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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虎娶相公-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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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恶虎再神勇,毕竟不能以一敌百,毁完云梯就打算返回城楼,却听身后风声嗖嗖,一回首,一支火箭自后方射来,快如闪电!他不及细想,连忙避让,火箭自他脸旁擦过,点着他头发,顿时燃起熊熊烈火。
  射箭的是宁王手下第一大将——楚禁,他远远望见张恶虎徒手就能把云梯击毁,力气之大,远胜高聘,即取过弓箭,箭上绑油包,对准射去,原拟把张恶虎烧死,不料竟给躲开了。
  火箭射在云梯上,油包一散开,火势沿着油路蔓延,火光冲天,云梯一下子烧成两截,张恶虎随断开的半截云梯坠落城下。
  叶鹰见张恶虎掉入一大群宁兵中,大惊失色道:“大少爷一人如何对付得这许多!”不及细想,跳下城去相助张恶虎,皇甫仁见状也复跳下来。
  武馆众人自当相随,群雄见了,纷纷跃下。
  会盟武馆来的人着实不少,但无论是武师还是弟子,习武多为强身健体,皇甫仁平素又不许他们仗武争强,因此虽然武艺高强,临敌经验却半点没有,好在宁军派来攻城的亦非绝顶高手,双方杀在一起,倒也不分上下。
  鹰王堡的人却个个是好手:嵇舞、江缓媛、太史长弓、陶风、陶火、陶山、令狐制先等,皆是薛濂下属,有的使剑、有的使刀、有的使长弓、有的使枪戟、有的使棍棒、有的使铁扇、有的使流星锤……还有其余江湖豪杰,武功各异,对付宁军犹如车碾螳臂。
  叶鹰正杀得兴起,忽见薛濂也在人群中,忙冲过去拉他道:“你为何也下来了?”
  薛濂道:“我来杀敌……”
  叶鹰打断道:“你如今这般身子,不宜杀敌。”
  薛濂一怔,转念一想不错,但云梯尽毁,绳梯烧无,他无法回到城楼之上,便在这时,一宁兵朝扑来,在他背上砍了一刀,血流如注。
  叶鹰大怒,手一伸,一掌插入对方左侧胸膛。
  那宁兵盔甲碎裂,叶鹰手臂自其后背穿出,手中还血淋淋拿有一物,竟是那兵的心脏。
  皇甫仁就在不远处,见叶鹰仅凭手劲就能击碎敌人盔甲,赞叹固然有,但心中仍暗暗摇头道:“他小小年纪,下手恁地狠辣。”
  叶鹰的本领全是张恶虎所授,按说张恶虎的掌力只有比他更猛更烈,可此时,张恶虎的双掌却柔柔软软,轻轻拂在宁兵身上,也不见有甚动静,那宁兵却即刻倒地,连扭都不扭,就此毙命。
  双方见者无不骇然,各忖:“他这掌若向我拂来,我可万万抵御不住!”
  原来自孟翠桥走后,张恶虎对他思念已极,每日里借酒消愁,喝得半醉半醒之际,眼神朦胧,似乎见到孟翠桥笑吟吟站在面前,翩然起舞。
  他迷蒙中跟着一起舞,久而久之,竟无意中创出一套掌法。
  孟翠桥的舞蹈姿势优美,多为轻柔飘逸,张恶虎的内力却至刚至猛,因此他在使招式时,表面上柔柔软软,却是用极强的力道迅速拂在敌人要害处,令对方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便即送命。
  此时,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响起,远处,楚禁带领数百名宁兵,携钟离权、曲中直一同杀将过来,楚禁喝道:“大伙一起,先把那凶汉剁碎再说!”
  宁兵领命,一起朝张恶虎冲来。
  云梯已毁,宁兵无法攀爬进攻,明军也不必担心他们攻城,但城下有己方人在,却也不敢再放矢石。
  宁军的士兵是江湖人士,明军这边也有武林好手,可远不及宁军多,群雄杀得十分吃力!眼见城下一团混战,城上之人束手无策,不禁暗暗发愁。
  张恶虎心想还是得把领头的大将杀了再说,自地上捡一枚石子,对准楚禁脑门打将去。
  眼看就要把他打得脑裂而亡,斜地里飞出一个飞爪,挡在楚禁前额,“当”的一声,把石子弹开,救下楚禁,张恶虎一看,见使飞爪的是钟离权。
  钟离权叫道:“保护将军!”
  宁军闻言,不少人都跑去围在楚禁身周。
  张恶虎冷哼一声,却不再攻击楚禁。
  钟离权把飞爪收回,铁锁缠在臂膀,冲至张恶虎身前,芭蕉扇朝他右首击去。
  张恶虎大吃一惊,慌得连忙招架。
  宁兵举着兵器,本想一拥而上剁碎张恶虎,但见钟离权与之相斗,飞爪舞得虎虎生风,笼罩在己与敌身周,旁人一时难以靠近。
  正德在城上看群雄在下方打作一团,拿绳梯又被远处射来的火箭烧毁,若开城门放人进来,又恐宁军跟着冲杀而入,正不知该当如何,忽见一个飞爪自下往上,飞上城楼,卡在垛口处。
  正德还道钟离权要攀上来,跑去一看,原来是张恶虎,大喜,想必是他已夺下钟离权飞爪,抛上来的。
  飞爪尾端坠着铁索,火箭烧不着它,群雄边打边攀,顺着铁索全都回到城楼之上。
  明兵见己方人都已上来,纷纷搬柴油往下浇,放火把宁军烧得哇哇大叫。
  张恶虎见状大惊,几巴掌把浇油的人都打翻,伸长脖子直往城下张望。
  楚禁见云梯遭破坏,己方人马伤亡惨重,张恶虎也没杀死,无法再进攻,只好收兵回营。
  我方旗开得胜,明军在城楼上欢呼雀跃。
  白映阳、菡萏等一直在城楼下等待,听闻胜利号角,欢喜地奔上城楼见张恶虎,却看到他站在那里,臂上、腿上插满断箭,头发胡子也烧焦一大片,顿时魂不附体。
  好在张恶虎背了盾牌,身上没中箭,手脚的箭未伤及筋骨。
  白映阳和菡萏忙给他拔箭敷药,白映阳心疼无比,眼泪直流,恨不得代他受伤才好,心中更气故意挑起战争的正德。
  其余人皆有不同程度损伤,皇甫锯也给箭射中了胸膛,大夫给他检查,没中心脏,无性命之忧,皇甫仁和武馆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正德命人为群雄安排住所,自领张恶虎、皇甫仁等住进兵部尚书马梁坚府中,晚上又设宴与群雄欢饮。
  皇甫锯因身上有伤,儿子不许他喝酒,他急得央求道:“只喝一点儿,好不好?”
  皇甫仁哪会理他,当作不闻,连鱼肉荤腥也端走不让吃。
  皇甫锯嚼着淡而无味的菜叶,心中嘀咕:“早知就不带他来了。”不过刚才儿子孤身闯宁营,把他吓了半死,同时又因儿子的英勇而骄傲,于是这回就乖乖听儿子的话。
  张恶虎也是受伤不轻,白映阳也不让他喝酒,但他今天倒不想喝酒,吃完饭就自回房了。
  正德只道他累了,叮嘱好好休息,却扯住白映阳不放。
  白映阳道:“我去伺候老虎……”
  正德道:“大哥是去休息,哪儿用得着你伺候?再说,你每日都跟大哥一起,每日都伺候他,如今二哥在了,你不用伺候我么?”
  白映阳道:“那倒不是……”
  正德笑道:“不是就好,乖,过来陪二哥喝酒。”
  白映阳无奈,只好坐下来陪他喝。
  正德有些微醺,搂着白映阳道:“小白羊……你还生二哥的气么?”
  白映阳看了他一眼,沉默不语。
  正德道:“我知你为何事生气,这几日你都不睬我,我跟你说话,你也总是冷冰冰……”
  白映阳道:“你是皇帝,又是我结义兄长,我不好骂你,但有些事……我瞧着不痛快,不想装模作样讨好你。”
  正德叹道:“今儿个在阵前,我见了这等惨况……心中很是后悔,你气我也是应该……”


第104章 补“药”鸡汤
  待正德醉得东倒西歪,去抓别人对灌时,白映阳才悄悄溜走,他先去找药房大夫抓一些对伤口好的补药,又去东厨捉一只鸡,这才回到别院。
  这所别院是正德特地安排给张恶虎五人居住的,名为“雨花苑”,苑中的路径全用五彩雨花石铺成,斑斓缤纷,煞是奢华!此时,叶鹰正坐在院中凉亭沉思,见白映阳回来,迎上去道:“怎么有只鸡?”
  白映阳扬扬手中药材道:“我去药房拿了补药,给老虎炖鸡汤喝。”
  叶鹰接过他手中药材,拿进厨房道:“适才我也在大厅,见你离开,我也回来了,在这儿等半日,你去拿药怎么去这许久?”
  白映阳笑道:“药房大夫甚是健谈,我与他说了一会儿话。”
  叶鹰道:“炖鸡汤……有我的份吗?”
  白映阳道:“你受伤了吗?”
  叶鹰笑道:“我攀回城楼时,滑了一下,手指擦破了。”
  白映阳笑道:“呸,这点小伤竟然还讨赏,好吧,鸡血给你。”
  叶鹰跟他进了厨房,把药材放在灶上,见他杀鸡放血,便道:“今日大少爷流了许多血,你炖这般大补汤,不怕他喝了再流鼻血么?”
  白映阳道:“你说得对,老虎流了很多血,那鸡血不给你了,还是给他补血吧。”
  叶鹰“啊哟”一声,愁眉苦脸。
  白映阳笑道:“叫你多嘴。”又问:“菡萏和雄红呢?”
  叶鹰道:“他们喜欢热闹,在酒席上听那些江湖人天南地北瞎扯呢。”
  白映阳自纱橱取出一个青花炖盅,把洗剥干净的鸡切好,放入盅内,倒入水,用大火炖,不多时,香气溢满厨房。
  叶鹰道:“好香!”说着自后伸手搂着他腰,去咬他耳朵。
  白映阳忙躲道:“你作甚?”
  叶鹰道:“饱暖思淫|欲,咱们快活快活。”
  白映阳皱眉道:“你整日只想这种事么?”
  叶鹰道:“想这种事有何不妥?”
  白映阳道:“这可是厨房。”
  叶鹰笑道:“怕什么,现下大伙都在客厅吃喝,不会进来的。”
  白映阳迟疑道:“可……”
  叶鹰本是张夫人为让白映阳学习房事,安排的娈童,起初二人年幼,懵懵懂懂,相互摸索,关系倒也颇亲密,但随着年龄增长,白映阳知晓了爱情,觉得既有未婚妻,再与叶鹰如此下去,委实不妥,应当尽早断了。
  况且,白映阳天生体虚,气血不足,对房事原无多大欲望,一直以来也多是叶鹰主动求欢,而今他软磨硬泡,软硬兼施,尽管白映阳一再拒绝,亦难以摆脱其纠缠。
  此刻叶鹰见他又想推辞,不待答允,强行按在灶前,不亦乐乎起来。
  白映阳被腾磨得精神恍惚,忽而,头顶心越来越热,抬首一看,猛见红通通的灶坑就在离脸不足三寸处,火光晃眼睛生晕,唬得他赶紧把叶鹰一腿踹开,怒道:“你也不睁开眼看看,是想把我推进灶坑烧死吗?”
  叶鹰做错了事,坐在地上垂头丧气,不敢吱声。
  白映阳见火势有些弱,取干柴加进灶坑。
  叶鹰想将功补过,忙道:“二少爷,我来帮你……”岂料才跨出一步,脚就碰倒灶边一个水桶,桶中还有不少水,不但把地上其他木柴浇湿,连同白映阳也浇透了!
  叶鹰大惊,忙拿帕子给他擦脸道:“二少爷,对不住!”
  白映阳摆手道:“真是越帮越忙,厨房的事你不会,去柴房重新拿些干柴进来给我。”
  叶鹰穿好衣衫,讪讪出去了,他虽被父母卖进张府作仆役,但自幼跟了白映阳,得他宠爱,吃穿用度比别家少爷还好,除了斟茶倒水,粗活细活都不会做,闲时除了算账,只跟张恶虎练武,别说帮忙加柴烧火,恐怕连柴刀的正确使用方法,他都不知道。
  反倒是白映阳,常与张恶虎去外乡游山玩水,偶尔野外过夜,都是他洗衣煮饭,他可比家中的一些仆人都要能干得多。
  白映阳整理好衣衫,见鸡炖得差不多了,打开盖子放入药,见一大堆药材中有一小包瑰红色的药粉,不知是什么,适才也没听大夫说,他对药物不熟悉,既然在这里,应是大夫给的补药,当即一并倒进炖盅。
  正炖着,蓦然听见外头传来歌声道:“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白映阳听到这个声音,全身一震,手一颤,调羹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时,外头响起张恶虎的声音道:“是什么声音?”
  唱歌的人道:“好像是打碎了东西。”
  随着一阵脚步声,张恶虎走进厨房,手里还牵着一名紫衣男子。
  白映阳见到紫衣男子,眼都花了,耳中隐约听见张恶虎欢天喜地道:“小白羊,你瞧,小桥儿回来啦!”
  紫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留书出走大半年,了无音讯的孟翠桥,他笑意吟吟道:“白公子,你好,许久不见了。”
  白映阳定了定神,点点头道:“是啊,许久不见……你回来就好,老虎日日记挂着你。”
  张恶虎非常高兴,忽见他脸上湿漉漉,奇道:“小白羊,你脸上怎么有水?”
  白映阳道:“芙蕖莽撞,不慎踢倒水桶,浇了我一身。”
  张恶虎摸一把,果觉他身上冷冰冰,忙道:“快把衣衫脱下来,天气寒冷,当心着凉!”说着脱去他衣衫,把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
  白映阳问孟翠桥道:“你这些日子上哪儿去了?”
  孟翠桥道:“去江西。”
  白映阳道:“是么。”
  张恶虎推他道:“快去换衣衫,有话一会儿再说。”
  白映阳点头道:“鸡汤炖好了,老虎,你快去喝。”
  张恶虎道:“好好,你也快去换衣衫吧。”拉着孟翠桥至灶前笑道:“小桥儿,你喝吧。”
  白映阳嘟嘴道:“我不是炖给他喝的……”
  孟翠桥笑道:“老虎,还是你喝吧。”
  白映阳自觉失言,忙道:“老虎受了伤……鸡汤加了补血药,特地炖给他喝的,小桥儿如想喝,我待会再炖一盅……”说完就走了。
  孟翠桥看着他背影,心道:“这小鬼忽冷忽热,还是如此难以捉摸。”一回首,猛见张恶虎站在灶前,徒手从锅里端出滚烫的炖盅,他大急道:“小心烫!”
  张恶虎道:“烫不到我。”
  孟翠桥如何肯信,慌忙抢上前拉他手一看,果然全无损伤,连半丝红肿都没有。
  张恶虎笑道:“我用的是一门极厉害的功夫,叫‘捧炖盅不烫手功’。”
  孟翠桥笑道:“你莫欺我见识浅,我知道一种功夫,至阴至寒,能把周遭冻成冰柱。”
  张恶虎道:“那叫‘玄冥大法’,是歪门邪道的功夫,我这功夫是近来新创的,想寒便寒,想热便热,随心所欲,与‘玄冥大法’只冷不热大不相同。”
  孟翠桥笑道:“如此说来,咱们家的冰井也不必制冰了,想吃个冰镇鸭梨,只需让你握上一握,冻得透透的。”边说边取来碗,盛鸡汤喂他。
  张恶虎喝了一口,味道颇浓,笑道:“鸡汤很好喝,你也喝。”勺了一羹喂到他嘴边。
  孟翠桥张嘴喝了,忽地一凛,顷刻间竟面红过耳。
  张恶虎见他神色古怪,奇道:“不好喝吗?”
  孟翠桥急道:“不不,很好喝!”见他再勺来时,拨浪鼓般摇头道:“这是白公子特地炖给你的,放了很多大补药,我身子抵受不住,喝不得这些!”
  张恶虎一想不错,当即喝个底朝天,见灶台散有许多瑰红色粉末,道:“这是番椒粉吗?”
  孟翠桥涨红了脸,低声道:“我不知道……”
  这时叶鹰搬柴草进来,因孟翠桥作男子装扮,他一时不认得是谁。
  张恶虎笑道:“芙蕖,这是大少夫人。”
  叶鹰忙道:“大少夫人好!大少夫人,你可回来了,大少爷很想念你。”
  孟翠桥微笑道:“是吗?”
  白映阳复又进来,他已换上一套深蓝锦缎棉衣裤,脚穿棉鞋,左手捧着许多药材,右手又拎了一只鸡。
  叶鹰道:“怎么又有一只鸡?”
  白映阳道:“我炖鸡汤给大少夫人喝。”说着杀鸡拔毛。
  孟翠桥还道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料到真的又再炖一盅,忙道:“多谢。”
  白映阳走到灶前,见灶台散有许多瑰红色药粉,取来簸箕扫帚欲扫。
  叶鹰忙抢过道:“让我来!”
  张恶虎道:“小白羊,那些是番椒粉吗?”
  白映阳道:“不是,是药粉,我跟药房大夫拿的。”
  张恶虎道:“什么药粉,有甚作用?”
  孟翠桥顿足道:“你别问了!”
  张恶虎奇道:“怎地?”
  孟翠桥不答,脸蛋变得红扑扑,忽而一撒腿就往外跑。
  张恶虎好不容易才把他盼回来,生怕他这一跑又不见了,慌忙去追,却没料到他跑至门前就停下来,张恶虎一下子撞在他背上。
  孟翠桥瞥了张恶虎一眼,转对白映阳道:“多谢你啦。”
  白映阳道:“多谢什么?”
  孟翠桥不答,挽着张恶虎走了。
  白映阳大惑不解,问叶鹰道:“他多谢我什么?”
  叶鹰道:“你不是要炖鸡汤给她喝吗,她自然要多谢你啊。”又道:“大少夫人着男装,真是俊得很啊,她为何女扮男装?”
  白映阳道:“出门在外,着男装方便些。”
  过不多时,张恶虎房间传来悠扬的歌声,是孟翠桥的声音,叶鹰笑道:“大少夫人给大少爷唱曲子,咱们可有耳福了。”
  二人听了一会儿,认得是在唱《西湖三塔记》,孟翠桥会模仿男女老少各种声音,但听他娇滴滴道:“奴姓白,家在西湖上,今不见婆婆,迷了路,奴认得官人,在我左近住……”声调轻柔婉转,与往日大不相同,言罢,还低声哭泣。
  二人听得有些入迷,忍不住去到窗边,轻轻拉开窗扇,自缝隙往里偷瞧。
  只见孟翠桥已脱去紫衣,换上一袭轻透的白纱,乌发倾泻而下,用金丝带挽在中段,他坐在一瓶红梅边,抱着箜篌,自在弹奏。


第105章 芙蓉帐暖度元宵
  张恶虎就坐在床上,看得兴高采烈,不住招手道:“小白蛇,快快到我身边来!”
  孟翠桥双颊晕红,低声道:“不来……”抱着箜篌站起,在房中央翩翩而舞。
  白映阳和叶鹰透过缝隙,看见他长身立于房中央,一袭白纱如雪般铺散在地,腰软如蛇,顾盼间梨花带泪,真真是白卯奴从书中走出来般!
  张恶虎越看越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叫道:“小白蛇,快过来!”
  孟翠桥微微一笑,自桌面端起一把酒壶,去给他斟酒,仍唱道:“琉璃盅内珍珠滴,烹龙炰凤玉脂泣。罗帏绣幕生香风,击起琵鼓吹龙笛。当筳尽劝醉扶归,皓齿歌兮细腰舞。正是青春白日暮,桃花乱落如……”
  张恶虎气喘如牛,如何等得到他唱完,扑过去拦腰抱住,伸手掐他脖子。
  孟翠桥泣道:“妾不曾害相公,相公如何狠心,要妾死……”唱罢格一声笑了。
  张恶虎心脏砰砰狂跳,全身如同火烧,照着他的脸一阵狂亲。
  孟翠桥摸到他胸膛道:“我的手现下就放在你胸口,你怕不怕我挖你心肝儿?”
  张恶虎大声道:“不怕!”把他按倒桌上,将衣裳尽数撕烂。
  白映阳料到他们二人久别重逢,必有一番云雨,但张恶虎对此等事向来懵懵懂懂,多半仍需孟翠桥加以引导,方才可行,哪知张恶虎此刻竟如鬼魅附体,无师自通,倒大出他意料。
  叶鹰惊道:“大少夫人是……男的?”
  白映阳竟尔忘了他在旁,忙按住叶鹰嘴,顺手把窗掩上。
  叶鹰奇道:“大少夫人是男的?”
  白映阳心想他既已见到孟翠桥身子,也没法隐瞒,便道:“你瞧见便罢,切莫说与旁人知晓。”
  叶鹰不可置信道:“大少夫人是男的……竟比女子还美!”
  白映阳笑道:“他天生貌美,有甚稀奇?”
  叶鹰沉吟半晌,说道:“我原以为只有女子扮成男子俊美无双,没想到男子扮成女子也能国色天香……我还是第一次见男扮女装扮得这么美的。”
  白映阳道:“这么说你见过女扮男装了。”
  叶鹰道:“正是。”
  白映阳道:“是谁女扮男装?”
  叶鹰道:“祝英台……”
  白映阳啐他一口。
  叶鹰思忖:“这些人啊,一颗心思古怪得紧,不是女扮男装,就是男扮女装,偏生扮起来比男人还像男人,比女人还像女人,莫非他们是投错胎么?”越想越觉有趣,忍不住嘿嘿笑。
  白映阳道:“你笑什么?”
  叶鹰道:“我笑……我笑……啊……我笑大少爷娶了个男子。”
  白映阳瞪眼道:“娶便娶了,又有甚好笑?”
  二人站在窗外,但听房内动静连连,面面相觑好一会儿,白映阳实在按捺不住,又悄悄拉开窗扇往里看。
  叶鹰见他居然偷看人敦伦,笑道:“二少爷,你有这种嗜好,我可是今日方知。”
  白映阳脸上一红道:“都是男的,看一下打什么紧。”
  叶鹰搭他肩膀笑道:“咱们自己来一回,难道不比偷看更有趣么?”
  白映阳方才在厨房被叶鹰折腾时出了状况,并未得趣,如今看张、孟二人缠绵,他便是再冷感也不免心痒,便道:“这回到屋里去,我可不想在厨房,脏兮兮的。”
  叶鹰大喜过望,笑道:“都听你的!”见他仍在偷看,拉道:“别看了别看了,大少夫人会扮白卯奴逗大少爷开心,我也扮给你看。”
  白映阳道:“你会跳舞么?”
  叶鹰讪讪道:“我不会跳舞……不过我可以舞刀给你看。”
  白映阳笑道:“舞刀弄枪有甚趣味?我不爱看。”
  叶鹰道:“鸳鸯连环刀的招式很美,我舞慢些,看起来就像一支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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