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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神断-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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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声音,似乎还有脚步声。
他立刻将精神力放出去,灯笼里的蜡烛早已烧完,外面漆黑一片,影影绰绰看到个人影。
外面那人朝他睡的屋子走了两步,就似透过墙壁在看他一样,忽然,那人开口了:“店家,劳烦开火做饭。”
是个年轻男子,声音清朗,很有穿透力。
穆清彦皱了皱眉,他可以肯定,对方知道他醒了。
隔着一道墙,夜色这样黑,他不过是从床上坐起来而已,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可外面人的听力显然非凡。再想到之前经常听穆林等人说什么江湖高手,这人又大半夜出现,肯定有一番护身的本事。
彼此又没恩怨,他一个开饭铺的,钱都没有,怕什么。
穿好衣裳,取了蜡烛和火折子,开了门。
“稍等。”他将外面挂着的灯笼取下来,换了一根新蜡烛重新挂上。
这时才看清这位夜晚来客。
这人身量很高,跟穆林差不多,但体型比穆林要瘦一些,修长匀称,完美的衣架子。绯红锦衣,十分张扬的颜色,倒衬的那双手格外白皙。这人头上戴了一顶竹斗笠,宽大的帽檐压下来,只露出朱红的唇和光洁的下巴,头发都拢在斗笠内。
斗笠上在滴水,一身衣裳也湿透了,脚下是一双黑靴,按理应该很不舒服才对,但此人站在那里十分闲适,甚至目光穿过斗笠的阴影,将穆清彦举止神色都尽收眼底。
闻寂雪嘴角勾了淡笑:“我饿了,随便做点儿什么吧。”
穆清彦的目光在其身上扫了扫,没发现武器,心下却更慎重。
他闻到对方身上有血腥气,很淡,被药味儿盖住了。
这人受了外伤。
“有昨天剩的米饭,做份炒饭最快,还可以煮份荠菜豆腐羹。”又道:“荠菜屋后就有,现摘很新鲜,豆腐是昨天的。”
“可以。”闻寂雪点头,看他清隽单薄的样子,实在不像厨下掌勺的人。
一开始闻寂雪走到这里,只是因为受伤失血,寻处地方避一避雨,顺带给自己弄点儿吃的。谁知刚靠近,就发现屋内有人警觉的醒了,这倒令人意外。于是他故意试探,当那人下床,他一听脚步声就恍然。
先前藏身县城内的时候,他听过这个脚步声,因为他险些就因这人而暴露。
真是无巧不成书,竟然在这儿遇上了。
分明是个不会武功的农家少年,但是,好像很有秘密的样子。
穆清彦可没想那么多,面对突兀起来的客人,只能尽力招待。这大半夜的,要不是得罪不起,他肯定不费这个劲儿。
吃荠菜的季节快结束了,不过屋后还有一小片儿,只掐嫩芽也能吃两顿。
下着雨,他不敢淋雨,万一生病会很麻烦。从屋里取了竹伞,撑着伞,提着竹篮,没拿灯就往屋后走。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借助精神力,摸索着挖了一小把荠菜。
当绕回屋前,厨房里亮着火光,原来是那红衣男子把柴灶烧了起来,锅里还添了干净的水。看灶内的火势,不得不说他烧火很娴熟。
然而令穆清彦真正惊讶的是对方摘下了斗笠。
火光映照出的是一张十分俊美的脸。
外面雨声淅沥,灶内柴草噼啪轻响,让人觉得格外寂静。火光摇曳,黑暗笼罩在外,眼前的一切恍惚是个梦境。
闻寂雪抬眼看了他,一面镇定自若的褪下衣襟查看肩胛处的伤,一面挑声问道:“不做饭?”
穆清彦回过神,禁不住笑:“放心,很快。”
果然美色惑人,穆清彦也不能免俗。
闻寂雪没摆客人架子,主动烧火,且火势掌握的很稳定。
穆清彦将剩米饭准备好,两颗鸡蛋,做个简单的蛋炒饭。虽然他做不到金包银,但炒出的米饭也是粒粒分明,色泽诱人,蛋香扑鼻。
大锅炒饭,同时小锅煮汤。
荠菜洗净、焯水、切小段儿,豆腐切小块儿,下锅煮开,淀粉调薄芡,只放油盐,即可起锅。
本来闻寂雪只在看穆清彦的动作,娴熟自然,好似做过无数遍。
炒饭的味道不错,但真正令他惊艳的是荠菜豆腐汤。味蕾上是第一重惊喜,身体上是第二重惊喜,心理上则是第二重惊喜。汤的味道异常鲜美,喝下去之后,因受伤疲乏的身体都轻快不少,但最难以置信的却是心口微微暖了那么一瞬。
自从中毒,他便觉得心口时时刻刻发凉,好似压着千斤巨石,毒性真正发作,全身经脉仿佛被冰冻,那滋味儿绝对令人痛不欲生。
他为验证是否是幻觉,不动声色的将荠菜豆腐汤一口一口喝完。
之后,他抬头看向穆清彦。
穆清彦很清楚他会感觉到什么,只做不知,问他:“味道如何?”
“你的手艺很好。”闻寂雪暗暗皱眉,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或许可以更改计划。
第13章 陈十六的发现
天蒙蒙亮,外面已经热闹起来。
河边有大小船只靠岸,脚夫们扛着货物上下,时不时传来号子声。渡口边做生意的铺子也都点了灯,炊烟袅袅,潮湿微凉的空气里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
穆清彦起床晚了。
每回起床都习惯性的靠在床头发会儿愣,余光瞥见窗前桌子上放着一角碎银子,这才想起昨夜那个神秘的来客。吃完一顿饭,那人也没说什么,就好似单纯的来吃饭,留下一两银子做饭钱,便消失在黑夜里。
从屋子里出来,穆文穆武正将屋里的桌椅都搬出来摆好。
“二哥,怎么锅里有没洗的碗筷?你昨晚肚子饿了?”穆文早起准备先烧热水,这是穆清彦的习惯,活儿被穆文穆武接手了。
“恩。”穆清彦敷衍了过去。
穆文没怀疑,又说:“面都发起来了。”
早上穆清彦不打算卖什么复杂的,实际上他对生意遇冷有一定的心理准备,所以菜单都没固定,什么方便弄什么。昨晚发了面,准备今早蒸馒头,一半杂粮面,一半白面,烧个素菜汤免费赠送,至于腌菜暂时就没有了。
家里本来有一坛子腌萝卜,他没让穆婉搬,反正自己做泡菜也很快。
天大亮,馒头蒸好了。
“二哥,二哥,有客来啦!”穆武一直站在铺子外头张望,终于瞧见有几个穿着圆领长衫的人过来,连忙欢喜的朝屋内报信儿。
穆文正要喊他吃早饭,一听这话,哪里还顾得吃,忙捧了一碟儿碗出来。灶房的门敞开着,看着几个人进了铺子,这才把刚煮好的青菜汤盛了四碗,摆在一尺见长的木板上直接托了出去。
四个人都是刚下船,就想吃些热乎的,但又吃不惯渡口的汤面,因下了雨,卖馄饨的挑子还没来,这才走到穆家新开的铺子。
才出锅的馒头很香,远远儿的就闻到了。
“汤是免费送的,喝完了可以再续。”穆文自小跟着穆林练武,别的不说,下盘稳当,臂膀有力,四碗汤端的稳稳当当。
“哟,小子手劲儿不错啊。”有客人惊叹一句。
“把白面的馒头来二十个,有菜没有?”这几人都是跟船的小管事,不差那几文钱。
穆文很清楚店里没菜,但对方既然问了,最忌讳说没有。穆文到底不是穆武直肠子,脑子转的很快,立刻就笑着说:“别的没有,只有凉拌的荠菜,一碟儿三文,香油拌的。”
“行,来一碟儿!”荠菜是野东西,原不值钱,但既放在店里卖,肯定得好好儿弄一弄。再者说,在船上一整天,嘴里没滋没味儿,就想吃点儿油盐东西。
若不是走不开,他们倒愿意去城里吃一顿。
穆文这边说着话,已经给穆武打了眼色。
穆武立马领会,跑去屋后挖荠菜。
穆清彦觉得穆文真是做生意的料子。
“这汤可真鲜!”
“确实,看着没什么特别,味儿却难得。”
出自穆清彦之手的蔬菜汤水,一如既往获得好评。
这四个人吃光了一盘子凉拌荠菜,一人两碗青菜汤,馒头共二十个。
白面馒头个头挺大,一文钱一个,加上凉拌荠菜,共计二十三文。
穆文把钱给穆清彦看了,仔细收在陶罐儿里。之前陶罐里的铜钱用麻绳串了起来,另放着。穆文很有心,也细致,每日支出收入都记着,这样月底铺子是亏了还是赚了就很明白。
穆清彦直接把铺子的帐给他管,都是些琐碎细账,正好练手。
客人有了第一波,就有第二波。
后来的是一些做苦力的脚夫,白面馒头肯定舍不得吃,他们买杂面馒头,喝碗免费的青菜汤。杂面馒头一文钱两个,普遍都是吃两个,却也有人不舍得,只吃一个,连喝三碗汤。
杂面馒头卖光了,汤更是早就见了底儿,倒是白面馒头剩了十来个。
早饭时间过了,穆清彦叫来穆文穆武,让他们进城去买菜。铺子里备的米面倒是充足,但肉菜需要日常采购,这样比较新鲜。
“对了,回村一趟,大姐说攒了菜种子,你们带过来。”
穆文领了钱,头一回担当采买重任,心里又紧张又激动。
“行了,去吧,小心点儿。”在穆清彦眼里,那些钱不多,可对于穆文穆武来说,绝对是怀揣着一笔巨款。
“二哥,我们走啦。”走前,穆文提议把钱分成两份,一人带一份,仔细妥帖的藏好。
穆武没那么多心思,只觉得被信任了,也有钱揣着,忍不住总拿手去摸。穆文担心他露馅儿招贼,提醒了几次才改。
渡口船来船去没个定点儿,所以上岸吃饭的也是陆陆续续。
最后剩的十来个馒头也卖光了。
雨又开始下,绵绵密密,细若牛毛。
“二弟!”
听到熟悉的声音,穆清彦出了铺子一看,果然是穆林。
穆林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身边还跟着何川、陈十六等七八个人。这一行人个个面色疲惫,身上衣裳半湿,脚上粘了泥,显然奔波了一上午。
“大哥,你们这是……”穆清彦其实猜到了几分。
果然,穆林说:“还不是河上出了浮尸,县令吩咐我们在这边巡看几天。”
何川道:“我看是虚惊一场。河面上平静着呢,也没听其他船工说出事。咱们这边还是比较太平的,毕竟驻军离得不远,哪个胆大包天的敢在这儿聚众为匪?”
陈十六往桌子上一趴,垮着脸冲穆清彦喊道:“穆家二弟,来碗茶,渴死了。”
何川接过话:“喝什么茶啊,跑了一上午,肚子都空了。穆家二弟,有什么吃的?”
“面,臊子面。”
“有肉吗?”何川眼睛一亮。
“没有,有鸡蛋。”昨天席上把肉都用光了。
“鸡蛋也行,多放点儿辣。”何川几个的确是饿了。
“穆家二弟,多放点儿油啊,可别舍不得。”又有人接话。
“去去去!我二弟做生意公平公道,还能亏着你们啊。”穆林半是玩笑的怼了回去,直接进厨房给他打下手。
穆林做别的不太行,擀面却是不错,他手上有劲儿,擀出的面条很劲道,前提是面得穆清彦提前和好。若是穆林和面,不是太硬就是太软,这个他掌握不好。
穆清彦用鸡蛋加青椒做了小半盆臊子,辣滋滋的,绝对够味儿。
面煮好,一人一大碗,浇上臊子,埋头呼噜噜的吃起来。
陈十六也不例外。
“哇,好辣。”嘴里叫着辣,却又觉得好吃。
穆清彦没吃,坐在旁人听他们说话,都是平日街头巷尾的见闻。
“那个浮尸是怎么回事?身份知道吗?”他问穆林。
穆林摇头:“他通身上下除了衣裳,什么东西都没有,衙门外头贴了寻人告示,希望不大,那人很可能是外地来的客商。”
古代没有电脑网络,若陌生人在外地失踪,很可能一辈子都查不到身份。
陈十六就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谈论,抹了把汗,说:“那浮尸有点儿奇怪,说不定背后就藏着什么大案子,我觉得应该好好儿查一查。”
“哪儿奇怪?”穆清彦故意问他。
陈十六顿时来了精神:“昨天我可是特地去停尸房看了尸体,他的伤在脑袋后面,是被重物击打的,但仵作说死因是溺水。说明他是被人打昏了,丢进了河里,这才淹死。”
“这谁都知道。”穆林有点儿不耐烦,早上巡查河面的时候,就听他说个不停,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说给穆家二弟听!”陈十六怕穆清彦也不耐烦,连忙入了正题:“我跟你说啊,我特地去停尸房就是为仔细观察尸体,真被我发现了一点蹊跷。那人手脚粗大,有老茧,根据茧子的分布,我问过仵作,应该是常干活儿的。再看他皮肤略黑,偏瘦,手指甲缝儿里不干净,八成是庄稼汉,家境还不大宽裕,因此吃的不好,也不大讲究清洁。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却穿着圆领丝袍,崭新的,很合身。”
穆清彦不由得惊讶,果然有蹊跷。
陈十六见了他的表情,得意的笑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
何川哈哈大笑,调侃道:“陈十六,你说的头头是道,那你再说说,他是哪儿人?出了什么事?咱们要怎么去查?”
一连番的问,把陈十六给噎住了。
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第14章 铺子日常
作者有话要说:买豆腐的地方计算错误,没留心写多了,用不了那么多,铺子也会亏本,改一下。
一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两三天,终于大晴。
铺子里早饭都是卖馒头赠菜汤,没别的花样。中午会蒸一锅米饭,但实际上是铺子里卖饭是以面条为主,都是随来随吃,大锅里炖着鱼头豆腐汤,加一文钱就能盛一大碗,里头几块吸足了汤汁儿的嫩豆腐和少许鱼肉。
本地人米面都吃,但渡口还是以面食为主,苦力们觉得吃汤面更饱肚舒坦。
一碗素汤面,二两,清汤寡水的煮好,搁点儿盐,撒点儿葱花辣椒碎,滴两滴清油,三文。跟县城里大骨头汤做浇头的素面一个价。
渡口的苦力们为挣活计,也分好几拨,吃饭都是一群人。要他们一人吃一碗鱼汤那肯定舍不得,通常都是一群十几个,点上两三碗分吃,尤其是鱼汤能每人分些,浇在面里别有滋味儿。
短短几天,渡口的人都知道穆记饭铺鱼汤是一绝。
当初穆清彦想到煮面卖鱼汤,一个是方便,一个是实惠,再一个他擅长做鱼。虽说有异能加持,他做素菜最绝妙,可渡口通常都是做苦力的,知晓其中好处的不多,毕竟干重活儿累死累活,谁愿意花钱吃个青菜?
最知晓素菜之绝妙的,唯有一个人,那就是陈十六!
这些天捕快们总来渡口巡视,每回陈十六都要点盘青菜,外加一碗鱼汤,不要鱼肉,只吃豆腐喝汤。不得不说陈十六的舌头厉害,炖鱼汤,炖的久了,鱼肉都化了,精华都在汤里,也被吸入了豆腐里。
生意好,每日鱼汤少说要炖五六锅。
靠着河边,鱼常见便宜,反正是炖汤,他都买一斤左右的,更加便宜。他还特地找个了固定供货商,每天要十条鱼,根据鱼重,每天买鱼的支出在六十文以内,鱼头用的多,鱼身用不完就腌制悬挂起来。豆腐也找人送,每天三板豆腐,一板足有十五斤,卖价三十文。
至于面条,每次客人来了现做,肯定不行。
他都是提前一天准备好干面条,有宽有细,整整齐齐一竹筐,十来斤。虽说春上多雨,但这些面条并不会长期储存,并不担心受潮发霉。基本上,一天消耗十斤面条很正常。
渡口的生意比预想中要好,客流量大,挣钱讲究的是薄利多销。
其间穆婉来了一回,见他这边生意还行,帮了一天忙就回去了。
这雨一下,庄稼苗长得好,草也一样长,地里得除草。
穆清彦问了之前王嫂子提的亲事,穆婉只说还在打听。
从家里拿来些菜苗菜种子,趁着早上吃饭的高峰期过去,到屋后的菜地种起来。才下过雨,挖坑省事,也不需要浇水,稍稍耗费点异能催催芽,保证没一颗种子浪费。
“穆家二弟,来碗鱼汤豆腐面,再给炸个麻辣小鱼儿,我带了半篓子小鱼儿。”陈十六的喊叫声远远儿的就传了过来。
自从发现穆清彦做菜有一手,陈十六就没少搜罗东西,拿来让他做。看在陈十六给钱大方的份上,穆清彦并不拒绝。
一看篓子里的鱼,都是一指儿长的小河鱼,应该是刚离水,都还活蹦乱跳的。
“你是越来越会吃了,尽吃些麻烦东西。”这东西常见便宜,就是收拾起来麻烦,而且没点手艺,做不出好味道。
陈十六赔笑:“那就麻烦穆家二弟了,一次都给做了,这大概有两三斤。一会儿你大哥跟何川也过来,给他俩预备一碗面。”
穆清彦摇了摇篓子:“这东西麻烦,也费油,一两银子就给做。”
“一两啊……行,就一两,我那碗面也算在内!”陈十六面色苦了苦。
要在以前,哪里犯得着为一两银子犹豫,可带在身边的银子花的差不多了,捕快一年就那几两银子,在他看来等于没有。
当然,做捕快可以吃各种规费,但他对这种事挺不自在的。更何况他也倒霉,刚来就遇上巡视渡口,除非遇着大船能摸到点钱,平时里,大概就是一条鱼几只虾。
捕快们的行为跟县衙风气有很大关系,现今的县令品行还不错,底下人都不敢太过,所以除非你真摊上什么事儿,否则一般捕快不会无端为难你。
陈十六这半篓子的小鱼儿当然没花钱,是个老翁硬塞给他的。
说到底,也是他盯着鱼篓子的目光太炙热,老翁只能“识趣”的把小鱼儿都孝敬了。陈十六本打算给几文钱,一摸荷包,这才想起出城时看见卖肉烧饼的,嘴馋买了一个,把最后几文钱用掉了。
这会儿他身上就剩一角碎银子。
穆清彦也猜到依着他以往花钱的习惯,只怕如今手底下不宽裕。
笑着说:“放心吧,不但你的面包在里面,连我大哥和何川的面都不另外收钱,再送你们一盘素炒、一盘炸鱼块,大锅里的鱼汤随便吃。”
“哎呀,穆家二弟,你真是太好了!”陈十六听得哈哈大笑,觉得一两银子花的真值。
“小武,把这些小鱼收拾干净。”穆清彦又叫穆文:“把房梁悬的鱼取一条。”
铺子里用鱼多,虽说鱼头豆腐汤并不剃掉鱼身,但还是鱼头用得多,每天总会留下三四个鱼身。他自己调个香料将鱼肉抹了腌上,悬挂在通风的房梁上,这也有几天了。
现在的天气还不够干,秋冬才最好,多晾一晾,吃的时候拿水泡泡,沥干水分,蒸熟或油炸都很好吃。
等穆林何川过来的时候,桌上菜已经摆上了。
“哟,这么丰盛?”何川惊讶的挑眉:“十六,你请客?”
“对,穆大哥,何大哥,快坐。”陈十六的确不小气,或许有人觉得他手里散漫,可他不是没心眼,不对眼的人休想花他一文钱。
“这一桌得多少钱啊?”穆林见惯了陈十六花钱,可依旧忍不住咂嘴。
“一两银子,一会儿每人还有一碗面。想吃鱼头豆腐汤不?穆家二弟说可以随便吃,不另外收钱。”
穆林跟何川惊呆了。
在陈十六看来这很划算,可对于另两人来说,这顿饭跟一两银子根本不对等。一两银子啊,吃几桌都有了。陈十六未必不知道一两银子的购买力,但在他看来,穆家二弟的手艺值这个价。
何川低声跟穆林嘀咕:“你二弟真会做生意啊。”
穆林瞪眼:“明码实价,我二弟可没欺他。”
“行行行,就知道你护着二弟。”何川了解他,打趣两句就不再多说,但是吃着菜,有点儿神思不属。
穆林叫他:“何川你想什么呢?”
何川看他一眼,对吃得正欢的陈十六笑道:“十六啊,你花钱这么大手大脚,还有钱么?”
“省着点儿,勉强够吧。”提到钱,满桌的美食似乎都少了味道。
何川又道:“我还不知道你,吃用上哪个肯将就?节源不如开流,这个道理你懂吧?”
陈十六会意:“何大哥是说有挣钱的门路?”
“对,但这个事情的关键,还要落在穆家二弟身上。”
第15章 葛大有钱
“我二弟?”穆林一向知道何川注意多,但扯到自家二弟,不免多上两分心。
何川笑着说:“最近城里出了件事儿,你们应该都知道啊,就是葛大有钱丢东西那事儿。”
陈十六反应很快:“何大哥是说找穆家二弟去寻东西?”
穆林也明白了,却不免担忧:“这、行不行啊?葛家那么多人,恨不得把地皮都翻起来,他们都找不着,我二弟……”
虽然不想贬低自家二弟,但穆林心里清楚这事儿的难度。
何川之所以想到找穆清彦,也是因着上回采花贼的事儿。但此前穆清彦名不见经传,一次成功或许只是侥幸,在葛家事情传出的最初,何川没上心。然而昨天事情出了变故,大概一直找不到东西,葛大有钱急了,为了鼓舞家人寻找的热情,承诺谁找到了就给一百两银子的奖赏。
一百两银子啊。
他们做捕快是有不少来钱的门路,但都是小打小闹,一百两于他们来说也是笔巨款。况且这是没本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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