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荼蘼-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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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阳台的门再一次开了,江云仪从里面走了出来。
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走开了几步,有些畏缩的看着她。她依然是那样一付庄重、严肃的气派,那额头及眉眼还保留着她心灵上严厉苛刻的痕迹。她除了随着岁月而老去了几分以外,就没有其他太多的变化了,我感到自己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惧怕着她,就更别说上前去打招呼了。
“你自己都这付模样了,还管什么花花草草的!”江云仪的声音仍旧带着叱责人的味道。“这不是给人添乱子吗?”
父亲含含糊糊地说了几句什么,就依靠着她的肩膀颤巍巍地进了屋子里。
我定定地看着那空了的阳台,只觉着一种惨痛混杂着后悔在心中猛烈地翻腾着。
父亲那遭到摧残的身体让我悲痛得几乎再也不能自持了,但是,我心里的悔恨更是胜过这种情绪千倍、万倍!到今天为止,我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变故,却始终没有真正后悔过自己爱上了阿风,可就在看到父亲的那一刻,我这才明白这是一场什么样的爱情啊?!它是那样的残忍!它的本质根本就是如此的,我那青春的错爱不仅是让自己伤痕累累,同时还给那些爱我的亲人又带来了些怎么样巨大的灾难啊!阿风!阿风!我真恨你!然而,我更憎恨自己!!
我咬着已经渗血的嘴唇踉踉跄跄地转身向小区大门跑去,再呆下去,我必定是要疯狂了。
刚出了小区的大门不远,我迎面就遇上了三个人:一对三十来岁的夫妻和一个三岁的小女孩。
尽管天色很暗,尽管我戴着墨镜,尽管过去了好几年,我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那个做父亲的是谁,他不是别人,正是———二哥:白文峰。
我站住了,细细地看着我眼前的这个男人。他并没有什么变化,要说有,就是他再没了属于年轻的活泼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严谨的气度了。他是我的二哥,但又不是我那个曾经的二哥了。这,又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他的妻子不是很高,漂亮的程度远不及叶佳,但一看就是那种知识女性,颇具几分江云仪的气质,想来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儿媳妇吧。而那小女孩,在眉目间竟然有些与我相似,她那么蹦蹦跳跳地从我旁边跑过,可爱得让我都快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抱抱她了。
在二哥和我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我几乎就停止了呼吸。我心里既害怕他认出我是谁来,但又有一些希望他能够知道我是谁,矛盾中,我一动也不能动地站在那里,听凭着上天的裁决。可是,二哥只是略微有些奇怪地瞟了我一眼,纯粹是那种一般人对陌生人的好奇的目光,毫无任何特别之处。
我松了一口气,又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二哥,曾经和我那样亲密的手足,居然在这么近的距离里也没有认出他唯一的妹妹来!
只几分钟而已,他们一家三口就从我的身边掠过了。他们谁也不曾想到,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白衣女人会和自己有着什么样的关系的。我,对于他们而言就连个过客都算不上,更别说提起了。
我硬僵僵地看着他们走远,直至消失不见了。我站着,突然感到有几分冷了,就向四下里无意识地看了看,这才发现不知道何时开始飘起雨来了,空中充满了又湿又冷的风和雨丝,扑打在我的脸上不禁令我打了个哆嗦。可我并没有挪开脚步,我还是站在那里,只影单形地站在那里悲痛着,悲痛着亲情难以挽回的损失。
这些年来,我虽然是情境变化无常,命运多舛,但我那一丝回家的希望始终是在心头萦绕着,未曾断绝过,总是想着能够回来。今天,我终于是回来过了,可又能怎样呢?只能证明一个问题,确定一个答案,那就是———我再也回不来了!
的的确确,我是再也回不来了。古人说“物是人非事事休”,而故乡于我而言却是“物非人非事事休”的地步了,那些有生命的和无生命的都已经面目全非,我再也找寻不到家的痕迹了。那———哪里又是我的家呢?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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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二零零年(1)
我已经给苏强打了无数个电话了。
我再一次伸手拿起电话拨了苏强的手机号码,听到仍然是那个机械化的声音,得到的仍然是同一个答复:“对不起,该手机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我气急败坏地把电话扔了出去,随即仰面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了,但浑身却无法控制地发着抖,心里像是有千百只小虫子在那里爬着、啃噬着、撕咬着‘‘‘‘‘‘‘‘啊!我实在是无法忍受得住这样的痛苦了,我从床上一下子跳了起来,开始在房间里不停地兜起***来了。但这样做毫无作用,我依旧难受得要命,甚至连每一根骨头都快要断掉似的。这种痛楚是无法消除得了的,除非谁马上给我一包海洛因,哪怕就一克也好!
是的,我现在最需要的东西就是海洛因。对于我来说,它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千百倍!没有它,我无疑是生活在地狱之中!
开始吸食海洛因是在从南京回来之后的事情,那次糟糕的故乡之行令我沮丧到了顶点,亲情的彻底丧失和巨大的内疚感让我的情绪以最快的速度颓丧和消沉了下去,我心中那种难以言喻的痛苦是无论如何也排解不开的,即便是苏强温情的关怀也无济于事,况且他又不能整天陪伴在我的身边。而我呢,只要一闭上眼睛,父亲那衰弱的样子就会出现在我的眼前,怎么也挥之不去了!我在这种折磨里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去打发那些漫长的白昼和黑夜?我就只有又求助于那些“香烟”,可是,随着我的耐“药”量越来越大,它们开始变得软弱无力起来了,渐渐地就没有办法麻醉得了我了。这个时候,宋莲向我推荐了可卡因和海洛因,自此,我就与那些白色的粉沫们结下了不解之缘。
说来也是有些奇怪,宋莲说一般人在第一次碰这些白色小粉粒的时候感觉是很难受的,还会有一些呕吐、头痛之类的反应,可我却没有这样症状,第一次吸食的时候就就立刻让我感受到了那种美妙的滋味!那真的是一种美妙之极的感觉啊!纵然有千种愁闷,万般忧虑,都被它们一扫而光了,眼前看到的只是那些我愿意看到的美丽景致:盛开的荼蘼花、父亲爱怜横溢的目光、和阿风漫步在星空下‘‘‘‘‘‘‘‘‘我感到自己快乐极了、兴奋极了!甚至是幸福极了!于是,我就越来越喜爱、越来越依赖这些神奇的白色小精灵了!逐渐演变成了每天必吸食它们的情形,靠着它们的帮助,我似乎已经逃避了一切的苦难。
但是,这也只不过是似乎而已。另外一种全新的困扰出现了,而且很快就发展成为了一种令我焦头烂额的情形。
首先是经济方面的问题。海洛因的价钱昂贵得吓人,仅仅是那么一点,还不够吸一小口的份量就要两三百元!像我这样的吸食量,只是几天就得用去上千块钱,苏强给我的那些生活费用竟然只够我半个来月的花消,我不得不频繁地向他要钱了,当然,这是要编造很多形形色色的借口的。我再喜欢海洛因,在理智上我还是清楚地知道它是不折不扣的毒品,吸食它们实在是不应该的事情,我又怎么敢对苏强说实话呢?我只能撒谎再撒谎了。好在苏强也没有疑心到什么,对我依然是慷慨大方的,只要我伸手,他就不会多问什么满足了我的要求。这个问题基本上是得以解决了,但我内心对苏强的抱歉就日益加深着,我真有些不敢去面对他了。另外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则是有关于我健康方面的了。的确,我只要一吸那些白色粉沫就会精神十足,前所未有地感到健康,但是,等那些效用一过去,一切又会恢复原状了。甚至是更加的萎靡不振,浑身上下都说不出来的不舒服。至于,有时晚吃一会或停止吸食,那种感受就真的像是要了我的命一般,我就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又慌又乱,就是去偷、去抢、去‘‘‘‘‘‘‘‘干什么,我都是非要海洛因不可的!
现在,我就正处于这样的情形之中。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强已经连着五天没有来我这里了,之间就通了一个电话,匆匆说了两句话,他答应是立刻就过来的,我左等右等也没见着他的人影。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太忙,没有空来。可又过了几天后我就开始不安起来,他竟然连一个电话也没有打来,事情就透着几分古怪了,但我又有些心虚,怕是他发现了我在吸毒的事情生我的气了,我当然就不敢去自讨没趣了,还是没有去找他。何况,我在吸了海洛因以后,每天有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床上躺着的,整个人一直是处于昏睡在各种各样的幻觉之下的情况中,哪里会有闲功夫去关心其他的事情了?这样又过了两天,直到我的“储备”吸光了,必须去买新的货了,这就需要很大一笔钱才行,我不得不主动去寻找苏强了。可谁知我打了无数的电话都没有一个结果,苏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似的,总是杳无音信,我在身体上既难受得要命,心里又担心得要命,我简直就要彻底地崩溃了。
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心里更是一阵接着一阵地抽痛着。迫不得已地,我拨通了苏强家里的电话。这是我第一次给他家里去电话,我虽然一直都是知道那个号码的,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去打扰他的家庭,可如今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找到苏强再说罢。
“喂,你找谁?”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有些沙哑,好象是刚刚哭泣过的味道。
“请找一下苏强。”我猜想着她是杨丽,心里就有一点怯怯的了。
“苏———强———”她的声音不知为什么拖得老长的,仿佛这个名字很奇怪似的。
“他不在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足足有几分钟,以至于我以为自己是拨错了号,重新想了想,我确定是这个号码没有错,我就又问:“苏强,他在不在?”
这一次有了回应。“苏强,他———已经不在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那个女人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问道:“你是谁?”
我虽然是在电话的这一头,可还是有点不自在。“我‘‘‘‘‘‘‘我‘‘‘‘‘‘‘‘‘是他的一个下属。”
“下属?”她冷笑了。“下属会不知道他在哪里吗?”
我窘住了。
“你———是那个罗红吧!”她的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罗红!”
“我‘‘‘‘‘‘‘我‘‘‘‘‘‘‘‘‘”
“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她已经是在吼了。
我吓了一大跳,觉得不能再和这个女人说得下去了,急忙就挂断了电话。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一时之间不知道又该怎么办才好。那个女人必定是杨丽无疑的,听口气她是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了,那她对我的态度就是可以理解的,也说明了她就此事与苏强已经是发生过争执了,这大约就是苏强无法到我这里来的原因吧。那,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我还来不及想出个所以然来,身体里对海洛因的需求就爆发了。我全身都疼起来了,一阵阵恶心、头痛伴随着大汗淋漓,我忍不住尖声叫喊出来了‘‘‘‘‘‘‘‘‘‘‘‘‘噢,老天!我感到自己就快要死去了!
我要海洛因!我必须要!
我挣扎着,拨通了宋莲的电话。“宋莲!你快一点过来,带‘‘‘‘‘‘‘‘‘带‘‘‘‘‘‘‘那个东西来!要快啊!”
宋莲很显然明白我这是怎么一回事情,搁下电话还没十分钟就赶了过来。纵然是这样,我也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了!
等到一切事情都归于平静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时分了。
宋莲还没有走,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一直不肯开口。我知道她要什么,可我把所有的手袋和抽屉都翻了个遍也没有凑够能给她的那个数额,只好作罢了。
“等苏强给了我钱,我再给你吧。”
“这个无所谓。”宋莲摇头。“我是想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听说,听说‘‘‘‘‘‘‘‘‘”她还是欲言又止。
“你听说了什么?”我也被她的态度弄得紧张了起来。“是关于苏强的吗?”
她点了点头。“我也是才听说他好象出了车祸什么的。”
“车祸!”我一想到苏强向来开车的速度,心里就直发毛了。“严重吗?严重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我急切地拉住她不放。“你听别人怎么说的?快告诉我!”
“别人也就是那么提了提,我也没怎么听明白的。”
我联想到苏强的这几天来的毫无信息,心里就恐惧起来了。
“我就知道你会沉不住气的。”宋莲耸了耸肩。“就算是真有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我又是恐惧又是焦急的,无暇对她解释。此刻,我只想尽快地知道苏强的情况!
其实,这也并非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我在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夜之后,一等到天亮,我就迫不及待地给那个和苏强走得比较近的于总去了个电话。
“是你啊!”那个于总说话还是不急不徐的。
我都快要急死了,也就顾不得什么礼貌,直接就问:“苏强怎么样了?”
“原来,你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啊?”
“苏强在三天前就死在医院里了‘‘‘‘‘‘‘‘‘‘‘‘”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从我的手里滑落了下来,在一阵天昏地暗之后,我整个人就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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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二零零年(2)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这才清醒了过来。尽管头还是昏沉沉的,但我的意识却是份外的清楚。苏强死了!苏强竟然死了!这个念头一出现在我的脑海里就像是有一把尖刀在猛戳着我的心,我痛苦得自己也快要死去了!我不明白,苏强,那么一个强壮的男人怎么就死了呢?他还只是个中年人啊!我甚至怀疑是谁在和我开玩笑,苏强根本就没有死,他只是在生我的气躲了起来,他只是不想见我,他只是‘‘‘‘‘‘‘‘
可这些终归只不过是我一厢情原的想法罢了,苏强是真的死了。几天后,那个于总亲自登门带来了更为确切的消息。
“四天前,苏强在来你这个方向的一条公路是出的事儿。据说是他自己开车开得太快,一下子就和对面的一辆卡车撞到了一起,你想啊,他那辆车怎么可能撞得过大卡车呢?自然是伤得不轻了,送到医院没几天也就玩完了。”
四天前!我努力地回忆着。恍然记起我像是给苏强打了一个电话,语气很急地要他过来,他当时是满口答应着的,可结果是他根本没有出现。这之后,无论我打了多少个电话给他都是一概没有回音了,我一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东猜西想了好几天也不得其解,现在看来,就是在那一天苏强出了车祸。而且,苏强也正是在赶着来见我的途中出的事!
这个消息比苏强的死讯更让我深受刺激,更加沉重可怕了。因为,这说明了苏强实在是因我而死的啊!难怪那天杨丽会在电话里对我大吼“你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吗”了。我都干了些什么啊?!原来,是我,都是我,我竟然害死了苏强!!
于总还在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见了。我也没有眼泪可流了,我只感到一种沉痛和一种强烈到几乎麻木的内疚,苏强的死,让我也死去了一大半了。我呆呆地瞪视着地板,眼前出现了一副怕人的场面来:苏强正心急火燎地开着车在公路上飞驰着,他一面握着方向盘,一面在看着表,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那辆大卡车,就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那辆雪弗莱就撞了上去‘‘‘‘‘‘‘‘
“你今后怎么办呢?”于总不知何时握住了我的手,并拿到他的嘴边去亲吻着了。
他的这种接触惊醒了我,我中止了那令人痛断肝肠的想象,急忙把手抽开了。
“你有什么打算吗?”他又问,同时很有点殷勤意味地看着我。
这样的目光对我来说并不是陌生的,这里面意味着什么意思我再明白不过的了。但我没有想到的是,苏强而今是尸骨还未寒,他这个所谓朋友就开始转这种念头了。真是无耻又龌龊!
“我也不知道。”我许久才回过一口气来,勉强地回答。
“需要我来照顾你吗?”他问。话里的意向再明白不过了。
我装作不懂得的样子,和他离得远了一些。“哦,谢谢你了。我自己会安排我的生活的。”
“苏强什么都来不及给你留下来罢?”他问。
我摇摇头,他说中了!苏强的确没有来得及给我作任何安排的,他并没有料想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横祸啊!我现在也并不关心这个问题,唯一揪心的,只有痛失苏强这一件事情了。
“有我的照顾,你尽管放心好啦!”他说得更加露骨了。“我比苏强对你更好的。”
我沉下脸来,口气上还是维持着礼貌。“不劳于总费心了,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于总自然就明白我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但他并没有立刻放弃他的意愿,又絮絮叨叨地扯了些闲话。我一句话也不接口,冷着脸沉默着,其实对于他究竟在说些什么我并不清楚,此时此刻,我章承受着一种酷烈的刑罚,我的心正在被一片一片地凌迟着!
“我还是先走了吧。”于总终于感到无趣了,站起身来。“你考虑明白了,尽管来找我就是啦!”
我漠然地看他,忽然觉得有几分滑稽,我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啊?为什么总是令那些男人产生猥亵的想法来?看来,我真的就是一个下流、卑贱的坯子了。
这个念头也不过是一闪即逝而已,我并没有沉浸在其中,也无意于老是去剖析我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苏强一个人。
我蜷缩在摇椅里,一边无意识地摇晃着,一边回忆着和苏强在同居生活中的点点滴滴。越是想下去就越发体会到这个男人的好来,他的温柔,他的慷慨,他的容颜,他的活力,他敏捷的动作‘‘‘‘‘‘‘‘‘现在,这一切都到哪里去了呢?居然就这么消失了!这叫我在感受到了深切的惋惜和痛苦之外,就是加倍地自责了,从表面上来说,带走这一切的似乎是死亡这一巨大的力量,但实际上是我,是我这一个不祥的女人毁了他!如果苏强不认识我,今天他还会活得好好的,还在阳光里寻找着他自己的快乐和兴致啊!而不是在另外一个阴暗的世界中沉沦。而且,我又想起苏强对我一直是那样的顾念着,呵护着,而自己呢,却总是在心里爱着阿风,对他不免有很多敷衍之处,这一定让他有些不快乐的,他虽然从没说过,但他一定是不快乐的!这都是我造成的,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一想到这些,我就恨不得那死去的是自己,而让苏强重新活过来,继续他自己的人生。是的,那消失的人应该是我,像我这样的人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在那死一般的寂静里,没有人来同情我,也没有人来安慰我,唯有我独自承受着。为什么该有呢?我在法律上又不是苏强的什么人,是没有资格享有未亡人的待遇的;我又没有什么朋友,唯一走得较近些的宋莲对我的悲痛偏偏又相当地不以为然。
“男人有什么好稀奇的?再找就是了。”她不屑地说。
这样的观念又怎么能够真的开解我心头的郁闷呢?我虽然对苏强不怀有真正的爱情,同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但是在我们之间已经逐渐滋长出了一种强烈的亲情似的感情来,他对我的呵护和关爱早已经令我习惯于信任、依赖他了。这和别的那些男人是完全不一样的,苏强是无法被谁取代得了的人。所以,他的逝去,实在是我生活中再也无法弥补的损失。很多时候,我的确是真的就想随他去了的好!我又怎么会有另外找个什么男人的心思呢?
但是,死亡并不是你想想就能立刻发生的事情,大部份的人纵然是再痛苦,只要还没有真正被逼到走投无路的绝境上,死亡也只不过技术一种概念而已,是不容易变成什么实际行动的。生命,哪怕是是很糟糕的生命,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一样值得珍视的东西。否则,怎么会有:千古艰难唯一死“一说呢?更何况,我还有一个可以让自己逃避一切苦难的精灵————海洛因。
那些白色小妖魔确实很有作用,它们令我整个人一下子就脱离了现实,在幻境中飘啊飘,我就在其中变幻着、嬉笑着‘‘‘‘‘‘‘‘‘‘忘怀了所有。
可是,再美好的幻象终究也是幻象啊,我清醒的时候还是占据了大部分的时间,在这些时刻,我什么也不愿意去做,我就在这个曾经的避风港里走来走去的。触目皆是苏强生前所有或所爱的物件,我东摸摸、西看看,这种物存人亡的情景让我止不住就是一阵又一阵的伤感,泪水就如绝堤般涌了出来。
“苏强呵!苏强!”我常常失声而呼,真希望能听到一声回应。
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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