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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惊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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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正是姬宫涅口中心心念念的相里苏。
  言聿看了又看,把相里苏从头到脚看了个遍,只觉内心单纯美好的世界嘭得崩塌,只余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伤心和难过。
  相里大侠……相里大侠是男子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什么诗诗从没告诉过他?!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你怎么来了?来了多久?”即墨率先跨进屋内,面上有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相里苏放下书本,站起身来,望着即墨的目光夹带着久违。
  “约有一炷香。遇上一件棘手的事,来问问你的意见。”声色犹如清泉泠泠,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直接切入主题,“之前与你错过时,我便是因这件事出的谷。”
  “不急,你怎知我在这里?”即墨给相里苏一个坐的手势,顺手给人沏了一杯茶。
  “安瑶说的。”
  “是你逼问的?”即墨问。
  “差不多。”
  听着二人你来我往,言聿一阵无语。
  他这是又被忽略了,相里苏也就算了,为什么诗诗也不搭理他?一见着故人至于么,至于么?你们是有多久没见了?!转念一想也是,自己跟在诗诗身边这一年多来,还真没见过此人。
  可是,不甘被视为空气的言聿还是唤了一声:“诗诗……”
  这一声唤成功引来相里苏的注意。
  相里苏看了看言聿,又看了看即墨,不可置信地重复道:“诗……诗?”
  即墨:“……请忽略这个。”
  相里苏一顿,微笑点头。
  即墨当然明白他的诧异,更知这样过分亲呢的称呼极易让人想歪,抿了一口茶,又道:“你不问问我他的事?”这个他,自然是指言聿。
  相里苏的笑容加深了些许:“安瑶已经与我说了。”只是没说,他是这样称呼你的。
  “……他怎么说?”
  “说你身边跟了只纯情的花孔雀,傲娇得很。”
  言聿:“……”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傻愣着的言聿,即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于是言聿默默地走过去坐下,故意表现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即墨:“……”
  言聿屁股还没挨着凳子,身后的门被一股力道猛得关上,碰的一声再次把他吓了一跳,险些从凳子上跌下来。
  一看,原来是相里苏,只不过是轻松的一个挥手,门就被关上了,大侠就是大侠啊,出手就是惊世骇俗啊……
  言聿懂得,这是要说大事儿的节奏,说大事二人都没有屏蔽他的意思,言聿心里着实舒坦了不少。
  相里苏是个话少但不冷漠的人,虽然说的是大事,却言简意赅,自始至终都是浅笑着的,当真应了即墨那句话,相里苏是个爱笑的人。
  即墨凝神听着,眉头微蹙,一旁的言聿也皱着眉,却是听不太懂。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几个月前,素来修行的相里苏察觉自己灵力不仅止步不前,而且还在溃散,心知不妙,猜了猜可能的原因后,当即动身北上,先后去了趟皇城和雁苏山,雁苏山是相里苏从小长大的地方,山上的雁苏派在江湖中可谓大名鼎鼎,却藏匿世外,非本门人自是找不到它。
  两个地方探过究竟,相里苏便明白了七七八八。这件事,他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受牵连者,真正的罪魁祸首,乃是当朝即位半年的新帝,北辰。
  说起这位天子北辰,可谓一言难尽。这还要再牵扯出位人物,一位已逝的人物,姜吟——相里苏的师妹。
  “北辰状态不对,有邪化的迹象,司空寂也出现了和我一样的情况,只是比我的严重。”相里苏温声道,神色虽然凝重,嘴角的笑意依然挂着。
  “司空寂是?”即墨问。
  “芜遏石的掌控者,雁苏现任掌门人。”
  “芜遏石?那是个什么东西?”言聿好奇地问。
  “你可以理解为,是雁苏的镇山之宝。”相里苏平静无比地答。
  “你之所以受影响,可是那药的缘故?”即墨陡然想起什么,神色也凝重起来。
  “我想……大抵如此。”相里苏看着茶杯,一副若有所思状,“司空寂的脸色极为不好,我探过他的脉象,事情比我料想的还要糟。”
  “怎么说?”
  “他体内的芜遏石,裂了。”
  “裂了?!”即墨和言聿异口同声,讶异不已。
  “好在只是裂了条长痕,并没有碎的惨不忍睹,只是,若是裂痕继续恶化蔓延,司空寂和北辰,就都会有性命之忧。”
  “可有解决的办法?”即墨问。
  相里苏摇了摇头:“解法莫过于消痕,安瑶他暂时也没法子,所以来找你商量。”
  “如你所言,当真有些棘手。”即墨搁下茶杯,似笑非笑。
  “芜遏石不在北辰体内,可裂痕的原因却是由他。”相里苏幽幽地道,目光不再看着即墨,而是在想些什么,“我入皇宫时是子夜,听到一段曲子,是邪曲,为北辰所弹。”
  “什么曲子?”
  “《催魂引》”
  这个即墨和言聿都略有耳闻,催魂引,顾名思义,乃召魂所用,而且必须由桐木九弦琴弹奏,其他的乐器一概无效,既称之为邪曲,弹奏者定是要付出点代价的,天长日久,这代价它自会索求。
  此曲,伤凡人精气,蚀凡人意念,邪凡人初心。这就是代价。
  北辰凭曲召魂,已有多久尚且不知,只知凡躯的他已受侵蚀颇深,恐将快承受不住,若他由此继续邪化下去,有朝一日暴戾恣睢,苍生定会再起涂炭,一场动乱在所难免。
  “这件事和雁苏有关,即使我已不在雁苏,我也不想让雁苏对不起芸芸众生。”相里苏垂下眼眸,掩去眸底那丝几不可察的痛楚。
  “他召谁的魂?”即墨稍作思索,一语问出关键。
  “姜吟。”相里苏答道,眉眼中有一丝怅然,“他们二人的事……惭愧,我说不清。”
  即墨点点头:“解铃还须系铃人,容我将这来龙去脉理清,再寻消痕之术。”
  相里苏颔首,凝重之色退去:“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这里……能沐浴么?”
  话锋陡然一转,言聿眉头一跳,虽是日暮,也不至于洗这么早吧?
  却听相里苏又道:“在邻城的一家客栈,我同安瑶在那里休息了半日,方才我来时没告知他,不消多久,他该寻来了。”
  即墨、言聿:“……”
  这是要把自己洗的白白的等良人的节奏?言聿鬼使神差地想,脸上竟然微微发烫,顿觉有些不可思议。再怎么说也有一千年的道行,早已见惯人间红尘恩爱听烂俗世琴瑟情歌,按理说不至于这么容易脸红才对,难道……仅仅因为他们二人是断袖?!
  
  差小厮备好热水,相里苏去屏风后沐浴,其余两人依旧坐在桌边,言聿终于没忍住,噼里啪啦倒出一肚子的问题。
  “诗诗,相里苏是个美男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从来没告知我?!”
  “你没问。”
  “……臭红毛是只神鸟,那相里苏呢?”
  “他是人,不死人。”
  “……什么?!”
  “你可还记得,适才提到的药?”
  “记得记得,那是什么药?”
  “不死药,他……是误服的。”
  “……”
  许是勾出了什么回忆,也许是觉得有必要让这只妖知道原委,即墨顿了片刻后娓娓道来。
  “相里本是雁苏上任掌门师牡靡獯蟮茏樱闼瘴蠢凑泼诺牟欢坛腥耍昵埃嗬镆蛭蠓闼站虐倬攀诺佬谭ㄒ灰皇芫『螅磺鸪鲅闼眨褪悄鞘保以诤颖呔鹊乃婀炙苣敲粗氐纳司谷换够钭牛嗍逗蟛胖凰赖脑涤桑遣凰酪怯裳闼罩帘ξ叨羰毒停运胛叨羰凶欧峭俺5念堪怼!�

魂未殇(二)
  言聿委实被震撼了一把,想不到那如芝兰玉树的男子背后有这样一段过往。
  “那所谓不死人,真的不会死么?”
  “不一定。”
  “怎么说?”
  “心灰意冷,万念俱灭,就会死。只要他还想活,就一定能活下去。”
  “……那他口中的安瑶是谁?”
  “姬宫涅,安瑶是他的字。”
  言聿正横躺在榻上刚喝下一口茶,一听这话噗的喷了,大笑不止:“哈哈……想不到……那个臭红毛居然会有一个这样女…女气的字……哈哈……”
  即墨:“……”
  他倒没觉得这个字有甚不好,但是字的主人却和言聿一样认为它女气,所以,姬宫涅打死都不准即墨叫他安瑶,至今唯有一个相里苏破了这个禁,至于怎么破的禁,就不得而知了。
  “那……那相里苏有字吗?”言聿强忍住笑意追问。
  “自然有。”
  “叫什么?”
  “泽仪。”
  泽仪,相里泽仪。
  “那诗诗为什么不唤他的字?”
  称呼一个人的字而不是名,怎么都教人觉得更亲近,更自然。
  “宫涅他不允。”语气甚是无奈。
  “……”
  其实言聿最想问的是诗诗你的字是什么,刚要开口听得窗外一声嘹亮的凤啸,眨眼间,屋内就多出一道摇着折扇的鲜红身影,霸道的气流扫过,屋内所有的帘帐都颤了一颤。
  言聿看着来人,心道:真是一点都不收敛气场。
  姬宫涅象征性地整了整衣袍,又甩了一把额角的碎发,笑道:“苏儿呢?”
  即墨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在沐浴。”
  姬宫涅闻言笑开,二话不说就朝屏风后走去,水声已息,想来相里苏已经洗好了,姬宫涅刚迈出两步,一身白衣的相里苏就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墨发披散,发尾犹自断断续续地滴着水珠,一身白衣穿的很是随意,玉一般的容颜上笑意浅浅,望着几步外的红衣男子的眼眸波纹滟滟。
  姬宫涅动作先是一滞,不管这是什么场合,一把上前将人拥进怀里,笑的一脸知足。
  即墨:“……”
  言聿:“……”
  相里苏倒像是早已习惯了,任他报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推开他:“先办正事。”
  “……什么事?”姬宫涅闭着眼蹭着相里苏的颈窝,嗫嚅道。
  “去楼下,要一间房。”
  言聿又喷了,即墨也没把持住淡漠,面有不忍之色。
  姬宫涅却是笑的更欢:“苏儿莫不是等不及了?”
  相里苏倒是坦然的很:“近来要事缠身,需在这里住上一段时日,你若是嫌弃这里,大可回去住,反正以你的能力,来回不过眨眼间。”
  轻描淡写,姬宫涅顿时不笑了,不过眨眼间?他的苏儿怎么比他还自信?!
  分别十日他都觉得煎熬,谁知道他这次的“一段时间”又是多久,让他回去,还不如要了他的半条命!
  于是,一番磨合后,这两人就此住下了,就在即墨言聿的西隔壁。
  
  入夜,言聿坐在桌边,一手撑着下巴胡思乱想,时而皱眉面露伤色,时而神经质的傻笑兮兮,表情丰富的一旁的即墨都不忍直视。
  即墨擦拭着自己的管笛,始终没有说话的意思。
  言聿似乎觉得犯傻犯够了,开口问道:“诗诗,相里苏是不是天生笑面?”
  “不是。”
  “那是什么?”
  “修养好。”
  “……”
  言聿挑了挑眉,默了片刻,忽然记起一件事来,张口就问:“诗诗,你的字是什么?”
  即墨闻言一顿,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思书。”
  话音刚落,言聿骤然捧腹:“哈哈……笑死我了,诗诗你的字竟然是……是……撕书……哈哈……”
  即墨微微蹙眉,不明所以地看着这只笑的花枝乱颤的妖。思书怎么了?很好笑?
  “即墨成诗……多么有韵味的名字……怎么就配了个撕书……哈哈……是碰到了墨水…就…就想把书撕掉么……你这是……是有多愤恨笔墨啊……哈哈……哎呦不行了……”
  即墨:“……”原来是笑这个。
  言聿笑的脸部肌肉酸痛,眼角也出了泪,抿了几把才慢慢冷静下来,此过程即墨除了淡淡看着他以外,没有任何动作。
  “话说,诗诗你这字是谁给你取的?”
  言聿只是随口一问,即墨却不是随口一答。
  “我娘。”
  夜色越陷越浓,客栈里的人皆陆陆续续睡下,只余三两间还闪着昏黄的灯光。
  二楼雅间里烛火摇晃不停,火光映照玄衣男子俊美绝伦的脸上,将那双深沉如海的眸底的严肃与凄楚照的透亮,让言聿一览无余。
  头一次,言聿听到即墨说起自己的亲人。
  只是,看他的眼神……他的母亲,应该是有什么事儿吧……陡然这么一想,刚刚泛滥的笑意一扫而空,言聿突然很想甩自己一巴掌。
  不过随口一问,却让他轻易地从那双始终古井无波的眼眸里捕捉到别的情绪,尤其是那丝痛楚,他可从来没在那汪深潭里看到过,哪怕一丝。
  不禁胡思乱想起来,诗诗的母亲,那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
  天香国色?盛世白莲?不染世俗烟火?
  介于诗诗在自己眼中太优秀的缘故,言聿尽往好处想去了,本以为即墨好歹再说点什么关于他母亲的事,结果即墨直接终止了这个话题,转到他的字上,眼中再次恢复淡漠:“即墨思书,不过是希望我能见墨思文,下笔由来有据,而不是满纸空谈。”
  “……”言聿这才恍然,此思非彼撕。
  突然觉得自己很蠢。
  相对沉默片刻,即墨以为今夜的闲谈也就到此为止,不料言聿突然冒出一句:“不公,真是不公!小爷我这么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怎么能没有个字?”
  “……”
  一句话,刚刚才泛滥起来的微妙气氛顿时被打得七零八落。
  “不若诗诗你给我取个?”眼中金光闪闪,甚为期待。
  “……”
  取字这种事,哪能如此随便,即墨心知同这只妖说不清,干脆不解释,一句来日方长且看机缘取便带了过去。
  于是一人一妖,一床一榻,各自就寝歇息,烛火摇曳,光色温柔地随夜色渐渐湮灭。
  
  翌日,姬宫涅习惯性的赖床,相里苏早早来找即墨商榷,不过一顿早膳的功夫,二人意见便达至一处:先去皇城看看北辰的情况。
  言聿也在迷糊的睡着,相里苏回去叫姬宫涅起床,即墨本打算也叫言聿起床,走到榻边看他窝在那里睡得香甜美梦正酣,一副岁月静好人生无忧的模样,即墨愣愣地看了会儿,觉得这个画面太美好,好的他不想去打碎。
  所以他决定将这个画面留着。
  将生起的异样心思埋下,即墨留了一封信搁在言聿头边,算是有个交代。
  殊不知那边相里苏一句轻飘飘的威胁就能让姬宫涅精神百倍,于是三人一行,即刻去往皇城。
  借由姬宫涅的法力,三人一同隐了身形和声音。相里苏来过一次皇宫,轻车熟路地给姬宫涅指方向,红艳的火凤驮着两人不做耽搁,直捣目的地。
  到达时北辰刚上完早朝,在寝宫金銮殿内躺着歇息,殿外重重守卫巡逻更替,气氛肃穆,唯有来回穿梭的禁卫踏踏而过的声音不时突兀地响起,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姬宫涅带着两人如入无人之境,直接在金銮殿的内室落脚,随意挥了下手,一道明晃晃的结界罩下,便将金銮殿与外界彻底隔绝。
  穿过重重藕色的纱幔,华丽的龙床映入眼帘,一身明黄龙袍的北辰正躺着假寐,端的是气度不凡,不怒自威,只有眉宇间的川字显得格格不入,屋子里香烟袅袅,味道甜的有些腻人。
  即墨和相里苏只能看到这些,可姬宫涅不同,一进来这间内室,他就看到了满屋子的黑气,包括躺着的那人脸上都很浓郁,不由得想道那邪曲的威力竟然这么大。
  相里苏敏锐地注意到了姬宫涅的一脸嫌弃,问道:“怎么了?”
  姬宫涅正回脸色道:“这人差不多只剩一月了。”
  话落,即墨和相里苏俱是一怔,姬宫涅的话,他们坚信不会有假。
  新帝即位不过半年,至今尚未立后,膝下更无子息,若是他真就这么去了,皇位教谁来坐?且不说天下各路豪杰会不会揭竿而起,单是他父皇那几个尚在世的不省事的兄弟,恐怕也要为此争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无论哪种结果,受苦受难的还是无辜的黎民百姓。
  “他对姜吟……”相里苏收回目光,轻叹,“还是执念惹的祸。”
  即墨走到床头看了看北辰,微微思索片刻,转头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又全面地了解他和姜吟的过往?”
  相里苏先摇了摇头:“不少臣子宫人都知道一些,可惜都是片段,不完整,而且又忌口,从这些人入手有难度。而我只知他们相识是在两年前,那时……我还在至究谷养伤。”

魂未殇(三)
  话落若有似无地哼笑了一下,姬宫涅闻言挑了挑眉,也笑嘻嘻地走过来,温柔地揽过相里苏的肩头。
  即墨有些无语,但也极有耐心地等待着,只是看着这个画面没来由地让他想起榻上那只安静沉睡时孔雀,心底又是一阵莫名的悸动。
  姬宫涅望着相里苏片刻,这才慢悠悠地回答即墨:“办法爷倒是有一个,只是有点麻烦。”
  “先说来听听。”
  “有一奇楼,名叫望尘楼,楼高百尺,只要站在最顶层,便可通过它看尽一个人的前尘过往……也可看现在,但不能看未来。”
  即墨稍作沉默,像是注意到了什么忽然反问:“宫涅,若真如你所言,这种奇楼可不像是凡物,你如实说,它坐落在什么地方?”
  “冥界。”
  “这哪是有点麻烦?”相里苏斜睨他一眼,对他的自信很是无奈,那边即墨也是一样的表情。
  “别不信啊,爷说话可是极有分寸的,说是有点,就是有点而已!”
  即墨、相里苏:“……”
  “你们可知,当今冥王是谁?”姬宫涅笑的更加眉飞色舞,甚至有些得意,“郁长黎。”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即墨言聿无甚反应,相里苏倒是震惊得不轻,身体有一瞬的僵直。
  
  郁长黎,是雁苏的二号弟子,相里苏的师弟,姜吟的二师兄。
  相里苏之所以惊异,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三年前他离开雁苏时,郁长黎还是那个温文尔雅宛如春风的谦逊公子,眨眼三年,他怎么就能堕成冥王远离尘世?!这变化一下子从白到黑,着实教人难以接受。
  相里苏心中微微苦笑,难怪雁苏现任掌门人是三师弟司空寂而不是郁长黎,难怪……原来品貌修为诗书礼乐样样仅次于他的师弟郁长黎,已经不在人世了啊……冥王,那个象征着黑暗与邪恶的存在,如今却与一个明月清风般的男子挂钩,真真正正是不可思议,想来不过短短三年,物还是,人已非。
  相里苏把郁长黎的事言简意赅地解释一通后,便再无话,白皙的脸上既看不出悲楚也看不出其他。
  即墨听罢幽幽转回重点,道:“既与冥王有交,去那里借用望尘楼可否会容易一些?”
  姬宫涅笑容不改:“不好说,这得看苏儿。”
  “我?”相里苏下意识地反问,心底却明白他即将要说什么,无非是那层关系的利用罢了。
  “我们如果入了冥界,只能算是不请自来的擅闯者,可若是有了苏儿你这个与冥界至尊冥王都曾称兄道弟的人在,无名鬼卒谁敢轻举妄动?届时你再随便拉两句,一旦说动郁长黎,还怕我们不能成为他的座上宾?”姬宫涅把算盘打得波啦啦响,得意洋洋。
  相里苏:“……”
  一旁即墨赞同点头:“这的确可行,如此也省事许多。”
  相里苏仍有所顾虑:“我没多大把握,他现在毕竟是冥王,掌握着世人的生死大权轮回转世,而他如今是什么样的性情,怎么处事,以及那层所谓的师兄弟尚且薄厚与否……我皆无法笃定。”
  “不必担心,先试一试。”这话是即墨和姬宫涅同时说的,二人对视一眼,即墨继续道,“即便不成,想来他也不会为难了去。”
  相里苏终是点头:“那便姑且一试。”
  话音刚落,床上躺着的北辰突然□□一声,满脸痛苦之色。
  “看来,他也不好过。”即墨立在床边,首先注意到异象,盯着北辰的脸观察片刻,扭头对姬宫涅道:“宫涅,帮他压一压邪念。”
  姬宫涅闻言默默地抬起闲着的手臂,掌心红光流转,几步之外的北辰脸上顷刻被一股红雾笼罩,光晕若隐若现,北辰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好了,我们走吧!”
  “就这么简单?”两人异口同声,语气极为怀疑。
  “……爷做事何时出过差错?此举不过是缓释他身上的邪气,维持一段寿命而已。”
  
  三个人从金銮殿出来的时候,外面已是一片鸡飞狗跳热火朝天,宫女太监加禁卫,足足有上百人,悉数被姬宫涅设的的结界阻在大殿外面,门口处偌大一个弧形人墙,个个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往那道无形的屏障上拱,嘴里啊啊叫着,表情精彩至极。
  更甚的是,旁边不知何时挪来了个木制高台,地上扎不进去就从天上来,几个小太监在台下扶着架腿,台上一个脸色苍白的太监乘了一个纸风筝,朝着殿门那边跃跃欲试,下边人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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