折扣,很难再掌大印,思来想去,索性在城郊的一处山头落草,做了个只劫财不劫色,偶尔还带着底下一帮子人下田种地的山大王。
  荒唐事以荒唐收场,倒也不算虎头蛇尾。
  如此混过两年,是日,难得的好天气。我哼着小曲把自己收拾妥当,采了束野花捧着,雄赳赳气昂昂,进城嫖。娼。
  皇帝新进添了两个小皇子,于是普天同庆,京城各大妓院也跟着打折。
  我砰砰砰的敲门,秋妈妈与竹儿死活抵着门不让我进。竹儿倒还算镇定,秋妈妈急得都快哭了:“哎哟喂,您快回吧,我们老板说了,宁可放路边乞丐进来白嫖,也不赚您的银子!”
  我权当没听见,扯着嗓子继续喊:“逸之!逸之你开门!我对天发誓!我就跟他一块喝了碗粥,别的什么也没干!”
  喊了一遍又一遍,十分凄厉。喊到最后,开门的是佟小宝,时逸之跟在佟小宝身后,不看我,只对佟小宝说话:“小宝,你看见这人和你哥抱在一块了,对不对?”
  佟小宝看了看我,咬着嘴唇点头:“看见了看见了,就在仙人居。”
  我欲哭无泪。
  如今坊间都在传,圣上虽然依朝臣之意纳了妃,有了小皇子,却始终没有再封后。放眼整个宫里,最让陛下上心的,其实是个名叫佟珂的傻子。
  其实也不算傻,据说是小时候发烧坏了脑子,心智停在七八岁那时候,治不好了。
  但大伙儿都知道,佟珂是个顶好看的傻子。
  废话,谢璟能不好看么。
  我咂咂嘴,万分疲惫地道:“小宝,那是你哥非得吵着我要酒喝,喝醉了,我扶他回去。”自从谢璟靠无数珍贵药材捡回一条命,坏了脑子之后,便格外缠我。
  时逸之仍然不依不饶:“我看他就是装傻。”
  我叹道:“真傻了,你见过哪个装傻的,会蹲在地上学猫叫,跟一条土狗掐架?”
  时逸之挑眉:“一定是装的,他根本就是故意的,他自己不都说过么,他想先遇见你!”
  我嘴角一抽:“那不是没遇见么,再者……再者逸之,其实他更缠陛下,你没看见。”见了陛下跟见了糖葫芦似的,撒着欢往前跑。
  我深刻地怀疑,谢璟之所以缠我,只是因为我人傻钱多好说话,能隔三差五地带他出宫玩。
  我觉着很憋屈,闷头往屋里闯,时逸之张着手臂横在门口,说什么不让我进:“滚滚滚,别在这儿打扰本公子的生意!”
  我哽了一下,从怀里摸出一叠银票:“我也是生意!”
  时逸之嗤了一声,一把夺过银票:“成吧,放你进来挑一个……我日你大爷的夏侯谦!你有病!”
  我扛着时逸之掂两下,大步往楼上走:“还用挑么,就你。”
  楼底下一众嫖客全都乐呵呵地仰着头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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