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拾玉记-第3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ド戏帕烁銎仆耄蟮奔易叱鲆话俣嗖胶缶偾股浠鳌6饕凰椋腿檬窒氯斯疵泷伞荒蚩阕硬潘愎亍�
秦梅香恍惚地想起第一次去许公馆的情形。这个举枪射物的场面,他是见识过的。他与许平山的纠缠不清,就是从那一晚开始的。
当初怨过伤过痛过恨过,却没料想到历经患难,竟然是与这个人两心相许了。世事难料,情之一字,确实令人捉摸不定。可是眼下,这些已统统不需要他再去纠结了。
秦梅香从身后抱住许平山宽阔高大的身子,把脸贴上了他温暖的背。
山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他们有幸在这世外之境,度过了一个温暖如春的冬天,不光秦梅香自己在渐渐好起来,许平山的身体也恢复如初了。虽然腿仍然瘸着,残缺的手指也不会长回来,可是别的皮肉伤已经完全痊愈了。一样都是从地狱里趟过来的,他的身体素质可比秦梅香好太多了。若非如此,这些年血里火里,性命已丢了不知多少回了。
许平山正在那儿洗竹荪。他清早下山拿山货换米,正遇上村中杀猪,就顺手买点儿新鲜的排骨回来。这几个月吃鸡吃兔吃竹鼠,猪肉倒成了稀罕的东西了。
背上猛然一暖,倒让他有些意外。秦梅香一向并不是个缠人的性子。
但略想了下,就什么都明白了。他笑了笑:“过去的事儿了。”
秦梅香松开他,把他手里的东西接过来洗,洗过了端去灶上下锅。秦老板现在做这些事熟练多了,原本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东西在灶上慢慢炖着。他擦了擦手,取了干净衣服,往屋后去了。许平山瞧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一动,跟了过去。
秦梅香已经下水了。三尺见方的一个石头池子,既浅又小。从热泉眼引过来的水注进来,又流出去,弄得那一小片地方老是雾气蒸腾的。许平山走过去,把衣服脱干净,也往水里挤。
两个人一块儿,立刻就逼仄了。从前他们时常这样,不觉得有什么,可是这一次,秦梅香心里头有些异样。算起来他们有快两年,没有过肌肤相亲了。
如今身上好得差不多了,有些事,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可眼下是大白天呢。青天白日的,多少还是让人有些羞赧。
许平山瞧着他,伸手来摸他的肩臂,低笑了一声:“还是这么滑。”两个人的腿在水底下交缠着,躲是没处躲的,动一动,只有贴得更紧而已。
秦梅香望见他眼里的笑,随即释然:“转过去,给你擦擦背。”
许平山从善如流地趴到了池沿上。秦梅香拧了老丝瓜络子给他慢慢搓,一面搓,一面撩起水往他背上浇。水流顺着许平山的肩背淌落——这人身上硬疙瘩似的虬结肌肉不知什么时候又长回来了。
没什么脏的,守着这么个地方,自然常常洗的。他在水底下摸到了许平山的那条瘸腿,心里一酸:“行了,擦好了,你先上去吧。”
许平山转过身来,眼里却浮起了别的东西,和水汽一样氤氲——是情`欲。他凑过来亲秦梅香,起先还是克制的,慢慢就不管不顾了。秦梅香推他:“别这样,我没洗完呢……”
许平山声音沙哑:“甭管那些了,你哪儿我没见过啊……”他咬他的耳朵:“都是干净的,我知道……”
秦梅香仍然躲:“就这一会儿,马上就好……”
许平山不情不愿地放开了人:“你呀……”
说是一会儿,其实仍然洗了很久。隐秘的地方,他自己也许久不曾碰过了。许平山依靠在不远处的竹子上,抱着手臂虎视眈眈地看他。
秦梅香让他盯久了,忽然就起了别样的心思。他望回去,轻轻开腔唱到:“小小尼姑才十六,风流事儿,从来没有……”这是一支俗到不行的小曲儿,杨清菡从前老挂在嘴边儿调戏人玩儿的,此刻他唱着,看着许平山的眼神一点点变化,心里慢慢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活。
这样一来,嘴角便渐渐翘起,声儿也更高了:“……叫情人,你可多将就将就,你将就奴,不惯风流……”
许平山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似乎马上就要冲过来伸手捞人了。秦梅香从水中站起,背对着他擦身子,把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嘴里仍然不停:“……你可轻轻的搁上,慢慢儿揉……云‘雨后,身子有彀心无彀……“他回头,冲许平山轻轻一笑:”……奴害羞,银牙咬定法衣袖!”
一回眸一刹那仿若万物生春。
许平山静立片刻,忽然兔起鹘落,眨眼逼近秦梅香,咬牙切齿道:“我让你害羞!”说着把人拦腰一抱,火急火燎的进屋去了。
云情雨意,鱼水相欢,七尺卧榻,寸寸皆春。
因为太久不曾有过这事,就算是之前在水中弄了,仍然是紧。可疼痛之中,又夹杂着难言的焦渴。他从来都是个六欲寡淡的人,这般春情难遣,是破天荒的头一遭。许平山认识他这么久,却也是第一次见他如此这般,狂喜之下,便是天昏地暗地一番纵情。
待得能稍稍喘息,秦梅香便骑在许平山身上,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轻抚他的胸口,脖颈,还有那硬朗的眉峰——疤痕那么多,怕是都要一辈子带着了。许平山从前脸上不过是略有风霜,如今瞧着,鬓角竟然添了几丝白发——才三十出头的人啊。
他心里有些难过,低头把唇轻轻印上这人的鼻梁,叹息道:“怎么眼瞅着就老了呢。”
说话间,腰下仍然似有若无地轻轻摇着——是另一种眷恋缱绻。
可惜许平山仍然混账,闻言不怀好意地抬腰顶他:“就是到了八十岁,也一样干你。”查觉交融之处猛然收紧,便抬手按住秦梅香的后颈,开始连篇说起浑话来:“从前都不知道,你有这么浪。照这般下去,老子早晚得死在你身上……诶,你这人也真是怪,从前老子要什么有什么,你见天儿地拿冷脸对人;如今腿也瘸了,手也残了,倒让你稀罕得跟什么似的……”
秦梅香本来有些倦了,被他这么胡乱带了几个起落,身子又渐渐烧起来。伸出手臂,抱住许平山的头,他慢慢闭上了眼睛。
许平山哪里肯就这么放过他,混帐话一句接着一句:“……老觉得真心让你当了驴肝肺,临了儿才知道,你其实喜欢老子,喜欢得连命都可以不要……不过眼下瞧瞧,嘿,你怕是舍不得这根好东西吧……”
好东西肆虐不休,秦梅香轻轻地抽着气,腰背也慢慢软了。
许平山贴着他的耳朵,低沉地笑:“不过说真的,今儿能同你来这么一回,就是叫我立时三刻死了,这辈子也不枉了……”调笑之情慢慢淡了,他低声道:“那时候你拖着板子在山崖上拉我走,其实我是醒了的……我自知是个要死的人,不能白白拖累了你。想着往边儿上一滚,落下去一了百了。谁成想连那点儿力气也没有,穷折腾一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如今想想,幸好老天眷顾……”
身上的人渐渐停了下来。许平山抬眼看他,却见秦梅香脸色惨白,唯有眼睛是红的,正既惊且怒地望过来。
许平山察觉失言,赶忙腰上卖力,又凑过去亲他。哪知秦梅香把他往外恨恨地一推,就要起身。可许平山的胳膊铁铸一般,只是抱定了人不撒手。
秦梅香胸口起伏了片刻,忽然抡圆手臂,给了身下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只是这一巴掌响归响,却实在没什么力气。许平山眼疾手快,抓住他又一次落下来的手,由着秦梅香挣扎片刻,翻身将他压在塌上,重重往前一顶。
秦梅香被顶得哭叫一声,落下泪来,在他背上连掐带打。
许平山把他两个雪白的腕子攥在一块儿,压向头顶,毫不留情地征伐起来。直到一声艳叫惊起了屋外的飞鸟。
那振翅声里,伴的是男人隆隆的低吼。
云收雨歇。秦梅香一声不吭地把人往外推。眼见推不动,便扭开头,冷冷地闭了眼。
许平山兀自埋在桃花深处,酣然地吻他的汗湿的脖子。
秦梅香恨声道:“快活也快活了,下去。”
许平山沉沉地笑:“怎么着,翻脸不认人了?”低头意犹未尽地亲他:“过去的都过去了,管它做什么呢。要么你说个法子,我同你赔不是?”
秦梅香默然片刻,垂了眼:“左右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着呢?”他若嗔若怨地斜了许平山一眼:“起开,我腰都散架了……去看看那灶上,东西好没好呢?”
许平山撑起身子,恋恋不舍地抽开身体。随便披了件衫子,赤着脚往外走。走到一半,忽然大笑回头:“老天实在待我不薄!”
秦梅香与他目光相对,忽然拽起被子蒙了脸。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头一阵枝折竹倒的动静。秦梅香艰难地撑起身子,惊疑不定:“老许?”
许平山冲进屋里拿起枪,低声安抚道:“没事儿,我去看看。”说完扭头出去了。
外头半晌没有声息。秦梅香害怕起来,抽出褥子下的手枪打开了保险。谁知许平山又提着枪进来了,脸上还带着一点儿神秘的笑,用口型招呼他:“过来。”
他满心惊疑地走过去,顺着许平山的目光往窗外望……
一大一小两只野兽,正在那儿屋侧的水坑边饮水。那块儿地上的野竹倒了一片。
“那是什么?”像熊,可哪有黑白相间地熊呢?
许平山抱住他:“是竹熊。山下的老乡说的。”
两只竹熊喝够了水,仍然不走。大的把地上的野竹抓起来啃,小的顺着没倒的竹子往上爬。爬到一半儿,那细细的嫩竹禁不动,折断了。于是连熊带竹掉到地上,滚得如球一般。
秦梅香身子一抖,碰到了窗边。那母熊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瞧了瞧身边的崽子,继续默不作声地啃着自己的竹子。小的那只若无其事地爬起来,甩了甩头,也凑过去吃起饭来。这般大快朵颐,直到把那一整丛新竹都啃了个精光,才蹒跚站起,慢悠悠地一块儿往林中去了。
直到竹熊消失不见,秦梅香才轻轻笑道:“若是放在从前,想必此物也算祥瑞了。”
许平山也笑了:“这地界也真是神奇至极了。吃竹子的熊。若不是亲眼见着,我还当是人家讲来糊弄人呢。”
秦梅香靠在他怀里,语气留恋:“可惜,不能长长久久地留在这儿。”他回头认真看向许平山:“如今我好了,想回蓉城去,接着唱我的戏。”
许平山似乎并不意外,闻言笑起来:“那就一块儿回去。我同你一起。”
第45章
一别数月,从世外山中回到熙攘红尘,真有恍然若梦之感。外面仍然在打仗,但是蓉城与最初相比,却繁华得多了——是涌进后方的国人更多了的缘故。
本地人似乎有种秉烛夜游的天性。尽管粮价飞涨,物资短缺,可街边的茶馆,赌坊和剧院仍然人满为患。尤其是那些有麻将桌的赌坊,就连防空警报响起来,人们仍然乐天安命地围坐在牌桌边,连屁股都懒得动一下。
总而言之,比之虞家刚来的那会儿,如今蓉城热闹得仿佛另一个申江。
虞冬荣去安南看货了。虞宅只有小玉麟和带孩子的十姨太太。秦梅香把来意说了,小玉麟高兴极了。周老板所在的庆华班吸纳了不少伶界联合会的人,如今正是蒸蒸日上的好时候。城中新落脚的居民,在这种环境之下,仍然能听到从前的戏音,感到既安慰又喜悦。戏园子的生意跟着也就慢慢红火起来了。
于是也不迟疑,当即收拾停当,拉着秦梅香往戏班子去。
可惜兴冲冲地过去,却被泼了一盆冷水。秦梅香从前唱戏,名声只在北方一带,他又是很少往南方各地走穴演出的。是以戏班里大多数人只听过的他的名字,但并没见识过他的戏。也有知道他本事的,心中盘算起了小九九。戏班子就这么大,各人有各人的位置,他若是真的进了来,别人的饭碗还能端得住么。是以冷眼望着,并不为他说话。
小玉麟起先还充满信心,渐渐就察觉了不对劲儿。他本来也是个聪明的,这些年跟着虞冬荣,也学到了不少体察人心的本事。只是懂归懂,心里却并不能压住这口气:“好与不好,您总得先听听不是?”
李万奎很为难地看着他。周老板如今与从前身价不同了,虽说一时不能左右戏班,到底也是个有分量的角儿。角儿张口了,不能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于是让秦梅香扮上来一段儿。瞧瞧他的嗓子,也瞧瞧他的身段儿。
公中的戏服不合身,水粉也是次一等的。但秦梅香还是很快扮好了,打算唱一折拿手的三堂会审。
才在戏台上站定,还未开腔,灯光忽然啪地打亮了。
雪白的光把他笼罩住,却不似从前在台上那般令人安心。他只觉得冷。
想喊,想叫,却只能拼命地压住自己喉咙里的声音,攥紧手指让自己不要发抖。因为那光的背后是枪,是炮,是沾血的刺刀。
台下大伙儿都在等,却始终没等到台上的人开腔。小玉麟察觉不对,焦急道:“秦老板,是胡琴不对么?”
他这样一出声,仿佛把秦梅香的魂拉回来了一点儿。台上的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气若游丝的,抖得厉害。最后一个调子没上去,破音了。
戏班的人纷纷摇头。这也叫角儿?没出科的娃儿都比他唱得好。
李万奎松了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小玉麟:“倒也不是我们不肯,你也晓得,如今这里不缺人。”
台下的人纷纷摇着头散去了,灯也关掉了。小玉麟跳上戏台,看见秦梅香怔然的脸,关切道:“秦老板,你还好吧?”
秦梅香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再是从前的春山澹澹,秋水盈盈,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种残破的惊恐。
小玉麟一愣之下,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犹豫道:“是灯晃着你了?”
秦梅香的肩背塌下去,眼神兀自空空的:“……走神儿了……”他闭了会儿眼睛,再睁开,总算是恢复了一点儿平日里的精气神儿:“对不住,难为你陪我跑这么一趟。”
小玉麟摇头:“您说哪儿的话呢。”他安慰道:“也不急着就非得上台,家里那么宽敞,也不缺什么。多养养多歇歇,等什么时候好了,什么时候再唱……”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秦梅香:“等您好了,要是不嫌弃,我想和您唱一出霸王别姬……”
秦梅香勉强笑了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这个机会。你忙吧,我这就回了。”
小玉麟看着他,有点儿担忧,但他自己也不是个太会安慰人的。只得忧心忡忡地目送秦梅香离开了。
秦梅香出了戏园,才走几步,就听见了一声悠长的口哨。许平山从柱子后头转过来,冲他微微一笑。
于是他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许平山没说话,揽过他的肩慢慢走。秦梅香挣扎了一下,没挣开,也就由他去了。这里和燕都,和申江,和他们走过的许多地方,是那么的不一样。街上熙熙攘攘的,有西服革履的先生,有布衣长衫的青年,也有许多穿着异族服饰的商人。挽髻的道士哼着竹琴调,卖花的少年在街边与客人调`情,康巴人的马队从人流中缓缓而过……人们走路的走路,买东西的买东西,好像这许多奇奇怪怪的人,都和这里的阴天与云雾一样没什么稀奇。谁也不会去多看他们一眼。
两个人在一间看上去颇为清静的茶楼坐了。前头的台子上,有人正在口沫横飞地说着一段武侠故事。他们等了许久,才见茶倌慢吞吞地上了楼来。那是个其貌不扬的蜀人,个头矮小,神色也懒洋洋的,不怎么把客人放在眼里的样子。虽然面上是这样的,手上却一点儿都不含糊,一手提着个长嘴黄铜水壶,指头勾着竹茶荷;另一只手上,五个手指林林总总地,连茶船,茶碗和碗盖,夹了总有四十多件东西,算起来没有二十斤,十几斤也仍然是有的。这样一大摞,别人放在怀里抱着都要吃力,他却这么松松垮垮摇摇欲坠地单手夹着,像拎着一件再轻巧不过的小玩意儿。
然而不管他看起来如何举重若轻,旁人总要心惊胆战一番,生恐自己气息粗了,害这人手上的东西哗啦啦地砸到地上。
茶倌儿走到他们近前,吆喝一声:“谁的茶?”
几桌新客纷纷应声。他四下瞧了一圈,忽然夹茶具的那只手一动,最下头那根手指的勾着的茶船便纷纷从客人头顶飞落到竹桌之上,每人面前一个,不多不少。众人还没从那滴溜溜在桌上转圈的茶船里回过神来,紧接着茶碗就一盏接着一盏落下来了,轻轻脆响,不偏不倚落在茶船之上。碗盖儿也如此这般。
那茶倌儿也不问客人喝什么,从竹茶荷里往众人杯中分干茶,不多不少,恰好把茶叶都分完。然后提了黄铜水壶,把那装满了滚烫开水的大壶在手上转了几个来回,一线银注自上倾泻,落入杯中,将杯中茶叶冲得急旋起来。如是者多次,把每个人跟前的茶盏都注了水。这才伸出无名指,拈花一般将茶碗旁的茶盖儿一一挑起,让盖子轻轻落在茶杯上。
这样飞流直下地冲茶,桌面上却是干干净净,连一滴水也没有溅出来。
这一手茶技看得人目眩。秦梅香回过神来,轻轻赞叹道:“当真是绝技。”
那茶倌儿干完了自己的活儿,本待要走,闻言抬头望了秦梅香一眼:“啥子绝技不绝技,讨口饭吃噻……”
江湖之中奇人异士多矣,秦梅香听他讲话实在,心中又添了一点亲切:“您过谦了,谁的手艺不是讨口饭吃呢。”
那茶倌儿听了,会心一笑,提壶去了。
秦梅香掀起茶盖儿来。旁的客人,手里的茶都是普通香片,他与许平山这两杯,却是蒙顶玉叶。两个人正奇怪着,王德全捧着茶盏走到了他们跟前儿,朗朗笑道:“秦大爷,秦二爷,别来无恙?”
许平山瞟了秦梅香一眼,见他面皮上窜上一点儿薄红,嘴角翘了翘:“托福,您老也好?”
“好,好。”王德全坐下来:“有日子不见,您二位瞧着,可比那时候好多了。如今在哪儿高就呢?”
秦梅香笑了笑:“借住在一个朋友家里。只是生计还没着落……”
王德全一拍大腿:“嗨,这个容易。满大街都是茶楼,您抱着琵琶,随便站哪儿一开嗓,那生计不就有了么?”
秦梅香为难地笑了笑:“实不相瞒,我自小是学皮黄戏的,唱曲并非本行。”
王德全似乎并不意外:“我就说撒,唱得啷个好……不过您初来乍到,搭班想来不太容易,总得先有点儿人气儿,往后再说其他的……”
许平山已经瞧出了端倪,悠悠喝了一口茶:“谢谢您请咱们兄弟一杯好茶……王班主如今是常驻这家茶楼了?”
王德全被他道破心思,也不慌张:“故人的地界,总让人安心些。”这是承认了,王家班如今正在这里驻场卖艺。
秦梅香欠着王家班天大的人情,闻言有了决断:“您要不嫌弃,我在这里给您唱几日吧……”
王班主闻言略有些失望,他本想游说秦梅香进到王家班里,只唱几日怎么能够。不过能揽些人气,总比没有的好,于是心念一转,又真心实意地高兴起来:“那是再好不过了。”
秦梅香笑了笑:“择日不如撞日,请借琵琶一用。”
王德全领他到后台去,却没琵琶,只有月琴。秦梅香浑不在意:“那也一样的。”接过来略拨弄了一下,调了调弦,抱着上台去了。
茶楼是老茶楼,底下都是本地的老茶客。喝个茶,只做个消磨时间。所以打瞌睡的打瞌睡的,嗑瓜子的嗑瓜子。秦梅香这么上去,许多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也不在意,试了试调子,檀口轻启,绵绵地唱起一支阳春曲:“几只红雪墙头杏,数点青山屋上屏,一春能得几晴明?三月景,宜醉不宜醒……”
起先下头一切如常,不知道什么时候,摆龙门阵的渐渐没了动静,嗑瓜子的举着手不知道把瓜子往嘴里送,打瞌睡的人也迷迷糊糊地醒了来……满楼皆静。
一曲终了,琴音悠悠地响了个尾,也静了。楼外春莺啁啾,楼内似是尤有余音。
许平山深邃的眼睛静静望来,率先在下头拍起了巴掌。秦梅香盈盈回望,方才在戏园里的那些惶恐悲伤之情,不知不觉已经一扫而空。
下头窃窃私语起来,有好信儿的,当即问名姓。秦梅香便自报家门。人家要他再来一曲,他也不推脱。这样一连唱了五六支曲子,才在叫好声里下场了。茶楼的掌柜亲自迎出来,要送他二两好茶叶。秦梅香却婉言相谢,并没有拿——他只是为了还王德全乱中相救的恩情。
这样一来,就算是在这里驻场了。每天也不多唱,五六支小曲而已。雅俗皆有,日日不同。慢慢的,名声不胫而走,慕名而来的茶客越来越多,挤到那位技艺精湛的茶倌已经不敢耍壶了。王家班因为这种便利,能够在更多的客人面前露脸,名声也渐渐传开了。
眼瞧着差不多了,秦梅香便租了行头,扮上加唱一二折戏,有皮黄戏,也有南曲。如今客人不再光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有许多北方过来的茶客是懂戏的,便自告奋勇地向那些本地人说戏。其实�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