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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秘密-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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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着李逸的面,自然是无人再敢明着欺负赵渊,只太孙并不常在学里,这私下的时候,李迪可没少给赵渊找麻烦。
  这日李逸因太子临时改了文华殿的议事,他也就跟着改了来学里的时候,哪知他才踏入泮宫,就见赵喜落在泮池里。秦王和晋王世子为首立在池边,用竹竿拨鸭子似的不让他靠近岸上,旁里一群小子哈哈大笑。
  赵深无法,只得跳落池子把淹得半死的赵喜捞上岸去。
  李逸从未料到会见着这个,气得开口说话时声儿都不稳了,“去,去,你们哪个口齿利索的,给孤去骂明白了!”
  跟着的内侍得令,出来一人上前就骂:“太孙殿下在此,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失仪不敬?!哪个无教小儿做下这等腌臜事,来污了贵人眼!一个个给你们三分脸面,就开起染坊来,王八羔子把贵人的抬举都当了应得的了……”
  内宦骂人从不留情面,既得了太孙之命,对着一众贵族子弟也是越骂越难听,到后头直来了个狗血淋头。
  这一通下来,众人不仅噤了声,且都乖乖跪了一地。
  李逸怒意未消,又换上来个内侍继续呵斥:“凡有教养之家,哪个不是上养的猫儿狗儿都要敬着些,如今我朝子弟竟一代不如一代了?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内侍骂顺畅了,一不留神就过了头,李逸听到那句“打狗看主人”忙喝止了。
  他当下课也无心听了,让人去唤赵深,即刻让他跟着自个离开。
  赵渊将李逸领至寝庐,自个先安顿了赵喜,回避去换衣裳。李逸进了屋子,将从人屏退,单独一个留在里头等着赵深。
  这还是他头一回进世子的屋子,雪洞般的四壁上,仅挂了弓箭。屋内陈设一概是旧物,连帐褥都半新不旧,只收拾得一尘不染。
  赵渊换了衣裳自屏风后出来,李逸正将屋子打量得差不多了,见了人便问:“滇南王给你送的银子都去了哪儿?”
  赵渊边给李逸奉茶,边道:“单养白玉骢就要花销不少银子,还有别的地方,打点的也多。”
  孤身在京,滇南王又碍着广华帝的耳目,给的本也不多吧。
  两人面对面坐了,李逸想到赵深的难处,越发心疼他,眉角眼梢便不自觉盯着人不放。赵渊眼见他这般情状,鬼使神差说了句,“无事。”
  李逸才平了的心,又被激起,“还说无事,今儿我都亲眼见了!原以为我……”
  赵渊笑起来接下李逸说不出口的话,“原以为人会‘打狗看主人’是不是?”
  “哪儿有的事?!”李逸顿时成了被踩尾巴的兔子,“哪个敢说你是,你是……”
  “殿下的狗吗?”赵渊看李逸窘红了脸,竟去了阴霾心情大好,却还故意冷下脸沉声道:“白玉骢如今已归了殿下,人都说‘声色犬马’,可不是既要有马,又要有犬,再与那声色之事并举,才够得上意思。”
  “其渊!孤怎会有那个意思!”
  李逸是真忧心赵深会往心里去,将声色犬马并举,那岂非当他是个玩物,还是个那般玩物。
  “哦,殿下无此意就好。”赵渊冷着脸点头,见李逸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忽就勾了勾嘴角问:“殿下,若这犬不好,换作‘狐朋狗友’的狗呢?”
  李逸这才反应过来,赵深自始至终是在逗他,顿时气急了抓着赵深的腕子就是狠命一掰,哪料赵深反手轻轻一压,就将李逸的手抓个正着。
  李逸慌忙要抽手,奈何那点力气半点不够看的,赵渊斜凑到他跟前,脸上看不出半点不恭,嘴里却道:“可是殿下自个要送上门的。”
  李逸急了,“来人——”喝出这一嗓子,才从赵深手里脱出手来。
  出了寝庐李逸方镇定下来,他这分明是落荒而逃。于情爱上从来白纸一张的李逸,虽活了两世,对着赵深全然败下阵来。


第四十二章 
  东宫的秋夜,凉露滴落金阶,李逸望着新月辗转反侧,回忆起白天赵深逗他说“声色犬马”的样子,只觉身上一阵燥热。
  赵深不过长了李逸三岁,果然古人早熟,又或者说世子为质的经历逼得他不得不成熟,竟真叫李逸生出对方大了他不少的错觉。
  “声色犬马”,要是真能有那么一头犬……
  不期然,李逸就想到了碧波潭的那幕,瀑布下的少年,如笔绘出的完美线条,如兽一般的蕴藏力量,那身躯与肌肤紧贴着他的温热触感。
  打住,李逸想到自己当时的囧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从婴儿一路当起太孙,他为了不被人发现异常,几乎真的重新过回了儿时。
  少年懵懂的爱恋是什么样的,李逸其实并不清楚。
  前世他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书画和篆刻上,等进了美院为了在艺术上不断突破,又忙着横向汲取西方艺术的养分。
  对美的欣赏是深入骨髓的,对爱,李逸就浑然无知了。
  一个将所有的生命与热情都献给绘画的人,重活一世,因着身份的改变,生命中除了画画竟也多了许多色彩,多了一些人。
  李逸开始默念时日,数到能去泮宫的日子,心里就一阵喜悦,念到见不到的赵深的时候,就一阵烦闷。
  新月如钩,不停拨动未眠人的心弦,世子终是要回滇南的,一想到人要离开,李逸就忍不住叹气,再想什么都是意兴阑珊。
  留不住,不如不要期盼太多。
  再者,万一世子只是感激自己几次援手呢,他又不是真的古人,难道还借势强求赵深不成?
  若真仗着身份,那自个和秦王世子等人又有什么不同,别人是仗势欺人,他是挟恩求报,一样都是小人。
  想通了,李逸决定不再纠结,他还是头回遇到喜欢的人,只想尽心尽力待赵深好。既然有些事改变不了,等时日到了,他全力送世子平安回滇南就是。
  在泮宫的日子不知不觉便过到了冬,临近大年的时候,李逸的生辰也近了。
  因这一年不时到诸位同窗家中、山庄上游玩,李逸便禀明了太子,想要请同窗们到宫里来,算是种回礼。
  太子笑道:“难得你乐意,冬日里原也无趣,趁此好好热闹热闹。”
  等到了正日子,东宫张灯结彩,虽不比太子生辰隆重,却是置备得十分喜庆。
  太子特意吩咐了宫里的钟鼓司来登台,虽只备了些传奇小戏,却都是少年人喜欢的时兴花哨曲目。
  上午吉时整,李逸冕上九旒辉煌,纁裳华彩照人,宛如天人端坐于大殿金龙藻井下,威仪之盛不似往日。
  赵渊看着座上人,诚心笃意拜倒在阶下。
  太孙先受过了众人正式的拜贺,随后诸君皆换了常服,这才开始一日的庆寿活动。
  李逸亦换了明黄的十二团衮龙服出来,午时先大开宴席,完了,后头的半天就是听戏,众人这才彻底自在起来。
  趁着大戏开唱,李逸终于得了空,让平安去唤赵深出来,两个悄悄在戏楼后头的夹道里汇合。
  赵渊见面就道:“殿下今儿光艳如明玉,叫人移不开眼。”
  李逸被夸得面色微红,嘴上虽道:“如今世子官话越发长进了,以后想必无需再叫孤教了。”心里听得称赞,却是十分受用的。
  赵渊摸摸鼻子,回说:“呃,不勤加练习,想必还会退步,还是不得不劳烦殿下。”
  “说好带你去瞧胭脂骝的呢,可得快些,待会儿还得溜回筵上去。”
  李逸忙提了“正事”,两人又接着来到马厩。
  胭脂骝独占一厩,御赐的汗血宝马,脖颈硕壮,马鼻高挺,然而个子并不高大,赵渊眼睛发亮,询问地看向李逸,后者对他轻轻点头。
  赵渊便小心上前靠近马儿,胭脂骝警惕地粗喘了几声,扬开脖子退了几步,李逸忙上前安抚马儿,口中发出轻嘘声,胭脂骝很快缓下了情绪。
  赵渊很小就有通马的本能,随着日渐长成,至今已能领悟不少马语,兼之胭脂骝的性子温顺不似白玉骢,不过片刻功夫,马儿就主动伸着脖颈来和他亲昵。
  李逸忍不住微微泛酸,“才这么些功夫,胭脂骝就被你给降服了。白玉骢可是到如今都要你牵着,才肯让孤上背,就是让孤骑了,也断然不肯跑出你目所及处。”
  赵渊边抚着不停用脑袋蹭着他的胭脂骝,边忍着笑对李逸道:“鄙人不过是殿下的牵马奴,这当牵马奴的,怎能不善驯马呢?”
  李逸听出话里的调侃,多少恨赵深在人前不露,背后总欺负他好性,狠心要端回架子,仰头道:“既认了是孤的马奴,怎从不见你肯让孤骑一骑?”
  赵渊闻言微诧,看看李逸神色,多少摸着些他的心思,遂也不辩解,只放开恋着他的胭脂骝,一步步向李逸走去。
  斜晖从马厩外洒金而入,赵渊背着光线,一寸寸踏上李逸心头,他的俊容隐在暗处,只有眸光如兽,慑得李逸不敢动弹。
  直到赵渊走得极近了,身影已整个罩住了李逸,他才作势低下身去,在李逸耳边问:“殿下确定,想要骑我?”
  李逸还想犟着脖子点头,赵渊伸出手轻捏了他的下巴,口中啧啧,抬起另一只手在李逸面前摇了摇指,脸上满是不赞同的表情。
  “殿下,又忘了,要听话。”
  李逸就像中了咒似的,不由自主被牵动了。这是第二回 ,赵深要他听话。
  李逸深恨自个就快连胭脂骝都不如了,心有不甘与赵深对望,可惜不到半刻就一败涂地,不得不再次乖乖听话。
  看完了马,两人一同行出马厩,还未离了御马监的地儿,迎面就见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儿领着从人信步而来。为首之人穿着织金缠牡丹的竖领,下头明黄底的纹遥股希K屏娌狡鸱�
  赵渊便知,这是位公主了。
  果不其然,女孩儿见了李逸笑道:“因今儿有寿星的同窗在,便不好去前头凑热闹喝酒,不想殿下竟躲到这儿来了。”
  李逸未想被抓个正着,略有些尴尬地岔开,“十六姑姑也来骑马?”
  公主点了点头,正要行开,却一眼瞥见了赵渊,心中生起疑窦,只待求证。
  “这位可是滇南王世子?”
  李逸边应了声是,边觉事情不妙,十六公主乃是秦王胞妹,广华帝的老来女,向来是极得宠的。因着年岁关系,李迪与她常来常往,说是她的亲侄儿,实则与亲兄弟无二。
  十六公主既能一眼认出赵深,恐怕秦王世子没少在她跟前上眼药。
  李逸正想寻机,快些带人离开,公主已经发话了。


第四十三章 
  “本宫听说滇南王世子十分精通马儿,今儿倒是凑巧,正好替本宫驯一驯父皇新赐的紫骦。”
  赵深再不济,也是滇南王的世子,十六公主这般初见就开口要求,那是对位卑职低的家奴小臣所为。
  这态度显然是不将世子放在眼里。
  公主才吩咐完,跟着的两名内侍便急忙上前,面上是对赵深做出个请的姿态,实则是警告世子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逸见此,越发肯定来者不善,想趁早把两人脱出去,他才要张口,却听世子已经应下,“臣愿为公主尽绵薄之力。”
  十六公主满意点头,往马厩行去,李逸存了心落后一步,他不解去看赵深,却见后者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赵渊虽不识公主,但凭李逸的态度也知道这里头有问题,可瞧公主来势汹汹的模样却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李逸虽是太孙,公主于辈份上却是他的长辈,赵渊不欲在宫里给李逸平添麻烦,不如他自个见招拆招,应付过去了事。
  到了马厩,从人牵出御赐的紫骦,赵渊一见便知是大宛送的良驹幼马,他连赞几声。
  广华帝给女儿挑的马儿本就是性格极为温驯的类型,赵渊只熟悉了片刻,便上手开始驯马。
  李逸只见他脱了披风,少年郎紧束腰间绦环,隔空接过御马监内侍的套索,飞起的绳圈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只一下就将马儿扣住。
  赵深洒脱地挥了挥胳膊,紫骦便乖乖跑起圈来。
  公主见此随意提了几个指令,李逸看着世子驾轻就熟将马儿驱离,唤回,又请公主上马。
  十六公主骑着紫骦小跑了几步,赵深亲自上前护跑,很快跟了个来回。
  眼见一切顺利,公主下马赞了世子几句,李逸方放下心,赵渊亦松了口气要告退。
  十六公主忽而笑意盈盈道:“听说世子为殿下养了匹好马,今儿本宫见世子果然十分精通马事。不知殿下可否将世子借与本宫月余,正能好好调教下紫骦,等马儿驯服了,自然将人还给殿下。”
  李逸只见公主说到“好好调教”四字时,目中陡然闪过寒光,心中猛然一紧,顿时明白公主从未想过要放了赵深,是早准备为秦王世子出口恶气的。
  因帝宠颇盛,十六公主一则骄纵惯了,二则极看重身份,对下头人更是从未当人,李逸当时从公主手里捞回平安的时候,六七岁的孩子被打得只剩口气,不过因说错了句话。
  若赵深真跟她去个月余,等人送回来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样,李逸想都不敢想。
  可要拿什么理由拒绝公主呢?李逸既然能让世子帮着养马,作为姑姑的公主不过是将人借去个把月,又凭什么不行呢?
  李逸只好先搪塞,“十六姑姑,孤得了白玉骢也不过月余,还离不得世子。”
  拖得多久是多久,李逸预备着先混过眼前难关再说,后头总能想出法子,只现下是咬定了不能松口。
  十六公主闻言,面上恰到好处露出伤心委屈,好似不过才大她两岁的侄子做了多大的事欺负她。
  李逸只作不见,心下默念古人早熟,皇家无小儿,都是人精,他这个现代小白不被欺负就不错了。
  “殿下若不便相借一月,那借一旬可好?”十六公主温声软语,眨着无辜大眼,满是期盼地看着李逸。
  说完,又转头好气地对赵深道:“世子可是愿替本宫驯几日马儿,好让本宫在春日时能骑给父皇看,博陛下一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态度又这样诚恳热切,李逸心底是越来越凉,公主这是铁了心不肯放过世子了。
  李逸还未及答话,就见赵深看向自己的目光从犹豫渐至决绝,他心下惊起,本能想要阻止,自个还未察觉,就已经摇起头来。
  公主见了他二人这般情状,扯起袖子掩唇而笑,“殿下这是怎么了?难不成真如外头所传,得了世子牵马,甚合君意,这就舍不得分离片刻了?”
  这话就说得颇为诛心了,“牵马奴”与“甚合君意”这样的话原就带着人人皆知的暗示。这等闲言若是坐实了,于赵深就是以色媚上的佞幸,而于李逸,轻一些是叫人从此不信他“皎如明月,濯濯如莲”的人品,动摇了他在士子中的声望,重一些,若是太子与广华帝因此信了,哪怕一分也是断送太孙前途的事。
  赵渊听了这话,目内明明已结起寒霜,身形却毫不犹豫向公主迈步而去。
  不想李逸动得更快,不着痕迹拦道:“十六姑姑,就当是疼侄儿了。侄儿也不瞒姑姑,原是甚爱白玉骢,每去泮宫必要骑它,如今实在离不得世子。”
  难得他装出一副骄横模样,怎么也不肯相让。
  十六公主终于撕下脸,不住冷笑道:“这马儿真有那么好?竟叫殿下日思夜想不忘?!”
  李逸已知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善了,忽就坦然侧首望了赵深一眼,回首时已是不留余地道:“孤也知如此沉迷多有不妥,只谁人年少无一时恣意?姑姑就且让了侄儿这一回吧。”
  太孙竟真的准备为了个不得皇帝欢心的世子,得罪十六公主。莫说公主的从人觉得惊讶,连李逸的从人都觉得这事邪乎。
  公主眯着眼,冷冷道:“殿下是真的连姑姑的面子都不肯给了?”
  李逸不为所动,甚而还露了个微笑,“今儿是侄儿生辰,姑姑就让侄儿任性这一回又何妨?”
  “好!”公主气极,抛下话道:“只盼殿下时时能记得父皇和兄长的教诲,千万别辜负了他二位的厚望!”
  “姑姑教导得是。”李逸答得心平气和,躬身行了家礼,送十六公主一行离开。


第四十四章 
  李逸从泮宫下了课,穿过侧门的长街,拐进住处的小巷。
  只一眼,就见巷尾深处,有几个亲随模样的人在院门前立得笔直,李逸便知是肃王来了。
  他不紧不慢地走着,心下免不了又起波澜,因着前尘往事,每一回都不得不打足精神应付来人,李逸早希望忘了旧事,偏偏赵渊那张脸三五不时来提醒他。
  果然是亲兄弟,没一个会轻易放过他。
  赵渊是来给李逸递生辰帖的。
  李逸恭敬接了,应道:“殿下千秋之日,李逸自当登门庆贺,实不敢劳殿下亲送。”
  赵渊指了指窗边圈椅,让李逸与他平座。
  李逸让了一个,在肃王的右手下坐了。
  如今赵渊来他这儿的次数,一月比一月多,常常来了便待上大半日,除了和李逸对弈,就是抱着一摞奏章来看。若来时正遇着李逸画画,必要吩咐不让他出迎,只管接着画,肃王自便。
  若是有心人,很快就能觉出赵渊这些日子来的变化,摄政王对李逸态度的转变,不过几日就传得有鼻子有眼。
  摄政王爱画,从进京开始收罗了多少名家,这是先迷上的画,后头见了人,就又迷上了人。
  底下再有什么话不好听的,众人就自己想去了,可没人会当众乱嚼舌根,肃王可是握着实权的摄政王,说肃王的闲话可和说皇帝的闲话没半分区别。
  别人还好,只郭祭酒每听一回谣言,看李逸的神色就痛上几分,李逸近来就差从他脸上直接读出“臣有罪,未能护殿下周全”几个字了。
  他有心告知恩师,人没拿你的得意门生怎么样,然而转念一想,应该是“还没”,而不是“没”。
  李逸自己都不知道另一只靴子什么时候会掉下,肃王的耐心似乎出奇得好,除了不许自个躲着不见他,别的一应随李逸高兴。
  赵渊送完了生辰帖,不过喝了几口茶,就有事要离开,走得匆忙,落了折扇在小案桌底下,李逸回头察觉,忙拾了追出去。
  “殿下留步。”
  李逸原要将扇子递给赵喜,赵渊已伸手接了过去,又见李逸行得急了,玉簪有些松斜,他边移手上头替他重插,边道:“除了十万火急的公文,往后我落了什么在你这儿都不打紧。”
  李逸不信,存心道:“若拉了牙牌呢?”
  进出宫廷皆凭牙牌,除了天子,銮仪卫只认牌不认人。
  赵渊愣了愣,摇头直笑,李逸这是存心要使坏堵他,他一时又觉被挑起了兴致,凑到李逸耳边道:“那岂不正好?等返回来,夜宿在你这儿……第二日直接上朝去就得了。”
  李逸懊恼,未想会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等到了摄政王千秋的正日,朝中来贺的人将摄政王府前街挤了个水泄不通。
  诸王公侯的马车还能等等,排着队进去,二品以下官员见这态势,要不误时辰,只能利索着下车,步行入内道贺。
  李逸却是由赵喜亲自来接,从边门早早就入了府。
  赵渊是摄政王,王爵中至尊一等,比之太孙的礼制用物亦不差什么,李逸看着赵渊冕冠加身,想到的不是当年的自己,而是恍惚想着同一张面容,冕上十二旒遮面,玄衣纁裳登基时,会是个什么样……
  赵深,在他重入禁宫时可曾想到过自己?李逸只觉十分可笑,大成开国皇帝的十二章冕服上,说起来也有他贡献的一段锦。
  当年见过滇南王世子在泮宫窘迫模样的人,赵深该是想杀得一个不剩吧,更何况他李逸知道的更是多得多,更该死得不能再死才对。
  无数往事,本该随着已经死了的广华帝、怀德太子、秦王、秦王世子……所有这些人一同,深埋地底才是。
  然而赵深,竟把他自个也埋了,只留下李逸一个,不知要拿这入骨往事怎么办。
  正席开宴时,李逸看着桌上,十样里倒有九样是往日东宫里他常吃的,李逸不禁越吃越疑惑,才想着莫不是肃王挖了过去东宫的厨子回府,就见侍女将每人一盅“三事”端了上来,李逸稍尝了尝味,竟真的被他给料着了。
  这盅三事,必然是尚膳监掌勺东宫的魏老宦所做。他制的三事,海参鲍鱼鱼翅三味都依着太子的口味发得偏软,所用老母鸡蹄筋汤,则必要混用干贝和火腿吊鲜。满宫里头也只有他做得出这个味,更勿论宫外了。
  李逸从未想过多年来最合胃口的一顿饭,竟会是在赵渊的生辰宴上吃的。身在外祖晋国公家的旧邸,品着从小尝惯的滋味,这一刻恍如隔世。
  李逸心思复杂地用完了宴,等去了花园里听戏,翻开戏单子一看,只有更离谱的,这戏单上排的就没一出不是他爱的。
  至此,李逸彻底坐不住了,挨完了第一折 戏,就悄悄退了出来,他本能觉得今日不能再留,想寻着管事的告辞就溜,竟是连肃王的面都不准备见了。
  可惜人才出来,还没寻着管事,就被赵喜给截了。
  “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可要杂家来引路?殿下吩咐了,随您要去府中哪儿,都让杂家陪着。”
  赵喜那张讨喜的圆脸十年不变,做足恭谨姿态,在旁候着李逸。
  听他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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