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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的秘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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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喜得了平安传的字条,只觉近来接了不少烫手山芋,不得不再次抖着手把消息递给赵渊。
  赵渊看完,见赵喜愁得都笑不出了,知他忧主,顺手就将字条塞回去,并吩咐:“看完烧了。”
  赵喜见了内里所言,只觉满腔苦水无处诉,王妃一再叮嘱让主上保住自身,如今李逸却要主上想法去太庙会面,显见是有非一般的事要谈。
  这当口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眼看他们主仆二人就能归去,何必再去冒这未知风险。
  然赵喜却半句不敢劝,自家主子什么性子,他可是清楚得很!
  赵渊正苦于无处去通知李逸宫中即将生变,未想竟能想着瞌睡就来了枕头。
  到了告祭太庙的那日,李逸一路都绷紧了神经,尤其是在入庙后,更是风吹草动都在留心。
  他在整个拜祭过程中,能够独处的时间只有极短的两段,一是参拜前的焚香静心,二是参拜后的更衣歇息。
  若其渊能至,必是寻其中之一来见。
  太庙的警戒虽不似宫里,日夜守卫森严,但到了祭祀前后也会加强护卫。李逸心思纷乱,一会儿想万一其渊混不进来呢,一会儿又想把要说的话再默念几遍,以防时间紧迫,事涉重大,几句话说不清楚。他凝神思索,准备得比祭典还要认真,心想必要记熟了,到时好无漏无遗。
  待到具服殿内的檀香缭绕散开,绵绵充盈于整间屋舍,本该静心入定的李逸,却心如擂鼓,时间过去,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直到太常卿在屋外请奏,告拜的时辰已到。
  李逸冠服齐整进到殿上,这才挥去遐思开始禀告祖先。
  待他礼毕,重回具服殿换了常服坐下,正忧心至极,只怕今儿要见不着其渊了,世子竟自屏风后转了出来。
  李逸震惊地看着其渊,自他入庙已来,这屋子就被守得连蚊蝇都飞不进一个,其渊这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仿佛知道李逸在想什么,赵渊几步轻掠到李逸跟前,悄声道:“我前儿就混进了太庙,昨儿夜里潜进殿里上的梁。早先殿下焚香静心前,有銮仪卫先来巡查屋子,我没法下来,趁殿下在外头拜祭,我才偷溜下梁。
  等礼毕了,銮仪卫果然因查过了,不再来查,这才能顺利见着殿下。”
  李逸听完,不由自主抬头看了看具服殿内的高梁,在这样的地方伏上大半日……好你个其渊,竟从未透露过有这等本事,这身手比之銮仪卫众人,也不差什么了吧。
  两人为了不惊动外头,说话就差贴着耳朵了,李逸头一回离赵深这样近,却无暇管这亲密情态,急着道:“陛下要对滇南用兵,如今父王明着侍疾,暗里日夜备战,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发动,你赶紧回滇南去!”
  赵渊听后,内心冲击绝不亚于李逸当日初闻这消息。
  李逸亦知这惊天消息需要些时间消化,只眼下却万万不能耽搁,他一股脑地将他默念了几遍的话都说完,身为李逸能说的他都说的,身为太孙不能说的,李逸一番挣扎堪堪守住底线。
  完了他再次叮嘱赵深,“我如今出不了宫,帮不上你什么。只这事已到了十万火急的时候,你务必尽快回滇南,最好出了这门就走,今晚就走!”
  “殿下……”赵渊幽幽抬头看向李逸。
  眼前人甘冒死罪透露消息让自己逃命,还说帮不了他。
  那双鹿目离得那样近切,整个把赵渊映在了眸中,里头满满的是焦急,关切,不舍,唯不见丝毫厌弃。
  他可是已成他的死敌。
  赵渊用了几息时间将母妃传来的消息和李逸所说的串在一块儿,心下有了个可怕的结论。
  怕不是滇南已知皇帝要动手,这才有了宫中即将生出的大变。
  此际朝廷在明,滇南在暗,李逸可知他自个的处境如今只怕比他更险?
  李逸见世子目露惊痛看着自己,心中顿时跟着难受,一时再顾不得,伸手抱紧其渊,在他耳边道:“快走!别担心我。”
  李逸说完,抓着世子两臂好让他看清自己,“翌日若要兵戎相见,你我战场见便是!大丈夫要死也要横卧沙场,你若在京畿没了命,何等窝囊,我断不能看你这般了局!”
  言毕,李逸松手,狠着心要将世子推离。
  赵渊一把回抓住他,急切道:“欢安,宫里恐要生变!你祭地郊祀那日,一定要小心!”
  李逸愣住,足足过了几息才恍然醒悟,“其渊,你哪里来的消息?!”
  赵渊再不肯答。
  殿外有脚步声渐近,太常卿立于门外道:“给殿下问安,时辰差不多了,请殿下回宫。”
  李逸张口还想拖延,赵渊直朝他摇头,李逸亦知不该让人起疑,纵有千般不舍,终狠下心对外头应道:“知道了,劳卿安排。”
  太常卿离去,殿外随时会有内侍前来敲门,李逸脑中乱哄哄再无力思考,只知分别在即。
  脚步声很快再度传来,赵渊伸手,右掌流连在李逸脸颊上,两人相视,未有道别,赵渊陡然转身,从屏风后消失在了屋内。
  李逸忍着不去抬头望梁,内侍得了允许,推门鱼贯而入,銮仪卫已在白玉阶下威然升起仪仗。
  李逸阔步行了出去。


第四十九章 
  离祭祀大典还有三日,诸事齐备,李逸头戴金翼冠,身着衮龙袍,乘舆离宫。
  龙舆前有引路大臣十人,旁跟扈随大臣二十人,四面銮仪卫近百,皆锦衣佩刀,或持长枪或背强弓利矢,护卫在侧,后头是长长的随驾王公文武各官。
  随驾队伍一路西至延平门,李逸下舆换辇,留守的百官已分立左右等候多时,咸朝服跪送皇太孙,恭礼齐整,口颂祝词,只待太孙归来再迎。
  尚有无数百姓,退在主街之外,乌压压跪礼膜拜。
  彼时礼乐齐奏,锽锽声中导引鼓吹,西城门缓缓而开。
  所有庄严礼仪,宏大繁盛,一如九五帝尊亲临。
  晓是李逸做了十多年皇太孙,见惯了排场,真正百官只对他一人俯首,众生皆在脚下也不过此刻,无论是谁唯被这御极的皇权震撼不已。
  礼之所至,皆为统治。
  等到了京郊祭地的当日,皇太孙一身华章冕服,自右门入方泽。
  韶乐齐奏时,李逸就位,升起祭坛。
  众王公诸侯分班立于大殿前阶之上,其后,是无数文武官员立于阶下广场之中。
  李逸一面进香,献玉,一面祈祷宫中能平安无事。
  出宫前,李逸已旁敲侧击过父王,只说战事将近,怕有歹人会窥伺大内。
  太子当时疑惑地看着李逸,“我儿何出此言?”
  李逸只模模糊糊道:“对滇南用兵之事虽秘,只靠日子越近,怕看出的人会越多,尤其是兵部,最难一丝消息不透。
  到了这等时候,我看史书上谋密事,多有功亏一篑的,又多在最后时机。还请父王小心为上。”
  太子听闻点了点头,“我儿所虑甚周,孤会有所提防,你去郊祀那日,銮仪卫亦会多调人手暗中保护,另待京畿大营拨出兵马护百官随行。”
  李逸寻思其渊说的是宫中有变,他倒是不担心自个,从政治重要度上来说,他也是最不重要的一个,三号人物即便出事也影响不了大局,自然不会有人花大力气来针对他。
  无论是谁,最先想到的都是广华帝。
  李逸既已尽人事,剩的便只能听天命了。
  他献完了香、玉,再行亚献礼,最后是终献礼。
  光禄寺卿捧福酒献于皇太孙,太孙饮毕,再将敬天的祝和帛埋于瘗位。
  待到例行完所有仪式,时已过午,李逸至庙后的斋宫休息,诸事顺利,人人静待明日回宫。
  傍晚天空飘落细雨,百官见此景皆附会道,这是泽披万民之兆。
  至夜中雨势越来越大,渐成一场豪雨。
  李逸睡至深夜忽被惊雷震醒,再难入眠。
  天光微亮,瓢泼大雨中有小黄门一夜疾驰赶至方泽,守夜的宫人忙出来相迎,只见人马皆疲泞不堪。
  来人被搀到殿上,见了李逸当即跪倒哭拜不止,报道:“陛下请太孙即刻回宫,太子殿下眼见是不好了!”
  “你说什么!”
  李逸离宫时,父王在文华殿前与他告别,因着连日辛劳,眼圈有淡淡的青黑,全靠身上的茜色常服才补了几分神采。
  他还记得父王转身离开前,最后说的话,“夜中,小心京郊露寒。”
  李逸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模糊一片,左右见状忙箭步上前扶稳了他。
  怎么也不该是太子。
  李逸呆了半晌才缓过神来,抖着声问:“是怎么回事?你一句不许漏了!”
  “殿下走后次日,太子殿下就已感不适,病起甚急,至午夜已高烧昏迷。陛下拖着病体硬撑着守了大半夜,到了夏至当天,病势眼看缓和了,陛下与诸位娘娘俱松了口气谁能料至黄昏时,病势竟又陡转急下,等到了夜里,殿下已经认不得人了。”
  统共不过两日,壮年之人,竟已在生死之边了。
  “陛下一见不好,就让奴连夜来报殿下,只盼能赶得及。”
  李逸当即启程回宫,大小官员压后,他一人带着二十个銮仪卫抛下众人,快马飞奔京里。
  人在马上,李逸的思绪再不受控制,想到其渊和他说的宫中有变,却怎么会是太子,其渊到底知道了些什么,难道滇南真的有份害死父王。
  想到皇祖对父王的宠爱之深,这打击于病中的广华帝,无异于致命。
  无论此局背后的谋划者是谁,这一招是正中要害,抽掉了顶立的中梁,正好塌了上,埋了下。
  李逸一路昏昏沉沉,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在脑中翻腾个遍。
  暮色四合时,他马惫人倦,西首延平门在望。
  远远却见城头上白幡黄幔通通都立了起来,只一眼,李逸就被抽没了全身力气,差点落下马来。
  銮仪卫副使眼疾手快扶住太孙,沉声道:“殿下,您还没入宫,陛下还等着您。”
  李逸点了点头,勉力振作起来,他一身青服跨马入城,延平门两侧来迎的不过寥寥十数人,石阶雨后冰冷,青灰长街上依次跪候着已换了缟素的官吏,入眼满是凄凉。
  两日前宏大堂皇,钟鼓齐鸣的盛景犹在眼前,不过须臾,已换了人间。
  李逸松了缰绳,缓缓行去,立在为首处迎他的是东宫臣僚之首,太子太傅廖大人。老大人亲率东宫诸人来迎,便是这风雨飘摇之际,最有力的忠心与支持。
  朝堂即将迎来巨变,太子骤然离世,广华帝病重,立储必起风波。
  只需见这当口除太子属官以外,并无多的人来迎自己,便知形势十分不妙。
  李逸心下清楚,他连十六都尚未满,人人当他黄毛小儿一个,拿什么去和党羽众多,于朝堂上盘根错节的几位王叔相抗。
  建文帝和朱棣的故事,李逸还是听过的。建文帝即位时尚已成年,手下文臣武将济济,都未能斗过朱棣,他李逸凭什么。
  要查清父王之死要人要权,要梳拢东宫旧部要时间要威望,要夺嫡更是人、财、权、望无一能缺……
  李逸只觉五内都绞在了一块儿,有父皇和皇祖在头上,他还远不到接触真正朝堂势力的时候,如今四面群狼环伺,他手无半点实权。
  成王败寇生死关头他凭什么去争。
  李逸此刻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一如这暴雨后净澈的冷暮,无论是谁谋划的今日局面,至此都已成了大半。
  太子去后,他们老的病,小的弱。
  唯今之计,李逸只有指望广华帝,但愿皇祖还能为他争取些时间。


第五十章 
  残阳昏照,只剩最后一点余光。
  李逸行过廖大人身侧,太子太傅须发皆白对着李逸长跪目送,东宫僚属依次往后隔开几步方跪一人,如此才将迎臣之列拉得长长的,显得不那么凄清。
  胭脂骝行得很慢,于这黑暗的前刻,李逸心中牢印下每一张脸。
  他越发身姿笔挺端坐马上,行至半途,胭脂骝忽然轻轻哼了几声,李逸抬头,赫然见臣列最末尾处一人伏跪于地,做足敬上的姿态,全礼迎他。
  李逸盯着那身影直至双目通红。
  竟还不走!
  李逸心中无数谜团,恨不得当即揪起眼前人问个明白,幸好理智尚存阻了他,很快,李逸心有所悟。
  其渊必是不知宫变的细节,不然他不会嘱咐自己小心,他或者缄口不言,或另提点宫里才是,只有他也不知具体,才会一径要自个小心。
  可如今太子已死,他不加紧离了这是非地,反凑上来跪迎他,这是何意,赎罪吗?
  头回泮宫遇其渊,他便不肯跪,重病时提剑相见,赢马时携他同骑,哪怕是自个生辰,他也从未肯服过软。
  他盛时他不肯低一点头,如今他眼看要败,他竟甘心于这冷暮中长跪不起。
  李逸一步步策马行去,直至那人身前停驻,他居高临下,只见其渊垂着首浑身皆已湿透,显然是于大雨中早已在此久候。
  赵渊见胭脂骝停步,抬起头来望,暮光投下阴影,李逸的面色晦暗不明,他少有的冷笑出声,示意世子近前说话。
  赵渊随李逸离开主街,默立马下不语。
  李逸咬着牙字字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赵渊静静回望李逸,“怕。”
  李逸越发被他激得怒意丛生,喝问道:“为何不走?!”
  赵渊退了两步,重又跪下道:“怕有人会对殿下不利,我在,挡一分也好。”
  李逸仰天笑起来,这便是承认了滇南有份宫变了,如今他竟沦落到需要敌人之子来护自己周全不成。
  “你给孤滚回滇南去!”李逸目如寒冰,语声却难似面上凝结无波,“趁着陛下还未动手,趁着……孤还下不了手。”
  赵渊不再作答,他是旁观者清,如今死的既然是太子,谋事的人又怎会就此罢休,要么逼广华帝另立储君,要么一不做二不休,皇帝只怕也是命在旦夕。
  无论何种,李逸很快就会四面楚歌。
  赵渊不知滇南参与了多少,但可以肯定的是,宫中剧变化解了滇南的危机,父王多少是会站在谋事者一边的。
  他不能走,哪怕冒着广华帝先要了他的命的危险,也要留下护着李逸。
  一旦谋事者得逞,李逸能撑多久,哪怕他这个滇南王世子的身份再无用,也能帮着李逸多撑一段。
  他亦知前路渺茫,自个孑然一身什么也无,但此刻他顾不得这么多,心念的只有李逸。
  这命中只有这一点光,护牢了,才有一点希望。
  赵渊望着李逸离去的背影,心口阵阵闷疼,只觉浑身发热,全身血液都朝胸口涌去,隔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深夜,李逸守在太子梓宫旁,入目皆是苍白,唯有那一点烛火透出微光,宫中处处弥漫彻寒,是李逸从未感受过的。
  储君去后,整个丧仪隆重而冗长,太子妃直接病倒起不了身,广华帝也好不到哪儿去,搀扶乘舆才勉力在出殡日送了爱子一程。
  东宫所有的事一股脑砸到李逸头上,他尚来不及哀痛,就已撑起诸多政务,千头万绪都要理,再加成服居丧守灵……
  广华帝丧子后头一回坐下来看着嫡孙时,竟差点落下泪来。
  “你父王好狠的心,抛下朕也就罢了,怎么忍心见你如此。”
  李逸不过半月,已经整整消瘦了一圈,面上再不复往日温煦和丽,沉静得如同古井。
  广华二十八年的长夏,帝国沉浸在一片哀恸中,朝堂上好似只是慢了下来,政事停滞,然而无数人都清楚这宁静不过是山裂前的无声。
  广华帝彻查宫里宫外,都未能抓出丝毫太子死于非命的迹象,何况太子此前本就操劳过度,别人不清楚,广华帝每每念及将军务托付给爱子,就痛悔自责不已。
  原想太子就此能扛起大业,于朝中树立不世威望,皇帝自个的身体他自己清楚,路都铺好了,却天意竟是如此不成?
  天子,自要服天之命。
  李逸眼看着广华帝一日日委顿下去,知道他是精神上受了无与伦比的打击,就连李逸都不得不承认,这手脚做得天衣无缝。
  若不是他早得了警示,也必是要认为太子死于急症。
  苦于一点证据也无,也就根本查实不了何人下的手。
  李逸想到了赵深,明知世子亦不知详情,却还想亲口问一问。
  其渊,你为什么偏偏是滇南王世子。
  秋日的泮宫,丝毫未变,银杏随风舞,落了满地销金。
  李逸靠近劝勤斋的时候,不期然看到赵深又被罚站在外头,一切好似又回到了起点。如果,没有物是人非。
  他径直上前,冷笑奚落道:“没了孤的庇护,世子过得倒还和旧日一般。这又是何苦呢,你父王向谁投了诚,嘱咐你一声,你上赶着抱了那金腿,不就万事无虞了?”
  李逸只见其渊望向他的目光隐隐含痛,轻声回他:“殿下要爱惜身子。”
  闻言,李逸心中一滞,却依然冷着声道:“不劳牵挂。”他只觉情形荒谬,其渊难道真的要和他老子对着干,站他这头不成。
  “跟我走,孤有话问你。”
  赵渊丝毫不似李逸心绪起伏难平,他早已想得清楚,沉静如山跟在李逸后头去了无人的地方。
  “殿下若想问太子殿下之事,我只会比殿下知道的更少。若问我如何得知宫中有变,滇南送来密信,只有两句话,一说宫中不日可能有变,二说让我保全自身。”
  赵渊藏了最后母妃盼他回去的话,他看着李逸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怕他都撑不到幕后的人谋下一步,他自个就要先倒了。
  李逸知道其渊说的是实话,可他明知已问不出什么,为什么还要来这一趟呢。
  看着眼前人,李逸突然意识到他心里是牵挂的。
  牵挂其渊陷在这是非地,在意他说替自个挡一分也是挡。
  他要拿什么挡,螳臂么。
  从广华帝决定发兵的那刻起,他和他都已身不由己卷进漩涡。
  几只巨手正遮天互搏,翻为云覆为雨,是广华帝,太子,滇南王以及那幕后人的角逐斗法。
  天要塌时,他和其渊站得太近,一个都躲不掉,唯有使出浑身解数自保。
  李逸叹了口气,“京里不定什么时候就乱了,滇南王竟没有命你回去吗?”
  赵渊沉默,他不过是个替身,母妃盼他回去,那是一厢情愿,从滇南的利益出发,父王只会想他留在京里。
  他如今的做法倒是意外合了父王的心意。
  赵渊试图解释给李逸听,“质子在,就是滇南的态度所在,这是要告诉陛下和天下人,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滇南仍安分守己,未越雷池一步。这亦是绝好的幌子,如果滇南真的暗中谋了些什么,有我这个幌子在,就不容易疑心到父王身上。”
  毕竟,只有未做亏心事,才敢将子嗣放在广华帝眼皮子底下。
  李逸简直不敢置信,“这都是拿你的命在赌,你若是个无足轻重的,滇南王这般行事还能说得过去,你是他的世子,他如何舍得?”
  我还真不是,赵渊心念了一句。
  “殿下,你想过那幕后的人是谁吗?”赵渊不欲谈他自个,问起了别的。
  李逸哼了一声,“你就那么肯定不是滇南王。”
  赵渊很是肯定,“若此际是陛下遇着不测,我不敢说,但如今是太子殿下,我想只可能是诸王中的一位。”
  李逸默然,过了片刻吐出两个字,“秦王。”
  赵渊忽就忆起李逸生辰,他在正殿拜贺时,无意瞥见秦王看向李逸的眼神。那目光带着杀意,他惊愕之下定睛再看,却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
  若是秦王,李逸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能依靠的只有广华帝。
  “陛下准备什么时候立储?”赵渊问了最紧要的一句。
  李逸这些日子挣扎过来,将宫中朝堂的情形看了个遍,心中隐隐已有预感,只那答案丧气得很,他不愿去回。
  李逸立起身来就要走,站得急了,竟晃了两晃。
  赵渊一把将他扶稳。
  李逸瞧着其渊像怕他碎了似地用双手拢住了,他贪恋那双掌的温度,却还是缓缓拔出身子,临走前道:“陛下的龙体……立储……大抵最晚拖不过冬了。”


第五十一章 
  寒露时节,正午的膳堂,赵渊正坐在那儿气定神闲地挑饭里的石子。
  “咚,咚,咚……”
  铿锵之声如同断魂,只听远近寺庙道观钟声连叠,不过片刻响彻云霄,好似天底下就只剩这一片乱沉。
  所有人惊愣过后,猛然就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郭祭酒很快踉跄着进来,立到堂前,哑着嗓子道:“大行皇帝已驾崩仙去,遗命秦王殿下克承大统。大丧期间泮宫停课,诸事等百日后再议。”
  秦王世子头一个冲出屋去。
  郭慎无心呵斥,他转身一路往大成殿而去,大半学子跟在其后,自发往正殿上香祭拜。
  赵渊落在最后头,丧钟已经鸣响,他虽早料到滇南联手秦王,李逸必无一丝胜算。可真等到了结局,他全然不似自己所想的那般镇静,若不是硬逼着自己跪在这大殿内,只怕已不顾一切去求见李逸。
  想到李逸处境,毫无征兆地,心口又再次疼痛难忍,赵渊额上滚下大滴汗珠,勉强起身避开众人,回寝庐疼了半宿才略有好转。
  赵喜慌忙去请了大夫来,可大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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