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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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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孤身一人,我更愿意保住自己的命,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死好,我救不了陈公子,是我的无能却不是我的过失,我没有责任一定要救他。”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很自私,但这样坦诚的自私,反而显得聂朱言清白无辜。
  人性天生自私,各有偏爱之人,除非大圣大贤、义薄云天,谁愿意为泛泛之交舍生忘死?聂朱言没有责任要救陈希风,一定会救他的人没有来,陈希风那时在想什么?
  陶仲商此生有过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时候,有时候他什么都不想,有时候他会想很多,但他忽然不敢去猜,陈希风生死一线时想了些什么。
  陶仲商低沉的声音变得有一点哑:“你们在哪里遇伏?伏击你们的是什么人?陈希风的尸体呢?”
  聂朱言似乎在为刚刚的态度后悔,缓和了语气回答:“回凌云寺时在江边遇伏,伏击者有四人,都穿黑色斗篷做旦暮崖打扮,这也是我一定要请少崖主见面的原因,陈公子……陈公子被他们抛在江里,其实我没有见到陈公子的尸身,万一神佛庇佑逃过一劫也说不定。”
  陶仲商知道陈希风不通水性,不答聂朱言最后一句,他听到伏击者做旦暮崖打扮,心中顿时生疑,陆兼是说过他不能杀死拨月宗主,就拿陈希风或是任不平开刀,但他明明已经杀了拨月,陆兼难道出尔反尔?陆兼的信用虽不好,但这种事上出尔反尔不像他的作风。
  聂朱言闷声道:“我抛弃同门独自逃生,回夜航楼复命时得给楼主一个交代,日后也必须给陈公子的亲人一个交代,所以陈公子因何而死我一定要弄个明白,少崖主如果没有问题了,那我也要问少崖主一些问题。”
  陶仲商更想弄清陈希风为什么被杀,点了下头。
  聂朱言道:“我和那几名旦暮崖的人交了几下手,见势不妙才逃走,他们并不追击我,那么可能是专门针对陈公子,领头的人断了一只手,他杀陈公子前也先斩断了陈公子的右手,像是泄愤之举,少崖主是否知道,陈公子有什么仇家断了一只手?”
  陶仲商听到陈希风被斩了一只手,只觉被百十来斤重的大锤当胸击中,他竭力整理思绪,凝眉思索半晌,忽然道:“有一个,昌都翁的独子叫方召,是我的仇家但见过陈希风,不过已经死了。”
  聂朱言想了想,道:“也是一条可以查的线索。”他叹了口气,道:“夜航楼和旦暮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旦暮崖这次杀了夜航楼的人,夜航楼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和少崖主以后本该是仇敌,但少崖主是陈公子的朋友,陈公子对我说过些少崖主的往事,我答应过陈公子为少崖主治伤,少崖主内伤未愈,便留在银楼中将伤养好,夜航楼查到和陈公子有关的消息你也能早点知道。”
  陶仲商忽然抬眼把聂朱言看了看,垂眼道:“也好,多谢美意。”
  聂朱言看着陶仲商,面上露出犹豫神色,试探着问:“少崖主以为,杀父之子,是否天地不容?”
  陶仲商冷冷道:“不以为,父亲是个畜生,还不能杀吗?”
  聂朱言赞同地点点头,说:“小可与陶大爷想法一致,只有迂腐酸儒才理会这些,我让人去准备房间,陶大爷就在这里歇下吧。”他说完,聂双找了下人吩咐了几句,下人领着陶仲商去客房中休息。
  聂双重新在床边坐下,聂朱言握上聂双的手,发现她掌心都是汗,找了根帕子将聂双掌心的汗渍擦干。聂双将聂朱言的手连帕子一齐握住,皱眉问:“你真杀了陈希风?”
  聂朱言微微一笑,道:“是,绑上石头沉了江,他死定了,姐姐还不放心吗?”
  聂双面上神情似喜似忧,最终是忧占了上风,她忧心忡忡地道:“楼主这么看重他,你却杀了他,就算你让陶仲商加入刺鹿盟,楼主还是会大发雷霆,你要怎么交代?”
  聂朱言将头枕在聂双的膝上,嗅着少女身上的芳香,轻声道:“楼主是会大发雷霆,我也没法交代,但他最后只能放过我,活人总比死人好用。”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的我被生理期击倒了,HP…1 …1 …100000000


第79章 第三章
  江上烟波浩渺,十来艘小舟在这段河道上巡游打捞,一艘客船穿过小舟之间,船上的客人探头望向附近的小舟,好奇地向船夫打听:“一路瞧见好多船在下网,也不见他们打鱼上来,船家,这是在捞什么呢?”
  船夫看了眼客人,这名客人看着三十来岁,身边佩剑、衣饰不俗、一边肩上背着一个沉重精美的大木箱,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江湖人物,但他容貌英武、言谈随和、出手大方,船夫也乐意和他闲聊,答道:“他们在捞尸体,据说有个年轻人被土匪杀了抛尸在江里,他的朋友雇了差不多附近所有的渔船打捞年轻人的尸体,出手真是阔绰!”
  客人点点头,道:“我说这里的船怎么这么难租,那你怎么不去打捞?”
  船夫道:“本来附近的船都被那两人包了捞尸体,头两日根本没船肯送客,城里的人过不来江边的人过不去,大家闹到里长面前,里长和凌云寺里的大师父出面要每天起码有四艘船送客人,今儿轮到我,不过小人运气好,碰到您出手这么大方的客人哈哈哈哈!”
  客人跟着哈哈了两声,他本来没想出手这么大方,只是雇船时一连被三四艘船拒绝,雇到这名船夫时干脆多付些船资,结果做了冤大头。不过他也不缺这几两银子,继续和船夫闲聊,问:“这么大的江、这么急的水,捞一具尸体要捞到什么时候去?”
  迎面驶来一艘小舟,舟上站着个显眼的男人,身材高大头戴竹笠腰间佩刀,正是陶仲商。船夫冲陶仲商的方向努努嘴,对客人说:“只看这位大爷想捞到什么时候,让我们多挣几日钱,前两天下过大雨涨了水,尸骨被冲到其它江河或是让鱼虾啃了也是常有的事,要捞上来难呐!”话里的意思是不太可能捞上来。
  小舟从船边驶过,客人只能再看见刀客的背影,心中略觉同情,叹道:“世道还是清平些好。”
  船夫附和:“谁说不是。”
  客船靠岸,客人与船夫道了别,提剑背着大木箱登岸入山。一路草深林密,不辨道路,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边走边看。愈往山里走,草木愈繁茂,爬过一个山头,渐渐能从野草间看出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提剑的男人忽然停住脚步。
  明明已到午时,白日高照山雾早该消散,林间却笼着纱一般轻薄的白雾,男人打开随身的大木箱,从里面翻出一张铁灰色的面罩扣在脸上,合上箱盖继续往前走。小径被踩出裸露的泥土,穿过巨岩与粗壮藤条搭出的大洞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精巧的茅草屋依山而建,房屋周围扎了一圈竹篱,屋前屋后的大片土地被分划成好几块,一块种满菜蔬另几块种满草药,几只鸡鸭在菜地间踱来踱去。
  男人再看了两眼手里的图纸,走“之”字形绕到竹篱前,正要叫门,一个五大三粗的胡僧忽然提着一把刀从屋里骂骂咧咧地出来,一眼望到门前戴着古怪面具的人。胡僧立刻住口,惊疑不定地看着门前那人,质问:“你是什么人,怎么走到这里来的?”男人见胡僧膀大腰圆、凶神恶煞,手中还捉着一把尖刀,心中也觉可疑,但他一向稳重,先将面具摘下,问:“这位兄弟,这里可是江神医的虚赢居?”
  胡僧看男人摘下那奇怪的面具也是英武端正一条好汉,面上稍松,将尖刀别在腰带上,向屋子吼道:“老秃子,你有客人来了!”吼完,一边朝着门前走一边说:“兄弟别动,门口有机关,我带你进来。”他话才说完,男人已经背着箱子轻松走进大门,每一步都刚好避开了触发地上机关的石板,对胡僧道:“多谢兄弟的好意,这些机关——”
  “这些机关连这座房子都是他们家建的,你替人家操什么心,去杀鸡!”江无赦从屋里走出来,一脚踹到胡僧屁股上,胡僧侧身避开,抽出别在腰带上的尖刀恶狠狠地看了江无赦一眼,忍气吞声去菜地里捉鸡。
  男人在旁看地稀奇,看江无赦秃了脑袋穿着僧衣更觉稀奇,问江无赦:“那大师是哪一位?世叔,你什么时候出家了?”
  江无赦对着男人面色稍缓,口气也好多了,道:“我捡来养的看门狗,不必管他,我也没出家,这事说来话长不如不说,公输世侄进来坐。”
  公输明野跟着江无赦进屋落座,江无赦为他沏了茶,道:“公输世侄,我要把虚赢居现在的机关全部大改,改得铁壁铜墙,哪怕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飞进来也会被万箭穿心、乱刀砍死!”
  公输明野想了想,道:“可以,但初建虚赢居时世叔要求宜居宜防,我爹画的这张图纸在宜居宜防上已经完美,世叔若要改得铁板一块,只能削居增防,改完之后虚赢居住着就会麻烦许多,世叔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改后恐怕习惯不了。”
  江无赦把手一挥,一脸恨色地道:“世侄尽管改,什么宜居宜防不用管了,我只要能防住贼,你是不知道,造化丸我五年拢共炼出三枚,一枚卖了一枚送了,剩了一枚为自己备着,却叫贼给摸走了,我怎么气得过?什么吴妙妙晏子翎贼祖宗,再敢来我这里放肆,都叫他们变贼窟窿!”
  公输明野点点头,笑道:“世叔既然决心已定,小侄必为世叔尽心,只是我这次出岛也有其它事办,这两日我先画图纸给世叔过目,世叔满意,我就寄信回岛上让他们遣工匠来重造虚赢居。”
  江无赦喜道:“好,你是明字辈里最出色的,我有什么不满意,世侄你坐坐,我去取定钱。”说完,江无赦就转到内室里去取出一个小木盒放在桌上,道:“世侄,你看这块玉值几个钱,能不能抵了定金?”
  公输明野打开木盒,盒中躺着一枚温润剔透的白玉令,中间镂雕了一个篆体“察”,周围缠着繁复花纹,玉令泛着油脂光泽、质地细密、雕工精湛,是一块品相极好的羊脂白玉。公输明野一见这枚玉令,神情立即变化,将玉令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花纹,转脸向江无赦问:“世叔,这块玉是哪儿来的?”
  江无赦见公输明野神色有异,正要作答,内间忽然发出轰然巨响,整个房屋都震动了一下!公输明野与江无赦都听得出这是机关发动的声响,但机关无人触碰怎会发动?
  江无赦脸色一白,把胡子一吹,口中大叫:“不好!人醒了!白救了!”从椅子上跳起往里间跑去,公输明野还等着他解释玉令来由,立刻跟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又是生龙活虎一条好侠!


第80章 第四章
  公输氏建造的屋舍果然坚固,刚刚的巨响震耳欲聋,但屋内的梁柱结构没有半分损伤。江无赦与公输明野冲到里间,眼前一片烟尘弥漫,靠墙摆放的木床已经塌陷,掀起的床板上扎了十来支毒箭。江无赦三两步跨到床边,将床板一掀,便见只着中衣的陈希风被被褥缠住,灰头土脸地躺在地上,样子虽然狼狈,却没有性命之忧。
  陈希风一脸病容、姿态孱弱,双眼倒还清亮,他见有人来,勉强笑了笑,似乎想从被褥里爬出来,但四肢无力根本挣脱不开。江无赦忙道:“你不要动!床底下也有机关!”
  陈希风的动作立刻僵住,公输明野走到床边,将床架上的一处雕花转了一圈关闭机关,才伸手把陈希风拉出来,他顺便往床板下望了一眼,在心中感叹这年轻人的好运:床上的机关一旦发动,床板便会下陷,寻常人的反应多半是向外逃脱,就会被架设在屋顶的毒箭射个对穿,偏偏这人体虚气弱无力逃窜,反被床板压在下面,躲过了要命的毒箭,床底下也有一道机关,只要人压住机关再起身就会发动,但这青年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又保住了小命。
  三人先退出一片狼藉的偏厢,换了间屋子让陈希风在床上躺下。
  江无赦为陈希风拆开裹伤的洁净白布,见伤口并未撕裂心中松了口气,他顺便为陈希风伤口换了药,一边取了新布条将伤口缠好,冷着脸质问陈希风:“你刚刚在床上瞎摸什么?”
  陈希风刚醒时脑子还有点恍惚,怀疑自己是人是鬼是不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阎王殿,但按到机关狠狠摔了一跤,倒把人摔清醒了,他听到问话,答道:“抱歉,我按着床头想坐起来,不知怎么就把一块雕花按下去了。”
  江无赦和公输明野听地表情微妙,木床上的机关是为了对付搜索床帐的盗匪,安置的比较隐秘,这人随便一按就按到机关也罢了,按到机关了竟然还不死。
  公输明野忍不住道:“命真大。”
  江无赦为陈希风包扎完伤口,陈希风伸出手握成拳,柔软的床铺、伤口的疼痛、微冷的空气增加了他活着的实感,陈希风长长叹了口气,一时后怕一时侥幸,心情复杂难言,喃喃道:“能活着就好。”他昏迷数天没有说过话,声音有一点哑。
  江无赦把药瓶白布剪子收拾好,他见惯许多人死里逃生后发傻的样子,懒得理会陈希风。
  公输明野倒很赞同陈希风的话,活下来总是好事,他对陈希风一笑,想再说句什么,却发现这年轻人的目光忽然转到他的手上,自己还拿着那块白玉令牌。
  公输明野心中一动,问:“这块玉牌是你的?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陈希风的心里也充满了疑虑,什么人救了他?这里是哪儿?这个人和夜航楼有没有关系,为什么会对夜航楼的令牌感兴趣?眼前这两人多半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一看就是江湖中人,会问他就是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如果他们知道自己叫什么,是否还会救他?
  陈希风还在思索,江无赦先疑惑地问:“世侄,这块玉有什么问题,难道是偷来的赃物?不该呀,这小子据说个官家公子,不至于做贼吧?”
  陈希风微微一愣,问江无赦:“老丈认识我?”
  江无赦反问:“你是不是叫陈希风?”
  陈希风犹豫片刻,点点头道:“我是叫陈希风。”
  江无赦转脸向公输明野道:“那就没错,世侄,这块玉到底怎么了?”公输明野也很费解,这青年既然是位官家公子,身上为什么会有夜航楼的信物?
  三人面面相觑,各自心存谜团。公输明野想不通,继续问:“这位陈公子,在下公输明野,这块玉牌是你的吗?如果不是你的,你从何处得来?”
  陈希风听到“公输明野”四字,抬眼细细打量眼前这汉子,问:“你是公输明野,公输明略是你什么人?”
  公输明野似乎懂了什么,说:“是我堂兄,他在宫中供职研究火器,你既然是官家公子,是不是见过他?”
  岂止是见过,公输明略是尹征霄最好的朋友,陈希风跟着尹征霄和公输明略一起喝了不知道几百回酒,也成了朋友。陈希风在脑海中把公输明野和公输明略比较了一番,两人容貌的确有颇多相似之处,公输明略也对陈希风和尹征霄多次提过他的堂弟公输明野,眼前此人很符合公输明略的描述。
  陈希风信了大半,但仍想彻底确认,道:“请恕在下冒昧,想再问一个问题,宣德六年明略兄在京中收罗到一件古物,送给你做了生辰贺礼,阁下要是公输明野,一定知道这件古物是什么。”
  公输明野的眼神已有了笑意,道:“是一张西汉的错金银铜弩机,这个你也知道,小兄弟是我堂兄的朋友?”
  陈希风脑中绷住的弦终于稍稍松了一些,道:“是朋友,现在能见到朋友真是最好的事情,明野兄勿怪,我最近吃了一些亏,有点风声鹤唳,那块玉牌是我的东西,是我任夜航楼观察使时阎楼主给我的信物。”
  公输明野看陈希风这副惨状也知道这小兄弟吃过大亏,皱起眉头问:“陈兄弟,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陈希风更好奇公输明野为什么要问夜航楼的玉令,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明野兄,你为什么要问夜航楼的这块令牌?”
  公输明野道:“我这件事不复杂,陈兄弟和我堂兄熟悉,该知道我公输一族大多住在海外绀珠岛,我这一次来中原是因为一位朋友写了一封信请我帮忙,这位朋友陈兄弟你可能不认识,他姓蒋名空出身雪鹰派,那封信——”
  陈希风忽然插话:“蒋少侠的那封信是由夜航楼的人送到你手上的,信里是不是请你加入一个叫刺鹿盟的组织?”
  公输明野诧异地看向陈希风,问:“你在夜航楼见过这封信?”
  陈希风摇了摇头,他苦笑了一下,说:“没有,但我见过另一个加入刺鹿盟的人,明野兄不是问我怎么会伤成这样吗,就是夜航楼的人要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大陶没拿小陈的名章去借钱,他当初就是逗逗小陈啊!


第81章 第五章
  陈希风还能苦笑,公输明野已经笑不出来了,陈希风是夜航楼的观察使,夜航楼的人却要杀他,这种听起来就很古怪的事情多半伴随着秘密或阴谋。
  江无赦起身往门外走,厌烦地道:“你们要说什么一句都别让我听见,我去瞧瞧我的鸡。”
  屋里只剩下陈希风和公输明野,公输明野拉了把椅子坐到床前,道:“陈兄弟,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劳你千言万语说一说,你是夜航楼的观察使,夜航楼的人为什么杀你?”
  陈希风对这件事也百思不得其解,聂朱言说杀他是为了激陶仲商加入刺鹿盟,但杀他又不是阎钟羽的意思,聂朱言说欣赏他不像假话,他也不记得什么地方得罪了那小孩。陈希风头疼道:“要让明野兄失望了,我根本不想不通夜航楼的人为什么杀我。”
  公输明野想了想,换了个问题问:“陈兄弟,你既不会武功,为什么会加入夜航楼?”
  这个倒是好说,陈希风便把自己写的《游刃客传》跟夜航楼的关系和新编灰谱对公输明野讲了一遍。
  公输明野上一次来中原还是七年前的事情,什么《游刃客传》根本不知道,灰谱的事也是蒋空给他的信里讲了一点,他听陈希风讲完大致懂了前因后果,道:“这么听着,的确是想不通姓聂的小子为什么要杀你。”
  陈希风回忆着聂朱言杀他前说的话与说话时的每一个表情和动作,又道:“聂朱言说杀死我再嫁祸给旦暮崖,可以激陶仲商加入刺鹿盟,但他也说了,他要杀我,和阎楼主没有关系,那之前的理由就只是借口,并不是真正的原因。”
  公输明野轻轻念了一句:“刺鹿盟……”
  陈希风脑中灵光一闪,跟着重复了一遍:“刺鹿盟。”他抿紧唇,右颊的酒窝若隐若现,继续道:“杀我需要一个借口,这个借口就是刺鹿盟,组建刺鹿盟是阎楼主的意思,聂朱言要这个借口就是给阎钟羽看,这样阎钟羽可以因为陶仲商加入刺鹿盟原谅我被杀。”
  陈希风这个逆推不无道理,公输明野脸色一沉,道:“让一个人加入刺鹿盟,就可以要另一个人死,哪有这样的事,这样的做派也不比陆兼好。”
  陈希风说:“我也只是推测,而且我还是想不通聂朱言为什么要杀我。”
  公输明野看着陈希风,缓缓道:“陈兄弟,如果你的推测没有错,一个这样做事的人,为了什么理由杀你都不奇怪。”
  陈希风一怔,还真是这个理,他和聂朱言相处的时对那小孩印象太好,但聂朱言如果真是表里如一的人,也不会杀他了。
  陈希风点了点头,说:“那问题还是在刺鹿盟,刺鹿诛邪、匡扶正义,听起来真是大好事,夜航楼要做这件事简直功在武林、义字当头,明野兄,你收到那封信有什么打算?”
  公输明野想了一会,向陈希风道:“蒋兄写信邀我,我一定要去见他,问题既然出在刺鹿盟,是不是匡扶正义、义字当头,也得去看了才知道。”
  陈希风听公输明野话里的意思对那蒋空颇为看重,想到当初任不平也是听了蒋空的名字才决定加入刺鹿盟,问:“明野兄,这些蒋空蒋少侠写给你的信里怎么说?是否方便告诉我?”
  公输明野听出陈希风语气中的怀疑,笑道:“陈兄弟放心,就算刺鹿盟有问题,蒋兄写这封给我绝对是毫无恶意的,他在信中只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请我加入刺鹿盟,第二件是他与人研究出一个天下无双的刀剑阵需要我助力,天底下若有人永远不会说谎,那人就一定是他。”
  陈希风听公输明野这么说,对蒋空越发好奇。
  公输明野有预感,自己这次去见蒋空瞧一瞧刺鹿盟,一定会遇到许多不同寻常的事情,这些事情可能是好事可能是坏事,最有可能是十分危险的事。公输明野问陈希风:“陈兄弟,你之后又有什么打算?”
  陈希风还在思考蒋空,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打算?”
  公输明野见陈希风没懂,便说得更直白:“你是打算在虚赢居中修养到伤势彻底康复再回家,还是伤势好一些能正常走动就回家?如果陈兄弟打算伤势好些就回去,我可以送你去顺天府,还能瞧瞧我堂哥。”
  陈希风:“……你们,明野兄,你们在这方面真是挺像的。”
  这次换公输明野没懂,茫然问:“我和谁挺像的?在哪方面?”
  陈希风其实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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