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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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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规模比拂剑门远远不及,旦暮崖可以灭掉魏府满门,也能将拂剑门杀个鸡犬不留吗?
  陈希风百思不得其解,把自己的疑惑问出。
  聂朱言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说:“这正是陆兼的厉害之处,旦暮崖之前虽然威名犹在,但陆兼隐匿多年声名已不如当年,他再入江湖第一个约战魏朗真是上上之选,魏朗是白谱第十七,能配得上陆兼的身份,而且魏府虽强也强不过旦暮崖;陆兼十招击败魏朗后威名大振更胜当年,旦暮崖接管魏府在蜀地的势力后也实力大涨,一些邪门外道见旦暮崖势大就去依附,前几日血印派就归附了旦暮崖,现在旦暮崖能不能吞掉拂剑门已不好说了。”
  任不平满心焦虑与烦躁终于按捺不住,他一拳砸在了船板上。
  陈希风心中一沉,他思索半晌,道:“如果夜航楼放弃编录灰谱呢?”
  聂朱言与任不平同时看向陈希风,聂朱言神情略有变化。这一言点破,任不平也反应过来:阎钟羽编灰谱重论天下英雄给了陆兼可趁之机,陆兼就是打着灰谱约战的幌子,才让人避无可避也耻于回避,若是夜航楼不再编录灰谱,许多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聂朱言稚气脸蛋上露出愁苦神色,道:“公子看得很明白,楼主也想过放弃灰谱,但一来编录灰谱是楼主夙愿,夜航楼下上下为此筹备良久,就这样放弃怎么舍得?二来楼主现在也骑虎难下,合并三色谱江湖上已无人不知,至今大大小小的约战已过百场,现在说放弃编录灰谱,得罪旦暮崖是小,失信于天下人夜航楼在江湖上还能有立足之地吗?”
  任不平眼神一黯,陈希风忍不住道:“小先生有什么主张尽可直说。”聂朱言说话只爱说一半这个习惯,急不坏陈希风,却能急死任不平。
  聂朱言与陈希风明亮的双眼对视片刻,转脸去看任不平,道:“我没有什么主张,我知道任少侠光明磊落,从不屑暗箭伤人、以众敌寡,只是君子手段对恶徒无用,现有一群侠士以刺鹿为盟请任少侠加入共诛陆兼,任少侠是否愿意?”
  天色彻底明亮起来,一轮红日自水天接处升起,天边染上一层金粉薄红。小船随波绕过一座高大山峰,顿入三江交汇之处,满眼白浪滔滔、江流翻涌,小舟颠在浪头被急流挟裹而前。
  而不远处,青天之下,碧水之上,一尊巨佛坐于岩崖之中,慈悲垂目静观世人。
  作者有话要说:
  看来没人记得聂朱言什么时候出来过,不过他的确出现的太隐蔽了【。
  是妙妙第一次见小陈的时候,说过一句:“之前为求脱身,对公子多有得罪,还请公子务怪,公子的《游刃客传》真是一本绝妙之作,小女子不仅反复拜读,朱言先生在开封广阳楼讲书时我也场场都到,不知公子高姓大名?对新作有什么想法?”


第66章 第二十五章
  船上三人望见巨佛,各有所感,一时沉默。
  巨佛名为嘉州凌云寺大弥勒石像,时人多称其为凌云大佛,大佛高达二十余丈与山齐高,佛头上修筑了一座楼阁遮蔽风雨,与山石融为一体的佛身上长满青苔杂草,左右山壁各有曲折栈道供游人攀登。这里就是梁小茵与陶仲商的决战之所。
  小船愈驶愈近,三人瞧见近处山崖上雕满了大大小小的石佛造像,其中有两尊天王石刻尤其高大传神,高约五丈,与周围数千尊造像一同拱卫大佛。此时红日东升,圆圆一轮倒映于碧波,远远望去如巨佛踏日,江上弥漫的晨雾也像佛国云霞。
  陈希风不信道也不信佛,但在此时此地此景,也不禁生出两分敬畏之心。
  聂朱言轻声道:“真是壮丽巍峨,但若指望神佛慈航普度,众生才真要永堕无间,只恨我年纪还轻天分有限武功平常,没资格与诸位俊杰同盟刺鹿,但任少侠是拂剑门这一辈英才翘楚,如今邪魔当道,是诛是退,在你一念之间了。”
  任不平握紧了手中长剑,陈希风听得微微皱眉,聂朱言倒没有说错什么,但他言语中明劝暗逼,挑拨激将之意未免太浓。任不平动了动唇正要说话,陈希风先道:“小先生既非同盟,那是受谁所托来邀任兄,谁又是刺鹿盟主?”
  任不平见陈希风抢话,便按捺冲动只摩挲手中长剑。
  聂朱言道:“公子不是外人,我就如实说了,创刺鹿盟的乃是雪鹰派的蒋少侠,夜航楼也参与其中,旦暮崖借灰谱之名四处挑衅向各大门派下战帖,夜航楼便负责联络这些名门弟子,现在不算任少侠加入刺鹿盟的有二十五人,我算是受楼主所托,也算是受蒋少侠所托,请任少侠同盟刺鹿,陆兼一日不死,便不知会有多少惨案。”
  陈希风还有疑问,却被聂朱言最后一句触动,任不平与雪鹰派的蒋空是好友,对陆兼的厌恶仇恨比陈希风只多不少,听了聂朱言这一席话终于下定决心,点头道:“我愿加入,刺鹿盟什么时候动手?”
  聂朱言小脸上露出敬佩与欢喜神色,他道:“蒋少侠说的不错,任少侠果真义薄云天,任少侠不必心急,刺鹿之事等见到蒋少侠,他会向你说明安排,我先以茶代酒,敬任少侠高义。”
  陈希风见任不平已经答应,只好暂且按下心中疑虑,聂朱言提起吊壶为三人将茶杯斟满,三人各怀心思,一同举杯。
  后天就是十月十一,陈希风已到大佛便不打算去嘉州城,大佛侧岷江东岸栖鸾峰有一座凌云古寺,陈希风准备这两日借宿寺中。任不平答应加入刺鹿盟,要尽快去与蒋空等人会面,不能等陶仲商与梁小茵的比试,他便将陈希风与聂朱言送到凌云寺。三人立在山门前,聂朱言看出任不平有话想跟陈希风说,识趣地先随知客僧入内。
  他们站在一棵高大的松树下,松针上缀满了晨露,时不时滴落沾湿了他们的眉梢衣衫,不过红日已升到空中,这些露水很快就会在日光下蒸发消散。
  陈希风有些遗憾,说:“上次在抚州只匆匆见了几面,这次还以为有机会一起去平江府看看,没想到任兄又要走了。”
  任不平也觉得可惜,但他去意已决,只道:“天长日久,总有机会的。”
  但刺杀陆兼何其凶险,不怕一万只怕万一,陈希风只担心会没有机会,他想了又想,心知劝告无用,便道:“任兄,陆兼武功奇高又心狠手辣,你此去加入刺鹿盟后,与诸位侠士一定要多加小心,谋定而后动,若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就找一家有夜航楼标记的商铺给我留话。”
  任不平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用得上陈希风的地方,但也不愿辜负对方拳拳之心,便点点头道:“陈兄的话我记下了,我现在就有事想请陈兄帮忙。”
  陈希风立刻说:“任兄请讲。”
  任不平拽了拽包袱,道:“后天陈兄就能看见陶仲商了,请陈兄帮我带话给他,我已向师门回禀了师父的真正死因,虽然因为他是陆兼之子掌门不愿再认他为拂剑门弟子,但掌门同意他以后去师父墓前洒扫祭拜。”
  陈希风一口应下:“我要是能和他说上话,一定为你转达。”
  任不平听陈希风这么说,有些不明白,道:“你怎么会和他说不上话?你们吵架了吗?”这一句话乍听平平无奇,但细细揣摩却能品出十分的暧昧,任不平说完之后才觉出这句话不太妥当。
  陈希风虽然已经知道江湖传闻把他和陶仲商传成了什么样,但听见任不平这么问还是有点吃不消,他讪讪一笑,道:“我和陶仲商……我们……其实……”他有心解释,却又不知怎么解释,我和陶仲商并无暧昧,我们清清白白,其实两不相干?似乎这么说没错,但真这么说又大错特错。
  任不平看陈希风欲言又止,不知道误会了什么,俊秀面庞上露出为难神色,过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道:“男、男子之间的情爱我并不了解,但想来与男女情爱相类,男女情爱我也不怎么清楚……不过也就是两心相悦?既然陈兄你与陶仲商彼此欢喜,那世人言语由他便是,虽然我之前也不太理解,总觉得有违自然阴阳之道,但我后来想明白了,情爱之事说到底只是两人之间的事,只要你们两人觉得好,那我瞎操什么心。”
  陈希风听得一脸古怪,任不平这是怕他顾及世俗眼光抛弃陶仲商???哈哈哈哈哈这人怎么这么可爱?陈希风努力憋住笑,说:“多谢任少侠体谅,不过并非我害怕旁人指点不理陶仲商,是陶大爷不肯理我呀。”
  任不平愣了一下,看起来竟有点难过,他说:“我师兄是个蠢材,认下杀师、谋划弑父都敢做,却不敢喜欢陈兄这样好的人。”
  这次换陈希风愣住,他突然笑不出来了,他无法解释清楚自己和陶仲商的关系,也不必再解释,任少侠就说得很好。
  陈希风便道:“是了,任兄你说得对,我这样好的人,只好再吃点亏忍一忍他。”
  作者有话要说:
  老任真是为师兄操碎了心。


第67章 第二十六章
  秋日当空朗照,江上晨雾消散。任不平和陈希风告别完毕就下山租船,但实在不巧,岷江东岸边现在泊的都是渔舟,渔船是渔民吃饭的家伙什,路程不远还有人愿意租借,渔夫们一听任不平要去的地方水程遥远,都纷纷摇头不肯卖船。
  任不平正犹豫要不要坐船去嘉定州城里买马改换陆路,江面上忽然远远飘来一艘客船,此时顺风顺水,不消多时那客舟停靠岸边,一名锦衣青年跳下船,将一名头戴纱笠的女子扶下了船。
  独孤斐刚刚与船家结清船资,就听身后有人唤了一声:“独孤兄?”独孤斐闻声回头,见任不平背着包袱一身轻便箭衣,斯文有礼地回了一个笑,道:“任少侠,许久不见了。”
  两人并不熟悉,非敌非友,只是见过几面,没有交情可叙,只互相客套几句。
  独孤斐道:“任少侠在这里,是为了我师妹和陶仲商的比武?”
  任不平看独孤斐身边有女眷,不想让人家姑娘等太久,便简短道:“本来是这样打算,不过忽然有别的事要做,比武看不成了。”
  独孤斐已经听说陆兼约战拂剑门,以为任不平要赶回平江府,会意道:“原来如此。”任不平租了独孤斐来时的那艘船,两人告别,任不平登船而去。
  拨月戴着大纱笠披着件藕荷色的斗篷,仍站出了袅袅婷婷的风姿,她看任不平离去,拉着独孤斐随便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
  独孤斐只觉满手冰凉,他双手拢住拨月纤巧柔软的手掌轻轻摩挲,皱眉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冷,还是穿的少了。”独孤斐掌心火热温暖,拨月双手被捂热了一点,她隔着纱帘看着眼前低着头的英俊青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晃神,片刻后才说:“我穿的够多啦,再穿可要走不动路了,你怎么不答我的话?”
  独孤斐怎么揉搓拨月双手的热度都有限,他不太满意地为拨月紧了紧披风,才答道:“那一位是拂剑门的任不平,算是陶仲商的师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
  拨月不太在意地点了点头,两人要去凌云寺投宿,就不在江边多留,独孤斐牵着拨月去登栖鸾峰。
  凌云寺寥落已久,陈希风送走任不平后,和聂朱言在寺中逛了一圈,见寺内处处杂草丛生、大殿朱漆剥落、前朝古迹残破,两人忍不住感慨一番,捐了些香火钱。待逛地乏了,二人慢慢踱回客舍,正瞧见知客僧领着两个人,进了他们那间房后面的屋子。
  陈希风只瞧见那两人的背影,看起来该是一男一女,不由奇道:“凌云寺这么冷清,也有香客来?”
  聂朱言说:“凌云寺这么冷清,你我也来了。”
  两人边说便走到陈希风那个那间屋子,陈希风伸手推开木门,回头道:“不能这么比,我们不是来拜佛的。”
  聂朱言跟在陈希风身后进了屋子,径自坐到屋内唯一一张桌子前,拎起水壶倒了两杯水,递了一杯给陈希风,说:“公子怎么知道,别人是不是来拜佛的?”
  陈希风接过水杯,坐到聂朱言对面,不解地道:“此时此日此地,不是为了拜佛,那也是为了梁小姐和陶仲商的比武来?可这一场也不算如何了得,近有华山掌门对阵清波洞主,远有陆兼约战拂剑门掌门,为什么要来瞧这一场?”
  聂朱言把手一摊,说:“各人谋算各人事,谁知道别人怎么想的?”
  陈希风也知道这个理,他自己还不是不去瞧那些比试,眼巴巴赶来嘉定州看梁小茵和陶仲商?虽然还是好奇后面屋子住的是什么客人,但也不好冒昧去打扰,反正只要对方是为陶仲商和梁小茵而来,后天就有想见的机会,陈希风便把这事暂且抛开,和聂朱言另起话头闲聊一阵,聂朱言回自己房里休息。
  至夜,寅时初刻,万籁俱寂。拨月蜷在被褥中熟睡,她如云青丝铺在枕上,身躯虽呼吸轻轻起伏。忽然,木格窗上“笃笃笃”响了三声,闭目美人立刻睁眼,披衣绾发,循声推窗而出,一道人影从窗外飞快掠过,拨月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在月色中疾驰,黑影闪入了寺中韦陀殿。
  月光透过窗格照在护法神韦陀座下,聂朱言看着拨月宗主踏入殿中,美人容色倾城,长发松松一绾,衣衫被夜风鼓起,好似观音造像,又如踏月神女。
  聂朱言小心回避拨月的双眼,正正经经对美人一礼,道:“夜航楼聂朱言见过宗主。”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素面信函,恭恭敬敬地双手托起,道:“夜航楼查到所有关于令郎的讯息都已在此,交易已毕,请宗主交还信物。”
  拨月接过素面信函,并不急着拆开阅览,她抬手抽出绾发的铜签,向前一递,对聂朱言说:“小兄弟,你拿去吧。”
  聂朱言伸手去取铜签,拨月却忽然收手撤回铜签,聂朱言一愣目光下意识追随铜签望到拨月宗主,口中问:“宗主这是何——”他对上了拨月的双眼,拨月宗主波光潋滟的双眼含情脉脉地注视聂朱言,聂朱言也怔怔地回望。
  拨月用铜签挑起这少年人的下巴,温柔而忧郁地问:“聂朱言,你知道信函中写了些什么吗?”
  聂朱言呆呆答道:“知道。”
  拨月又问:“那你知道信函中的消息的可信吗?”
  聂朱言木木回答:“可信,是我亲自,去查的。”
  拨月笑着赞道:“好,乖孩子。”她沉默了片刻,用铜签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脸颊,终于问:“那我的孩子还活着吗?”
  聂朱言“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回答:“陶仲商活着。”
  拨月宗主瞬间变了脸色。
  山高月小,一江秋水绕山而去,大佛沐浴在月光下如覆银帔。一只手忽然冲出水面攀住山岩,紧接着一个头颅也浮出水面,陶仲商急促地呼吸了片刻,双手抓住岩石整个人脱出水面,一直爬到大佛的脚趾上,开始闭目打坐调息。
  陶仲商到嘉定州之后,便夜夜在大佛脚下的江水中练习逆流劈斩试图参悟刀意,但所得一直有限。今夜月好风清,他忽然生出想法,干脆屏息完全浸入江水中运行功法。
  入水之后,视觉嗅觉都在水中失去作用,只能听到耳边沉闷水声与感知江水冲刷全身。陶仲商一边坐定控制自己不被水流冲走,一边运行功法感知水流或急或缓的冲刷,耳边竟渐渐听不到水声,浑身真气随着水流波动奇异地在筋脉中运行起来,直到口中换气的苇管被冲走,他才从这种奇妙的情况中回神,出水呼吸。
  月光如纱似水,笼在陶仲商英俊的面庞上,打坐调息完毕,陶仲商睁开眼拧了拧湿淋淋的衣服,拿出一个莹润的白玉小瓶,神情犹豫地对着月光看了一阵,终于打开瓶口封蜡,将里面的丸药倒出服下。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我要慢慢开始收了


第68章 第二十七章
  聂朱言在做梦,梦里有一双眼睛正注视他,那双眼波光潋滟、曼睇动人,在某一瞬让他觉得陌生,但更多时候觉得熟悉,他觉得陌生时那双眼就会有细微得变化,或是眼形变得狭长,或是气质更加冷傲,但不变的时那双眼看他时总是温柔爱怜、殷殷关切。
  聂朱言知道自己在梦里,却无法移开目光不去看那双美丽的眼睛,他动了动唇想要叫出一个称呼,但一支冰凉细长的铜签忽然抵住他的唇,雍容悦耳的女声轻轻一笑,夸赞道:“好,乖孩子。”
  聂朱言看见了拨月华美无双的面容。
  门板“笃笃笃”响了几声,陈希风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在门外响起:“小先生,时候差不多了,你醒了吗?”聂朱言睁开眼,片刻后向门外回道:“醒了,公子先去用饭吧,我片刻就到。”门外响起脚步声,陈希风走远了。
  熹微晨光自薄薄窗纸透进,聂朱言坐在床上,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眼睛。自前夜见过拨月,他已经连续两夜做同一个梦,妙欲诀在惑人心神上当真邪门厉害,聂朱言很清楚自己对那位蛇蝎美人并无爱意,但受拨月邪功影响,他现在念及拨月便会不受控制地把拨月与聂双混淆,不由自主地对拨月产生眷恋之情,幸好拨月对他施展邪功只为拷问,再过一二日这影响应该就能彻底消除。
  聂朱言下床穿好衣服,一边洗漱一边想到了独孤斐,自己不过稍受影响就对拨月心生亲近,而那位独孤斐少侠被拨月宗主玩弄数月之久,必定深受迷惑,他真能杀得了拨月吗?不过杀不杀得了也和他不相干,那是陆兼在意的事。
  聂朱言洗漱完毕,去找陈希风。
  今日就是十月十一,巳时江上晨雾未散,陶仲商盘膝坐在大佛脚背上啃一个艾叶糍粑,一艘小船飘飘荡荡穿过晨雾停靠在大佛脚下,一名劲装少女站在船头,向船家付清船资,纵身一跃上岸。
  两人打了个照面,陶仲商坐在佛上,梁小茵站在船下,陶仲商佩刀,梁小茵持剑,两人用挑剔的目光对视了一盏茶功夫,各自嫌弃地别开眼。
  陶仲商从大佛脚背上跳下,他年少拜入接天阁时根本没注意过这位天分平常的大小姐,没想到现在给他找这么个麻烦,独孤斐虽然惹人讨厌,好歹在武学上是个天纵之才值得他高看一眼。
  梁小茵则一直看不惯陶仲商,数年未逢,今日一见不知怎么回事,梁小茵看陶仲商这张可称英俊非常的脸竟比过去更不顺眼,简直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那位陈公子到底为什么看上这个人,看脸?肤浅!
  梁小茵瞪了陶仲商一会,忽然忿忿道:“狐狸精果然都有相似之处,你就是凭这张脸欺骗陈公子吧!”
  陶仲商被前半句骂地莫名其妙,听到后半句微微一挑眉,似笑非笑地道:“大小姐认识陈希风?我还以为,大小姐眼中只瞧得起独孤大师兄。”
  梁小茵已从夜航楼买到独孤斐身边的月娘就是拨月的消息,但夜航楼向她隐瞒了陶仲商与拨月的母子关系,所以她虽然模糊感觉到陶仲商与拨月容貌上的相似,看陶仲商加倍不顺眼,却没有将这两人联系到一起。她听陶仲商提到独孤斐,心中怨气更深,故意说不好听的话,道:“我只瞧不起你,瞧你配不上他。”
  陶仲商丢掉手中冷且黏牙的半个糍粑,重新打量了梁小茵一番,他不知道梁小茵针对自己是因为他和拨月隐隐相似的容貌,还以为梁小茵看上了陈希风。他心里对陈希风暗暗服气,先是小师妹,再是吴妙妙,又来一个梁小茵,这小少爷撩拨小姑娘真是厉害,梁小茵明明对独孤斐痴心一片,现在竟也满口“你配不上陈公子”。
  陶仲商心里绝对没有不快活,他和这种朝三暮四的小姑娘更没什么好计较的,而且今日还有正事要做,他只讽刺道:“大小姐倒是谁都配得上,只是配得上是一回事,对方瞧不瞧得上你是另一回事。”
  陶仲商这句话是讽刺独孤斐与陈希风都瞧不上她,梁小茵和陈希风一清二白,便只以为陶仲商讽刺的是独孤斐不喜欢她,这也足够她怒火中烧了。
  梁小茵掌中青光一现,她拔剑出鞘直指陶仲商,道:“废话少说,亮出兵器吧,我倒要瞧瞧,你偷学来的夺日剑法,能有几分火候!”
  陶仲商没有拔刀,他的目光越过梁小茵望到江面,又有一艘小舟穿过江上水雾泊在大佛下,锦衣华服的贵公子走出船篷,对陶仲商彬彬有礼地一颔首,向梁小茵温声道:“师妹,你在外边呆了这么久,师父很担心你。”
  梁小茵听到独孤斐的声音动作一僵,但她也料到独孤斐可能会来嘉定州抓她,正等着见到独孤斐。
  独孤斐说完话,便提气轻身掠上岸,落在梁小茵身后数步,陶仲商此时才拔出刀守在梁小茵身前,独孤斐答应帮他杀拨月,他也得守信帮独孤斐拿住梁小茵。两名武林中的青年翘楚一前一后卡住梁小茵,以她的武功绝无法脱身。
  梁小茵狠狠瞪了陶仲商一眼,转身看向独孤斐,独孤斐玉冠束发、一身轻裘、腰佩短刀,神态潇洒容貌又俊秀,简直是每个少女心中的翩翩公子、倜傥王孙,他面带微笑看着梁小茵,笑容里带着几分责怪,是一个哥哥在责怪自己顽皮的小妹妹。
  梁小茵心中一酸,少女青春秀丽的脸庞露出不甘神色,她反手以剑尖指向陶仲商,又气又怨地道:“爹若真的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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