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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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痣。

  霍思予有点晕,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是眼泪。可是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哭了。

  …

  “是你救了我吗?”霍思予未变声的声音格外软糯些,“我摔倒了吗……?”

  面具少年转过脸,滑稽的狐狸面具在夜色里显得有些蠢。

  他的声音很好听,沉沉的,很温柔,“嗯,摔倒了,摔在……小巷子里了。我路过顺手救的。”

  霍思予困倦的揉了揉眼睛,轻声道:“谢谢……面具哥哥。”他愣了愣,发觉手腕上有一圈深深的红痕。再一看,两只手上都有,很均匀。

  “你这么喊我,听上去好蠢。”黑衣少年的声音似是在憋笑。

  可是你的面具本来就好蠢啊。

  霍思予在心里默默地想。

  …

  黑衣少年将他放在了尚书府外边的一条小巷,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又叼着自己的发带,很随意的为霍思予绑了个清爽的高马尾。

  霍思予愣愣的看着他腰间一晃一晃的玻璃球玉铛,金色的砂子在水里浮浮沉沉。又呆呆的看着自己腰上刻着自己名字的青玉佩,莫名有些失落。

  面具哥哥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嘱咐道:“快回去吧,就和家里人说是在天坑里跌了一跤,别让他们担心。”

  霍思予乖乖的的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望着面具哥哥,“你认识我吗?”

  面具少年歪了歪脑袋,笑道:“认识啊,你爹是霍尚书嘛。”

  霍思予扁扁嘴,忽然又跑回了他身边,垫着脚伸手拽下了狐狸面具鼻子上那朵俗气的绢花。

  转身就跑。

  …

  霍思予跑到出口的时候回望了一眼,发现他还在看他。

  眼神格外的温柔。

  他腰间那一点点金色的流光在月色下显得格外鲜明。

  让人晕眩。

  …

  霍思予手里紧紧攥着绢花,不顾一切的往尚书府跑,心口莫名堵得慌,不知为何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思予!”

  钟溧的声音吓了霍思予一跳。他怔怔的停下脚步,任由雪衣少年将他抱了个满怀。

  爹爹娘亲哥哥居然都在府外,说话的人太多太多了,好吵。

  钟溧拼命地道歉,拼命地说对不起,清丽俊俏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痛苦神色。

  霍思予困惑的望着他,只觉得手心的绢花硌得有点疼。

  霍思予望着家人一个个围上来询问自己担心自己,他有些迷糊了,微垂着眸却瞧见了钟溧腰间挂着的面具。

  白底红脸,滑稽的狐狸,鼻尖一朵傻兮兮的绢花……

  ————————————————

  梦境结束的刹那,霍思予刷的一下睁开眼睛。

  入目之处是红木雕花的床顶和浅色纱幔。

  他愣了许久,捏了捏身上柔软的锦被,怔怔出神。

  …

  “王妃醒了!”

  “王妃……”

  “快去喊王爷!”

  欢欣鼓舞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霍思予坐起身来倚在床头,按了按额间。

  待人稍稍清醒些,他抬手拨开了纱幔,下一刻就被人抱了个满怀。

  …

  尹远脸上还贴着傻气的纱布,身上还卷着屋外的寒风气息,神色却是焦急至极。

  “思予,思予,思予……”

  霍思予被他一阵喊,莫名弯了弯唇角,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在。”



第一卷 第十四章
  14

  …

  霍思予抬手碰了碰尹远脸上傻气的纱布,动作格外轻柔。目光一路往下看去,看见了尹远包扎的像猪蹄似的右手。

  他弯着眸子,笑得差点喘不上气。

  尹远见他这模样,一腔情深意长缠绵悱恻的情话都烂肚子里了,一双微挑的凤眸里满是哀怨。

  “很疼吧。”霍思予收敛起眼角眉梢的笑意,蹙着眉担心的问,“你比我伤的重,怎么比我醒得早啊?”

  “大夫瞧过了,都说因为紫珠草敷的及时。你才是,草药都给我用了,就给自己留了那么一点,腿上的伤那么严重你都不管了?”尹远拿左手“用力”掐了掐霍思予的脸,“你知不知道你差点醒不过来啊?”

  霍思予无辜的看着他:“我不知道啊。”

  望着尹远愈来愈凝重的神色,他才勾了勾唇,温声说:“我这不好好的吗,只是做的梦久了点,你不用那么着急的。”

  …

  尹远喃喃道:“我怎么能不急。”

  他怔怔的看着霍思予略显苍白的脸色,大病初愈后格外清瘦的模样,各种心疼。他将霍思予温柔的拥入怀中,这才发觉怀里人原本就细瘦的腰愈发细了。

  得把人喂胖点,尹远在心里默默地想。

  霍思予温顺的倚靠在他怀里,感觉到尹远的下巴就搁在自己头顶上。

  原来这人坐着的时候也这么高啊。

  尹远扭头去看怀里的人,发觉霍思予正仰着脸抬眼望着自己,眼底有些淡淡的温柔。

  “思予……”

  他发觉自己的嗓音发干,原本消弭的酸涩话语又一点点漫了上来。

  …

  尹远垂下眼帘,眼神灼灼的望着霍思予,语气里满是愧疚:“是我不好,那日我是真的气疯了,你又只想着去找钟溧,所以我才。”

  他痛苦道:“对不起。”

  片刻后,他又哑声道:“……可是我,我还是没办法放手,思予。”

  霍思予忽然伸手捏了捏尹远的衣襟,微微仰起脸来,亲了亲尹远的嘴唇。

  “我是还没有彻底原谅你……但是我也愿意试试,慢慢来好不好?”

  他清澈的眸子里微光潋滟,语气也是格外真挚。

  尹远环在他腰间的双手忽然紧了紧,“真的吗?思予,我,我……”

  他我了好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还是伸手拖起霍思予的后脑勺,压着人狠狠亲了一顿。

  霍思予被他亲吻得呼吸凌乱,眼尾微红,抬手轻轻捶了捶尹远的胸膛才解脱。

  …

  尹远拥着霍思予,额头抵上额头,明明想说些动听的情话,可是话到嘴边反倒有些羞于启齿了。

  眸光一闪,他忽然笑着说:“思予,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喊我阿远了。”

  霍思予微垂着眸,不肯说话。

  尹远眯着眼睛,坏笑道:“还喊了好多好多次。”他略微挑眉,“在马车上的时候也喊了对不对?”

  他捏了捏霍思予的腰,缓声哄着:“思予,再喊一声。”

  霍思予抿了抿唇,耳根慢慢的红了。贝齿轻咬着红唇,缓缓道:“阿远。”

  “太轻了。”尹远按了按霍思予的腰,嘟嘟囔囔的提着要求,“阿远后边加上哥哥好不好。”

  霍思予闻言一愣,仰脸瞪了尹远一眼,纠结了小半天,最后还是温柔的喊了声:“阿远哥哥。”

  “真乖。”尹远笑着拿鼻尖去蹭霍思予的鼻尖,忍不住翘着隐形尾巴得意洋洋:“哥哥可比大哥什么的亲昵多了。对不对?”

  霍思予知道他又在阴阳怪气的提钟溧了,忽然弯了弯唇角,狡黠似小狐狸的笑意一闪而过。

  “可我十五岁之前,都是喊他溧哥哥的。”

  霍思予眨眨眼,清澈的眸子里盛着两汪清泉,眸光里格外潋滟。

  尹远果然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儿,全身上下都在炸毛。他狠狠一龇牙,一字一句的说道:“溧,哥,哥!?”

  望着尹远打翻陈年旧醋的模样,霍思予的眼眸弯的像小月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就连腿上的伤口都隐隐作痛了。

  尹远望着他这副模样,什么拈酸吃醋的气都消了。不管不顾的捧着他的脸颊,贴唇过去细密的亲吻着,似是要将自己的温柔都沉溺在这亲吻里。

  唇分时,他抵着霍思予的额头,一声声的呢喃的,“我爱你。”

  一声声的温柔缱绻,耳后的瓷白肌肤都被温热气息拂过。

  霍思予的指尖攥着尹远背后的衣衫,微微用力。

  “思予,我好爱你。”尹远低磁的嗓音还在耳边浮沉,他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好爱你啊……”

  霍思予把脸埋在尹远怀里,耳后红了一大片,唯有指尖用力到发白。

  ————————————————

  封地行宫可比上京的王府精致大气多了。

  上一任主人算是个附庸风雅的主了,倒是便宜尹远了。原是个雅致园林,仿的也是江南大家的风格。光是外园走到内院都得逛上好一段时辰呢。

  病好之后霍思予才开始整理自己带过来的家当。倒也没什么特别值钱的,藏书画卷倒是带了一大堆。

  他们住的主院连过去有个坐北朝南的精致小院子,栽了一大片樱花树。三月盛开的季节,白白粉粉的一片花海,据说格外漂亮。

  尹远说那个院子是留着给霍思予当书房的。 

  可是那个院子被尹远封了起来,只说是还在填土铺砖,还不能见人。

  霍思予觉得尹远说这话的时候怪怪的,他总感觉那个院子里好像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像之前那般亲密中隔着疏离了。

  霍思予也放下了那层相敬如宾的面具,不再扮演所谓听话温顺的“小妻子”。

  尹远这才发觉,原来思予的小脾气当真是倔的要命。

  尤其是沉迷自己喜欢的事之后,老是点着灯熬着夜,尹远说他两句还不乐意。

  外边飘着细雪呢,居然连狐裘都不披就敢出去画画。

  大冬天的还偷喝冰窖里冰镇起来的果酒,还把自己给喝病倒了。为此尹远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连霍思予身边的两个小侍从都给责罚了。

  霍思予躲在暖和的被褥里,露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欲语还休的听着尹远喋喋不休的“教训”。

  实在觉得他烦了,就裹着被子坐起来,仰着脸亲亲尹远的唇,抬着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眸直勾勾的望着他。

  可偏偏尹远就吃这套,被他折腾的毫无脾气。

  懒懒散散爱赖床的思予他喜欢,看书看到睡着伏在院中石桌上沉沉睡去的思予他也喜欢。

  没那么循规蹈矩,有些小脾气,还爱丢三落四的小笨蛋。

  他更是喜欢的要命。

  ————————————————

  尹远喂胖霍思予的计划也在默默实施着。

  可惜精心养着反倒没喂出几两肉来。霍思予的胃口真的太小了,每次只吃尹远三分之一的食量,就说自己真的吃不下了。

  尹远很无奈,问了一圈周边意见。一群侍卫拍着胸脯表示,没有人会拒绝古董羹的。

  爱吃辣的王爷也觉得很有道理,半骗半哄的将沉迷看书的小媳妇带出了王府。

  …

  霍思予很无奈的坐在雅阁里,望着自己眼前一锅红通通热辣辣的热汤,他为难的咽了咽口水,“这……很辣吗?”

  正欲放青菜下锅的尹远忽然停住了动作,恍然大悟般的看了霍思予一眼,道:“思予,你不吃辣啊?”

  霍思予诚实的摇摇头。

  只见尹远长叹了一口气,将那盘青菜又扔回了桌上,无奈的喊来了小二,哀怨道:“换个鸳鸯的。”

  霍思予:“……?”

  有这么为难吗?

  …

  霍思予优雅又缓慢的在清汤锅底里涮着肉,连酱料都不蘸随便吃着。他愣愣的看着对面的尹远吃的风卷残云。辣锅那一边都是辣椒浮着,可尹远碗里的酱料居然还是最辣的那种。

  霍思予垂下眼帘,忽然温声说:“不如我也试试辣的?”

  既然尹远那么喜欢,自己试一试也没什么的。

  尹远闻言一怔,笑道:“好啊。”说完就将自己碗里那片刚捞起来蘸好辣酱的羊肉片放到了霍思予碗里。

  结局可想而知。

  霍思予辣的嘴唇都红了,眼泪不受控的流个不停,他灌了自己一大杯降火去燥的凉茶,嘴里辣到窒息的痛楚才渐渐消下去。

  …

  “你不是、不是来这里也就几年吗,怎么那么爱吃辣啊。”霍思予都不想吃东西了,只是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茶。

  尹远笑弯了眸,放下筷子侃侃而谈:“这儿就是我老家啊。母后就是蜀人,我,我皇兄,还有母后,我们三人自小就极能吃辣的。小时候还常去母后寝殿涮古董羹吃,放一锅的辣椒也没什么的。就是偶尔父皇会来,只能换成鸳鸯锅了。鸳鸯就真的不行啊……”

  霍思予眨眨眼,硬是从尹远的话里听出了他对鸳鸯锅的不情不愿。

  “父皇也尝试吃过一次辣,不过比你好一点,至少没哭。不过他向来是个很能忍的人。”尹远的神色忽然变得很平静,带着些许怀念的柔软。

  霍思予握了握他的手,笑得温温柔柔:“你想回去见陛下和太后的话,我会陪着你的。”

  尹远嗤笑一声,缓缓摇头:“不必。皇兄少见我几次,对他对我都好。”

   



第一卷 第十五章
  15

  …

  霍思予从他的神态语气里莫名脑补了一堆兄弟阋墙天家无情,温柔秀美的脸上流淌着难过的神色,又带着一点点不易觉察的怜悯。

  尹远反客为主的捏了捏霍思予的手心,笑道:“不必为我难受。母后早就替我留了后路,皇兄的性格,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我们之间的婚事就是定心丸。”

  霍思予抬眼看他,茫然的神色只存在了一瞬。

  先皇子嗣并不多,但是除尹远之外的其余人,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圈禁等死,亲眷儿女都被贬为庶人。

  当今天子极端冷酷的手段,谁人不惧呢。

  “什么命格什么道长什么指婚,其实都是太后娘娘和爹爹的……谋算么?”霍思予神色有些苍白,被辣红的唇显得格外水润,“你必须娶个男人,对不对?”

  尹远若有所失的看着他,道:“对。如果你是女孩的话,可能就会换人了。还好那个日子里诞下的孩子,除你之外都是女孩。”

  他微微挑眉,俊美的脸上满是不羁的笑意:“所以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啊。”

  霍思予有些无言的看着他,只觉得眉心突突的,原来自己的命运在娘亲肚子里的时候就被一群人决定了。

  半晌他才继续开口说话:“那为什么爹爹从未和我说过这件事。”

  尹远无所谓的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我母后也骗了霍尚书吧,也许是告诉他婚事不过是逢场作戏。她向来是极会骗人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又或者是因为我真的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了,所以他们各个心安,觉得瞒着你也无妨。但这桩婚事就是我的退路,我这一生不会有子嗣了,所以皇兄也不必那么防备我。”

  霍思予咬着下唇,温柔的眼眸里透着些许怜悯,“他找人监视你?监视你是不是真的……对女人不感兴趣么?”

  “他是太子的时候就监视每一个人。”尹远拿手支着下巴,一边漫不经心的搅着锅子里煮的烂烂的炖菜,“父皇最看重他也最喜欢他,他也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人。”

  霍思予是见过皇帝的,就在殿试上,他还被皇帝点了探花郎。是个严肃凌厉的人,长得和尹远有些像。

  “没被封王之前我一直住在皇宫,最可笑的是我的宫殿里伺候的宫女。要么就是容色不佳的,要么就是年老色衰的。呵。”尹远漫不经心的声音还在继续诉说着,仿佛被他指摘议论的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尊贵天子,只是一名普通的兄长,“所以我最喜欢的就是翻墙出宫,尤其是过年那段时间,街上可比宫里热闹多了。”

  “所以你后来就喜欢男人了?”霍思予好像抓住了重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尹远嬉皮笑脸的瞧着他,唇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以前是没兴趣,对男女都不感兴趣,对那方面的事更没什么想法。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元宵节吧,我又偷跑出去疯。那次最后是皇兄亲自出宫带人把我抓回去的,躲的时候好像磕到头了,后来的事我也记不太清了。”

  霍思予安静的听他说话,眼底闪烁着好奇的碎光。

  “反正从那之后,脑子里就一直记着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的但是还挺漂亮的,可我又想不起来他是谁。”尹远说着说着忽然有些尴尬的神色:“后来我就找了……额,反正就发觉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了。”

  霍思予黑漆漆的眼睛就这么瞧着他,似是看透了他的话里有话。

  ————————————————

  回府的路上,霍思予说想走走消食,二人也就没有雇轿子了。

  尹远发觉身侧的人好像格外沉默,他试图去握霍思予的手腕,也被轻巧的闪躲了。

  但很快尹远又霸道的一把牵住了他的手,非常暧昧的捏了捏手心。

  “思予?”

  不理人。

  “思予,思予。”

  还是不理人。

  “思予,你生气了?”尹远的语气有点小吃惊,似是没弄懂霍思予怎么突然生气了。

  可是霍思予还是不理他。

  …

  尹远按着霍思予的腰,将人强势的圈在树下,不管不顾的低头吻了下去。有些粗暴的捏着下巴,嘴唇磨蹭着嘴唇,激烈的亲吻着。霍思予挣扎着推了推尹远的胸膛,没能推开。

  唇分时,尹远还沉溺在那湿润柔软的触感,就被霍思予剜了一眼。

  霍思予向来冷清的脸上有些莫名的气恼,他拿袖子胡乱的蹭了蹭自己的嘴唇,道:“辣死了。”

  “思予,你现在原谅我了吗?”尹远望着他温柔的微笑,语气里饱含小心翼翼的试探。

  原来他还记得自己当初说的那句话。霍思予咬着下唇,仰脸看着尹远,眼眸里倒映着细碎月光。“你也一样,最会骗人了。”

  尹远微微一怔,矢口否认:“我没有,我那天说的都是真心的。”

  “你明明也在监视我,对不对?”霍思予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语气却很是肯定:“所以王礼想做什么,你其实也知道了,毕竟他那样的下三滥几口酒下去什么都能吹出来了。你就是因为知道,也有把握他无法对我做什么,所以你才从容不迫的坐享其成对不对?”

  他极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神色淡淡,“我相信你的真心,但是你的手段我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二人之间一阵诡异的沉默。

  尹远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垂头丧气的拉着霍思予的手。

  霍思予平静的望着他,温声道:“那件事我不怪你,因为你还是救了我。我只是希望你以后不准骗我了,也不准瞒我了。”

  尹远垂着眼眸看他,诚恳的发誓,嘴角刚刚揉开一个笑容。就看见霍思予脸上的温柔消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些许气恼。

  …

  “那你刚才没说完的,还不坦白?”霍思予瞪他,微挑的眼尾瞧着格外有气势。

  尹远神色茫然,轻轻地啊了一声。

  “什么梨花带雨,什么哭的可爱,你真要脸。”霍思予快速的落下一句话,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乌黑柔软的长发散在后边,白色发带随意的晃来晃去。看上去却有些气呼呼的。

  尹远终于回过味来,脑子里的弦噌的一下断了。他抬脚追了上去,不由分说的从身后将人抱了个满怀。

  “在皇宫的时候真的没有,就去外边楼里找过一次,是个清倌,真的就一次。我知道清倌破身了就会被逼接客的,所以还给他赎了身让他回老家好好过日子去了。”尹远说话的语速极快,似是在极力自证清白:“思予我真的……”

  “那这里呢?”霍思予神色不变,声音却有些闷闷的:“你名气多响啊,都传回京城了,谁不知道你风流王爷的花名。”

  “我真的冤枉。”尹远将霍思予的身子扳了过来,恨不得立即对天发誓:“那都是皇兄让人传的。在这里也只找过一个清倌,逢场作戏的而已。三年前遇到你之后我谁都不碰了,我就只想着你。若不是南疆那边出了事拖住了我,我早就回京娶你了哪用等到现在。我要是知道你会醋成这样我肯定……”

  霍思予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的神情,闻言却抬眸瞪了尹远一眼,矢口否认道:“我没吃醋。”

  “咳。”尹远没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你没有。”他笑嘻嘻的伸手揉乱了霍思予的头发,又将人按在怀里亲昵的亲眼睛。

  “痒,不许闹。”霍思予闷闷的说。

  好吧,确实没那么气闷难受了。

  ————————————————

  走回王府的时候,消食也消的差不多了。霍思予用没被牵住的左手揉了揉肚子。

  尹远没了最初那阵担惊受怕,心里忽然就泛上一些委屈,他忽然站定攥着霍思予的手,眉眼低垂。

  “怎么了?”霍思予茫然的看向他。

  “我那些都是逢场作戏,哪像你和钟溧啊,什么临别约定什么战场写信的花样那么多。”尹远又自顾自的打翻了心里的醋坛子。突然闹起来,语气笃定的像是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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