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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卷山河[古代军队ABO]-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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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好,战马喂饱粮草之后便起身行动。”
“是,下官即刻传令。”
自泾城往南而去,途径两条岔路,一条往花城而去,一条直达茂城,逸景便下令全军在此扎寨休息。
“本官且往花城而去,另有要事,你们在此休息一晚,明早本官自当返还,军中事物暂且交六营长蓝莫处置。”
“是。”六位营长一并行李答应,逸景也不啰嗦,转身出帐,谴人带上甘仪送来的黄金万两,往花城而去。
成景为了等待自己兄弟,早早便领着一部分族人出了家中山庄,在路上昼夜守侯逸景。
“大哥!”逸景跳下战车,令人拖来数十木箱,免去嘘寒问暖,问道:“南蛮之国逃难的民众都安排好了吗?”
“嗯,太守知晓此事,言道全力支持,何况他们逃难而来时,正是司福罗一族和太守照顾安排的,感激不自胜,又有重金劳谢,他们理当应承。”
“好……”逸景长长松了一口气,拍着身边的木箱道:“黄金万两,尽数交给你了。安排两路人,一路返回南蛮都城,散布谣言,就说阿伐骨痛恨南蛮贵族已久,早晚一刀杀尽,将贵族之首纳无禹千刀万剐,另一路往车国而去,南蛮与车国嫌隙已久,散布谣言,道阿伐骨只是想引我朝与车国决一死战,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成景点头,挥手让伸手族人帮助宁武一同搬运黄金,转而对逸景说道:“为你从苗疆之地请了向导,未免麻烦,他赶往茂城想法设法阻止黄英再失城池,你抵达茂城自可见到他。”
逸景感激点头。
“辛苦大哥了,事不宜迟,我须得尽快回去了。”
成景又无奈又惋惜道:“大哥知道,你快走吧,只是战场刀剑无眼,自己小心。”
自绝路峡谷而出,茂城近在眼前。
这绝路峡谷实乃天地造化,两边皆为高山,中间通道十分狭窄,号称人过不能并肩,骑行不能成列,即便阵容规整,到了此处也只得逐一而行,长铭抓紧缰绳,仔细打量四周,发觉昏暗不辨事物,唯有天空一道清明,实在是地势险要,便是千军万马也难以施展,当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一干人等骑战马而行,尚且左闪右避,而逸景即便有谷粱以晴驱驾战车,也必定少不了一些磕磕碰碰,谷粱以晴不得不皱眉回头看他。
“本官无事,你放心驾车便是。”
谷粱以晴只得道:“您要是实在被磕绊得疼了伤了,下官这里还有伤药,但确实再无办法,此处道路狭窄,更不可能扛着战车翻越高山。”
“本官无事,莫要担心。”
好容易出了绝路峡谷,往茂城而去,行至半路,便有不少人听得远处声响震天,喧哗不休,面面相觑之际,突然听得逸景下令:“绕路茂城,全速前进,刀兵备战。右部三营随本官进攻敌军左翼,左营埋伏于后。听从本官号令,不可恋战!”
众人立时明白——正是赶上了南蛮攻取茂城之际。
守城将军黄英已经在帐中焦头烂额。之前轻敌冒进已经损兵折将,援军尚未到来,南蛮连下两城士气正旺,恰是成了敌盈我竭,身后虽然有绝路峡谷作为天险,但是甘仪早有交代,若是再丢失茂城,就算天子开恩,宰相大人必将赶尽杀绝。
“无论如何,死守茂城!”
一边的参将焦虑道:“可是刚吃败仗,军心涣散,只怕难以支撑啊!”
黄英气得破口大骂,却突然听闻,有神兵天降,攻打敌军左翼,已经吓得敌军丢盔弃甲而走了。
茂城以南地势平坦,正是一片平原,而逸景率兵往左侧进攻。
“咚咚咚!——”他正坐于战车上,神色镇静,战鼓骤像,好似天地之声穿越荒野战场,宁武右部众人旋即箭矢上弦,挽弓如满月,再等一声战鼓号令,万箭齐发,裂风摧城,听得战场一片哀嚎,甚至可见敌军多人放下兵器云梯,四下张望,虽然遥远不可见面容,但是不难预料其中惊恐迷茫。
前排众人随后策马向两边散去,后排驱马上前,放箭撤开,整齐划一,箭雨之下,敌军已经乱作一团,四下散开,就差奔走而逃。
眼看敌军被杀得措手不及,没想逸景并未面露喜色,而是双眼胶着战场,细看排兵布阵,手中战鼓不停,眼见已经四下散开的敌军又开始向左翼聚拢,他便当机立断,连击战鼓
右部众人收起箭矢,马刀出鞘,蓝莫策马而上,冲锋在前,战场杀声乍起,铁蹄踏碎山河。
“杀!——”
敌军还未聚拢之时,便已经被宁武右部冲散开来,马蹄所过之处,莫不是横尸遍野,正是杀伐肆意之时,越来越多的敌军也围攻而上,眼看即将战况僵持,厮杀无度,一瞬间的错眼便已日月无光,一回首的凝重换得与世长辞。
“咚咚咚咚! ——”逸景环顾四周,神色从容地以战鼓令右部三营撤退,军令之下,莫敢不从,右部无一人恋战,尽数跟随逸景撤退,马蹄并未慌乱,江山似乎安宁。
如逸景所料,敌军即刻放弃攻城,转而追击宁武。
待右部经过之后,左部三营营长各自令部署准备,远见追兵前来,便下令放箭,再有前进者,自有近战军士持刀斧潜伏杂草丛生之中,伺机斩断马腿。
赫连轻弦双手翻飞,目光一沉,随后断然举□□出箭矢,一箭穿云,竟然将追兵三人刺穿喉咙,临死之际还不知血肉之痛,更不记得摔下马去,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继续向前,只是轰隆那血腥大洞令人作呕。
长铭已经收起了天下飞霜,同样改为更为坚固的刀斧兵器,见眼前马蹄掠过,弯身横斩马腿,鲜血四溅,染红他脸颊轻甲,战马高声嘶鸣,声音撕心裂肺,恨不得令人掩耳不问,转脸不看,然不敌长铭镇静异常。
只是瞬息之间,其后战马继续跟随而上,眼见马蹄惊慌之下便要踏碎长铭头骨,不想他双手持刀斧上挥,一击劈中战马前胸,运力之下,将敌军连马带人摔了出去。
“有埋伏!快撤!”
因为近战交锋,长铭将敌军的兵荒马乱听得一清二楚,旋即下令继续放箭,看他们落荒而逃,却不追杀。
赫连弦轻也眨了眨眼睛,终于得空甩甩发麻的手臂。
逸景整顿军队,随后下令进城。
黄英得知宁武解了茂城之危虽然喜不自胜,却也惶恐非常,虽然南蛮暂且退兵,但是这军功却又被宁武抢去了。
逸景依礼拜见之后,便将他上下打量一通,责问道:“本将见宁武众人皆是一身轻甲,虽然声名远播,但是参将这般作为未免托大。”
“将军恕罪,重甲正往茂城运来,实在是甘相担心军情紧迫,便说兵贵神速,示意下官轻装简从。”
“咳……”黄英尴尬地咳嗽一声,又问道:“那既然解了茂城之困,何不乘胜追击,反而纵虎归山?”
“只是声东击西而已。宁武一共五千余人,而南蛮号称十万,只能趁着敌不明我,才能出其不意,令其虚实难辨,只怕再要恋战,那便底细尽知了。”
“可是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敌军士气正旺,你轻装简从,也敢出战?”
“下官以为,士气正旺,理当克之,令其有所避讳,不敢轻易出战,安戊军到来之前,当可休养生息。而畏惧车马劳顿而不能出战者,也并非宁武之军。”逸景微微一笑,恭敬回答。
“参将此言未免自负了吧?以绛元为营长,这岂非挫自己威风?这就让军士冲锋陷阵,未免草率。”
“七营长之功有目共睹,当年更是受圣上赏赐,将军莫不是在质疑圣人?”
“你……”黄英气的无话可说。
“可有受伤?”一切安顿之后,各位营长便巡视部署是否妥当,长铭也不例外。
“没有”,赫连轻弦有些疲倦地答道:“当时下官还是忍不住问一句,从涧河谷到茂城,一般要走多久啊。”
长铭眨眼一笑,扶他坐下,道:“按照常人行走,能花上几个月,快马加鞭,也是一月有余,而八百里加急,也需要十天左右。”
一边的赫连弦轻面如死灰道:“下官记得,我们连续赶路十六天。”
长铭点点头:“日行四百里。”
姐弟两人显示一眼,不再说话了。
“好了,你们也累了,这一时半会不会打仗,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要紧。”
说是好好休息,但是第二天还未日出,就听得鼓声杀声想震天动地,惊起石砾,姐弟两人顾不得许多,匆忙穿衣起身,箭矢上□□,冲出军帐不巧正撞见七营长和大军长。
“只是晨起军士例行操练而已。”长铭安慰道。
“那我们呢?”赫连轻弦偏头问道。
“宁武出征,素来不会再有训练,休养为上,何况星夜兼程的赶路,你们要是不觉劳累,本官也不管你们了。”长铭耸耸肩说道,逸景在一边偏头,似有些忍俊不禁。
“下官告退。”姐弟两人举动一致的行礼告退,转身回军帐继续安睡。
待两人离去,长铭才转身问道:“大军长寻下官有事?”
“七营损伤如何?”
“方兴艾轻伤,然而因先前试毒之故,所以即便箭矢淬毒,亦无大碍,休养些时日便好。”
“嗯,赫连姐弟休息足够之后,你便唤他们到本官军帐中去,小心举动,不要为他人察觉,另外,再去探听南蛮旧主究竟安置在哪里。”
“可是花军长不知何时才到,大军长要有所举动?”
“你知道本官是何举动?”逸景挑眉问道。
“不知道”,长铭摇头,“但是猜想应当是为了休止刀兵。”
“既然如此,当然要早作准备。”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死气森林
赫连姐弟奉命到了逸景的军帐,还未进帐行礼就听得两人在帐内相谈甚欢的声音,一人自然是逸景,但是另一人的声音,爽朗清明,却从未耳闻。
才要行礼之际,逸景便摆手阻止,引姐弟来见帐中另外一人。
赫连轻弦抬眼一打量,便怔怔呆在原地。
那人面容端正,刀眉飞扬,双眼狭长,鼻如悬胆,薄唇紧抿。而令赫连轻弦惊奇的便是他一袭深紫色衣裳,制式远不同于中原地区,在裸【露的手臂和锁骨上,都有繁复的苗银装饰,甚至那隐约可见的脚足踝,赫连轻弦也能看到银色脚环缠绕其上,他并未同中原男子一般束发,反而将长发编起,垂于背后,还不忘以苗银饰之一二,在不相识之人眼中,他或许服饰怪诞,然而起身姿颀长,手脚匀称,就连不服教化而裸【露的皮肤,也透露着雄壮矫健的气息,哪有人能移开双眼。
赫连轻弦立时了然,这是个苗人。
苗人长居于茂城附近,习俗有别于中原地区,然而这两姐弟从小在茂城长大,大惊小怪的戏码自是免了。
没想到对方倒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双眼中的情愫实在难以道明,令赫连轻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终于是忍无可忍地后退一步到了赫连弦轻的身后去,还不忘拉着自己大军长来挡一把。
“咳……”对方似乎有所察觉,尴尬地别开视线,这才正色对逸景说道:“三爷,成景大人一封信,我苗疆即刻响应,何故多来两人?莫非不信任尔阳?”
“先生误会了”,逸景和颜悦色道,“他们都是本官的亲兵,另有要事在身,何况苗疆同南蛮之国多有互惠往来,此番大哥也叮嘱不可轻易让先生有所伤损,所去不知凶吉,不敢让先生过分牵涉其中。”
那苗人倒是没有再说话了。
“这两人皆是宁武左部精锐,姐姐赫连弦轻,弟弟赫连轻弦”,逸景没认错人这着实令姐弟两人吃惊不小,随后又听得逸景对他们说道:“这位是苗疆的闾丘尔阳先生,博文广识,当世智者。弦轻,你稍后便将毒【药交给先生,请他配置解药。”
赫连轻弦反而眼角一跳,还是简单同对方相互行礼,一边的赫连弦轻问道:“听大军之意,已经是万事俱备?”
逸景点头道:“只待花军长。”
“可是……次计过于凶险,只是一般毒【药,就没有意义,然而剧毒之物,皆无解药”,言语之间,又将闾丘尔阳上下打量一番,见对方神色如常,便继续道:“即便侥幸得解药,稍有差池,您便死于非命。”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逸景宽慰道,“若是本官当真不慎丧命,便请先生将你们带回,寻到令军侯府的大少爷,他自当重金以劳,保你们衣食无忧。”
另外三人都是一脸的无话可说,正当议事之时,帐外秦左奚来报,说是花辞树带着安戊军到了。
花辞树一勒缰绳,逸景便上前来为他牵马,眼睛还不忘在他身后的安戊军中扫视一圈。
“听雨在三营”,花辞树调侃道:“可要我喊来见你?”
“不用了,等战事了结再说不迟”,逸景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花辞树,微微一笑,“安戊倾巢而出?”
“一共一万人人马,都在这里了,倒是茂城如何?”
“安戊一万,宁武五千,黄英亲兵五千,共两万人,南蛮就在城外五十里扎寨,前几天攻城未遂,暂且退去了。”
花辞树了然点头:“我们走到绝路峡谷,甘仪的信使已经到了。得知连失两城之后,宰相大人已经气急败坏,让我来此传信黄英,且去见将军吧。”
“传信?”
“也没什么,就是让将军老实本分,军中一切归你我调度,只不过皇帝痛恨文成武将勾结,话自然要说的隐晦些。”
“本官走后,不要提及本官离开之事,宁武军中大小事务由你处理,调兵遣将一事,由将军安排,令军士养精蓄锐。”逸景一如既往地叮嘱蓝莫道,“你要记得,三天之后,恐怕就是东风起,不可用火油。”
“是,下官牢记。”
逸景点头起身,蓝莫正欲相送,倒是逸景说不用送了,没想到一掀开营帐,却见门外又站着一个青年,眉目恭顺,看其服制,正是宁武军士。
军长同营长议事,另有一人站在帐外,实在是居心叵测,逸景也眯眼皱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没想到那青年看了他倒很是惊喜,旋即乖乖行礼。
“下官见过大军长。”
不等逸景反应,蓝莫却跳起来了,疾步上前到了逸景身边,连忙请罪道:“大军长赎罪,他只是无心之失,并不知道大军长驾临,怕是有要事禀告下官。”
逸景看了蓝莫一眼,声音冰冷地问道:“他是谁?”
“下官是一营长部署,许业宏。”青年声音似雀跃似胆怯。
“本官何曾问起你?”逸景漠然喝止,蓝莫在一边还在思量来去,许业宏又不知轻重地开口:“下官冒犯,请大军长责罚。只是前几日见大军长发兵迅速,用兵如神,下官只能望洋兴叹,得见大军长,实在是喜悦难言……”他没有抬头,但是四下寂静无声,气氛似乎越发诡异,他也不敢再有言语,连忙叩头道:“下官失礼,还请大军长责罚。”
眼前袍角一闪,大军长还未应答便转头离去。
蓝莫原本紧绷的肩膀也立时松垮下来,转而去扶起许业宏,低声安慰道:“没事,大军长无意怪罪你。”
没想到这青年并未察觉到任何恐惧,反而神情兴奋难掩,蓝莫只得无奈掩面。
从茂城通往南蛮都城的道路早已被南蛮的军营所占据,逸景想要前往都城,只能选择绕路,权衡利弊来去,最后选择从死气森林经过,故而成景为他从苗疆之地请来了闾丘尔阳带路。
“这里面可是什么稀奇古怪都有,你们好好更紧我,莫要失散,不然出了闪失,可怪不得我。”闾丘尔阳对他身后三人叮嘱道。
逸景同赫连姐弟都乖乖点头,赫连弦轻一边走一边忍不住说道:“早就听说过这片森林,倒是一直没有认路的人,我们也不敢深入其中。”
闾丘尔阳赞同地点点头:“这片森林及其广袤,即便没有被其中稀奇古怪的东西杀死,迷失其中也是大有可能的。人传这里鬼魅纠缠,寻常人等前来,必死无疑。”
“呵”,赫连轻弦嘲讽笑道:“不过是一些不常见的草木禽兽便怪力乱神。既然鬼魅纠缠,先生怎么不带法器符纸?”
闾丘尔阳被堵了一句,觉得心里塞塞的,只得无奈道:“看来轻弦了解此地。”
没想到这话一说,那边一对姐弟异口同声地问道:“你在叫谁?”
“当然是那个当弟弟的”,闾丘尔阳莫名其妙地看着这对姐弟露出诧异的神色,只得转头看向逸景,倒是逸景忍俊不禁笑道:“先生莫怪,因他们容貌俊美,而名字相似,故许多人错认他们。”
“我见三爷没有错认过啊。”
“认清部署姓名,只当是本官职责所在。”逸景无所谓地耸耸肩,“快些走吧,尚有要事。”
越是到了森林深处,四人越是察觉暗无天日,仰头尽是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隐约可见其上藤蔓蜿蜒,花朵娇美,脚下行路确有厚重不已,仿佛一脚下去便是踩在重重的落叶和苔藓上,永远不可触及真正的土地。
逸景说的不错闾丘尔阳先生博文广识,赫连姐弟得知这一点实在是迫不得已——因为他一路说的没完没了,原本静谧的丛林眼下只余下他的声音。
“那种藤蔓其实是生长在树上,等长大之后,足有人的脖子那么粗,即便大树参天,也会被他们硬生生绞杀。”他一边领着众人左闪右躲而行,一边滔滔不绝,转而又指向另一颗细长的树木,“这树叫箭毒木,没有什么枝干,看似光秃秃的就一点树冠,实则恐怖得很,但凡人畜伤口沾到它的汁液,便立刻窒息死亡,所以苗人也叫他‘见血封喉’,有人传言解药就在树根地下,但是中毒的人不及动手就会死去,所以你们没事别去随便爬这树。”
逸景还是神色如常的赶路,赫连弦轻默然不语,赫连弦轻已经受不了地捂脸转头,低声对自己姐姐说道:“这人好啰嗦啊。”
赫连弦轻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低声回道:“你就当是解闷吧。”
两人正说着,转眼便看到了面前一截高大的枯木,树干中心已经被啃噬得款干干净净,通身都是了无生机的黯淡黑色,仿佛一阵风吹来便能化作万千齑粉,触者立死,但是其上环绕藤蔓青翠,花开繁盛,细看之下,那藤蔓早已深深嵌入树干之中,是故他们走到这咫尺之间,才发现这是死树,明明即将入秋,这里却似乎与世隔绝,永远都是这般春意盎然的笑脸,总是一种红花饰枯骨的诡异画面,加上此处不见天日,阴寒幽冷,能令人掉一地鸡皮疙瘩。
逸景似乎也为其中所吸引,同两人一起抬头看着这“枯木逢春”,只是背对众人,无人知晓他所思所想。
“别看了”,闾丘尔阳在前方对三人招手,“这便是绞杀,在死气森林早就司空见惯了,一开始这些藤蔓只是绕树而生,许多人都想不到他们能生得这般强壮。”
逸景点点头,抬脚正欲前行,一阵哗然声响,好似广阔海洋的雨打浪花,又好似九天之上的云卷云舒,声音沙沙作响,绵延不绝于耳,眼前一片枯叶飘然落下,脉络分明,干净无暇,就如生死之际最后的平静安详。
“大军长莫要忧心”,赫连弦轻宽慰道,“这森林可谓密不透风,但是树冠茂盛,因此风吹过的时候,会响起这样的声音。”
逸景了然点头。
在前方的闾丘尔阳继续指着一种红色的小果,继续说道:“这叫神秘果,吃下之后,即便食用酸的东西,也能变为甜味”,说着居然对赫连轻弦问道:“你要不要带点回去?”
这话说的赫连轻弦莫名其妙,直接横了对方一眼,若不是因为自己姐姐和大军长在场,他倒是想说一句:“你如果愿意闭嘴,我可以不带。”
说时迟那时快,逸景只是觉得目光一动,前方的树木仿佛化身显灵一般,树干抽动而出,直袭逸景面门,待逸景回神之时,眼前只得见獠牙血口,未及喊叫也无暇细想,只得匆忙往身边一闪,耳畔似乎传来另外两人喝止他继续动作的声音,箭矢破风之声响彻耳际,如狂风惊雷,穿云裂石,不过是一闪而过,屏息之间,就如雷电过眼,恍惚不清,幸而逸景乖乖听话并未再有动作,赫连轻弦上前一步将他向身后拉扯,堪堪躲过了逼近手臂的毒牙。
回神之时,先看见的便是目瞪口呆的闾丘尔阳,身边拉住他的赫连轻弦明显松了一口气,问他道:“您没事吧?”
“无妨,这是……”转头一看左侧,逸景也吃惊不小。
一条长蛇巨蟒于不远处挣扎扭动,信子鲜红,还不忘发出“嘶嘶”的声响,然而它的身躯被三支箭矢牢牢顶在树干之上,贯穿身体,入木三分,不能轻易挣脱,其中一支箭矢上还挂着一片枯叶,想来是赫连轻弦发箭之时,连落叶一并击穿。逸景再次转头确认,赫连轻弦手上的弓【弩并非什么天下神兵,而是寻常物件,一次不过一支箭矢,然而连自己都尚未察觉,不过是这巨蟒扑上前来的电光火石之间,他已经连出三箭,无怪乎闾丘尔阳会这般神情。
“这林中不少巨兽蟒蛇,伪装于草木,难以察觉,扑杀猎物于瞬息之间。”赫连轻弦解释道,前方的赫连弦轻也折返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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