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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山鬼泣-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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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这边重点围绕逢山讨论,可剑的主人看上去一点儿也心疼和着急,仍是一派淡然:“也许与碧血宗无关。”谢凉明明了毒,又将他们逼在山上,却撤了人,现在可好,成了他们找人了。
  “你是说,谢凉自己想抢玉散谱,不知用什么法子知道你们今日在山上,带人来堵你们?”叶笑云道:“据你们所说,又为何不见封山寻你们?”
  此事他们都不知,但或许与逢山剑有关,不管怎样,北冥晏既然已经决定救那些姑娘,那就先救下人来再说不迟,跟着他们一路走,说不定可以找到谢凉,再者如薛骆迁所说,无人可用逢山。
  他们正好也要上北山去,客栈便是回不得了。北冥晏尽量婉转地对叶笑云说了此事,并一再强调有武林盟主与他一同去,不必担心,但叶笑云没有如他想象一般制止:“如今你二人一把削水果的刀都没有,怎么救?”
  然后就给他们拿来了一把剑,北冥晏束之高阁的剑,素白的剑身,修长锋利:“至少有一把。”
  “这……”正是萧衍当初来时硬塞给北冥晏的剑,欲言又止中,薛骆迁接过剑道:“多谢。”
  叶笑云是个变脸的,刚才还拿刀抵着薛骆迁的脖子,现在又笑嘻嘻,背对着北冥晏唇齿无声道:物归原主。
  “……”北冥晏看了看萧衍,见他并没有不耐之色,也没再说什么。
  “阿晏,此去定然危险,我本该同你前去……”
  可他如今都不能在江湖上露面,来寻阿晏也是一路躲躲藏藏而来,乌塘镇又是个边陲小地方,出了镇子,一路上能认出他的人就越来越多。
  北冥晏本就存着藏着他的心情,大喜过望:“不必、不必……”
  “人家嫌你烦。”
  叶笑云对萧衍笑道:“萧萧不乖呀。我跟萧萧你回客栈,我们慢慢玩。”萧衍似乎想起了什么:
  “滚——!!”
  几番言谈下来事情已经讲得差不多,叶笑云絮絮叨叨,嘱咐嘱托,像是要将女儿嫁出去的老妇人一般,北冥晏在一旁笑着一一都应下来,不过分别几个月,要是有个三年五载,阿云还不唠叨死?
  深夜,各自回房去歇着去,叶笑云揽着萧衍的脖子在萧衍的骂声中占了隔壁,助攻深藏功与名。
  声音逐渐止了,夜里寂静,房间中剩了两个人。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房中就一张床,你说他是自己睡?还是和薛骆迁一起睡?
  就在脑中天人交战顺便揣测武林盟主大人的心思时,手中那封写给薛骆邶的信,让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第23章 同宿?


第二十三章 。同宿?
  南涧之滨是以青崇山为中心,方圆五十多里地内最大最豪华的客栈,每当秋季正是客流量最大时。
  入夜秋风乍起,客栈烛火渐熄,三楼的一处拐角却立着三道影子,站着三个夜猫子。
  与萧衍懒散靠在栏杆上对比鲜明的,是难得站有站像的叶笑云,他正襟看着眼前的薛骆迁,语气郑重:“照顾好他。别忘了你我的约定,若阿晏在你身边有何差错,别怪我翻脸。”
  奇怪的是,薛骆迁堂堂武林盟主,缘何受制于他?最主要的是武林盟主一点儿也不恼,反而郑重点头:“我绝不会食言。”
  叶笑云笑得诡异:“这点姑且信你,”眼神一瞟到他脖子,收起笑严肃道:“方才多有得罪,薛盟主不会介意吧”他用匕首在薛骆迁脖子上划出的痕迹还在,岑出的血迹淡淡。
  薛骆迁闭眼摇头:“是我该谢你。”若不是叶笑云告知他北冥晏出了事,他也不敢直接上北山寻人:“今日也确实是我大意了。”逢山都落入他手。
  “阿晏虽然没说,但你绝不会那样轻易受人钳制。阿晏他是不是……隐瞒了什么?你知道?”
  想起那只骨笛,叶笑云还不知情。薛骆迁迟疑了一瞬,点点头,却不说何事。叶笑云不问也知道,恐怕就是这两年让阿晏性情大变的事情,但他并没有追究下去,只道:“阿晏他变了很多,”想了一会儿都不知说什么,毕竟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好叹气道“请你一定照顾好他。”
  “也多谢你今日救他,”说着,递给薛骆迁手中的小盒子:“叶家的灵药,不必多说了。”这么多年,名扬在外。
  薛骆迁本想拒接:他伤好得差不多,又从不承别人的情,却听叶笑云笑道:“不要?这可是我大哥和阿晏一起研究……”只说到“阿晏”二字,薛骆迁已伸手接过:“多谢。”
  “……”
  薛骆迁自知有些失态,一脸正气道:“此次前去碧落,要万分小心。从这里一路向西,到边界,那里很乱。”
  “没事儿,萧萧和我一起去呐,碧落就是萧萧的家啊~”叶笑云说完转头冲那边的萧衍飞了一吻,凑过来轻声说:“我还会去见萧萧的家人!”。
  薛骆迁冲萧衍投去复杂的一眼,如萧衍没看错的话,基本就是深切的同情!
  “如果找不到人,就先回客栈。最好在我们之前回来。”
  “这可难说!怎么?难道你还真不打算告诉他?”
  薛骆迁面上云淡风轻:“若找不到人,就瞒着。”
  “他不会喜欢你骗他的。”叶笑云哼笑一声,“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
  按照叶笑云对北冥晏的了解,薛骆迁所做种种事,大大小小瞒了北冥晏十多件,要是有一日被北冥晏得知哪怕一件,以他的性格,恐怕小则伤感情,大则末路殊途。
  “你也一样。”
  “讲道理好吧!”声音起高了,叶笑云四下看去,压低声道:“我是被你拉上贼船好不好!”他也算是对薛骆迁有些了解了,深知此人除了武功样貌和家世之外,还有三大利器使他看上去高端大气:逢山、腹黑和(暗中)不要脸。
  “此事是最后一件,”腹黑且(暗中)不要脸的薛盟主十分正经地回答他:“手可以废,毒必须解。”
  叶笑云从来有啥说啥,哼哼道:“叫我们跑去碧落,你在这儿守着你的心上人美滋滋!等我们找了神医来治好了他的毒,好名还要安在你身上。”
  听到“心上人”三个字,薛骆迁面上忽然动容,平日里冷漠如冰的脸上竟带了笑,原本他就是一副好皮囊,此刻更是显得他有些腼腆:“你舍不得不去。”
  活见鬼,今天是第三次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薛骆迁对阿晏的心思,而且是很早很早就知道了,可看到薛骆迁如沐春风般的微笑,还是觉得膈应。
  太不习惯了!
  “还有一事,路过我家时,劳烦上山代我看看我母亲,”他说这话时,又恢复了往日的一脸看破红尘冷漠至极的表情。叶笑云点头应下,已不是第一次,心照不宣,也不多提。
  “店里有青玉、央央看着,我会一切尽快,有事通信。你要做的就只是护着阿晏,任他为所欲为。”这种嘱托从他嘴中已说了好几遍,换了旁人早就烦了,难为薛骆迁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认真应下。
  临走前,萧衍对薛骆迁抬抬下巴:“那把剑,你给我解释清楚了。”
  当初他被薛骆迁调来北冥晏身边,确实没想过回碧落。
  “会的。”
  他俩翻墙出去,走在清清冷冷的街道上,萧衍打开那只环上他腰的手:“你可真啰嗦。”
  叶笑云摸着手委屈状:“萧萧你嫌弃我了吗?”
  “滚。别叫那个鬼名字!”萧衍扶额:“你家小阿晏不会嫌弃你,去吧。”
  叶笑云惊喜的眼睛都要发光:“萧萧你是吃醋了吗?”一想又美滋滋道:“我和阿晏亲如兄弟,你不一样,你是我的……”
  萧衍立马打断他:“你和他关系倒是真好。”
  比如,北冥晏说好了天黑前回客栈,可傍晚时分叶笑云就守在门口一直望,表情很紧张,即使萧衍不断说了天还没黑、武林盟主在,他也不断来回踱步,反反复复说:“他家很变态!他师父很变态!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又派人来杀他了?”
  到后面开始骂薛骆迁,碎碎念:“这混蛋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阿晏还不回来!!”
  一路上的那模样更是……
  出乎意料的是,叶笑云没有再死皮赖脸,他的声音很轻,在空荡荡又漆黑的街道上回响,似乎风一吹就吹走了:“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已经过去好一会了,还是没回过神来。
  北冥晏仔细回忆了一回,生怕漏过什么一样,一句一句回忆:
  他说:“我有一个问题……你的字为何与我九分相似?”——其实都可以假乱真,少说一分怕薛盟主骄傲。
  薛盟主回:“我也有一个问题,落雪姑娘是谁?”——他怎么就这么执着!!
  他说:“你先回答我。”
  薛盟主忽然站起身,把他吓了一跳,道一句“等我,不要出门。”然后就自己出门去了……留下北冥晏一个人很凌乱。
  不过一会儿薛骆迁又回来了,北冥晏却已不想继续问问题了,现在摆在眼前的就已经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了:他要怎么对付过这一晚!
  同居!这是同居!!
  薛大盟主进来时顺势锁了门,又去关了窗。反正大概是他冷吧,或者就是被谢凉那带毒的一掌拍的内伤还没痊愈,一定是的,不然,当北冥晏提出要去找叶笑云时,薛盟主的脸色不大好看。
  北冥晏十分内疚:“你……你还好吗?”
  薛骆迁:“不好。”
  “那、那我、我去找阿云,让他去找大夫!”
  薛骆迁只动了动小臂就将他一把捞回来:“别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动作有些生猛,北冥晏不知怎么地就撞在他身上,心中登时就是一凉,推开急着解释:“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没事,站得好好的。
  就是脸色真的不好看。
  北冥晏脸上通红,局促不安,憋了一会儿,还是不能忍受薛骆迁冷淡的眼神,侧身往外走:“你、你好好休息,我会注意隔壁动向,就是……明日别睡着了。”
  最后一句简直就是上赶着,语速极快,教人听了以为他非常惊恐——实际也差不多。
  一路以来相安无事,直到他在那该死的山洞中鬼迷心窍!
  作孽啊。
  一边在心中无意识地喊作孽,一边手上开锁,手都是抖的,抓了好几次锁都抓不紧。薛骆迁慢慢坐回桌子边,静静看了他的背影几秒。
  忽然,北冥晏听到身后发出细微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去看,就惊呆了——
  薛骆迁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捂着嘴唇,指缝中不断溢出鲜血来!
  他哪里还有心思摆弄锁头,下意识道:“骆迁……”往里走了几步,神情恍惚,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冲到墙边冲隔壁喊道:“阿云,你……”
  忽然,一只手堵住了他的嘴,薛骆迁在他身后贴着他的后背,轻声道:“嘘!”这一层还住着谢凉的几个手下!
  像被羽毛撩拨耳后,呼吸声就在那里。
  “你能治,”薛骆迁压着嗓子说:“你来治。”
  只需点他的手少阴郄便可止住,因他刚才就是点了自己的穴道,将白日震在石碑上的旧伤引发。不会点穴,针灸、火烧、刮痧都可以,北冥晏能想到的,实在太多。
  北冥晏呆了一瞬,拉起薛骆迁的手搭脉。在山洞中薛骆迁已看过他的双手,此时再看却还是忍不住皱眉。
  虽然手废了,可还有感觉,虽弯曲不能,可仍可以扣住脉搏。搭了一会儿,长出了一口气道:“无大碍,只是你的运功方式是不是错了?按着这里。”
  虽然这么对武林盟主说话有些不礼貌,可若非如此,就只能是有人暗中偷袭了他,但这完全不必考虑啊!
  “当时你不该接住我。”
  薛骆迁按照吩咐按住穴位,他背对着烛光,以现在这个姿势将北冥晏压在墙角,看不清表情。北冥晏比他低小半头,月光下见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薄唇上下微动,声音低沉得迷人,却说的是别的事:“沐晨剑是我的。”


第24章 不得了的事


第二十四章 。不得了的事
  定安历119年,北冥晏18岁。与往日无二,在独居的北山浅草峰中被草药包围。
  前几日他最小的弟弟北冥晨感了风寒,罪魁祸首现在也在浅草峰,帮他看着火炉。
  北冥易委屈死了:“大哥偏心!”
  他大哥从煎药炉中仔细挑出碎渣子,看都不看他一眼:“你也是哥哥了,不知轻重。以后再这样就罚你不准出去玩!”
  “他还是我从水里捞出来的呢!”北冥易不甘道。
  “你怎么不说,他也是你失手推下去的?”
  “大哥你都说了是失手嘛……”
  火炉下被他猛地添了一把树枝,大哥依旧埋头,整得他心里有些忐忑。
  若要放在平时,大哥是最疼最袒护他的人,从来舍不得对他说一句重话,可自从弟弟北冥晨降生,大哥的心思就转向了那个小屁孩儿。昨日师父罚他抄写家法时,大哥不仅没有像从前一样出言为他求情,反而还让他今日来帮北冥晨煎药!
  他真是恨死北冥晨了!亏他还跟在自己身后天天喊自己易哥哥,连落个水都能感冒!自己昨日也下水了,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北冥晏将药炉放到炉子上,摸了摸四弟的头:“乖,你帮大哥先看着,大哥去写信。”
  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捏着鼻子的北冥易道:“大哥,你会娶千姐姐吗?”
  “胡说什么呢!”头上被敲了一下。
  北冥易撇撇嘴,煽动着火炉,小声道:“不娶?那干嘛撩拨人家。”
  四弟所说千姐姐,是这封信的主人。北冥晏握着笔,斟酌措辞写回信。要说对方人,他也没见过,他们之间的联系是通信,他常年住在北山绝壁上,这位姑娘却不知住处,只知二人通信来往一次,路途顺利需要三月有余,若遇大风大雨大雪这样的天气,或是其他人事不顺,都可以拖到半年,即使是这样,这位姑娘仍然坚持不懈给他写信,至今已有六年。
  起初收到信的北冥晏并没有在意,可信一封一封的来,当北冥晏收到署名“千落雪”的信足有七封时,已经差不多两年了,两年后他才提笔回信。
  信中所提之事起初是这位姑娘因向往古蜀礼教,却没有条件到古蜀去,遂写信给他问这问那,顺便问问他。他回信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喜欢这姑娘的执着。后来两人渐渐熟悉了,他又开始敬佩她,和期待她的信。
  除了笔迹在从小临字的北冥晏眼中有些稚嫩和不规范之外,这位姑娘有着博大的胸襟,字里行间透露着大气,最主要的,也是北冥晏最在意的地方,她似乎出身武学世家,对武功、兵器很有见地。
  除了做药和玩暗器,这是北冥晏最感兴趣的事情,可惜他家从不教这些。
  寒来暑往,一来一去,每年交换的信多则四五封、少则一两封,到后来为了省去这路途浪费的时间,二人心照不宣地增加纸张,平时有何事就记在纸上,累计到信来再寄出去。
  北冥晏20岁及冠礼时,跟随信封而来的,还有一把剑。素白的剑身,修长细腻,看上去像女孩子用的,可锋利至削铁如泥,吹毛可断。信上说,这是成人之礼,北冥晏那时才发觉,他对于千落雪这位姑娘的了解,似乎还停留在名字上。
  他不好问,对方是个姑娘家。
  而且这把剑让他把心思分了,他太喜欢它了。
  他在信中表达了感谢,而回信中有剑的名字,她说,这把剑既然上了北山,沐浴北山的阳光,就管它叫“沐晨剑”。
  原本这份情谊若不出意外,会一直继续下去,直到那一年北山举办了一场丧事,这联系,就这么断了。
  有一日,北冥晏坐在自己的药园子里又是一次酩酊大醉,忽然想起了沐晨剑,他拿出来仔细瞧了一晚,第二日将剑归还,附了一张白纸。那时,他不再回落雪姑娘的信已有一年多了。
  再后来不久,他便下了山。
  这些记忆对北冥晏来说,不算特别重要,或者他没有刻意去记,很多细节都忘记了。薛骆迁忽然提起沐晨二字,让他的心中荡起一阵奇妙的情绪:他似乎在弟弟死后,失魂落魄得厉害。
  他下意识舔了舔下唇:“不是……萧衍的吗?”
  那把剑就在薛骆迁身后的桌子上,可他被薛骆迁挡着,脑子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剑是我给的,还有你的画像,也一并给了他,请他去寻你。”薛骆迁转身走过去,拿起桌上的剑,剑身上只有一个血滴的刻痕:“这个也是我所刻。”
  其实对得上号,虽然他一直称呼“千落雪”为千姑娘,可事实是从没有实据可证明,千落雪是个姑娘,且在客栈那次,北冥晏第一次见薛骆迁写字时就觉不对,他的字当真同自己像极了。
  那夜萧衍来客栈,他见萧衍气息不稳,又半夜翻窗,衣衫略微凌乱,本以为也是个被人追杀的,便告知他留下更危险,可他拿出了那把剑,还叫自己北冥晏。北冥晏当时就认定萧衍便是一直以来同他通信的那个人,为了他的安危更不能留他,虽然一时还无法接受姑娘变公子。只不过萧衍似乎要比写信时的感觉更厚脸皮。
  除了性格有些不像之外,还有那次萧衍故意说要用人油给他做晚饭,对人油制作之法可侃侃而谈,更不像,更不像。
  可薛骆迁就很像。无论是家世、见识还是性格。
  最可信的一点就是字迹,之前也说过,落雪姑娘……呃,现在应该称之公子,字迹稍显不足,当时他并没有觉得不好,对方若是出身武学世家,又是中原人,自小不临书法不足为奇,现在想来若是薛家,更正常不过了,甚至可以赞扬薛骆迁的字迹还算工整,不写草书……
  他是不知,薛骆迁在写信前要写废多少张纸。
  北冥晏开始回信后不久,对方便提出想要临字,北冥晏一想也对,人家本就是对古蜀之邦感兴趣才写信来,古蜀儿女从小都要选一套书法临摹,所以她想临字恐怕也是这个道理。可对方说,想临他的字,理由是大书法家的字她学不来,从小开始做起,简单起手最好。
  北冥晏又一想似乎也对,而且对方还说,你教我临字,我教你兵器谱,他那时年小又经不起武学的诱惑,开始在书信中附带大量自己所写的字,慢慢到后来,不过□□年的功夫,二人的笔迹已十分相近。
  ……
  想到这儿,北冥晏忽觉口干舌燥,呐呐道:“阿云的匕首上也有我刻的小花……”该死!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又为什么要说这个,左一句右一句不离叶笑云,薛骆迁会怎么想他?可他就是脑子有些跟不上嘴,说起来那朵歪歪扭扭的小花,还是他偷偷刻上去的,那匕首是叶笑云心爱之物,平时宝贝得不得了,宁愿拿父亲的三叉戟插鱼被父亲揍,也不愿意将那匕首从怀中掏出来,被自己刻了那么丑的“花”之后,咆哮着追杀了自己好几里地……
  该死!又想到哪里去了!
  他确实是一紧张,思想就如脱缰的野马刹不住闸的人,可在薛骆迁眼中又是另一番样子:什么事都要扯到叶笑云,提起叶笑云就笑。
  眼见着薛骆迁似乎皱了皱眉,北冥晏心虚抢先道:“那你为何不署真名?”
  这么一说,似乎又有点骨气……了?
  薛骆迁果然怔了一瞬,低头看那把剑,犹豫道:“叶笑云说,你从来对女性……”饶是如此还是连写了两年才收到回信,他都不知道自己收到回信时是什么模样!惊喜得简直要掀了薛家!嗯……若不是平时自持冷漠且祖父在一旁看着的话。再者说,薛骆迁是不会说他不敢写真名的。
  北冥晏就是根黄瓜也能想出来叶笑云说了什么,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生平少有的喝断:“住、住嘴!没、没有的事!”原本挺有气势的话教他一说,气势全无,反添可爱,薛骆迁看他看得呆住了,嘴角翘起弯弯的弧度,乖乖地闭嘴了。
  “那、那你答应阿云的,与这件事有关?”
  薛骆迁想了一下,刚才在外边他还说,以后都不会骗北冥晏了,从前那些也是为他才隐瞒了诸多事,便老老实实答:“这倒不是。”
  你问什么他答什么,再不多回答一个问题。北冥晏坐下从他手中抽过沐晨:“那是什么?”一急倒是脑子转起来了:“你方才还问我落雪姑娘是谁!”
  薛骆迁也坐下,神情一扫刚才北冥晏提起叶笑云时的乌云密布:“怕你忘了。”
  北冥晏突然瞪了他一眼:“站起来!”
  武林盟主像只小狗一样服从命令,脸上居然还是绷不住的笑。北冥晏一时语塞:他好像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又拉下脸来:“我随口一说……你坐……”
  薛盟主那张绝色的脸笑得和蔼可亲:“我站着就好。”
  “行……”说实话,北冥晏有点懵了:“你还没说,你究竟答应阿云什么了?”
  “他告诉我你在何处,我负责派人护你周全。”当时叶笑云从碧落刚回中原,去了一趟家里就直奔北山,见三年没见的北冥晏,却听北冥晏下了山,而恰好薛骆迁也来了北山,便请他用薛家的信号鸽派人去保护北冥晏,毕竟叶笑云知道北冥家如何变态,如何不讲人情。薛骆迁找的,自然是最近、最信得过,也是最厉害的,萧衍,还派了薛家一支分堂来协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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