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为官在野-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依秾院前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吴依秾气恼归气恼,但生性机敏,此处就不是寻常小倌能比。吴班主念徒弟出科攀上登天梯,正好班里还有个名唤粉桃子的小徒也不想要了,便曾与他做小厮顺手使唤,连卖身契也一并给了他。吴依秾嫌粉桃子愚笨,但手边不能没有个使唤的,勉勉强强一番才收下。
  吴依秾把粉桃子唤来,包了只金簪给他,仔细叮嘱后,叫他去找徐府管家。
  粉桃子人如其名,两腮如枝头待摘粉桃,摸上去是满手水滑。
  吴依秾眼尖,一进府就瞧见徐管家盯着粉桃子看,眼珠子都快看出眼眶来,奈何粉桃子是跟新人来的,碍于老爷面子不好下手,只待新人做旧人凄惨哀怨时,吴依秾为保地位就不得不割舍他了。
  果然粉桃子彻夜未归,第二天捂着屁股回来,连金簪也一并带了回来。徐管家要了人正欢喜,便不收东西,床笫之间也将徐大人这几天的行踪告诉了粉桃子。
  原来徐大人近来发现一文貌双全的妙人,单听名字都能叫徐大人口涎直流,名为沈吟。沈吟不仅长着张百年罕见销魂震魄的模样,还文采斐然,全葭县无人能出其右,只可惜作奸犯科被下了狱。每当入夜之后,徐大人便派人去牢房把沈吟提出来,呼朋唤友攒上一席,就为欣赏这人相貌文采。
  众人都以为这沈吟犯了天大的罪,迟早要上徐大人的床,然而每每天亮前总要惹得徐大人不快。徐大人看得到吃不着,白日里浴火难平抓心挠肺,可惜一瞧沈吟模样,竟然再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是以也不叫人来纾解。
  男人都是贱皮贱肉贱骨头,吃不到嘴的就是喷香好肉,吴依秾想这沈吟也是个欢场高手,就看徐大人还剩下几日好性。吴依秾想见见百年罕见的模样,不过人迟早也要被一顶小软轿抬进来,左右也不急于一时半刻。
  吴依秾认定自古才貌不两全,他是没文采的,不过长得有几分读书人模样,大字不识几个,那沈吟应该只是长得略好看些,被笔墨装点才叫徐大人心驰神往。他没办法跟笔墨杆子相争,便安居一隅,只待徐大人啥时候腻了想起他来。
  然而诸事变化万千,出人意料。某日徐府涌入大队官兵,原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徐大人贪污受贿落网抄家。吴依秾没盼来徐大人宠幸,还再也见不到他。当夜后院里一众小倌就被官兵撵出了徐府。
  徐大人落网之事全葭县传得沸沸扬扬,大牢中徐大人日日迷恋的沈吟原来是真知县,扮做假知县暗中收罗证据。
  吴依秾只得带粉桃子灰头土脸回了吴家班继续唱戏,因开苞没能招个好彩头,葭县有钱的都忌惮他是徐大人曾经享用过的人,为免得罪新任知县,不敢点他的牌。
  吴班主从徐大人那收过一笔不菲的买身钱,又见他是没希望了,索性不管不问。走投无路,吴依秾只能靠典当首饰衣裳过活,日子过得凄凄惨惨,瞅着身边也就粉桃子还能值点钱,不如把他发卖了,筹够盘缠,也好换个谁都不知道的地方另寻高枝。
  不过在卖粉桃子之前,吴依秾决定去一趟暇州,他倒是要瞧瞧让他落寞的罪魁祸首究竟如何美貌。此去暇州虽然不远,吴依秾如今是个娇嫩的人,咬了咬牙去脚行雇了头骡子。
  吴依秾仔细算计,如果恰好碰上沈吟断案,他也就不必劳神费心,如果没有他就混进衙门。衙门人多眼杂,怎么也有些没见过的面孔,他且糊弄个糊涂蛋,能用美色就不用纹银,打好了如意算盘。
  ·
  此时居同野已经穿上了沈吟亲手缝制的新衣,只是沈吟这么说而已。付美颜把沈吟缝的线全拆了重新缝了一遍,待沈吟和居同野离开山寨时,就只剩下个袖子。
  居同野得了新衣喜不自禁,孩子似的急忙换上,不大不小不长不短,如量体而裁,衣料厚实正是件当季秋衣,换上后怎么也不肯脱下,几天里都是乐呵模样。
  沈吟利用职务之便,从修路官兵那里借了几个人把残破的衙门好好修了修,找到被居同野和曾响补没了的侧门,安门装扉。衙门修葺得当,焕然一新,还是只有三人住。
  这日吴依秾傅粉描眉抹好胭脂,款骑骡子,骡子是最便宜的走路不稳,一颠一颠,差点给颠散了架。暇州没见过这等打扮的男人,纷纷驻足围观。
  乡巴佬少见多怪,进了暇州,吴依秾翻了一路白眼,又瞧少见广厦楼宇,沿街店铺百姓穿着较葭县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这等地方,也有百年罕见的美人?好不容易寻得衙门所在,绕道侧门,吴依秾下了骡子,掸掸衣裙整理散发,恢复了好模好样。
  吴依秾严厉地叮嘱粉桃子别乱说话也别乱跑,这才叫他敲门。
  开门的是个浓眉大眼的俊俏小子,蜜色肌肤衬得俊俏出彩,卷起袖子露出两截肌肉匀称的胳膊,看得吴依秾和粉桃子不由自主心神一荡。
  吴依秾款款拜福,口吐幽兰:“奴家见过公子,久闻暇州人杰地灵,是以千里迢迢慕名前来,想拜托公子百忙之中帮奴家一个忙,来日奴家必当涌泉结草相报。”
  居同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还是没明白这人想干什么,搓了搓胳膊,探出头发现还有一个身量略小的少年,两个人甚是古怪,不过不像坏人,奇道:“你在说什么。”
  吴依秾盈盈一笑:“奴家有一心愿,便是见见沈大人,不消别的,看一眼就好,也不用叫沈大人……”
  他话未说完,居同野便截断道:“你要见沈大人?”
  吴依秾自觉貌比天仙,这人应该已拜倒在他的石榴裙下,又是绚烂一笑道:“是这样。”
  不待他再说什么,居同野侧身让出路来,冲着院内道:“大人有人找你。”
  “谁找我!”院内一人立即回答,听声音来源似乎只有几步距离。
  这就大大的出乎意料,吴依秾呆若木鸡。
  趁阳光灿烂日头大好,沈吟和居同野在院里晾晒冬衣棉袄。这些衣服都是装在樟木箱里,跟着修路官兵一路抬过来的。周巡抚瞧着沈吟有在暇州成家立业的意思,又担心天寒地冻冰着他,外面请来的裁缝买来的棉袄哪有自家的暖和舒服,便把冬装都给他送了过来。
  衙门规模不大,前院大堂一般用不着,至今没人敲过鸣冤鼓。穿过大堂的二进,便当做书房卧室偏室使。居同野常在后院,洗衣晒柴做饭,忙活他永远忙不完的家务。二进和后院都开了侧门,吴依秾敲响的这扇正在后院。若他换了二进的侧门敲,两人都听不见。
  既然修路,沈吟正好有借口,义正言辞将曾响踢走监工。干起能造福百姓的活,曾响只觉得沈大人对他厚爱有加,勤劳刻苦连午饭也不来蹭,跟军队一起吃大锅饭,每日只晚饭时分回来,汇报修路进展顺便蹭顿晚饭。
  吴依秾尚未反应过来,就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近:“叫什么名?”
  “不是本地人,外来的。”居同野道,又招招手示意别客气,热情地邀请门外两人快些进来。
  走侧门的大抵是百姓,沈吟和居同野之间是夫妻情分,不分上下。沈吟遽然反应过来他是个官,敛步伫立,双手背后搬出架子,沉声道:“叫他进来说话。”
  吴依秾只后悔不跌,原本计划着偷偷看一眼,如今叫他如何解释,为了跟沈大人比比美艳好分个高低?当下愁眉苦脸,暗道他的日子怎么如此坎坷崎岖,磨磨蹭蹭抬脚进去,没忘记拉上粉桃子。万一沈大人是个不好说话的,刁难他,要罚也罚俩,也好相互慰藉。
  沈吟见两个人一身脂粉香,娇柔百媚,似浮萍经不起风吹,走起路来腰肢扭捏摇摆。这些都是从小调教到大的规矩,居然是两个戏子。
  吴依秾和粉桃子不敢抬头,哆嗦颤抖,赶紧跪下,口称大人。
  风月情债正浓,沈吟怕居同野管不住裤腰带也想给自己找个洞插,他见多识广认得出这两个戏子都是做皮色生意,当即只以为是被找上门来,他越想越不好,面色不善,趁机用嘴型问到:“认识?”
  居同野没有沈吟浮思绪万千,茫然摇头。
  不像在撒谎,沈吟深知人都能学坏,又想凭居同野的本事应该不至于那么快,他瞒神谎鬼习以为常,观摩人的心思更是手到擒来,立即放下一颗提着的心。


第四十八章 无影无踪
  吴依秾双膝着地之时得菩萨伽蓝相佑,福至心灵,有了好主意。
  沈吟道:“起来说话,地上怪冷的,你们不击鸣怨鼓想必也无冤屈。”
  吴依秾徐徐起身,头垂得极低,只看得见这个沈吟是高挑个子,顿时呜呜咽咽,装模作样擦拭一番,才诚恳道:“奴家本名吴依秾,打葭县来,原是徐大人府里的。徐贪官平日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奴本是清清白白的优伶,谁成想他看上了奴的美色,使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竟……”又风情万种地一拭眉角,想起初上戏台时的紧张慌忙,唱着吟着,水袖一摆也就渐渐放松下来,腰胯拧成柔弱柳枝,“……竟然抢了奴家去,若不是沈大人惩恶扬善,奴家还被关在阎罗炼狱般的地方受苦呐。”
  这下居同野明白了,忍不住盯着这两人看,也不是奇怪,人家怎么打扮都是人家的事,毕竟人生唯有活得惬意才是真正的活。倏地,他发现沈吟在怒瞪他,忙低下头来。
  见居同野不敢再看,沈吟这才满意,这个叫吴依秾的戏子说的煞有介事真情实切,恨不得掏心掏肺相示,不过都是欢场烟花寨里惯用的手段,迷离绮靡三两杯酒下肚,恩客们也就是待宰羔羊了。
  沈吟心里明清,给姓徐的定罪时,本来也是有条欺辱妇女的,谁料这姓徐的娶了妻都是在家里摆着给人看,府中养了不少小倌伶人,都是给够了银子抬回来,没谁是哭哭啼啼的来,这条罪名也就被束之高阁。
  等待愈久,吴依秾愈是不安,刚才的冷静荡然无存,初次上台的慌乱又席卷而来。他慌着慌着,就听见对面这人淡然道:“抬起头。”
  好像被人擒着脑袋,吴依秾猛地抬头,对上一双耐人寻味的眼。
  吴依秾忘记此行的目的,也忘记打量这人究竟有多美,无论他相貌如何,都是官,勾勾手指就能要他的命!他登时后悔哪来的勇气冲动,在葭县好好的,来暇州遭这罪做什么。
  沈吟观他眉眼,是惯于与人戏狎的,嘴角擒着笑,脑袋一歪,竟是看向粉桃子,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儿?”
  粉桃子几乎被沈吟一身凛然官气吓破了胆,平日里就迟钝愚蠢,记吃不记打。吴依秾料他不敢回答,怕沈吟加怒一时半会更走不了,他只想赶紧走,便准备替他道:“他叫——”
  一句话未说完,沈吟陡然厉声呵道:“问他还是问你!”
  刚才还温柔细语让人如沐春风,瞬间如阎罗脱身狰狞可怖,沈吟的嗓音温润,如此严厉的口吻听起来如尖锐利爪狠狠划过脖颈。吴依秾只觉得脖上一凉,好似被人割喉,他尚且站得住,粉桃子抖抖索索摊坐在地。。
  居同野没料到沈吟会发火,目带嗔怨看了他一眼。
  沈吟受不住居同野的这种眼神,浑身上下酥酥麻麻十足滋味,便对他挥挥手,又柔和俏皮道:“去搬个椅子来,本官坐着问话。”
  居同野无可奈何,遂摇摇头转身去搬椅子。
  吴依秾听他这话是有长篇大论的意思,少不了胡吹海侃承接应对,但他只应付得了那些满脑淫欲的恩客,遇到个货真价实的官还真没的手段,目前只能求他看上自己。吴依秾颤颤巍巍地站着,忍不住仔细观摩沈吟,第一眼就觉得自己今日要完,这偏僻的暇州就是他的埋骨地。
  沈吟正笑眯眯地打量粉桃子,比起精明机警的吴依秾,他倒是觉得这个人又傻又憨,性子有些像曾响,却没有他那么唠叨饶舌。因为喜欢,沈吟瞧着也就亲切,扶起粉桃子,温和地哄道:“你叫什么?”
  吴依秾从未见过这等脸色瞬息万变的人物,前后分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
  粉桃子肩头往后一缩,又想亲近,肩头回了原位,想看又低眉顺眼不敢看,怯怯道:“粉桃子。”
  “果然是个桃子。”沈吟笑道,又捏了捏他的脸。
  虽然是个仙子似的模样,吴依秾只觉得压力更盛,果然沈吟一看向他,脸色便沉了下来,秋水眼神刹那荡去,夹带数九寒冰,杀气腾腾。
  沈吟也不急着问话,待居同野搬来椅子,他斜倚着坐下,深秋日头暖和惬意,他昂着下巴,在居同野眼里如一只嗷嗷待哺的猫,指腹既麻且痒,想在那下巴上轻轻挠一挠,不过总归有外人在场,只得罢免,心里哀怨一声。
  居同野站在沈吟身侧,就见沈吟只是慵懒惫倦地坐着,不开口问话,也不叫两人说话,心中纳闷又怕坏事,忍着好奇安然地伴着沈吟晒太阳。他是个耐不住热的,日头正是盛烈之时,今早冷又被沈吟逼着多穿了薄袄,不多时遍体生津。
  良久,吴依秾觉得他脸上粉妆都被晒化晕开,再看没头没脑的粉桃子早就被沈吟以微笑收买,独留他一人担惊受怕。这沈吟也是可恶,心狠手辣平白无故作践佳人,他也无歹毒心肠,言辞诚恳真情意切,怎叫他如此相待。心生怨恨,面如心生,吴依秾看向沈吟的目光中便多了几分埋怨与凶光。
  眼见如此,沈吟换了个坐姿,以身子另一边靠着,轻笑道:“想通了?肯说实话了?”
  居同野方才意识到这人在说谎,沈吟总不会出错,他果然又差点坏了大事,幸亏忍了下来。由此可见,愈是美丽鲜妍愈是歹毒异常,当然沈吟不在其列。
  吴依秾娇躯一震,气喘吁吁,楚楚可怜,端的是十分演技,又恼又怒又娇又嗔,四味杂陈,急忙辩解道:“大人,奴家所言句句属实。”
  沈吟忽的绽开笑颜,看向粉桃子:“小桃子。”
  粉桃子怔了怔,羞羞答答看着他,又垂头看向脚尖,不好意思道:“奴家不叫小桃子。”
  吴依秾心中大骂你个吃里扒外的贱人,回去就把你卖到最次等妓院,专接脚夫苦力生意,保管半年就叫你屁股生疮流脓。
  沈吟笑得露出一口洁白亮牙,教人看着目眩神迷,哄道:“你是只小桃子,本官就喜欢叫你小桃子。”
  “那奴家以后就叫小桃子啦!”无缘无故就被陌生人更名的小桃子喜道。
  小桃子小桃子,吴依秾凶光更盛,保管半年后是颗烂桃。
  沈吟满意地晃了晃腿,继续道:“小桃子,你说说看,你今儿跟着你身边这位来究竟是做什么,小桃子可不许学你主子撒谎骗人。”
  从旁人嘴里旁敲侧击和自己亲口承认是不同的,前者只怕还要遭一番惨无人道的虐待糟践,吴依秾心急如焚,推搡了小桃子一把,而小桃子惯于被主子欺凌,不吭不响,眼神照旧直勾勾地盯着沈吟,仿佛那是仙姑仙子似的。
  吴依秾一跺脚所幸实话实说,愤愤不平,着实为自己叫怨。然而并不是什么能登大雅之堂的事,也就简明扼要,只捡那重点的说,三两句道明缘由。
  沈吟噗嗤一声,开怀大笑,毫无形象。
  居同野笑不出声,还有点尴尬,又觉得这个叫吴依秾的戏子瞪起眼来阴怨狠绝,像是条背地里突袭人的蛇,沈吟偶尔冷淡绝情,也是光明正大磨牙磨爪如虎如豹。
  小桃子不知道有甚可笑,只是看沈吟笑他也笑,裂开嘴露出牙齿微黄,是个痴傻模样。
  吴依秾恼羞成怒,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一手指着沈吟,竟然忘记眼前这人是知县,随便寻个由头就能叫他下狱,而他不过是个靠皮肉吃饭的平头百姓。磕磕巴巴,终于说出话来:“沈大人你也太过分了!怎可无故取笑奴家。”
  这下,沈吟笑声更大,眼角甚至挤出几滴假不假真不真的泪珠来。
  沈吟笑完后,心情大好。他不过是想逼问出实话,没想到实话如此逗乐,竟然还有人不远千里只为比试相貌高低,又见吴依秾气得鼻歪眼斜,更是得趣,怕这人多呆一会他还得向他讨饶!从椅子上跳下来,沈吟对他挥挥手,作势要赶人:“行啦,你看也看过了,比也比过了,走吧,本官不留你吃饭了,免得你瞧着我衙门里的人甚好勾引了去。”
  简直是奇耻大辱,吴依秾不满地嚷嚷道:“奴家是那种招蜂引蝶随便之人嘛!奴家待人向来一心一意从不掺半分虚假!”
  沈吟瞧他盛怒之下说起这等三贞九烈的话来不似掺假,手指头抹掉眼角泪花,戏谑道:“是是是,你当然不是,愿你早日寻得天付姻缘、倾心佳偶。”又一瞪眼,“还不走?等着本官叫人撵你出去,那就不好看了。”
  吴依秾还怕有损衣裙妆容,拉着小桃子溜之大吉。
  ·
  从周巡抚那得了百两银子,居同野寻常也大方不少,一日三餐顿顿带肉,这日晚上烧了碗皮化肉嫩的红烧肉。
  沈吟本来打算也叫他见识见识金山银海,在山寨里见他对牲畜兴致勃勃,十分怕他腰包丰满买了鸡鸭猪仔羊羔在衙门里养,因而也就打消念头,只靠百两银子过活。所幸百两银子,他们如此吃喝,不算铺张浪费,也能潇洒几年,暂时不着急。
  丹霞西垂照门窗,肉还在锅里闷着怕放凉不敢盛出,曾响回来的比寻常要晚,不过他着实认真负责,每日都事无巨细的汇报,沈吟和居同野也不急于一时半刻。
  又等了片刻,曾响人未至声先传来:“大人!我带人来报案了!他找不到主子,急的在路上哭,问他又三句放不出一个屁来,我便做主带他回来,人多力量大,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找,总能找到。”
  居同野一听走失,以为是雏鸟离巢,想那鸟爹鸟娘得有多心急,急急忙忙就往外走。
  沈吟正开心,也不觉得烦躁。
  曾响拉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人走过来,沈吟和居同野双双傻眼,这人正是小桃子。
  曾响朝身后一指:“还有头骡子,拴前院里了。”


第四十九章 十字路口
  曾响不敢相信 :“你们认识!”
  沈吟不耐烦地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嘴,低下头问小桃子道:“是吴依秾把你丢了?还是你跟他走失了。”
  小桃子再见沈吟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止住眼泪,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
  曾响掩嘴悄声提醒道:“大人这孩子是个傻的。”
  “用得着你提醒?”沈吟没好气道。
  曾响一想也是,沈大人毕竟认识这人。
  沈吟想吴依秾是个精明的,身边跟着蠢笨小厮,莫不是觉得奇耻大辱,于是顺手把人丢了:“来,小桃子你说说看,吴依秾是怎么丢了你的。”
  “不是他丢了我,我……我……主子要叫我粉桃子,可我明明已经叫小桃子了不是粉桃子,他还是要叫我粉桃子,小桃子是小桃子,粉桃子是粉桃子,是不一样的。后来主子就说他叫的是小桃子,是我耳朵不好听错了,听成了粉桃子,我说我不可能听错,我听力最好,粉桃子和小桃子是不一样的……主子又说我吃里扒外,可我什么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沈吟赶紧制止,再这么“桃子”“桃子”的说下去天都要亮了,敷衍道:“你先吃点东西。”
  居同野是个尊老爱幼的,看见人的泪珠恍如自己滴血,打抱不平是不能,倒是恨不能替他哭一场,热情地招呼小桃子来吃一顿热乎饭菜。
  小桃子饿了两天,到没有狼吞虎咽,一口一口地吃着,只是抬筷子夹肉准确生猛,两眼似低不低实则警惕其他三人,装的大方有礼貌似乖巧实则将一盘红烧肉护在胸前。
  沈吟瞧着乐呵喜不自禁,附在居同野耳边道:“是个被饿惯了的,年龄不小,吃不好没长开。”
  原来吴班主买来小桃子时,见他脸颊肥硕模样却甚好,以为长大点褪去婴儿肥后定是狐媚子,谁知小桃子至今依旧一张多肉脸,衣下嶙峋骨架其实根本没有几两肉,偏偏脸上的肉嘟嘟的。因而永无出科之日,吃不上饭是常事,班里谁都敢对他呼哧打骂。
  三人都大大方方不跟小桃子抢肉,居同野又问:“你准备怎么办?”
  “去吴依秾失踪的地方看看。”沈吟轻声道。
  似是心有灵犀,沈吟的嗓音轻淡而低沉的时候,除了居同野谁都听不见,这是一种私话技巧。他提“吴依秾”三个字时,小桃子猝然抬头看了一眼,一眼则止,如他寻常注视吴依秾那般波光粼粼,带着敬佩依赖。
  居同野疑道:“他失踪?不是把人丢了么?”
  沈吟道:“穷成这样,恐怕连个馒头都买不起,走也要带着骡子走。何况这小子也值钱,戏班子里都是签卖身契的,能进徐府的卖身契都得在府中主子手里。吴依秾能放着这点钱不要?所以他应该是突然失踪了。”他习惯于把事往极恶处想,做了最坏的打算,“无声无息的。”
  小桃子傻是傻,吴依秾太精明,银子能不看在身边?何况惯于服侍人的,都能察言观色。除非吴烟秾自行走得太远,亦或是被人挟持不敢吭声。前者勉强,后者大抵是事实。
  ·
  四人再到吴依秾失踪的地方,天已彻黑,星月俱寂夜深霜浓,宛如书房里那几只填漆茶叶盒子,只消呼吸就能将盖子阖上,他们永无再见光明之日。
  居同野和曾响�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