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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书生圈夫记-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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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两可不是小数目,管家婆子将信将疑的答应了张发财,让他带着自家婆娘去小谭村。
张发财确实有本事,连哄带骗让陆放舟跟他签了契约,地交于张发财管理,张发财约定每年上交多少。
陆秀才酗酒,不久手头就没多少钱了,契约因此也跟着改了,改来改去,最后张发财成了实际的地主,村民要种地都得找他去,而陆秀才那边,他只需要每年给点酒钱就是。
这么一来,别说五十两,一百两都能让他抠出来。管家婆子别说多开心了,在陆老爷和陆家二少爷面前一个劲的说张发财得好话,陆家父子遂不再管小谭村这边的事,就算陆放舟偶然写信去抱怨,也都被他们无事了。
陆放舟听完怒了,他虽然有人人平等的等级观念,但也忍不住骂了,仆人骑到主子头上了?像不像样啊?
“有什么办法跟他解了这些契约?”陆放舟问。
“这就要看契约是怎么签的,违约是什么内容。”溇清说道,“我寻思违约绝不会是让你把地给他,这地说到底是陆家老爷的,不是你的,那家伙绝不敢要走地,只敢要些钱,你要是有足够的钱赔他,这事解决得了。”
陆放舟一听傻了,他哪有钱?便道:“就没别的方法?”
“有啊,去衙门告他,告仆人欺主,就是……”溇清顿了顿,“去衙门递状纸,请状师也需要花钱。”
又是钱!陆放舟扶额,就不能不花钱吗?
“欸,陆秀才,你要是真没辙了,我指点你一条明路。”溇山忽然开口,他昨晚摔了下,现在身上还缠着绷带,十分好辨认身份。
陆放舟忙问:“什么路?”
“你的岳父大人,乃县里德高望重的孙阁老,还兼着府学的职,专管你们这些秀才的月银,你去求他通融下,将下月的月银早点发给你,你再拿这些钱去衙门告他。”
陆放舟一听拍大腿:“这主意好。”忙拱手谢溇山。
溇山明显的一愣,他这可是戏言,孙阁老不喜欢陆放舟这个女婿是全县皆知的,阁老就这么一个捧在手心里的掌上明珠,便宜了陆放舟不说,还早早的故去了。
陆放舟此去别说是求通融,就是见也估计难见上一面。
然而陆放舟并不知道这一茬,满心都在计划如何去求岳父大人通融。
溇山只得看了溇琰一眼,溇琰扫了溇山一眼,略做警告,然后对陆放舟道:“小谭村去嵊县有二十里山路,以你的脚程打个来回需一天,你若要去便得立刻出发。”
陆放舟寻思了下,今日匆忙,也没给二妞准备食物,今日去不得,便道:“我明日去。”
溇琰摇头:“张发财精明,发现你有异,必会早早遣人去告知,若先一步被陆家老爷知道,事情恐有变,你当早去。二妞我替你照顾着,你早去早回。”
陆放舟一听溇琰帮他照顾二妞,知道溇琰是个正经的人,便忙谢了声:“那我这就回去准备行头。”
溇琰点头,还道:“去之前可去我那边,灶旁有些油饼,拿去些路上垫饥。”
“不用不用。”陆放舟忙拒绝,让人家照看二妞,还拿人家的吃食,怪不好意思的。
溇琰却道:“未吃饱没力气是走不回来的,二妞还在家里等着你。”
这话说到了陆放舟的心坎里,他也不拒绝了,说了声谢便急冲冲的走了。
溇清看了眼陆放舟的背影,疑惑看溇琰:“老大,山子坑了他,你也跟坑?”
溇琰看了会陆放舟的背影,垂目:“未必是坑,或许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第9章
二十里山路,陆放舟走到最后几乎是爬的,他实在是太小看这二十里了,照说二十里,又不是二十公里,就算古人的计算方法和现代人的不太一样,那顶多折算起来也就十公里不到的路程。
陆放舟的大学是在杭州读的,从万松书院沿着柳浪闻莺、岳庙、断桥一路走到解放军疗养院也不过五公里,一个来回打下来,步数在微信上还排不到第一。
陆放舟没少走过那段路,因而对走二十里山路还是有自信的。
结果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山路不平不说,古人的生产力水平有限,他压根就没指望每一阶台阶都能修成旅游景点那种石板台阶,他想象中的山路应该跟自己外婆家那种差不多,有台阶,但修台阶的大都是山石,不平整归不平整,落脚的地总是有的。
然而就是这种路,二十里下来统共也就一里路是这样的,其余就是山民各种发挥,意思意思弄些山木和竹子当台阶的,直接石头上凿就的等等,最夸张的是什么都不弄,凭本事上下坡的。
这种路,就算只是30°的缓坡,对陆放舟来说也只会走上坡路,下坡路他几乎就是冲下来的,还有一段运气不好,脚绊脚摔了下,整个人就是滚下来的。
当终于走到县城的时候,陆放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入了城,他当即询问了县学的所在地,还在县学附近寻了处偏僻的地方换上了件正经的书生服,并暗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没在出门的时候就换上,不然定然已经不像样了。
县学门口管门的那人明显认识陆放舟,对他还挺不待见的,一见就出口讽刺:“月银要初一才放,你这会来做什么?不会是准备痛改前非,来读书了?”
陆放舟知道这壳子里原来装过的那货是什么成色,进门就被怼不稀奇,他也不在意,抖了下身上穿的书生衫,回了句:“读书人自然是来读书的。”便往里头走了,左右他是秀才,那人不过是管门的,绝对没权利拦他。
管门的一听这话明显愣了下,心道这陆秀才是怎么了?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可没这么硬气,一听这种话必然是遮遮掩掩羞愧着一头往里走。确实也曾有过硬气的时候,但一回头就被县学弟子羞辱一番灰溜溜的出来了,硬气也就没了。
管门的想不通,便摇了摇头,算了,多想他干嘛?说不定回头照样被羞辱了就出来了呢。
陆放舟进了门并不认识路,他也不急,耐心的寻到了个在学堂里读书的小童,笑问:“小兄弟,劳烦给指个路,孙阁老在哪屋?”
小童虽小,但显然也认识陆放舟,一听便一脸惊讶。
陆放舟赶紧哄骗:“我前几日上山摔了下,有些事暂时模糊不清,还请小兄弟帮个忙。”
小孩子显然比大人好忽悠,将信将疑的看了陆放舟一眼后,就转身往后一指:“进门右转便是学堂,穿过学堂便是。”
陆放舟赶紧谢了声,往学堂里头走。
他运气很好,正值午时,县学食饭的时候,学堂内空无一人,未受刁难,顺利到了孙阁老屋子前。
那是个独门小院,地方不大,只有一进三间连着的屋子,屋前一个小天井,左侧种着些观赏用的竹,右侧是套露天石凳石桌。一人正拿着食盒从屋内出来,还轻手带上了门,一见陆放舟,脸色立刻不好,快步走到陆放舟跟前,小声怒道:“你来做什么?”
“有事求孙阁老。”陆放舟态度诚恳的说道,还微弯了下腰,低了下头。
那人显然意外陆放舟的态度,以往的陆放舟确有过伏小做低之态,但大都猥琐不堪,不似今日这般谦卑有礼,那人稍稍收了些怒气,道:“近日暑热难耐,阁老身上不太好,你改日再来。”
“哎呀,真是不凑巧,打扰了,实在不应该。”陆放舟自责了一句,旋即坚持态度,“着实是有急事,望通融。”
“那你去外头等着,等阁老食完再说。”那人指着院外。
陆放舟答应了声,乖乖去院外,非是没听出对方打发他出门的真实意图,而是他一贯觉得天大地大,吃饭为大,办任何事得让对方先把饭吃了,什么周公吐哺,天下归心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刚出远门,就撞上一群已然吃完饭回来县学弟子,一见到陆放舟,原本被暑热烤得恹恹的众人立刻来劲了,赶紧上前围住了陆放舟。
“陆公子,暑气灼人,你缘何在此?莫不是今年秋闱,你有心同去?”
“陆公子所居之处乃凉爽宜人之所,必能安心读书,莫说是秋闱,便是登科亦是小事。就是陆公子,山泉酿酒,可好喝?”
“不是问好不好喝?该问够不够喝?”
“不够喝有什么关系?典借便可。”
“典借尚不够,有借无还便是了!”
众人闻言哄笑,陆放舟这点烂事早就传遍了县学,尤其是他娶了孙阁老的掌上明珠,还不思进取,整日酗酒,到处借钱,害得孙兰玉英年早逝,不知有多少学子在背地里骂他烂泥扶不上墙。
陆放舟也没理会这群人,非是他嘴皮子够不利索,怼不过这群人,而是此刻正好在孙阁老的门前,孙阁老又正好在吃饭,不宜喧哗。且此处到底是学堂,圣人之地,这群人再过分也不至于全无底线,暂且忍耐方是上策。
谁知陆放舟想错了,县学内部也不平静,各先生之间互有矛盾,即便是孙阁老这种德高望重的,也有不喜他的人。明的他们不敢表露,暗地里的可没少使绊子。
以前陆放舟不争气,他们就从陆放舟那下手,变着法子羞辱孙阁老。孙阁老每回都被气得不轻,他门下的弟子便分外讨厌陆放舟,见陆放舟被县学其余弟子羞辱,从不出手帮忙,甚至乐见陆放舟灰溜溜离开的模样。
这使得众人羞辱起陆放舟来,愈加肆无忌惮。见陆放舟未理会,有人就开始从兜里掏银子了,故意在陆放舟跟前转了圈:“我这有一两银子,够你一个月的酒钱,要不要借?”
“他当然要借,他要是有钱,今天就不来县学了。陆放舟,我劝你,别杵在这了,没用,还不如跟他磕个头,一两银子就借你了。”
“你们也真是的,这么小气,一两银子又不算什么。左右他也是个有借无还的主,来,陆放舟,我跟你说,你学声狗叫,我这银子直接给你!”
“对对对,再爬一圈,我也给你一两。”
这下陆放舟怒了,本大爷不怼你们是还把你们当读书人看,现在你们自己不把自己当读书人看,本大爷就不客气了:“学狗叫就给一两银子?你们也太作践自己的祖宗了。识了几个字就忘了本,你们也不出去问问,这一两银子你祖上得靠多久才能赚回来?别跟我提书中自有黄金屋这种话,想要黄金屋,你也得先有钱读书。现在让你读书的钱,是你祖上赚下来的基业,跟你这个一出生就出白饭的没半点关系。你们也别跟我自恃出身好,命富贵,就是有钱读书。你们的命富贵,你们祖上的命可没富贵,仔细去数数,谁家三代之前就是富贵的?还不是耕田劳作一代代攒的!所以将一两银子等同于狗叫,也就是将你们祖上的辛劳等同于狗叫。”
“你!!尖嘴猴腮的,诡辩!”众学子一听就怒了,显然意外陆放舟会这么反驳,害得他们连反驳过去的词都来不及想,只好一众的骂。
陆放舟一看乐了,正准备继续开口辩,冷不防身后传来一个沉稳但略年迈的声音:“学堂之内岂容尔等喧哗?”
“孙阁老!”
“孙阁老!”
“孙阁老!”
众人一个接一个的行礼,脸上皆是羞愧之色,陆放舟也赶紧行礼,行礼的同时悄悄看了眼孙阁老。
孙阁老约莫四五十岁,头发泛白,身形与陆放舟差不多,脸格是正宗的官脸,额头饱满,五官方正,不怒自威,就是瘦得厉害,想想也知道原因,定是因为早逝的女儿和不争气的女婿。
“暑热难耐,尔等不思速速回去歇息,以养足精神对付下午之学业,反倒在此浪费心神。如此荒谬,谈何秋闱?”孙阁老沉声道。
众人立刻告罪:“阁老说得对,我等速速离去。”说着一蜂窝的走了。
陆放舟待众人走完之后,上前一步行礼,孙阁老冷哼一声:“汝怎么不走?”
“有事相求阁老,不敢走。”陆放舟诚恳道,不敢妄称对方为岳父。
孙阁老又是一声冷哼:“何事?”
“不便在门前详说。”陆放舟道。
“简言,速说。”孙阁老显然没有让陆放舟进门的意思,陆放舟只好直接道明来意:“钱。”
孙阁老当即冷笑:“方才说得天花乱坠,一派胡言,到头来还是为了这个?”
“确有难处,望阁老容我详说。”陆放舟态度未变,依旧诚恳的说道。
孙阁老略愣了愣,他最是清楚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女婿,这些年下来从未见对方求事的态度如此坚决过,今天是怎么回事?孙阁老心下奇怪的同时,还是允了陆放舟进门。
两人到了厅堂里,陆放舟看了眼桌上未动过的饭食,便不再多废话,快速的将来意说了一遍,以便孙阁老早点处理完这事,早点吃饭。
“预支月银去打官司?还是与自己庄内的下人打官司?成何体统?”孙阁老又是冷笑。
陆放舟早已料到孙阁老会如此说,已然想好了说辞:“学生以往糊涂,自己行为不检不说,还乱了主仆之关系,任恶仆欺主,现学生已然觉醒,决定痛改前非,发誓严惩恶仆。”
“就不怕家丑外扬?”孙阁老又问。
陆放舟叹息一声:“若不外扬能果脯,学生定也不外扬。再说学生已无物可遮掩家丑,扬不扬的皆已被外人所知,不如以此为契机,告知世人学生痛改前非之决心。”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孙阁老闻言讽刺了陆放舟一句。
陆放舟也未放在心里,弯腰行礼:“望阁老通融,助学生一回。”
孙阁老见状,沉默了一会,实在想不通陆放舟今日缘何会有如此改变?便决定试上一试,看看对方之态度转变是否只是换了个法子来要钱,便道:“月银发放有定例,不可违。老夫爱莫能助,不过……”孙阁老故意顿了顿,看了下陆放舟的脸色,“老夫可替你写状纸,省去你诉讼之资,如何?”
陆放舟听到前半句的时候,心里凉了半截,心道此事成不了了,听到后半句的时候立刻欣喜了起来,这样也好啊,反正也要请状师,孙阁老可比其他人要有份量得多,去了县衙也能少不少刁难。
便立刻笑说:“如此,多谢阁老。”
孙阁老再次意外,略迟疑了一下后,提笔写了张状纸,待陆放舟出门后,还唤了自己的一名学生前去县衙打探情形。
第10章
嵊县的面积不大,属于下县,县令的品级也不高,就八品。县衙也破破烂烂的,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大暑天的午后,衙门里的人早早躲进去凉快去了,门口没什么人。
忽闻门前有人敲鼓,里头的人还纳闷了,谁啊?大热天还不让人安生。衙役沉了个脸出来查看,见是陆放舟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秀才,脸色更不好了。
当即出声轰:“你来做什么?走走走走!告状是要钱的,你有钱吗?”
显然以前那个陆放舟曾干过这种事,衙役也清楚之前那个陆放舟的状况。陆放舟也没任他打发,而是巧妙的狐假虎威了下,掏出状纸道:“这是孙阁老亲笔写的状纸。”
他说得很巧妙,没说状纸是他的,也没说他是来告状的,只出示了状纸,重点突出是孙阁老写的,衙役摸不清状况了。
孙阁老他自然是知道,嵊县目前最德高望重之人,他写的状纸自然不能怠慢,可问题是来递状纸的是陆放舟。陆放舟和孙阁老的关系人人皆知,谁都知道孙阁老最讨厌这个混账女婿,怎么会让他来递状纸?
陆放舟也没多解释,只亮了亮状纸的落款,孙阁老方正的签名写在那呢。
衙役于是不敢怠慢,引着陆放舟进了衙门,自己则去后院禀告。
县令和主薄很快就出来了,下县县衙的人不多,就一个县令,一个主薄,县令八品,主薄九品,连站堂喊威武的衙役也就两个,还因为暑热恼人,喊出来的威武就跟催眠曲一样。
县令听说陆放舟递上来的状纸是孙阁老写的,也十分好奇。他来此处上任不过三个月,对陆放舟的事情却已有耳闻,两个不对付的人怎么凑到一块了。
打开状纸细看,竟是陆放舟状告庄内仆人张发财胆大妄为,瞒骗老爷,欺压少主,欺负陆放舟不懂农事,巧租陆放舟手里田地,以低廉之价格纳租,转而又将田地转租庄内农户,赚取差价,中饱私囊。
家奴欺主?还闹到公堂之上!这可是大事,县令不敢怠慢,一则,陆家老爷乃是嵊县境内仅次于孙阁老的第二号人物,他家的事就算是陆放舟的事也得立刻管;二则,家奴欺主这种事,本不会上公堂,主人本就有权处置家奴,既然闹上来了,必得是大事。便火速命人去捉拿张发财。
衙役出去没一会就逮着张发财回来了。
原来这张发财精得很,昨晚张太婆的事一闹,他立刻觉得不对劲,一早就离了小谭村往嵊县陆老爷家,向陆家二公子陆行舟禀告并讨主意来了。
陆行舟向来不看不起他那个混账哥哥,也没将陆放舟的异常放在眼里,回了张发财一句“随他去”便把人打发了。
张发财也没再多言,陆行舟现在管着陆家大部分的家产,他说随他去就意味着就算事情闹大,陆家也不会在意。便高兴的往回走了,刚到城门口就遇上去逮他的衙役了,便顺手就逮了过来。
陆放舟一见心道男神溇琰真乃神人,要是再迟一步,任张发财今天讨到了主意回去了,明天保不准出什么事呢!
张发财初见衙役时也是纳闷,一面跟着走,一面还掏了银子贿赂衙役,问了是什么事?待听说是陆放舟告了他,不屑得一塌糊涂,凭你是什么货色?也妄想告赢他?便无所畏惧的往县衙里来了。
进了县衙,张发财就把陆放舟签过的那些欠条呈了上去,并一脸诚恳的表示,他并无欺主之举,一切契约借条皆是陆放舟自愿,且亲笔写的。
县令把借条翻了一遍,觉得张发财说得没错,便看向陆放舟:“陆秀才,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言下之意是辩不了的话,他就要判了。
陆放舟忙作揖:“小生有得是话要说。”
“哦?”县令好奇。
陆放舟叹息一声:“大人对小生之往昔丑事定然有所耳闻,小生酗酒,一年到头没几天是清醒,可大人您看,这借条有这么多,小生哪有功夫写出这个?”
“说的也是啊。”县令点头,喝醉酒的人一醉就是大半天,陆放舟据说天天喝,确实没什么功夫写这些,便看向张发财。
张发财忙说:“大人,事情非是如此,陆秀才也不是天天都喝酒的。”
“小生不是天天都喝酒的?那缘何借条隔三差五就有?小生的酒量不好的,两三杯下肚就醉了,喝不了那么多酒。”陆放舟立刻奇怪问。
张发财被问得无语了,向县令摊手:“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把这么多酒喝完的?他是关上门喝的,难不成我还推开门去瞧吗?”
“这就对了。”陆放舟忙对县令道,“大人,你看看,他连这种事都推脱,定然心里有鬼。”
“陆放舟,你不要血口喷人,这里是公堂,岂容你胡说八道。”张发财怒了。
陆放舟笑了:“我有胡说八道吗?我自己有多少酒量我还不清楚?难不成你还想在公堂之上现场摆酒,让我喝给你看,证明给你看?”
“胡闹,这是公堂,又不是市井酒肆。”县令喝住了两人。
“大人明鉴。”陆放舟立刻拍马屁,“小生亦觉得公堂当有公堂之威严,既然借条存在疑议,那便暂且不能当做证物。”
“嗯!”县令闻言点头。
张发财怒看陆放舟:“借条不作数,那契约总是作数的?那可是你自己签的,白纸黑字,还盖印呢。”
“契约和借条一个道理,谁能保证小生当时签的时候没喝醉酒呢?”
“胡说,签契约是得有证人的,大人大可传唤证人来作证。”张发财辩。
陆放舟摇头:“大人,契约条款如此荒唐,说明那证人也不怀好心,他若是有半点良心,定然不会作证。”
“陆放舟,你……白纸黑字的东西,你也敢推翻?”张发财怒。
“白纸黑字?”陆放舟的笑意更浓了:“你口口声声说白纸黑字,说明你是个讲究实证的人,那好啊,眼下就有一样实证,你敢不敢认?”陆放舟故意激张发财。
张发财昂头冷笑:“我有何不敢的?”
陆放舟乐了,当即对县令拱手:“大人,小生有实证,这张发财家正堂放着一套雕花小圆桌,那是小生那故去的拙荆的遗物,是他趁着小生家有事,悄悄拿的。小生曾上门向他讨要,他非但不还,还将小生哄了出去。小人可即刻派人去他家查看,若属实,此人欺压之名便可坐实。顺便提醒大人一句,那套雕花小圆桌与小生家的拔步床是一套的,为防此人狡辩言这东西原本就是他的,大人可请孙阁老家管家一同前往验证。”
张发财一听愈加冷笑:“你还敢扯上孙阁老?真是不要脸。”
“我有没有脸还轮不到你这个家奴来评头论足。”陆放舟笑得人畜无害,“我今天心情好,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大人手里那张状纸是孙阁老亲自为我写的,你说他会不会派管家与大人一同前往啊?”
张发财的气焰顿时短了,一脸难以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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