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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若如斯-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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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榕将他扶起,“来苏亦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如今这般模样我也难受,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群人,带着村长和道士就闯了进来!昨日我还在衙门,他们根本不讲理,就把人带走!”许三气得直捶地。
  薛鹤想起许三腰间佩戴的那把青刀,那刀并不是衙门的刀,“无论你想杀人还是自杀,为这群人渣,不值当的。”
  雀榕在一旁听得诧异,只见许三收紧了手边的青刀。
  双手微微颤抖,许三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他恨道:“官官相护,我去找县太爷,他也避而不见!我没有办法了!”
  “我们会想办法救来苏的,许大哥你别急。”雀榕握住他的手,心中很不是滋味。
  许三叹了口气,“你就别安慰我了。”说罢,他又看了薛鹤一眼,“雀榕公子是好人,薛公子也是好人,只是在这个世道,容不得好人。”
  薛鹤见此情此景,难免生出恻隐之心,“会有办法的,你再等等。”
  许三撇过头去,一直紧握的青刀稍稍松开了些,他叹息道:“愿两位公子此生不受人间苦,共享人间福。”
  话音落了,众人沉默。
  薛鹤偷偷瞄了雀榕一眼,低头笑了笑,转而问许三,“许大哥,关于‘龙王嫁女’一事,你知道多少?”
  许三动容一颤,声音沙哑,“两位公子是当真是要管这事吗?”
  一旁乖巧听众人议事的江儿忽然搂紧了杨青枫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脖颈间,浑身发抖。
  杨青枫见状,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江儿这是怎么了?”
  二人引起了其他人注意,雀榕离他最近,站起身伸手探看。抚上他额前,只觉得一阵冰凉,细细看,还出了一身冷汗。
  “冷……冷……”江儿躲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雀榕回答众人:“低烧了,许是伤口感染引发的。”
  许三见他们带着个孩子多有不便,便说道:“季大夫离这儿不远,我去请。外头下雨,不能再淋雨了,不如让他先到我屋里躺着?”
  雀榕道谢之后,让杨青枫带人进去了。
  薛鹤跟着进去,这兄弟二人忙忙碌碌,他跟薛言就站在一旁不打扰。薛言一路来,尤为沉默,薛鹤便将他带出了门去。
  “你这是怎么了?”耳旁少听了几句话,薛鹤尤其不习惯,“柳月城对你说了什么?”
  薛言走到门口,声声叹气,“没什么。”
  “薛言,有话就说。”薛鹤放下手上的金扇,神情严肃。
  知道瞒不过,薛言原地扭了扭身子,叹了几口气,又回过头去说:“柳公子说,让小主子现在就回去。他还说,衍鹿的事星君一人担下,天界不会怪罪小主子,倘若小主子现在不回去,再三日之后,星君会亲自来带你回去。”
  “三日?你为何瞒我至此?”薛鹤拧眉,不知觉就握紧了手心,“既然衍鹿的事情不怪罪于我,为何父亲大人如此紧张要亲自来带我回去?此事有蹊跷。”
  “小的不知情,小的只知道倘若星君来了,小主子一定不好过,所以小的不想小主子回去。”薛言说道。
  薛鹤看着他一脸顾虑的模样,有些无奈,掏出怀中玉牌,“你把这个交给方知云,让他找地方先带你去避避。若是被我父亲大人发现,怕你小命难保。”
  薛言看着那玉牌,推搡着不肯要,“小主子,我不走。”
  薛鹤肃然道:“你陪我下凡来就是为了这自由身,如今要你走你还不走!”
  薛言摇摇头,“我不走。”
  薛鹤一把拉过他,封了他的神脉与气息,将另一股气力注入他体内。一股热流在手心流窜,渐渐从薛鹤身上转移。
  片刻之后,薛言浑身酥酥麻麻的,他抬起手,此时呼吸的味道都变了。没有仙人的感知,却多了一丝丝雨水的咸味儿。
  “你可以走了。”薛鹤下令道。
  薛言看着薛鹤,“小主子待我好,星君若是来捉拿问罪,我愿舍身护小主子。我不愿这样离开小主子。”
  “薛言,你知道我为何还去不查衍鹿吗?”薛鹤问道。
  薛言继续摇摇头,脸上怏怏不快,“小主子打小就机灵,定是有自己的想法,小的不敢乱猜。”
  薛鹤叹了口气,望着窗外的雨,“你想想,我们刚到邺城,你告诉我此地是父亲大人的封地时,我就起疑了。后来青姑眼中对仙界的不待见,陈毅口中对星君府的鄙夷,再到如今出了山神的事,我不能坐视不理。”
  薛言直言道:“这事儿,不该小主子来管。”
  “此地断了香火供奉,必定是发生过大事。天界不管,星君府不管,可我要查清楚。”薛鹤吸了一口气,“还有一件事,让我必须留下来。”
  “不是衍鹿的事?”薛言问道。
  薛鹤摇摇头,“方知云同我讲,冥府大乱,冥王要入世了,就在邺城。”
  薛言气道:“这是冥界的事,与小主子何干?!为何非得留下来等星君来捉拿问罪呢!”
  薛鹤还是犹豫不决,心中所思的便更多了,“冥界若是乱了,六界就会动摇,生灵涂炭之事,人界首当其冲。”
  “我还当真以为小主子是为了那小郎君才迟迟不肯走。”薛言赌气。
  薛鹤迟疑,回头望了一眼屋子,“或许,他是冥冥之中的一个引子。”
  思虑片刻,薛鹤回过头又问薛言,“你当真不肯走?”
  薛言低着头不开口。
  薛鹤无奈却又丝毫不让他拒绝,字字严厉:“离开这里之后,你就去找方知云。这是我吩咐你的事,你若不办好,我打断你的腿!将你魂魄注入畜生道!”
  许三带着大夫来了,一路匆匆忙忙,神色紧张。
  “那小娃娃就在屋内,季大夫您这边请。”许三收了伞,请人进门来。
  听闻声响,雀榕也是匆匆然从屋子里出来,“是大夫来了吗?大夫快来看看,这下雨天真是劳烦您了。”
  季大夫进屋来,连忙问:“是什么症状?”
  薛鹤在屋外也跟着一起进了门,就跟在身后不说话。就瞧着雀榕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不懂。
  末了,就听着小郎君同那季大夫讲了讲屋内的状况。
  屋内大伙儿都有些紧张,毕竟这么一个虚弱的小家伙,刚带回来好了一会儿,没想到又给一病不起了。薛鹤没跟进去,就在门口待着。
  他伸出手望着天,这雨是下了好一阵子了,也该出个太阳了吧?
  片刻之后,里头传来了丝丝话语声,大门没关,薛鹤听见了动静,便进屋去了。此时季大夫已经把完脉,对着小郎君吩咐事情。
  薛鹤问道:“怎么样了?”
  “不碍事,睡一阵子出出汗就好。”季大夫的话让众人松了一口气。
  “比如便好。”雀榕那紧蹙的眉眼忽然舒展,看着床上睡得并不安详的江儿,心中还是有些顾虑,“他看起来异常不安,可是身子不适?”
  季大夫又说:“大抵应是受了什么惊吓,加上受过伤,染了风寒。他身子虚弱,得有人照顾,不能再恶化。要是熬过了明日,应该能活蹦乱跳的。”
  杨青枫在一旁神情肃然,床上的江儿躺着非常难受,一直扭动着脑袋,他口中还念念有词。
  “阿姐……阿姐我错了……你别丢下江儿……”
  “江儿会乖的……阿姐不要丢下江儿……江儿真的知道错了……”
  “阿姐……你别去!不要去那里……”
  “这里太黑了……太冷了……阿姐带江儿回去吧……”
  “阿姐,江儿想回家……”


第30章 
  江儿这一下子病倒,就算躺下来也并不安心,紧锁的眉头宛若一道不可跨越的山峰,无人知晓何时山可移平。他口中一直喃喃自语,面色惨白慌张。
  季大夫亦瞧着这边,叮嘱道:“梦呓是有的,这孩子定是吃了不少苦。方才我也瞧过,身上的伤已经愈合了不少,诸位放宽心。不过还是得需悉心照料,病情不能恶化下去。”
  “谢谢季大夫。”雀榕道。
  床边的杨青枫忽然被握紧了手,他撇过头,默默将手抽了出来,然后拉起被褥将他盖好。
  许三在一旁听了如此,也松了一口气。这小家伙瞧起来应与许来苏年纪相仿,再多看几眼,不由得又觉得心中难过。
  “这季大夫祖上都是在余江村行医的,这余江村百来口人命都靠他们家救,几位就放心吧。季大夫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定没错的。”许三安慰他们道。
  “祖上都是在余江村行医的?”薛鹤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了些事情,“我听闻邺城十年前发生过疫情,这位季大夫应该知道此事吧?”
  季大夫一怔,没想到还会有人提起这事,“当时人心惶惶,这事邺城人都知道。”
  薛鹤又问:“那余江村可受过灾情?”
  季大夫瞧了他一眼,连回想都不用,笃定摇头,“没有。”
  “如此确信?”为何就偏偏余江村没有?薛鹤心生疑惑。
  那季大夫收了自己的东西,一边回答他:“公子不是邺城人吧?我家几代行医,这种大灾情怎会不了解?这事我记得清清楚楚,没有就是没有,确实没有。”
  薛鹤没继续追问下去,却问起了另一件事,试探道:“那诸位可知道‘龙王嫁女’?我听说,这是余江村的习俗,二人应该不会不清楚吧?”
  提起这事,许三更是难过了。
  那季大夫并不否认,还坦白直言:“这事儿是余江村特有的,我们余江村虽也是邺城境内,可习俗与他们不同。我们这儿是江边的小渔村,就是靠水吃饭的。”
  雀榕想想也觉得奇怪,自己就在邺城中却从未听过这事。却未想到,竟然是余江村的习俗,看来这次是歪打正着了。不过之前也听说什么时辰快到了,前些日子在客栈中便听人说起,山神祭之事,那些人竟是余江村的人?
  “我也听闻十年前有过一次祭山神,那十年前的‘龙王嫁女’,是嫁的哪户人家的女儿?”雀榕迫切问起,想从中找寻线索。
  季大夫诧异了一下,又想想,“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说的,龙王嫁女这事儿,我们村十年就有一次。”说至此,他又同情地看着许三,“真是可怜了这些小姑娘,造了什么孽才会投生到余江村来。”
  许三转过头去,走出屋子不再听他们交谈。
  薛鹤继续问,季大夫又继续说起,“说起来也是巧,十年前疫情发生之前,我们这儿正好举办过一场龙王嫁女。大约,也是这么个时辰,一下子就下了好几个月的雨。”
  季大夫说:“彼时我尚年幼,独自一人出门拜师学艺去了,那时只有家父在余江村看诊。这事儿也奇怪,家父也经常念叨那日之事,可村里人不爱提起,也不能议论,家父为此还大病了一场。”
  “病了?”薛鹤惊讶道。
  季大夫点点头,“是病了,一病不起,一直疯言疯语,此后我便匆匆回来替家父四处问诊了。我见二位公子面善,若是二位公子有兴趣,不如迟些到我那儿去取药的时候见见家父,想来他是很高兴同你们聊聊的。”
  “如此甚好,有劳季大夫了。”雀榕连忙道了谢,这事儿算是有了些眉目。
  季大夫收拾完东西,正准备出门去,忽然想起,便转身对他们说道:“对了,你们若是还想了解龙女的事,隔壁镇正好在做龙女诞,你们可以去瞧瞧。”
  “谢过季大夫提醒。”薛鹤也心满意足地上前送行,余江村线索繁多,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季大夫又叮嘱道:“好好照顾那个小娃娃,我正好得去别处看看,两个时辰后再去我那儿取药。”
  送别季大夫之后,舍小人多,众人就不再多留,就让杨青枫照顾江儿。薛鹤带上薛言同小郎君一起出门再去找找村里头其他人,问问线索。
  既然“龙女”都是来自余江村,那去问一些年长者,必然能问到不少,正好做个对证。
  薛鹤是信心十足地出门去,可回来时,脸像是霜打的茄子。经过薛鹤悉心观察,这余江村的人并不是非常欢迎外来者,就连邺城境内的小郎君也不行。
  这些人一听到他们问起关于龙女或是山神的事,立即关上门将人赶走。偶尔遇到几位老人家,也是含糊不清地说不上几句,就把人轰走了。
  薛鹤纳闷极了,提议道:“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先去季大夫家中取药?眼下也只能先听听那季老大夫怎么说了。”
  余江村不过几十户人家,季大夫家在余江最边上,他一早便再三嘱咐过,并不算难找。索性,他们便踏着泥泞的小路直奔而去。
  然而事情并未像薛鹤想的那般顺利。三人在赶到余江时,江水滔天。季大夫家在余江最沿岸,这一时间,那水势如猛兽一般袭来。
  江水卷起半边天,已有吞下万里山河之势。海天相连,惊涛骇浪,一波接着一波朝着那岸边覆盖而去。
  薛鹤想去阻止,却发现根本来不及出手。他掏出金扇,窜到半空中煽动水面令其转移。
  过了良久,席卷起的大风好不容易水势平息了一些,却也冲垮了边上十几户人家,其中最为严重的便是季大夫家中。
  薛鹤直接落在边上的镇江石上,双手负于身后,高高俯瞰,这水势分明就是冲着季家去的!
  雀榕同薛言急急忙忙走到镇江石下,这里地势颇高,亦能瞧见远处景象。江水来得快,退得也一干二净。彼时的狂风巨浪横扫过后,地面上狼藉不堪,屋瓦被掀了个底朝天,四处都是支离破碎的景象。
  有人哭,有人喊,更多的人根本来不及逃窜。
  他们低头瞧了瞧,不远处就看到季大夫抱着出门去的药箱子,踉踉跄跄地朝着自己家跑去。
  薛鹤众人迟他一步到的。来时,此处已被巨浪冲垮地不成样子。季大夫不顾一切,拼命朝着四处寻找,一个大男人,哭得泪流满面。
  片刻之后,他们在那山脚下找到了季大夫父亲的尸体。
  地面上还有其他三五具的尸体,令人不寒而栗,被水浸泡的尸身浑身肿胀发白,有些眼珠子都是往外瞪出来的,好不吓人。
  薛鹤三人一直站在季大夫身后,此时亦不知如何开口,边上那幸存下来的村民哭声震天,众人赶紧去帮忙救人。
  再陪着季大夫安葬完季老大夫的时候,路上早就昏暗不清了。
  “我祖辈便是驻扎在这里的,我劝过家父搬离这里,他偏偏不肯,如今……”季大夫开口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了,“如今眨眼之间,什么都没了。”
  “节哀。”雀榕安慰道。
  季大夫是大夫,见多了生离死别,轮到自己身上,也好似早预料到一般,没有特别崩溃,只是难受了许久。
  许久之后,他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眼下又帮了他不少,于是又开口,“我父亲病的时候,就一直说他见过妖怪,说他对不起那个妖怪。呵呵,哪里来的妖怪,现在是那妖怪来要债了吗?”
  “什么样的妖怪?”薛鹤敏锐地察觉,此事一定有关。他也知道季大夫眼下这种时候故意提起这事儿,想来是想报答他们。
  季大夫坐在地上,苦笑,雨水落在他全身,寒入心骨,“他经常疯言疯语的,也不知道哪句话可信。他说那个妖怪,头上长着一对角的。他还说那角长得像鹿角似的,难不成是鹿妖吗?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薛鹤没有回答他,十年前的邺城,妖怪纵横,也不是不可能的。
  季大夫继续说道:“我爹还说啊,那时候村长病了,村民抓住了那妖怪,就把那对角割下来,给他当药引。后来那妖怪不知怎么得了怪病似的,浑身长出鳞片。”
  听到这儿,薛鹤微微皱眉,只听季大夫又继续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以前,这儿的‘龙王嫁女’不叫‘龙王嫁女’,他只叫山神祭。山神祭,祭的都是满十岁的女童。”
  薛鹤一转头,发现雀榕也在仔仔细细地听着。季大夫这话讲得,跟那山灵说的对上了,活祭女童。
  季大夫看了他们一样,知道他们心中疑惑,苦笑道:“那些被选中当祭品的女童家中都是一些贫苦人家,大多数的都拿了钱就搬走了。余江村是个是非之地,是个让人伤心之地啊!”
  “搬走?都搬去了哪里?”薛鹤问道,如此一来线索岂不是又断了。
  “搬哪里去都有,反正不在这里。”季大夫又说,“你们不是想知道十年前嫁的是哪户人家的闺女吗?十年前他们祭的,不是余江村的人。”


第31章 
  听到这消息,薛鹤自然有些诧异。可再细细去问,季大夫也不清楚了。此番,他只不过是将他父亲那些“疯言疯语”当成真心话来讲给他们听。
  “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知道十年前事的那些人,大多不在了,要么搬走,要么都是一些老人家,他们是不会开口的。”季大夫说,“几位公子白跑一趟了,如今家父没了,药铺也没了,我也不能再给你们什么了……”
  “季大夫节哀。”薛鹤说道。
  季大夫反而没怎么情绪,只是说:“倘若家父说的都是真的,这大概就是因果报应吧。”
  此地不能住人了,雀榕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将身上所带的所有积蓄都交给了他,“带的不多,这便算诊金了,当作谢过季大夫救命之恩。”
  被硬塞到手一叠银票,季大夫在这小渔村是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连忙吓得不敢收,“小公子本就并无大碍,这份诊金太过贵重了。”
  雀榕没有回收,反倒硬塞他手中,“他状况不好,我心中本就不安。可若是出了事,岂是这份诊金能救得回来的?当作买个心安也是值得的,季大夫你就拿着这笔钱离开这里吧。再下几天的雨,余江村就没了。”
  两人不再搪塞,季大夫如今只有一个问诊箱可以带走。他想了想,便决定听了他的话,“公子这份恩情,季某绝不会忘记。”
  雀榕笑道:“你记得就好,日后行医天下,定要造福百姓。”
  “公子心怀苍生,必有福祉。”季大夫一时感激涕零不知如何表达,拿着唯一的家当离去了。
  薛鹤一直在旁边,话不多,因为有些事他还没想清楚,“我们也回去?”
  雀榕回过头来,望着这灾后土地,十余户人家受难,有些家中无人,有些已经搬离,可亲眼所见那江水滔天的景象也实在令人胆战心惊一番,“那些人怎么办?”
  薛鹤笑道:“小郎君你倾尽所有救一人,其他人你还能如何?”
  “能帮一个是一个。”雀榕回答他,他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朝着前方那正在搬着木头的村妇走去,搭了一把手。
  这次江水袭了十来户人家,死伤不少。余江村只是一个小村落,这里总共也就几十户人家,百来号人,许多因为最近大雨的事情也搬走七七八八出去避难。
  雨每年都在下,可从未有过像如今一般,半日也没个太阳。
  很多人都在猜,是山神动怒了。
  雀榕救扶了不少重伤的人,安葬了那些已往之人,薛言为薛鹤撑着伞,他却再也没有出过手。
  若如季大夫所言那样,这些人难道都该死吗?此时,薛鹤却忽然想起山洞那壁画,大水冲塌了房屋,巨龙在天上盘旋。
  巨龙和有角又浑身鳞片的妖怪……
  薛鹤不敢继续想下去,忽的,雀榕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过来瞧瞧,这是什么?”雀榕朝着他招呼,忽然拾起一道瓦片。
  “是什么东西?”薛鹤走上前去,薛言也连忙跟上去。
  就乍一眼,他惊愕地说不出话来。雀榕想伸手去拾起,却被他拦住,他亲自将东西从瓦片中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这是一片金色的鳞片,半块手掌大小,鳞片顶端还有血迹,像是刚被拔下来的。这东西,恰巧证实了他那荒唐的想法。雨水溅在他俊秀的脸颊上,前所未有的冰冷。
  “是什么?”雀榕并未见过这东西,不由地问他。
  薛鹤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异常沉重,他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恍惚,“是龙鳞。”
  雀榕起了身,打量四周,庆幸四下无人顾及他们,“我们边走边说。”
  ·
  跟着小郎君一起进了屋子回来看看江儿,还一边议论着这村子里人的怪模样,打自薛鹤捡到那片龙鳞之后,他一直不太。安心。
  “如果那妖怪是真龙,那岂不是…”薛鹤欲言又止,他叹气,“龙族可是神族一脉,这些凡人未免太过胆大妄为。活杀神族一脉,天道不能容。”
  “你是觉得,此次灾祸不是偶然?”雀榕推开了门,二人还在那儿争议。
  薛鹤跟着进了门,嘴上还是不停歇:“江河湖海,那是龙族的管辖之境,即使是我,也不能贸然插手。”
  “已经丧生了人命,如若不管,那么余江村必然会覆灭。”虽有些不忍,雀榕还是说出这实情与后果。
  “可你不觉得蹊跷?偏偏就是我们要去的时候引起了江水,可是因为我们提起此事?”他拿出那片龙鳞给雀榕瞧,“上面的血还未干,真的是龙女来复仇了吗?”
  “阿姐……阿姐……”江儿躺在床上梦呓不断。
  听闻动静,趴在床头的杨青枫忽然清醒。两人进了门,雀榕让他别再多说。
  薛鹤乖乖闭上嘴,上前去瞧了瞧小家伙,“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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