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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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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张道长听不懂的言外之意:他要是喜欢我,我们就是基友了【。
  这文竟然写了十万了,我最早明明打算是十万完结,我究竟写了些什么????


第46章 第五章
  走过打箭炉,天气就一日暖过一日,待过了雅州,已经完全是寻常秋天,黄叶灿灿、风朗气爽。那位乌斯藏少年名唤多吉,自从看了张静定击败旦暮崖恶徒之后,再也不说什么“我们请来的中原高手和天一样高”,而是天天跟在张静定身后献殷勤,希望这位道长能收他为徒。
  魏家的小孩叫魏钰,他看一个脏兮兮的大个子老围着自己的张伯伯转,心中大为不安,生怕张静定喜欢多吉之后不再喜欢自己,魏钰虽然年纪小,但仗着汉话比多吉说的流畅十倍,便老用汉话和多吉吵架,两个孩子一路上吵吵嚷嚷,倒添了两分热闹。
  走过雅州之后,陶仲商脱下裘皮换上劲装,显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卓然。马帮诸人与他同行了半月有余,晓得这位高手沉默寡言、性情孤僻,都不敢上前招惹,就是骑马同行都和他隔开一段距离。
  这却便宜了陈希风,他初战受挫并不气馁,反正陶仲商身边空空荡荡,他就每天骑马走在陶仲商身边,神情自若地主动搭话,陶仲商不喜避退,躲了陈希风一次就不耐烦再躲,只当旁边没这个人。陈希风日日报道磨练脸皮,竟然学会了自顾自地和陶仲商聊天,对方不接话没关系,说完一个话题再换一个就是。
  张静定觉得自己真的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是怎么交朋友。
  陈希风正在讲自己在麓川宣府司署的惊魂一夜:“……我睡得正熟,忽然听见‘砰!’一声巨响,然后是一堆东西七零八落地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还有些小砖块、碎瓦片砸在了我身上,我从梦里吓醒了,月光从房顶上的大洞照进屋子,到处都弥漫着灰和尘土,呛地我不停咳嗽,我立刻披上衣服穿上鞋子就跑出屋子……”
  他不愧是写话本的,将当时场景娓娓道来,让人放佛身临其境,魏钰和多吉共骑一匹跟在陈希风身后,听得连连点头,旁边的赶马人们也不自觉支棱起了耳朵。
  陶仲商这几天听陈希风说了他的大侄子和小侄女、家里养的猫、锦衣卫养的狗……一直连眼皮都不掀一下,今天听到这段麓川故事,他忽然道:“陈希风。”
  陈希风顿时住了口,望向陶仲商。旁的人正听到要紧处就被打断,心中十分不满,只是不敢向陶仲商发作。
  陶仲商不耐烦地说:“你能不能闭嘴。”这句真是一点不给人面子。
  气氛一时尴尬,赶马人们自觉地避开了些,魏钰和多吉对视一眼,灰溜溜地赶马回到张静定身边。
  陈希风心中也尴尬,就算脾气再好,现在也不能再平静如常地继续讲下去,他苦笑道:“陶大侠也太难讨好,讨厌我的人不是你一个,但表现地这么明显你是第一个。”
  陶仲商道:“你既然知道自己惹我讨厌,就不该来讨好我。”
  陈希风神情有一瞬难堪,他沉默了一阵,说:“你这人做事未免太不公平,在太湖逼人同行的不是我,在太原先举止唐突的也不是我,凭什么只要你觉得想做你就能做,别人做了就是惹人讨厌?我们怎么说都算生死之交,连个朋友都做不成?还是你怕什么?”
  陶仲商用一种十分费解的眼神看了陈希风一阵,他嘲讽道:“我有什么可怕的,只是小少爷,你是不是担心自己会死得不够早?”
  陈希风一愣,他轻轻说:“原来你怕我死。”陶仲商唇线一抿,陈希风立刻正正经经地道:“陶兄放心,张道长为我批过命,说我行善积德、福禄深厚,可以活到七十岁,人生七十古来稀,我只担心到死都太无聊,你是我最不无聊的朋友了。”
  陶仲商冷笑一声,似乎是想讽刺,所谓的不无聊就是危险重重、朝生暮死、刀头舔血,但陈希风明亮的双眼与他对视,眼底一片清明与了然,太原送信、抚州贼宴,哪一次不是命悬一线?陶仲商最后竟有点无可奈何,嘲道:“自以为是、年少轻狂、废话连篇,哪一点都叫人生厌。”
  陈希风心中一松,这种脸臭嘴毒到刚好才是往日的样子,他微微笑道:“彼此彼此,你不讲理的时候,也惹我讨厌。”
  那一点暧昧情愫在此暂时封存,谁都不提。
  九月二十日,众人赶到成都府。锦官城正值一年中最干爽的时节,不闷不热、不阴不雨,宣德三年都督陈怀主持浚修了成都,如今城池高大气派,城中土地平整、屋舍井然、行人如织、气象繁华,不愧是天府之国。
  魏府在城南,而花市、药市等商街也在城南附近,张静定、魏家人与陈希风入城后便未和马帮分手。一路挤挤挨挨,先到了马帮卸货的商铺,马锅头和陶仲商约定了到了目的地就结账,马锅头立刻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包袱恭恭敬敬地奉给陶仲商,千恩万谢他一路护送。
  陈希风怕陶仲商又跑了一路跟他跟地紧,他眼尖到那个小包袱,听到了金属的碰撞声,心中偷摸一估,之前马锅头和张道长闲聊时偶然提过,他这次带的货物总价大概是六千两,护镖的规矩是逢十抽一,那陶仲商这包银子就有六百两!陈希风再估了估自己写话本赚的几个银子,一时心中又羡又妒,暗暗叹息。
  陈希风正打算开口问陶仲商领了银子接下来要往哪儿去,街面上的熙熙攘攘的行人忽然向两边让开了一条路,一顶四人抬的灰色小轿晃晃悠悠从街面上荡了过来,停在数步之外。抬轿子的四人脸带面具、一身灰衣,他们放下轿子,轿帘正对着陶仲商,一冷冽女声从轿内传出:“请问,对面可是旦暮崖少主人陶仲商?”
  陈希风心中一惊,认出这是夜航楼派人发灰谱战帖的轿子,不过轿中人不是赵若明。
  陶仲商面沉如水还未答话,张静定听那轿中人向着陶仲商问了这句话,登时脸色大变,他定定望向骑在马上的陶仲商,高声问:“小兄弟,你叫陶仲商?”
  作者有话要说:
  小陈以退为进,大陶这局暂输。
  成都府副本大家都要搞事啊


第47章 第六章
  轿中的女子只是问一句意思意思,看陶仲商不答,张静定还插了话,便直接从帘中掷出一张请帖,又说:“旦暮崖少主人陶仲商居黑谱第三十一位,红谱第二十四位接天阁少主梁小茵发帖请阁下十月十一日于嘉定州大佛下一战,敬候君至。”
  烫金请柬飞掠而至,《夺日剑谱》经晏子翎的手已经回到接天阁,就算接天阁心还是有不甘想找他麻烦,也不该让掌门的女儿来下战帖,陶仲商觉得这份约战简直来得莫名其妙。他右手提到一挥,刀鞘将请帖原路拍回,冷淡地道:“无意赴约。”
  请帖又回到轿中,轿中女子并不纠缠,四名灰衣人抬起轿子晃晃悠悠地荡走了。陈希风这次忽然注意到,那四名人灰衣人只有脚尖点地,与之前在洱海时踏水而来的步法一模一样。
  旁边的马锅头听陶仲商是旦暮崖的少主,吓得脸都白了,忙叫商铺老板又取了一个又轻又小的布包战战兢兢地双手奉给陶仲商,道:“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勿怪勿怪,这些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那个布包一看里面装的就是银票。
  陶仲商沉默了片刻,陈希风瞧见他眼底一片冰霜,马锅头在这沉默中两股战战、汗出如浆,陶仲商短促地笑了声,将那小布包接过,道:“那就多谢美意。”
  马锅头明显松了口气,抹了把汗迅速退走。
  张静定在旁边看得怒气上涌,但不知道为什么按捺下怒火,竭力温和地向陶仲商道:“你明明已经拿了酬金,怎能再收人家的银钱?”只是他心直口快,虽然语气温和内容听起来还是像责问。
  陶仲商没好气地问:“与道长何干?”
  魏家的三名护卫已经围在魏钰身边,紧张地看着陶仲商。
  陈希风刚刚听张道长确认陶仲商的名字心中就咯噔一下,现在看两人呛声,忙道:“张道长,要是陶兄不收那些银钱,旦暮崖名声如此,马锅头才会寝食难安。”
  陶仲商皱眉道:“关——”陈希风自然而然地接话:“关我屁事,嗯嗯,我知道。”
  陶仲商挑了下眉,这小少爷真是长进了。
  张静定听陈希风一说,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语气更加缓和:“陶兄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大街上人来人往,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张静定武功高强,如无必要陶仲商不想和他动手,便点头卖了这个面子。
  魏钰立刻抱住了张静定,不肯让张伯伯跟旦暮崖的人一起走,张静定再三保证一定去魏府找他,他才依依不舍地松手,同意跟护卫回家。解决了这个小的,还有个乌斯藏少年多吉,多吉父母死得早,家里穷的叮当响为了生计才跟着马帮跑货,他十分仰慕张静定想拜他为师,多吉心思多看出张静定心软,直接向马锅头辞了工,对张道长说自己没地方可去。
  陶仲商冷眼旁观张静定被小鬼纠缠,不知怎地,忽然觉得张静定有点熟悉,还不是曾经见过的面熟。
  张静定无意收徒,又不忍心多吉无家可归,左右为难。还是魏钰道:“哼,你想做我张伯伯的徒弟,你能不吃肉吗?”
  多吉撇嘴,说:“你骗我,我见过好多道士,他们吃肉。”魏钰鄙视地说:“什么都不知道,还想做张伯伯的徒弟,有些道士可以喝酒吃肉,但张伯伯他们要守戒律,不吃肉。”
  多吉看魏钰神情不似作伪,顿觉如遭雷殛,他虽然想学武功,但学好武功就是为了多多赚钱,买好多肉吃,如果不能吃肉,武功学来还有什么用!
  魏钰看多吉神情可怜,这一路两个小孩吵吵嚷嚷、叽叽喳喳,也有了交情,他戳了多吉一下,嘟嘟囔囔地说:“我爹也厉害,我,我可以叫他收你当徒弟,我们家能吃肉。”
  多吉工也辞了,拜张道长为师也不可能了,当然一口应下。
  张静定看多吉有了去处,心中大安。陈希风对多吉的想法感同身受,他虽然做梦都想学一身厉害的武功,但要是学了武功就不能吃肉,这武功不学也罢。
  这边是商街,附近有不少酒楼饭馆,陶仲商、张静定、陈希风就近选了一间进去,找个雅间就坐下,正好也到了吃饭的时候,张静定和陶仲商都没心情点菜,陈希风只好斟酌着这两位的口位和自己的口味点了些酒水饭菜。
  陶仲商将刀放桌子一搁,不客气地说:“我可没杀过道士,道长如果是找我寻仇,就找错人了。”
  陈希风听得想翻白眼,这位陶大侠完全不懂什么叫好好说话。
  张静定道:“陶兄弟误会了,贫道不是为寻仇而来,陶兄弟,你可记得你十来岁时遇见过一位姓周的道长?”
  陶仲商按在刀上的手一紧,道:“记得。”
  十来岁,道长,陈希风略略一想就想到多年前他真正与陶仲商的第一次见面,抚州莲塘小陂的荷花池上,陶仲商被陆兼抓住,一位道长想救下他。现在看来,张道长和十多年前的那位老神仙竟然认识吗?
  陶仲商的神情有些奇异,他的态度不再尖锐,但仍带少许怀疑,缓和了语气问:“不知道长与周仙长是什么关系?周仙长近况如何?”
  房门忽然被打开,小二送了饭食来,大家不再说话。
  小二哥退了出去,将门关上,张静定才又道:“周元朴周道长是我师父,多谢陶兄弟记挂,师父他老人家一切安好,只是有十多年未履尘世了。”
  陶仲商心中怀疑尽去,他道:“是,当年周仙长和陆兼比武,两人约定,谁输了谁就要退隐江湖五十年,是我拖累了道长,等我杀了陆兼,这个约定就不作数。”
  陈希风正在喝酒,听到五十年马上被呛到,陶仲商顺手给他拍了下背。陈希风知道周元朴道长,这位仙师是龙门法派第四代律师,德高望重,只是十多年前就该有七八十岁了,真五十年不出山门……陶仲商他爹是打主意让人家到死都不出山门。陈希风忽然对陆兼产生了好奇,想见见这个人,但这种人见了未必还有命。
  张静定听陶仲商说要杀了陆兼,急忙道:“万万不可,陆崖主是恶贯满盈,却是你生身之父,师父当年回到青城,命我与许多师兄弟下山去寻你,只是我们没能寻到,后来师父对我说过,当年他为你批命,那句批语没来及说予你听。”说到这里,张静定为难地看了陈希风一眼,显然是觉得这批语比较私密,陈希风在场,他不好张口。
  陈希风一向善解人意,站起身打算暂时退出雅间,陶仲商却道:“道长但说无妨,反正我的事情这小少爷没什么不知道的,不差这一件。”
  陈希风理直气壮地坐下。
  张静定犹豫片刻,重重叹了口气,神情悲悯地道:“杀父弑母,悖逆人伦!”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面有个小BUG。
  张静定和周元朴是历史的真实人物,身份也是对的,周元朴的确五十年不履尘世。
  文里周元朴的五十年不履尘世是从七八十岁开始的,虽然周元朴活了一百一十岁,但年纪还是不够啊。周元朴应该是更早就不出山门了,但为剧情服务这里就BUG了吧
  大陶真的超惨,遇见小少爷大概是他一辈子最好的事情之一吧,或者没有之一?因为其它的好事总是伴随着灾难,只有小少爷命硬的跟什么一样


第48章 第七章(补全)
  陶仲商平静地问:“人伦是什么?”
  陈希风被那句批语震住,听陶仲商询问,下意识拽文回答:“所谓人伦,是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背人伦而禽兽行,十年而灭。”这段话前一句出自《孟子》,后一句出自《管子》。
  陶仲商听这小少爷拽文就想揍他,不过这几句话还算浅显,他懂了个大概。
  张静定附和道:“慕之说得没错。”
  陶仲商一脸不以为然,说:“养我的人是武龙的养父母,教我的人是拂剑门的师父,生了我不教不养,也配为人父母?杀了陆兼算悖逆人伦、如同禽兽,那做禽兽也没什么。”
  历朝历代都是以孝治天下,陶仲商这番言论简直骇人听闻,但陈希风细细想了一番,觉得陶仲商会这样想也不奇怪,有陆兼这种父亲,比没有还不如。不过杀父弑母,还有弑母这一条,陈希风忍不住说:“禽兽知母而不知有父,杀父还是禽兽,杀母禽兽不如。”
  陶仲商侧头看向陈希风,语气不善地问:“你说我禽兽不如?”
  陈希风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忙道:“不不不,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阮籍说的。”
  陶仲商心道那个叫阮籍的人简直有毛病,杀父杀母有什么不同,还分什么禽兽和禽兽不如?他讥诮道:“陆兼没提他和谁生了我,我可不知道死在我手里的女人哪个是亲娘。”
  陶仲商语气讥诮,陈希风却觉出无限凄凉,他喉头一哽,说不出话。
  桌上的饭菜慢慢冷透,张静定打破沉默,言辞恳切地道:“阴阳为碳兮万物为铜,既在尘世就受磋磨煅烧,陶兄弟何不入我道门、皈依三宝?除情去欲,便不必再为恩仇所累。”
  陈希风和陶仲商的神色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周元朴当年为陶仲商批命之后,就动了念头想收陶仲商为徒,帮他消弭这一场人伦惨案,可惜比武后来败给了耍诈的陆兼。但周元朴一直挂怀此事,多次对爱徒张静定提过这个念头,张静定当然放在了心上,现在看陶仲商身陷红尘泥沼、为怨恨所苦,对师父的想法更是深以为然。
  张静定看陶仲商不说话,其实已经明白陶仲商不太愿意,但还是锲而不舍地劝说:“陶兄弟若入我全真宗,师父一定会收你为亲传弟子传授玄妙道法与高妙武学,那时整日精研道法与武学,对过往种种或能超脱。”
  陶仲商听到“高妙武学”心中微动,但也只动了一下,他的武学是杂糅拂剑门、接天阁、旦暮崖的功法,博采众长自成一派,强行再转学道家武学也未必能有什么成就,他摇头道:“谢过道长的好意,如果是十三年前,我一定乐意至极。”
  现在是十三年后,张静定听得懂拒绝,虽然大失所望也不能强人所难,只好道:“缘法如此,不能强求。”
  陈希风暗暗松了口气。
  张静定对陶仲商仍然挂心,又说:“如果陶兄弟有什么需要贫道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陶仲商食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笑容温和有礼了不少,道:“我想向道长打听一个人。”
  张静定问:“是谁?”
  陶仲商说:“听说张道长曾在洞庭与欢喜宗的拨月宗主有过一场比试,我想向道长打听这位拨月宗主。”
  铜镜里照出一张华美至极的面容,脸的主人手持玉梳正在对镜梳妆,她梳的太专注,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在慢慢靠近。
  独孤斐无声地走到梳发的女人身后,动作轻柔地将一支珠钗插进了女人的云鬓之中。
  女人“哎”了一声,明显是被独孤斐吓了一跳,抬眼在精中望见了来人才松了口气,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眼波带嗔地扫了独孤斐一眼,抱怨道:“你吓着我了。”
  独孤斐靠得近了,嗅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心中柔情满溢,学着戏文里书生的做派行了个礼,装模作样地说:“那真是小生的不是,还望小姐宽恕则个。”他腰间佩剑、一身贵公子装束、容貌又英俊有锐气,学斯文书生的举止只显得不伦不类。
  女人被逗地抿唇一笑,她姿容华美,但顾盼之间很有一种柔弱温婉的楚楚之态,让人一瞧就生出怜爱之情。
  独孤斐扶着女人的肩膀站在妆台边,将女人鬓边的那朵珠花扶正了点,温柔地问:“月娘,这支珠花我选了七八家铺子,你喜欢吗?”
  女人将珠钗取下拿在手中把玩,这珠钗样式普通,但钗顶的南珠有成人拇指大小,洁白莹润,一看就价值不菲。女人眉间顿时笼上轻愁,说:“喜欢,只是怎么忽然送我这么贵重的首饰?”
  独孤斐捻了女人的一缕黑发嗅了嗅,笑道:“这算什么贵重,也只勉强配得上你。”
  女人将珠钗在指尖一转,道:“你不用哄我,你这段日子来得少,每次来心里都像装着事,难道是思任找到我在这儿了?”
  独孤斐听到“思任”的名字面露轻蔑之色,道:“你不用担心他,就算他是麓川王也管不到接天阁的头上,和他没关系,是我小师妹离家出走了,有消息说她去了成都,师父让我去找她,恐怕我有段日子不能来看你。”
  女人想了想,说:“你小师妹……那就是梁姑娘,好端端的她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独孤斐取过玉梳为女人梳发,说:“接天阁与旦暮崖有联姻的打算,师妹不想嫁去旦暮崖大闹了一场,这次师父不肯依她,她一向任性,就离家出走去了成都,在灰谱上向旦暮崖的少主人挑战。”
  女人说:“这些江湖上的事情我不懂,但小女孩的心思我明白,梁姑娘一心喜欢你,怎么肯嫁给别人。”
  独孤斐皱眉,按着女人的肩膀道:“月娘,我只当小师妹是我的亲妹子,等时机到了,我一定禀明师父娶你为妻。”
  女人勉强笑了笑,说:“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你以后可是要做掌门的人,娶我这种身份的女人算什么事儿,我怎么能耽误你的前程?”
  独孤斐将女人揽进自己怀里,道:“你胡思乱想什么,罢了,这次去成都你还是和我一起去吧,只是路上辛苦,我得为你准备一辆舒服的马车。”
  女人轻声说:“不要为我麻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辛苦怕什么。”
  独孤斐最近事多不能多呆,又留了一阵还是走了。
  雕花窗被推开,两名少女一前一后翻进了屋子,两人衣裙钗环款式相同、容貌也有几分相似,正是欢喜宗的那对姐妹戚萝与戚芷。
  女人身上的柔弱之气尽去,她将手中的珠钗随手往妆奁中一扔,又变成了高高在上的拨月宗主,戚萝与戚芷温顺地伏在拨月宗主的两边膝头两边。
  戚萝笑道:“我还以为那独孤斐能有多厉害,在师父面前还不是像条狗一样。”
  戚芷说:“我们要是学到师父一半的手段再有师父一半的美貌,也能让那小子像条狗吧。”
  拨月宗主爱怜地抚了抚两个徒弟的头发,说:“解气了?”
  戚萝哼了声,从袖中露出右手,那只手十指纤纤指若青葱,却少了一根小指,她道:“不够,那混账砍掉我一根手指、划破了阿芷的脸,师父一定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拨月宗主一脸疼惜,说:“让你们多练功只当是耳旁风,踢了铁板就知道找我哭了,对了,接天阁和旦暮崖联姻是怎么回事,旦暮崖哪儿来的少主人?”
  戚芷幸灾乐祸地说:“旦暮崖的少主人就是那个陶仲商,师父你之前都在麓川所以不清楚,我要是梁小茵我也逃婚,现在江湖上谁没听说,大名鼎鼎的陶仲商竟然是个断袖!真是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先半更一下。
  我三月之前肯定写不完这篇文了,汪汪汪汪汪。
  重要的事情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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