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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官在野-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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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是饱暖思淫欲,而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张圆在寨里吆五喝六,七个欢好的日夜轮着伺候,按理说应该是满意得不能更满意了,他心里就是空落落的,好似心肝脾肺肾缺了一个。
张圆办事时习惯点灯,还要房里明堂,最好连影子都没有。欢好的七日才轮一回,回回刻意打扮得花枝招飐,谁成想张圆昨夜却一反常态吹了灯,抱张呼李,满心满肺都是一具油光水滑的身子,想着一定是健壮如牛,说不得还是头小牛犊。
不过那是沈吟的人,张圆原本是没胆子动的,但沈吟离开大半年了,威严逐渐被淡忘。他也不干到底,就是看看摸摸,总不是什么大事。
越想越急躁,内心跃跃欲试,体内有股冲劲在疯狂寻找出口。张圆干脆一拍大腿,大相公敢作敢当,行那女儿扭捏之态做什么。
第四十五章 色胆包天
炮仗响亮震天,居同野捂住沈吟双耳,旁人都被吵得脑袋瓜子疼,唯独沈吟岿然不动,端着碟油炸花生米,一粒一粒悠悠吃着。待炮仗燃闭,沈吟正要喂他吃花生米,结果还未来得急捻起一粒,居同野就飞快地跑了。
沈吟一看,居同野竟然跟着一群小孩跑去在黄土碎红纸里翻找未燃的小炮仗。一众小孩唯他鹤立鸡群,真是嫌自己太不显眼。
小孩归小孩,大人们该吃吃。宴席开动,付美颜气势汹汹,抄起一把大扫帚把小孩子并居同野撵狗似的赶回席上吃饭。
居同野眼疾手快,当着一群小孩子半点不相让,数他捡的小炮仗最多,满满当当一大把。时不时有小孩不加掩饰的看过来,羡慕之极,卖萌讨乖希望打动这位陌生大哥哥。谁料这下居同野却瞥过头,假装看不见。
沈吟不由奇道:“平时你早就分掉了。”
居同野神秘兮兮道:“晚上你就知道。”
沈吟心里也想晚上你就知道了!
华灯初上,席上尽是好菜,几个戏班子轮番开唱,做好吃个把时辰的准备。宴席大厨也是从附近村镇请来的老师傅做的,居同野想强人能做到这地步,不知羡煞多少人。这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不知道有这么个去处还真找不到,白天还听说现如今入寨的门槛高,武得入得了二当家的眼,文得三当家首肯,除了这两方面,哪怕家财万贯也不收。
沈吟这一桌与坐都是寨内首要人物,离戏台子也最远,落得清净。
居同野原以为会喝酒划拳喧闹不止,哪知桌上根本没酒。他虽不喝酒,也知有菜有酒的道理,心下疑惑不解,正要出声询问,就见有几人推着平板车来。平板车上堆得都是白泥封的酒坛子,顿时引得所有人起立欢呼,沸腾声霎时铺天盖地,湮没了戏台上咚咚将将的吹拉弹唱。
原来此地规矩,是先吃过一轮再上酒。
沈吟未沾滴酒,看起来却晕乎乎的,四下火盆照明,火光金灿灿的照得人如黄金打就。他在桌下捉到居同野的手,又附在他耳边道:“我去挨个敬酒,需要些功夫。你就别去了,坐这吃点,有什么需求随便拉个人吩咐下去,哪道喜欢吃了叫他们再多上点。记得等我回来,待会带你走走。”
居同野发现沈吟今夜话真的太多,好似醉酒。
沈吟又拍了拍他的手,带着张圆和付如虎,并两个管事的,一并离开这桌。
先分酒,每桌派一二代表,从沈吟手上双手捧过酒来,如获珍宝,再互道几句吉祥话。当然这只是第一坛酒,如再需要可以自行来拿。居同野瞧出些做客的门道,不由得笑了,身边忽有一人坐下,他转过头,原来是抱塌鼻子小女娃的付美颜。
居同野见付美颜,如学生见先生、老鼠见猫,忙缩起脖子做缩头乌龟,再不敢东张西望。
付美颜不是只带了女娃,还有一大一小两个男娃抓着她的衣服跟了过来。男娃皮实,刚才跟居同野抢炮仗枪不过,结下深仇大恨,四只眼睛紧紧盯着居同野怀里兜着的红皮炮仗,犹如嗅了腐味的苍蝇。不愧是强人中长大的,小小年纪强盗本事可见一斑。
居同野赶紧把炮仗收进怀里,做贼似的,头低得更低了。
付美颜一人给了一个脑袋崩儿,又粗鲁的塞了筷子,催促他们快吃,全部注意力还在居同野身上,胡乱塞了几口菜,便盯着居同野不放,笑脸相迎,只不过笑起来有点像马面,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否则也不会有意从别桌上移过来。
有些话挡着沈吟的面不好说,这两人挨在一起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现下趁沈吟不在,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付美颜可得好好问问。
“同野呐,来来多吃点,还有啥想吃的跟姐说,姐叫他们单独给你做。”
见居同野闷声不吭,付美颜不依不饶道:“吃辣子啊!这菜不够辣,要不姐姐叫人给熬点辣油端过来!”
居同野赶紧摇头,他头都不敢抬,哪里知道筷中夹了什么,干花椒吃的都食不知味。
见居同野躲闪的模样煞是可爱憨厚,付美颜脸上抹了层厚厚的白粉,笑得大嘴咧开,鲜红的唇如血盆大口,亲切又小心收敛道:“同野,姐姐跟你商量个小事,就是小事,你别慌张,无关紧要的。美姝啊,她想要个你这样的娃娃,你是菩萨心肠,天上神仙下凡历劫来着,不过是个小忙,花不了多大功夫,你就应了她吧。”
居同野一时反应不过来,睁大眼睛张大嘴,愕然道:“帮什么忙?”
付美颜把腿上的小女娃换了另一条腿抱着,咿咿呀呀哄了半晌,爽快道:“跟美姝生个娃!”
原来这付家二姐妹并未出嫁,亲生孩子却生了一窝,二人标新立异,觉得哪个男人不错就主动要求跟他生个娃,也不要嫁人,娃娃也不叫男人掏一文钱养。二姐妹虽然知道居同野是沈吟的人,沈吟是无论如何都没希望,便把注意打在居同野身上。想着不过是借个种,也算不上冒犯,哪怕过后居同野想要娃娃,看在沈吟面上,给了他便是。
此时居同野正在啃猪蹄,听了这话如招雷磔,筷子一滑,猪骨头并半断没啃完的猪皮在空中划出一道弧,落在对面一中年男子交叠的衣襟里。居同野正被唬得五迷三道分不清东南西北,哪里注意到筷子里还有块连皮骨头。
那人两鬓斑白,是有名的暴脾气,可惜人是天王老子座下的动不得,默默吃了闷亏。
“不不不——我不娶——”居同野连忙道,哆哆嗦嗦好似见恶鬼,对于女人他真是怕得不能再怕了。
付美颜还以为他是怕沈吟,劝道:“不要你娶,就要你睡一次借个种,生个娃就成!”
“我说老子也是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咋不见你们姐妹找老子借种。”张圆冷不丁出现在付美颜身后,满脸不耐,不由分说便赶起人来,见两个男娃闷头吃喝,便兜头给了一人一巴掌,“咚咚”的声音如徒手劈冬瓜,“去去去,都他娘的滚到别处去。”
付美颜可不怕张圆,“嘿”了一声,如金刚怒目,就要发作。
张圆阴沉着脸,扬起下巴,以胡子指了指沈吟所在的方向。居同野就势瞧过去,看见沈吟刚转回头的动作,明白这是他派张圆替他来解围来着,暗暗松了口气,对张圆更是感激不尽。
付美颜悻悻然,冷哼一声抱着女娃款摆腰肢走了。
张圆看着付美颜走远确信她不会再回来,方才坐下,露出个自以为是春光灿烂的笑容,却不记得络腮胡子能遮挡一切表情,热情招呼,因为喝过酒,又带了几分黏糊糊的热切暧昧:“来,小兄弟不理那个老娘们,想吃啥跟哥哥说,哥哥疼你。”
居同野才被唬过听了这话又是娇躯一震,当下除了拼命摇头也没有别的想法了。
张圆瞧他一副委委屈屈小媳妇的模样,隔着一段距离,能感觉到对方衣下肌肤极尽蓬勃的炙热,他那几个陪床的相好竟没有一个能与他相比。张圆瞧得心思如飞浮想联翩,平白无故联想出他是欲羞欢迎的模样,实在色色可人,立即把阎王爷似的沈吟抛之脑后,想着无论如何先爽快一把,下地狱也值了。
居同野盯着虾吃,旁人瞧着所有菜品一样都是同一口大锅盛出来的,殊不知独这一桌是单聘厨师另起炉灶,用的也是精挑细选的顶尖好料,大虾鲜嫩多汁,居同野吃的满口留香,浑然不察身侧这人的眼神非比寻常。
张圆不怀好意斟了两杯酒端着:“小兄弟跟哥哥喝一杯,酒菜酒菜,光顾着吃有什么劲,喝了这杯,待会哥哥亲手剥给你吃。”
居同野不会喝酒,转念一想,沈吟派他来替自己解围,应该是个顶不错的人,眼见他双眼如大黑豆子天真非常,眼神急切真挚,的的确确是个好人,迟疑半晌也就接了。
这木讷的样子看起来十二分的可爱有趣,张圆喜不自禁,先喝了自己那杯,推着盏底殷殷劝道:“好兄弟给哥哥点面子。”
居同野无奈,举着酒盏在鼻下嗅了嗅,闻着也不算多烈,旋即一口闷了。他喝了杯酒,因为没什么酒量,不过须臾便上了脸,红透双颊,和羞红还不一样,宛如流霞透着情色,愈显出挑。
张圆赶紧又倒满两杯,眼珠子咕噜直转,乐不思蜀,自以为今夜当真走运。
黄汤一杯两杯就这么下肚,居同野自己没反应过来,便趴在桌上动弹不得。
张圆还怕居同野喝多了耍酒疯惹人注意,一面提防着莫要叫他喝太多,一面琢磨是不是还不够。没想到不多时人就不声不响地趴在桌上,摇其不觉,晃之没有反应,这不是故作姿态邀请他一尝滋味么。
从天而降的美味就在身边,张圆实在是不敢相信心虚不已,又战战兢兢推了推,人软成一坨棉花一动不动。张圆原本是准备关起房门行事,不曾想现在就鬼迷心窍,就势在他腰间一抹。这人不是纤细身材腰肢却劲瘦,手心覆上甚至能感觉到随着呼吸一起一收。居同野昏昏沉沉,感觉到掌心覆盖,还不着痕迹地扭了扭。
当时张圆浑身酥麻好不难受,熊熊欲火燃起,久旱逢甘霖沙漠遇洪水,脑袋一闷全然不顾了。
酒过三巡,宴席犹如激烈战场不遑多让,酒坛杯盏你来我往,喝的是乱七八糟,戏班子趁乱也不唱了下来吃喝,也不知自己究竟坐了哪桌,手里的筷子还是不是刚才用过的那双。
张圆趁机把人架走,多是酒量不好还死要面子大喝烂喝的,已有不少人被架走,因而这两人也并没有惹人起疑。
第四十六章 归家之路
沈吟敬了一轮酒后,跟喝白水似的毫无反应,同行的人脚步都有些昏昏沉沉虚浮踉跄。然而他还回不去,老人家看见沈吟端的比亲孙子都亲,纷纷倚老卖老拉着沈吟喝酒叙旧,半刻都不叫他闲。
是夜风萧萧,火舌群魔乱舞,寒露被露天热切尽数挡在宴席外。沈吟喝趴了不少人,自己也有些昏沉,这得归功于眼尖圆滑的付如虎。
付如虎一见敌人来势凶猛似有破竹之势,这边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酒壶里兑了茶水,兑的不多不少恰巧得当,喝起来不辣口也叫人闻不出异常。他捧着酒坛在一旁恭敬伺候,只待沈吟的酒盏一空,不给外人表现机会率先倒满兑水酒,勤快诚恳貌似小厮。三当家给大当家当小厮,理所应当,因而沈吟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待都喝趴下之后,宴席上的人少了大半,几个桌子上都没了人,能一眼望全。
沈吟没能看见居同野,还以为是自己喝多了的缘故,他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能掂量准确的。定睛仔细看来,依旧没能看见人,寻常人眼里那人是流水中一滴不甚起眼,在他眼里却如活水源泉,从来逃不过,许是酒劲作祟,沈吟一时惊慌失措。
沈吟扶着桌子,忙问身边的付如虎:“看见同野了没?我叫他等我的。”
付如虎敷衍地一瞥,他比居同野还眼瞎,男女老少都一个模样,眼里只剩下诗词歌赋与算术,随口道:“没看见。”
沈吟不信居同野会不顾他的话不等他先回去,挨桌找来,找到最后急了简直勃然大怒,就要拍桌子泄愤。还是付如虎眼疾手快挨了这一巴掌,大好宴席如何得以落得个惨淡收场的地步。
发泄一度,沈吟冷静下来,金风习习吹散脑中沉闷愚钝,他挨个打听,才知张圆早就带着居同野走了。
而付如虎一听“张圆”二字,极怕城门失火殃及无辜池鱼,便不敢再跟。在他看来,兄弟情深,莫说为个男人,就算是发妻也不值一提。所以他至今也没个结发妻子相濡以沫。
沈吟想张圆是没胆在他房间里弄人的,遂去了张圆的屋。也是一间青脊瓦房,屋内寂然漆黑一片,不似有人正寻欢作乐。他还是快步走去,一脚踹开房门,就着月色影影约约看见床上躺着人,正是他苦苦搜寻的心肝。
霎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沈吟扶着门惶惶不安双腿如灌铅走不动道,觉得亲眼所见过的那些人间炼狱都不敌发妻被侮辱之仇。他一遍遍劝道那是他的心肝,他的血液他的魂魄,无论多么惨烈的现实他都能接受。旋即又一想,他娘的这小子是盼着自己走的,应该不会三贞九烈。
刹那沈吟也不知作何感想,走到床边,床上只剩下一人,那人临走前还不忘给他心肝盖严实被褥。居同野这人在床上向来任由摆弄,无论醒来还是睡着。沈吟一把掀开被褥,只见他衣衫不整大露春光,裤子倒是完好,连腰带都是他惯系的手法。
不过沈吟认定有这等美色在怀,惯经风月楼烟花寨的都抵抗不住,自然而然以最低劣的心思揣度天下男女。沈吟趁势解开他的腰带,伸了手指进去,甬道紧实干涩,不似才被动过的,瘫痪似的趴在床上。
张圆并非有贼心没贼胆的那种人,相反这人比沈吟还狠辣毒绝,沈吟还有所顾忌,顾忌师兄周家顾忌死后尸体受辱,相反张圆不会这些顾忌。
只可惜张圆留了满脸刺猬针扎般的络腮胡,在他又亲又摸之际,居同野迷迷糊糊感觉到似乎有人为非作歹拿针扎他。
居同野翻了个身,长长的哼唧一声,不过是寻常抱怨,对有人扰他清梦的不满。
张圆竟大彻大悟,忙不迭问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干。接二连三如傻子遭文曲星附体,聪慧异常,敏感起来,十分怕被沈吟绑起来扒皮。年轻时义无反顾,而今他安逸几年,惜命怕死胆小如鼠,拔腿跑了。
感觉到有东西趴在小腹上,沈吟毕竟不轻,居同野喘息不畅终于难受醒了。
沈吟眨巴眨巴眼,就等着他说什么。
居同野没喝多少酒,却是醉得昏昏沉沉,茫然中意识到面前的是沈吟,虽然有两个,还是喜道:“你终于来了,走,出去玩去。”
沈吟满脑莫名其妙,英才得天妒之人也有痴傻之时。
居同野迷糊间一摸胸口,没留神衣衫不整只察觉怀中东西没了,情急之下一模全在床上。
沈吟呆呆愣愣看着居同野抄起一兜炮仗,迟迟意识到宴席前居同野曾经说过的话,看来这人梦中也不忘恪守约定,如妓子恩客海誓山盟相约出逃。
居同野神智沉醉而身子清醒,拉着沈吟大摇大摆往外走去,寻了个山坡携手并肩坐下,也不管此时此刻寨子里清醒的人着实不少,手脚相缠双唇相抵,意乱情迷之下,激吻得啧啧有声。
沈吟意犹未尽之时,就见居同野骤然撒手,掏出怀中鞭炮来,捧在手心端庄谦恭,还有些胆怯卑微,如捧明珠珍宝,然而这些都是对神祗而言如草芥一般的不值一哂的物什。
沈吟无奈道:“要点炮仗么?合着你说今晚就知道了是放炮仗?”
居同野点头,另一只手也抓出几枚来,凝视远方夜色差点便随风而去,声音无情无欲无所予求:“每年过年,子时一过,我便全县搜寻未燃的炮仗,拿回家等我爹回来,一家三口再一起放。”
沈吟咬着薄薄的下唇,忍住眼泪。漫山遍野的蒙昧混沌,唯独他一人清明,他觉得这是对他的残酷,是因他一生残暴罪孽的惩罚。
“放吧,有我陪你。”
居同野摸索着,沈吟意识到他是没有引火之物,问:“点不了?”
沈吟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塞在他手心里。
居同野一枚一枚点着炮仗,醉酒后他的很胆大,总是待引线燃得差不多,许是因为习以为常,也许是因为渐渐染了沈吟险中求胜的风骨。炮仗在空中炸开,如炸开重重人群,让命中注定的二人跨过艰难险阻直接相逢。
“过年了。”居同野道。
沈吟看着夜色和空中火花,居同野点着点着,不由自主地靠着他睡着了。沈吟比看起来有力气,当下如任劳任怨的老牛,把人半拉半拽的弄回了屋。
经过这么一番大起大落的折腾,沈吟竟然毫无醉意,温柔地替他脱了衣服褪去鞋袜,又在床边端坐片刻,最后从他怀里摸出几只没来得及放的炮仗,这才起身,掩上房门,毅然决然地走了。
·
沈吟记得他上一次走前,张圆在寨内养了五个相好,都是穿红着绿雌雄不分,给了寨内最好的待遇,而今他走了那么久,不知道张圆又养了多少个。
不过张圆是不会撵人走的,哪怕不喜欢了也会因为床笫恩情养着,这点就比薄情寡义的人强了千百倍。
沈吟是薄情寡义的,难得动了回真情。他先是去了兵器房,左挑右选找了根浑圆的木棍反手握着,循着张圆相好的房间,一间屋一间屋地踹开来找,莺莺燕燕吓了一跳,这才知道今夜张圆哪个相好的屋都没去,不知为何和戏班子上的花旦眉来眼去搭上了。
待沈吟寻得地方,油灯光衬得人影婆娑,床上三人娇啼婉转好不动听。其中一个满脸络腮胡,不是张圆还能有谁。沈吟没有付如虎过目不忘的本事,对脸蛋倒是记得清楚,另外两人竟然是两个戏班的当台花旦,同行是冤家也能上一张床,可见张圆此人还是有些本事。
三人玩的畅快淋漓如畅游化外之境,一时竟不察房门中挤进来一人。沈吟更是有意不提醒,嘴角擒着残酷冷笑,掏出火折子一枚炮仗,点燃了就往床上扔。
炮仗在腿上炸开,火炸裂炙烤疼痛难忍,张圆如梦初醒意识到沈吟这是来算账了,也不知为何傲气全无双膝软散。
炮仗还剩七个,张圆是不敢有任何躲闪,心想待大当家的发泄一番也就过去了。两个戏子则是彻底被吓傻了,还以为是正妻捉奸藏无可藏,干脆大方对峙,好谋个生路。
沈吟不仅不留情,更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他本人就是温香软玉,视人命如草芥,将活人做猪狗,直到把炮仗在这三人身上点光了。
张圆不怕炮仗,事实上普天之下除了沈吟本人就没他害怕的,炮仗虽炸破了他皮肉,当下对沈吟的行为也有些不满,在他看来枕边人不过是个陪睡的,你来我往,无所谓今日是谁明个又是谁。他以为沈吟疼爱居同野不过是一时半会的兴起,没想到惹出这么大阵仗来,怒道:“沈吟你他娘的至于么!一个陪床的也至于你这么对待自家弟兄!同室操戈的玩意!”
不曾想沈吟却怒不可遏手握长棍道:“我才带他回家,家里人都首肯了,就差明媒正娶,你说呢?”
张圆后悔不跌,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踢上了钢板。
·
临行前,全寨欢送。这时居同野终于见到这几日一直不曾露面的张圆。
张圆左边胳膊吊着,左小腿夹着夹板,脸上三处青肿,脖子上也缠了圈绷带,至于衣下还有多少淤青不得而知。
居同野知张圆身手矫健,全寨无敌手,谁能把他打成这幅德行?惊讶道:“你这是怎么了?”
沈吟默然瞪过来,绷紧的脸冷峻严肃。
张圆下意识打颤,对单腿和拐杖的配合尚不熟练,差点跌倒,幸亏左右有眼力见,扶住他。这下居同野更是疑惑,看了看波澜不惊的沈吟,又看了看张圆,还是期待张圆能给他一个答案。
张圆带着哭腔道:“我没、没事,就是晚上睡觉不小心掉炕下了。”
居同野一脸“你唬我呢”的疑惑神色,还没问出口,就叫沈吟拉走了。
沈吟不叫人送,付如虎还是带着付美颜与付美姝二女,送出十里,沈吟几次劝,才依依不舍不再相送。
第四十七章 百年罕见
葭县有个吴家班,主班千辛万苦培养了一个生的有八分貌美的正旦,取名吴依秾。吴依秾天生一颗心就比寻常人高些,一心只捡高枝攀,看上了葭县知县徐大人。开过苞后,等着水涨船高,没想到水漫溢船,翌日竟被一顶青花小轿抬进了徐府。吴依秾喜出望外之虞,不免多番算计,知这位大人是个好南风的主,后院里藏着大片娇花嫩草,而他不过寻常一枝。
吴依秾原想他是新人,模样身段数一数二,这几日徐大人定然会趁着新鲜常来,他也趁机使些床笫媚术好叫徐大人发现他的与众不同。谁曾想抬进府邸当夜徐大人就没回府,直至天亮回来,在书房倒头就睡,一人独寝谁都没唤。
及至又过了两三日,徐大人照旧白昼酣睡入夜出门,像是不记得后院来了个唤吴依秾的新人。徐府后院人众多,哪个甫一进来就独守空炕?不约而同来吴依秾院前冷嘲热讽落井下石。
吴依秾气恼归气恼,但生性机敏,此处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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