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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若如斯-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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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鹤心中隐隐揣测,这孩子是龙族,岂是凡人区区几道符就真能困住的?
“后来呢?”雀榕问道。
林伯说:“后来,风停了,雨也停了。余江村一片太平,可村长死了。后来有人把这事儿传到缘定镇来,这儿的镇长说那可能是龙女,海边捡回来的,不管是什么都不能这样对待,让他们放人。那些人根本不听,两个地方起了冲突。再后来没过几天,邺城一场瘟疫,孩童死伤无数,却只有余江村避免了。”
“如此说来,在下心中有一个疑惑,不知当讲不当讲。”薛鹤道。
“但说无妨。”林伯说。
薛鹤拧眉,细细回想,“林伯您说偷偷去见过,不知是否还记得那龙女长什么模样?”
林伯沉吟片刻,“那龙女,并非是个女娃……”
见薛鹤听闻此话并无什么惊讶神色,雀榕诧异问道:“这是何意?”
薛鹤心中困惑得以解释,回他道:“你可还记得,我们见到江儿时,我说了什么?”
雀榕回想,“你说‘怎么看起来像个小姑娘似得’……”他恍然大悟,抬头看着薛鹤,“你的意思是……”
薛鹤瞻首,接下来的话,不必明说:“这个年龄的小孩子,若是长得水灵一些,也难免认错。我也是在那龙女诞上才明白的,若是如此,那事情就更简单了。”
话音至此,屋外传来重重砸门声响。
“开门啊——”
“快开门!”
“快把人交出来!”
“把妖怪交出来!”
“快点交出来!”
屋外吵吵嚷嚷,站满了人,随着一声声的叫喊,左邻右舍围观的人更多了。
第36章
吵吵嚷嚷的外头聚集了不少人群,此情此景,薛鹤再熟悉不过。他本想夺门而出,却心生顾虑,回头看了雀榕一眼。
林伯看出他的顾虑,可门外如此叫嚣,不时他们自会破门而入。他瞧着这两个小伙子,对薛鹤说道:“你护着小雀儿,老朽去赶走他们。”
雀榕再想阻拦,只见林伯已经出门而去,他再想去,却被薛鹤拦了下来。
“这群人怕是不对付,不能让林伯只身一人在外头。”雀榕急切切道,伸手势要开门。
薛鹤将他拉回去。
雀榕万分不解地看着他,眼中充满疑惑,“林伯会有危险。”
“你不能出去。”紧握的手心微微渗出汗水,薛鹤不由得心头一紧,声音低落,近乎哀求,“不要出去。”
手心渐渐汇聚灵力,却越发不能集中,薛鹤从未如此感到无力。
不要出去,我怕我护不了你。
“……”雀榕只觉得他神情有些不对劲,他低下头,低声道:“你,是不是梦到我出去后就死了?”
两人相视无语,即使薛鹤不开口,雀榕也已经猜到了答案。
此时屋外动静更大,只听见“嘭”地一声,大门被砸开。薛鹤回过头去,却见林伯倒地不起。
雀榕吓得连忙上去扶起林伯,却见林伯忽然口吐鲜血,还未等他说上一句话,当场咽气。
薛鹤抬起头时,破门而入的却不是衍鹿,而是那群民众。随后,一位二十出头的少年提袖进屋。
“果然是你。”虽形体变化,可还叫薛鹤一眼便认了出来,“看来你已经恢复了不少灵力。”
闻其声,雀榕连忙抬起头,只见那少年面若冠玉,仪表堂堂,神情仍有几分熟悉模样,“江儿……”
“在下敖江,之前承蒙照顾,先谢过二位。”那少年揖手鞠躬,罢了,他起身,唇齿之间带几分寒意,“在下警告过二位莫要插手此事,你们执迷不悟,就别怪我无情了。”
敖江心中仇恨,薛鹤自然可以理解,可为何他要让小郎君如此受一番苦?又为何,偏偏是他?
“你既然已经出来了,许来苏也做了你的替死鬼,为何又要带他走?”薛鹤走上前去,一把将雀榕护在身后。
敖江上前了一步,他淡淡回道:“有人要他。”
“你与衍鹿有交易?”薛鹤拧眉。
敖江不置可否,“他助我离开城阳山,我把人给他。”
“与魔为伍,你这是自掘坟墓。”薛鹤怒视着他,“他只是一个无辜的凡人,你们如此用心究竟想做什么?更何况,可是他把你从余江捡回去让人照顾你的,你竟忘恩负义!”
“忘恩负义?”敖江摇摇头,不太赞同他的话,“我警告过你们多次,是你们执迷不悟非要管这事儿。世人多愚昧,竟把神龙当作妖怪,我何尝不无辜?”
薛鹤见他听不进半句,在他一步步逼近之后,将雀榕紧紧护在身后,手中金扇瞬间化剑。
敖江盯着他手中金风剑怔了片刻,面色越发寒意,“灵溪在哪儿?!”
“什么?”薛鹤不知道他为何会忽然提起这个人。
敖江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你手上剑就是他的,他人到底在哪里!”
“什么!”薛鹤忽然震惊在他话语之中,他看着金风剑,紧握的手忽然有些颤动,这柄剑,是几年前他在瑶池宴上获取。虽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可断定这是仙家宝物。
灵溪,竟然是天界的人!
“他不在这儿,按照计划行事,我自有办法让他现身。”
声音从薛鹤身后响起,他回过头,这张脸真让他恨不得伸手去撕破他,“衍鹿!”
“好久不见了,薛鹤。”衍鹿灿然一笑,真像是见了关系要好的老相识一般,还不忘提到,“若不是你,我还当真逃不出天牢,亦不能像如今这般恢复这么快,还真是承了你的恩。”
雀榕身后一阵凉意,转过头去,一下子被打晕在地。
薛鹤见状,慌忙上前,正准备带人走,却被衍鹿抢先一步将人分开。薛鹤怒视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什么?”衍鹿抿着嘴,眉眼舒展,甚至有几分俏皮的模样,“当年你的父亲云衡星君何等威武,你未曾亲眼所见,我便想让你亲身感受一下当年那番壮烈的场景,让你也感受一下失去亲人和爱人的滋味。”
薛鹤气愤不已,冲上前去,敖江直接出手,将薛鹤拦了下来。两人动起手来,敖江身手灵活,处处压制他。
衍鹿转过身去,将地上的雀榕一把抱起。
薛鹤见状,双眼赤红,怒道:“你放开他!”
闻言,衍鹿回过头,冲着他一笑,转身抱着人朝着人群走去。
“衍鹿!”薛鹤怒不可遏,根本无心顾着敖江,直接冲上去,可敖江转眼就挡在了他的面前,薛鹤直接提剑而起,一把朝着敖江砍去,一边斥骂,“给我滚!”
敖江一个转身回避,与那剑气擦脸而过,落了一缕丝发。
长发落地,薛鹤毫不留情,又是举剑挥去。剑风凌冽,一挥而就,令敖江根本无处闪躲。敖江无言以对,索性伸手一把抓住金风剑剑刃抵挡,连连退步,脚下砖碎地裂,尘土飞扬。
敖江一个转身,不顾那满手鲜血,一抓薛鹤的手,紧握住剑柄。即使隔着薛鹤的手掌,敖江依旧能感受到那剑柄传来的炽热,这并非是金风剑常态。他拧起眉,一把摁住薛鹤,让其不得前进。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薛鹤瞋目切齿,恨不得将这些碍事之人撕碎。
敖江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伤害薛鹤的意思,却偏偏只是拼尽全力地拦住他,“这个人,我们必须带走。”
薛鹤抬起头时,就见那毫无知觉的小郎君已经在自己面前被带走。
就在这一招一式之间,衍鹿已经将人带出门。
薛鹤心中怒火更甚,被死死遏制行动无法动弹,只好举起左手,以血画符,准备拼死一搏。他推开敖江,毫无理智地冲上去。
转眼,敖江自知控制不住,化身巨龙朝他怒吼而去。转而直接一个甩尾将薛鹤卷起,朝着屋顶冲了出去。
·
“嘶——”
江水涛涛在耳畔作响,薛鹤醒来之时,头还是有些晕沉沉的。今日的江边不同那日风景,阳光刺眼,江面依旧还是波涛汹涌的模样。
又是梦吗?
薛鹤支撑起身子,掌心被按压在砂砾上隐隐作痛。他抬起手,看自己被剑柄灼伤的痕迹,心中忽然一落,“不是梦……”
“不是。”身旁传来敖江的声音。
薛鹤撇过头去,咬着牙站起身来,也不知被他耗了多久,可再不去,小郎君的性命真的要保不住了。
“你知道去哪里找他吗?找到了又能如何?”敖江没又阻止他起来。
薛鹤迟疑了一下,起身道:“只要想找,我总能找到的。”
“他可耗不住多久了。”望着眼前的碧水蓝天,敖江坐了下来,“曾经我住的地方,比这里还要大,水也比这里要清澈许多,我想回去。”
话至此,薛鹤明白,衍鹿这是要拿小郎君解阵,“为何一定要是他?”
“想必你也知道,此人命格极致阴寒。”敖江没有继续说下去。
薛鹤一怔。
敖江轻笑一声,“他在城阳山龙女洞里。”
薛鹤一阵无言,诸多不愿的猜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人揭露。他闭上眼,不能再想这么多,再多停留片刻,小郎君就多一分危险。
龙女洞,里头举着无数的火把,照亮了四面的壁画,四下阴暗的山洞里宛若白昼。
薛鹤现身时,立在祭台之上,而身侧小郎君就被捆在木柱之上,还未清醒。他转过身举起金风剑朝那木柱上的绑绳砍去,却被一下子弹开。
“结界?”薛鹤转过头去,果真看到衍鹿站在台下。
他回过头,再一次紧握金风剑朝着那结界横劈而去。结界震动,一道白光炸裂四周,山洞颤抖,数十人群参差不齐地倒下。火把落在地上滚落,火光被粘在了地面上。
“你还是来了。”在众人倒地群中,唯独衍鹿一人傲立其中,纹丝不动。他抬眼走上前,手持火光步步走来。
薛鹤提起金风剑朝着衍鹿劈去,地上尘烟四起,随着剑风席卷而去,“快把人放了!”
衍鹿侧身一躲,被伤了手臂,他却毫不在意,冷笑道:“薛鹤你好威武啊,到底是云衡星君家的人,这脾气够大的呀!这才刚开始呢……”
转眼一团黑雾猛然涌起,将薛鹤团团围住。
挥手拨开雾气,薛鹤却见一张衍鹿的脸赫然在自己面前,随即趁之不备,被他一掌拍在胸前。薛鹤踉踉跄跄,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连忙将金风剑插在地上,这才抵住退势。
衍鹿出手极重,虽没要了薛鹤的命,可也令其重伤不已。薛鹤心口一阵撕裂之痛,嘴角一股咸腥之味。金风剑威力极大,此时薛鹤才察觉到自己右手已经被烧得更为严重。
见此状,衍鹿笑道:“你的法术果真被封住了,方才那区区一条小龙就把你打成这样。”
薛鹤拭去嘴角鲜血,站了起来,“你引我进邺城却不杀我,到底还想做什么?”
“你就乖乖待在那边,看看我还想做什么。”话音落,衍鹿一把将手中的火把丢向结界另一处。
“不要——!”薛鹤惊呼,见那木架被点燃,逐渐烧了起来。
第37章
火光有冲天之势,在屏障之中愈演愈烈,木架枯枝一点即燃,不可收拾。
薛鹤冲上前去,忽的被衍鹿一把钳制琵琶骨,动弹不得。薛鹤右手伤痕累累,却依旧咬着牙举起金风剑朝着衍鹿挥去。
这样毫无章 法的攻击只是带着薛鹤的怒意,对衍鹿并没太大威胁,转眼就被他轻巧避开。
“你这么柔柔弱弱的样子,还想救谁?”衍鹿冷嘲热讽,毫不留情地抓住他那挥过来手,重重往后推去,砸在墙上。
薛鹤背后受力,低喘了一声。
他知道自己下凡之后法术就受到了邺城地界的影响,在第一次化出金风剑时,他便知道自己如今根本控制不住金风剑。哪里料到,他如今竟会受限于此。
薛鹤懒得跟他废话,奋力推开,意念控剑。他紧闭双眼,手上青筋暴起,额上冷汗直落。就在一瞬间,金风剑化形数把,朝着衍鹿而去。
这一招看得衍鹿也惊了,被追赶地连连退步,这剑招招狠毒,直迫人来,“没想到你竟会为他要以命相搏。”
“再挡我,杀你了!”薛鹤咬紧牙关,双手已有些颤动。如此消耗神力,根本不是他眼下能承受得住的。
炽热的大火愈发灼人,山洞被火光照地通红。薛鹤负伤往结界走去,步子已有些晃晃悠悠,热浪袭来,视野渐渐模糊。
转眼,一个红色身影忽然蹿出,直接将薛鹤扑倒在地上。
薛鹤睁开眼,正是许来苏。
许来苏面目狰狞,神情有些失控。
薛鹤再去抵挡,与之过了两招之后,见她还不死心,直接扑上来。她手中紧握红绳万千,将他缠绕。薛鹤再次挣脱,却发现绳上有禁术,还是专门克制他们仙门之人的,眼下半点法力都施展不出。
许来苏被控制住了!
“衍鹿!”薛鹤愤愤怒吼,双手被捆绑,红绳切皮入骨,鲜血直流。
来不及了,真的要来不及了……
衍鹿从他身侧走来,袖子被金风剑割破了,他毫不在意,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好似无事发生一般,他笑道:“怎么样?离这么近却救不了人,不好受吧?”
薛鹤再次想挣脱,却被衍鹿擒在地上不能动弹。他抬起头,看着那柱子上被捆着的小郎君。层层烈火,仿佛能灼烧世间一切。
生死录上,又添一缕新魂。
“哈哈哈哈哈哈……”薛鹤忽然嗤笑,不挣扎了,“生死有命,就是这样的吗?”
“嘭——”
一声巨响,山洞摇摇晃晃,山洞口忽然被炸开。尘土飞扬,金光照入山洞,大风吹得火光摇摇曳曳。
薛鹤倒在地上,就见那洞口金光下,一青衣男子款款而来。再后面,还有薛言、杨青枫,就连柳月城也来了。
可来了又能如何呢?
“方知云?!”衍鹿眉头微蹙,见势头不对,转身一挥,带着许来苏直接逃跑。
薛言见状,小腿跑得比谁都快,连忙上前去扶气薛鹤,一边泪眼汪汪地伸手去解开被已被血水浸湿的红绳缕缕,“小主子,你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啊……”
柳月城也上前去,探看薛鹤伤势。他本就修的医家仙术,天命难违不可做起死回生之法,可把薛鹤那没断气的小命捡回来,他还是有这本事的。
薛鹤推开他,望着不远处那还在燃烧的烈火,“救他……”
柳月城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若是让义父知晓你如此糟蹋自己,定然打断你的腿,让你不敢再下凡来!”
骂归骂,柳月城还是朝着他所指的方向走去了。
大火已经被杨青枫扑灭,焦灼的气息令人作恶。柳月城走上前,见杨青枫到木架前直接掰断了架子,将那被捆绑的少年解救下来,将自己外套脱下为他披上,“兄长,我们该回去了。”
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杨青枫纵容自己如此不分尊卑,得寸进尺。
可也唯有这次,往后余生,他再也不能如此。
身后的木架已被烧成灰炭,穿着仙家的履鞋踩在这地面上都让人觉得有些烫脚,柳月城见那少年双手有些被绳子捆绑的痕迹。面如桃李,肤若凝脂,浑身干干净净,只是原本那身上的衣物却已经被烧得七零八落。
“我来看看他的伤势。”他上前去。
“不必了。”杨青枫怒瞪着他,那双如狼似虎的眼神凶悍无比,根本不让人靠近,“我家主人与薛公子缘尽了,到此为止吧。此后,你们仙家莫要再来招惹了。”
“什么?……咳咳……”薛鹤闻言坐起身来,欲站起,口吐鲜血,他双手支撑在地,血流不止,“你说什么!”
“小主子,你别再糟蹋自己了!”薛言看着那双血淋淋的手,急得快哭了。
方知云站在边上,也阻止薛鹤再起来,直接封住了他。
杨青枫将雀榕背了起来,再次瞪着薛鹤,什么话也不说后,他将人直接带走了。
薛鹤坐在地上,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那双仇恨的眼睛,他原本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啊,一动不动地在他面前死去了。静谧的脸颊不含风霜,亦如初见时那般璀璨。
想至此,眼眶滚烫。
“他死了……”薛鹤喃喃低语。
方知云实在没见过薛鹤如此狼狈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蹲下身为他解开封印,一边说道:“他是冥王。”
“冥王活了,可我的小郎君,他死了……”薛鹤低下头,只觉得胸口忽然喘不上气,“咳咳——”
柳月城折回,蹲在薛鹤面前查看他的症状。
“你这双手是不打算要了吗?”柳月城黑着脸,手中化出一团白光。白光在薛鹤手臂游走,擦去了鲜血,伤口渐渐恢复。
薛鹤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眼神呆滞。
“严重吗?”方知云担忧问道。
“皮外伤倒是没什么,可他的灵力被封住了。”柳月城回道。
“当真?”方知云不解地看着他。
谁会如此行事?封住他灵力,无疑吃力不讨好。若是敌人,倒不如一剑杀了来得更加痛苦。
这一声质疑让柳月城慢慢不服气,“我是谁?我可是医仙柳月城!你修的并非医道,拿什么质疑我的判断!”
“是是是,我的医仙柳公子。”方知云见他炸毛,连连赔不是,抬起头观望四周石壁山窟,此处除了衍鹿并无其他魔气,“那小魔王没这本事,先把他带回去我再去查此事。”
众人将薛鹤扶起,回了邺城薛宅。
·
薛鹤被带回去之后,一直昏迷不醒。
待他睁开眼睛时,屋外又是一场连绵不绝的倾盆大雨。
薛言就靠在床上,见有了动静,欣喜不已,“小主子你可算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薛鹤从床榻上坐起,这屋子还是他在邺城的屋子,可自己为何觉得如此陌生。
柳月城走上前,斜视了他一眼,“你怎么了?你差点把命给丢了!”
闻言低下头,薛鹤看着自己的双手,伤势已经被柳月城处理过了,看不出半点痕迹。可他稍稍一动,疼痛刺骨,令他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嘶——”
薛鹤拧起了眉头,让一旁的薛言看了更委屈,泪眼汪汪地上去连忙扶着,“我的小主子啊,你可是昏过去一天一夜了,这是受了多大的罪。你这么怕疼的一个人,这断经碎骨的滋味怎么受得住啊!”
薛鹤揉揉手,却不在意,“哪有这么严重,不都好了嘛……”
“好你个屁!”柳月城气地举起了拳头,想扑上去。
方知云连忙上前拦住着一副满脸写着想动手的柳月城,好言相劝,“行了行了,别说他了。”
柳月城收了手,只得瞪了他一眼,“就你护着他!”
方知云耸耸肩,一时无言相对。
听不进他们两人争吵的薛鹤望着自己的手发呆,痴了许久,片刻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柳月城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人家比你好着呢。”
薛鹤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法力被封之事,自己清楚?”方知云忽然提及此事。
薛鹤望着手上,一股无力之感涌上心头。他闭上眼睛尝试运气,却觉得心脉并不畅通,与衍鹿交手之后,似乎更难行动了。
方知云见他不说话,便猜到了,“你知道这事?”
“嗯,知道。”薛鹤喘了口气,不再挣扎,他收回神,调养内息。
“是何人所为?”柳月城急切问道。这薛鹤虽不是什么名声大噪、有万千功德在身的仙家,可毕竟是仙门之人。
缓缓抬起头,薛鹤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暗沉了几分。
三人对峙,方柳二人皆在等薛鹤开口,可薛鹤他却只字不语。薛言在一旁思前想后,虽两位公子也在,却还是忍不住提醒薛鹤,“小主子,星君要下凡了。”
薛鹤一怔:“这……”
不顾身上还有伤,薛鹤站起身来,二话不说拿了边上的衣服穿上。
方知云见他急急忙忙,不解问道:“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柳月城了然,冷嘲道:“他是要去送死。”
“不去不行,我要再见他一次。”拿了衣服,薛鹤穿好鞋子,踉踉跄跄地一边套上衣衫,手忙脚乱。
方知云摇摇头,也不拦着,打趣道:“向来没心没肺的薛鹤,居然动情了,可真是有趣。”
薛鹤回过头看他一眼,兀自穿戴好,急急忙忙往外走去。
柳月城急了,问方知云,“你怎么也不拦着他!”
“这——”方知云私心根本不想阻拦,却露出无奈的表情,“这怎么拦得住?”
柳月城不管他,冲上前,却被身边的方知云一把拽住。他面色微微一沉,不解地反问他,“你不拦还不让我拦?”
“他的心都不在这里,留副躯壳有什么用。”方知云道。
柳月城皱着眉,“你还真让他去送死?义父若是见不到他,我没办法交代。”
“让他走吧。”方知云说。
“……”柳月城站在原地不动,渐渐收了手。
方知云见他松手,一把上前搂住他肩膀,将人往里头带,“管他去死呢!来来来,前些日子我在城中找到不少美酒。想来柳公子会喜欢,不妨同在下一起去品品。”
“你先把手拿开……”柳月城黑着个脸说道。
方知云毫不在意,就一个劲儿搂得更紧,“我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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