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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神断-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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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定岳继承父志,也是驻守边关,雪家在军民之中威望很高。
那一年的万圣节,皇帝下旨命雪定岳回京贺寿。
谁知雪定岳刚回到京城,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朝中早准备了所谓的人证物证,指控他通敌叛国。
在那几年,朝廷与周边小国摩擦不断,跟草原上那群精于骑射的北蛮人矛盾更深。有雪家军驻守的防线在,北蛮人次次捞不着好处,可在前一年北蛮率先挑衅,不仅武器装备齐全,且次次抢占先机,令雪家军吃了大亏,最后好不容易取胜,雪定岳还受了伤,将养了好几个月。
当初举国称颂,皇帝嘉奖赏赐,竟是短短半年,形势倒转,雪定岳竟成了通敌叛国之贼!
如此大案,前前后后两个月就盖棺论定,雪氏九族处斩。斩的是十五岁以上的男丁,而妇人女子皆赐白绫自缢,未满十五岁族人男女发配西荒。
哪怕外人不知,但穆清彦却能猜到,那些发配的雪氏族人,是不可能或者抵达西荒的。
这等大事,朝廷在各州县张贴榜文,有衙差、里正等人代为宣告。
这其中,并未提到“雪霁”。
“你是如何逃脱的?”
闻寂雪哑声说道:“是我的老师,老师的长子文飞与我同岁,身形相仿,又是我伴读。老师让他代替我……
当时事出虽突然,但或许是怕打草惊蛇,在我父亲未抵达京城之前,朝廷没有对雪家族人动手。我那天正好跟文飞出门,尚未回家,老师突然来找到我,他没跟我说什么,只是把文飞叫走。我在老师家里吃饭,不知怎么就昏睡了过去,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离开了京城。
老师一家不敢妄动,但将我以文飞的名义送走,说是去求学。当时雪家的事情爆出来,旁人以为他见风使舵,不想跟雪家沾上干系。原本一切顺利的话,待时局平稳,老师会来跟我团聚,但是……
老师一家还是没能躲过,而我,哪怕盯着文飞的身份也不能安稳。我只能逃跑,后来落到影楼的手里,被培养成杀手。”
闻寂雪轻笑:“那时我很配合,心里尽是仇恨,想着学好了武功就去杀了皇帝,杀了所有参与的官员。后来,我慢慢长大,想得多了,开始觉得那是一场针对雪家的阴谋,阴谋从朝廷和北蛮的战争时就开始了。”
“你都查到了什么?”穆清彦有些疑惑,不知他查了多久,又为何查不出来?
“我家是以武起家,自小都要练武,根基很好。在影楼待了五年,我开始出任务,不过在初期,影楼掌控的很严,外出任务有严格的时间要求。直到我二十的时候,等级提升,才有了一定的自由时间。
算起来,我查了五年,因此惹来神捕司的注意。我得知雪家军内出了叛徒,朝中有人幕后设计,这都是早就预料到的。但是……我追查出那几个人身份时,他们都死了。死的时间不同,方式不同,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可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全都死了。我觉得不正常,会那么巧合吗?我不信巧合!”
第146章 策划者
功高震主。
只要是有点脑子的人,知晓雪家的事情都会想到这四个字,闻寂雪不会想不到。只是,在闻寂雪的讲述中,虽然仇恨皇帝,但这份仇恨好似也没那么深,甚至提及那位幕后主使者,也不觉得是皇帝。
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闻寂雪讽笑:“你也觉得雪家功高震主?没错,所谓‘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天下已定,社稷安稳,皇帝的确琢磨着处理跟随太祖起事的功臣,但是,皇帝的手段比较温和,加之他正值盛年,政务清明,各处称颂,处理老功臣只是身为帝王居安思危,也是防止将来新皇受制。
你再看,如今十五年过去,这位皇帝还在位。若是雪家是事情发生在现在,那我必然相信是皇帝一手推动,因为他老了,身体弱了,对于老功臣们存在会备感威胁,恨不能除之后快。但在十五年前,他很自信,也乐得彰显皇帝的仁慈大度,雪家的事情他只会顺水推舟,却不是策划的那个人。
我要找的是策划者!”
经过闻寂雪一番分析,穆清彦了然,也明白他的意思。
的确,闻寂雪恨皇帝凉薄,但更恨那个藏于暗中的阴谋者。他想知道究竟是谁,找出那个人,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有怀疑对象吗?”
闻寂雪点头:“只是他们的身份,正面很难接触。”
武功也不是全能的,他的确可以潜行窃听,但十五年前的事,对于那些人来说早已尘埃落定,谁会没事儿提起?若去打探,哪怕旁敲侧击也很容易惹人猜疑。他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只圈定了几个怀疑目标,安插了几个棋子。
穆清彦也明白,雪家的事或许就是利益权势之争,但查起来阻力多,万一暴露,不止是闻寂雪,包括他和穆家都会有大麻烦。
只能徐徐图之。
转而他问起另一件事:“你是如何脱离影楼的?”
那种搜集男女童训练培养的组织,绝不可能轻易放弃赚钱的棋子。
“没有人可以脱离影楼,除非死亡,亦或者,影楼不复存在。”闻寂雪冷笑,眼中也是一片杀意噬骨:“我杀了楼主,四方堂主,以及所有反对的声音。当然,这其中神捕司出力不小。”
不问也知道,闻寂雪为脱离影楼,定然杀了很多人。亦或者说,当年他进入影楼,就是被培养成杀人机器。一个浑身裹满血腥气的男人,穆清彦不敢说自己是怎样的好人,但有一定的规则和底线,在以前他是没法想象会和这样的人走在一起,但真的在一起,总是会从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
杀人不对,但某些境况下,除了杀,没有生路。
沉默了许久,穆清彦突然问了一句:“你跟我在一起,真的考虑清楚了?”
闻寂雪望过来:“我并非一时兴起。”
“但是,你若和我在一起,会绝后。”穆清彦选择把话摊开了说,他不是那种一面跟人真情,一面又可以娶亲哄骗世人的人。对于感情,他有洁癖,不论是他自己,还是闻寂雪,选择在一起,他就无法忍受两人再跟别的男女搅和一处,哪怕是为了繁衍子嗣也不行。
闻寂雪的情况较为复杂。
子嗣传承乃是人类本能,哪怕是前世,很多人还执着于生男孩儿继承香火,更别提当下。再者,雪家那等大家族,一朝受到诬陷全族覆灭,仅剩闻寂雪这跟独苗,他所背负的不仅是为家族昭雪,还有将家族传承的责任。
这一切穆清彦都理解,但理解不代表接受。
一开始忽略的问题涌出来,他不愿意继续掩耳盗铃。
闻寂雪静默着没出声,许久叹了口气,从池水对面过来,将他环抱在怀里,声音格外低沉黯然:“我只是喜欢你,阿彦。”
穆清彦心头微颤,耳朵发痒,这是闻寂雪头一回这么亲密的喊他。
“我原本想过,等报仇之后娶妻生子,但是……我遇到你,我再也不想娶别人,我也不想别的人横在你我之间。”
闻寂雪早先是担心穆家给穆清彦说亲,可那时他扪心自问,若是自己呢?他能够不娶妻、不顾雪家子嗣传承吗?他的确愧疚,知道自己行为不孝,可是他早已一无所有,现今唯一想拥有又能够拥有的,只有身边这个人。
穆清彦一颗心仿佛落到实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不会有别人。”
“嗯,你我之间,不会有别人。”闻寂雪正经的话还没说完,手上就开始不老实。
自从两人关系明朗,情爱之事顺理成章。穆清彦并不是扭捏人,通常都会很配合,但是体力是个硬伤,若不是他有个异能在身,真会吃不消。
“只一次。”闻寂雪贴在他耳边,唇齿厮磨。
穆清彦被他一双手撩拨的受不住,只能妥协。
……
十九这天,穆清彦又钻进了暖棚,摘了两个茄子,三只番茄,小葱青菜等,出来后去了厨房。厨房的炉灶上炖着羊肉汤,汤色已经泛白。
他卷起衣袖,厨娘打下手洗菜,准备配料,他做了个肉末烧茄子、番茄炒鸡蛋、蒜泥青菜,又有一条红烧鱼、酸辣白菜、土豆烧鸡,再配上熬煮的汤汁奶白,撒着碧绿葱花的羊肉汤,满满当当一桌菜,荤素皆有。
最后,还有一碗手工长寿面。
十一月十九,是闻寂雪的生辰。
厨娘们送菜,穆清彦先一步回屋,洗了手脸,换了一身衣裳,清除了满身的油烟气。正要转身,有人已从身后将他抱住,熟悉的气息告诉了他来人的身份。
“谢谢你,阿彦。”闻寂雪已经有十五年没过生辰了,对他来说,记得最牢固的日子是雪家族人的处斩日,便是偶尔想起自己的生辰,他也没有心思理会。
“真感谢我,那就多吃点儿。”穆清彦其实也一样,前世早早就是独自一个,他对自己的生辰也从来不上心。但是当跟闻寂雪在一起,对方的很多事情自然而然就挂在心上,一个生辰,也希望对方能够高兴。
穆清彦做的都是家常菜色,也没讲究什么摆盘,但色泽味道绝对不差。
一户好酒,又有冰镇的果盘。
“阿彦辛苦,我敬你一杯。”闻寂雪一落座,立马斟酒,怎么看都是不怀好意。
穆清彦轻声嗤笑,不去计较他的居心不良,很配合的一饮而尽。
喝完酒,他提议道:“干喝酒没意思,我们玩点有趣的。”
“你说。”闻寂雪知道他想反击,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严阵以待。
穆清彦道:“我出题,你给答案,你若答对了,我喝酒,你若答不上来,自己饮一杯。”
闻寂雪见他不提出题范围,还抢占“先机”,不免失笑:“好,就照你说的。”
穆清彦便道:“某地有一条大河,河东有个陈家村,河西有个赵家村,陈家村的陈大郎跟赵家村的赵大郎是好友,隔三差五就要坐船过河去相会。说来奇怪,不知从哪天起,每当他坐船过河,就会看见岸边有个年轻姑娘冲着他笑。他不认识这个姑娘,但一来二去,对姑娘上了心。又一次,他过河去见赵大郎,把这件事跟赵大郎说了,跟他打听姑娘是哪一家的,想托人上门求亲。赵大郎听了,一副欲言又止,最后只跟他说:你们不合适。你来说一说,赵大郎为什么这样讲?”
闻寂雪沉吟片刻:“赵大郎既然说他跟那姑娘不合适,必然知晓姑娘身份,甚至了解某些不为外人知的事情。你前面讲到,每回陈大郎坐船过河时才会看见姑娘,姑娘并没有在别的时候去找过他,那么……或者姑娘看的人根本不是陈大郎,而是船上别的什么人。若船上有别人,陈大郎不该认定是自己,起码会打探打探,所以乘船的人应该只有他一个。那就定然是撑船的艄公!”
穆清彦只好认罚。
接着,他继续往下出题,未免拖延太久,又规定了时限。
你来我往,各有胜负,尽管闻寂雪喝得多些,却是穆清彦这个酒量浅的先上头。
高春突然过来:“二爷,金五爷来了。”
“怎么这个时候过来?”穆清彦揉了揉眉心,觉得对方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对方还是庄子的主人,便吩咐高春去弄碗醒酒汤,又让高冬吩咐厨房再送几个菜来。
这会儿正值中午饭时,金立林从城里过来,肯定还没吃饭。
闻寂雪有些不悦,但考虑到跟金立林的交往,只能忍了。
“高天,打盆水来。”闻寂雪见他面色泛红,双眼横波,赶紧将人推到内室:“你去里屋歇会儿,我来见他,若没什么要事,你就睡会儿,不必见他了。”
“那好吧。”穆清彦也觉得这会儿一身酒气不适合见客。
二人说话间,院外脚步声传来,金立林带着柳大河来了。
自从来到和县时间不短,但见柳大河还是第二回 。柳大河并不怎么在外露面,但很多要紧事,金立林只会交给柳大河去办。
看到这二人,穆清彦越发觉得他和闻寂雪幸运。
第147章 买奸
金立林一身暖裘在前,柳大河同样裹着灰毛斗篷跟在后面。
如今的柳大河并不叫柳大河,改叫刘新平。
金立林面带歉意:“闻公子见谅,临时赶来,倒是扰了你们用饭。”
“金五爷何须客气,我与阿彦在和县,多承你照顾。”闻寂雪请对方落座。
金立林注意到他口中称呼,“阿彦”?应该是指穆清彦,可在之前尚未这般亲密称呼。金立林自己跟柳大河有私情,对于此类事自然敏感,初时便察觉闻寂雪和穆清彦之间关系暧昧,却不敢料定,如今基本证实了。
他又看闻寂雪一眼,不仅暗笑,这也是对方无意隐瞒。
“怎不见穆公子?”
“方才与他对饮了几杯,他酒量浅,在屋内歇息。”
“哦,原来如此。”金立林点点头,见厨娘将菜上齐,执壶斟酒,先自罚一杯赔罪。待吃起桌上的菜,忽而诧异。自己庄子上的厨娘什么手艺他很清楚,这些菜……或者说某些菜味道很特别,绝非厨娘手艺。
“这些是……”金立林忽而想起之前查来的消息,穆清彦在渡口经营着一家饭铺子,难道这些就是穆清彦做的?他忍不住瞪大眼,很难想象一个农家少年不仅会查案,还有这般出众的厨艺。
闻寂雪嘴角上扬,脸上是不可错认的炫耀:“这些都是阿彦的手艺。今日是我生辰,阿彦特意下厨,倒是让金五爷见笑了。”
金立林好似被噎了一下,很难形容此刻的微妙的心情,好在多年锻炼,很快调整了合适的表情,笑着赞扬:“果然好手艺,和穆公子一比,我家中重金请来的厨娘只算得平庸了。”
两人说些闲谈,杯酒来去,一顿饭近了尾声。
仆从撤下残席,端上香茶。
“金五爷今日来,应该不是为泡温泉吧?”闻寂雪直接问了。
金立林笑道:“实不相瞒,我是特意来见穆公子,有一事相求。”
特意要见穆清彦,不必猜,定然是有什么难事要查。
闻寂雪提醒道:“今日已是十一月十九,腊月前,我们要返程回凤临。”
“穆公子可以先听一听。”金立林知道时间略紧,但根据穆清彦查案的经历,十来天应该足够了。在他看来,这次的事比起穆清彦以前查的那些,可谓简单。
穆清彦在内室自然听见他们谈话,直接走了出来。
闻寂雪让高春去沏碗浓茶。
“金五爷有话请讲。”穆清彦擦过脸,也喝了醒酒汤,面色红晕消退了几分,神色也清明多了。
金立林道:“和县有几个药材种植大商,有一家姓乔,你们可知道?”
“倒是听说过,只听闻大概,多的并不了解。”
金立林点头:“乔家和祁家不同,乔家相对子嗣较少,乔家每代都是女多男少,且男丁或是一人,最多两人,尽管内部争斗没了,却使得乔家男丁珍贵。如今乔老爷有二子,长子已而立,娶亲生子,接管了大半产业。乔家次子时隔多年才得来的,年仅十七,本来正说亲,谁知突然得了牢狱之灾。”
“你跟乔家有交情?”
“到了和县,县城内的一些人势必要打招呼,乔家很合适。我跟乔家长子乔嘉树有点交情,这次听说了他弟弟的事情,想到了穆公子。若是穆公子同意,我就向乔家举荐穆公子。”
“乔家次子遇到了什么事?”穆清彦问。
“乔家次子叫乔嘉禾,别的倒好,就是喜好女色,但一般而言他也不敢胡来。
你知道,和县玉石矿多,如今大矿都是有主的,倒是小矿脉时不时的还能冒一个出来。之前在和县下辖的某个村子的山里,发现了一个小矿脉,为了吸引人,矿主办了个赌石大会。这样的赌石大会往往为了吸引更多的人,会放出很多表现不好的原石,一二两银子,甚至几个铜板就能得到,尽管上千个里面侥幸有一块有玉石,但总归是个希望,没中也只是损失几文钱而已,所以热闹可想而知。
那是九月间的事,乔嘉禾也去凑热闹。
当时跟着乔嘉禾的除了两个随从,还有乔家两个同族兄弟,年岁相当。一行人乘马车,宿在小镇上,打算第二天再去小矿。怎知就是这一个停留,埋了祸根。
乔嘉禾晚间闲着无事,在镇子上溜达,不经意瞧见一家裁缝铺里站着个美貌女子,不免十分心动。他正想搭讪,那女子就不见了。他跟人打听,得知女子是裁缝妻子,姓云。他纵是贪恋美色,却也知道人妻不可戏,只能按捺,却少不得一番失落。
若在当时就离了镇子,或许就没后来的祸事,偏生夜里下了雨,他又是辗转反侧,没关窗,又蹬了被,病了。病情不严重,调养却花功夫,他两个族兄弟去小矿上寻乐,说定回程时来接他。他住的客栈房间也巧,在二楼,沿街往右好几家都是一层的屋子,包括裁缝家。他站在窗边眺望,能清楚看见裁缝家的院子,自然而然就瞧见那云氏。”
金立林讲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实则听到这里,穆清彦就了然。
即便一开始乔嘉禾还能约束自己,但当养病期间,日日看见云氏在眼前晃悠,本就受到诱惑的心,肯定更加的蠢蠢欲动。那么,当他经受不住诱惑,他会做什么?
金立林给了他答案:“他交好云氏的男人,那个姓甘的裁缝。一开始他只是在裁缝店定做昂贵的衣物,又找机会跟对方喝酒,前后四五天,彼此混熟了,他就……”
话音戛然而止,金立林的脸上闪过难以言说的神色。
“就如何?”实际上,乔嘉禾没去勾搭云氏,反倒交好甘裁缝,大大出乎穆清彦意料。这种行为方式,透着一股子古怪。
金立林喝了两口茶,轻咳一声,这才继续讲道:“两人关系亲近了些,甘裁缝见他久病不愈,自然要关问两句。乔嘉禾对甘裁缝说他得了绝症,好不了了,唯有甘裁缝能救他。”
一瞬间,不止穆清彦,便是闻寂雪的神色也微妙起来。
他们几乎同时反应过来,很难不惊讶于乔嘉禾的脑回路,居然……
果然,金立林也没忍住想笑,却又有点儿笑不出来:“那甘裁缝一头雾水,还以为他真的得了什么大病,便问他需要什么药,他尽力帮他找。乔嘉禾翻身跪在甘裁缝面前,把自己看中云氏的事和盘托出,只说心愿难偿,病就难好,求对方成全,他愿意拿出十两银子作为谢仪。”
荒唐!
穆清彦很难相信居然有这样的人,他怎么就张得了口,不怕甘裁缝怒从心头起吗?
“据说,那甘裁缝的确是恼羞成怒,气得半天说不出话,但是,他一没打,二没骂,良久只是叹了口气,说回去问一问云氏,听云氏意思。”
穆清彦噎的说不出一个字。
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那云氏应了。”
穆清彦揉了揉鬓角:“你一次说完吧。”
“云氏一答应,双方立刻商定时间。甘裁缝说,到了晚间他会离开家,乔嘉禾直接过去,云氏在家里等着。但是在当晚,乔嘉禾刚从楼上下来就撞到一个人,是客栈老板娘。那娘子容貌不出色,却颇有风姿,撞在乔嘉禾怀里直喊脚疼,要乔嘉禾扶她回房。一入了房间,乔嘉禾就没能再出来,自然失了云氏的约。
本来他打算第二天解释一番,再约时间。怎知一大早听得外面街上闹哄哄的,出去一看,裁缝铺子门前围满了人,只听得甘裁缝边哭边喊‘娘子’。再一问,竟得知云氏死了,被人一刀砍了脖子,血流了一地。”
“所以甘裁缝道出内中隐情,认定乔嘉禾是凶手?”
“不错。一开始乔嘉禾吓了一跳,还为云氏的死伤心,又觉得后怕。毕竟当夜里他是要去赴约的,若是真去了,只怕也难落个好。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嫌疑,他又没去裁缝家,再者是跟客栈娘子在一起。
也怨他想得简单。在出事后,他立刻回到县城,五天后,衙门来人,将他抓走了。他本来还打算找客栈娘子作证,那娘子却一脸气愤说他污蔑,甚至闹着要上吊证清白。甘裁缝又道出不为人知的内情,却篡改称,他当时拒绝了乔嘉禾,还好生劝诫了一番,谁知乔嘉禾贼心不死,乘他不在家上门欺辱云氏,定是云氏不从惹得乔嘉禾动了杀心。
那客栈掌柜和周边邻居都作证,说乔嘉禾打听过云氏,还总往裁缝铺里去。他是百口莫辩。”
穆清彦道:“我不认识乔嘉禾,不清楚他的为人,所以这番讲述我不能全信。帮忙查案可以,但你要跟乔家说清楚,我查出来的是真相,而不是给乔嘉禾脱罪,除非他真的无辜。”
当然,即便这番讲述全是实情,乔嘉禾也不无辜,明知云氏是他人之妻,还提出用银子买奸,也当惩戒。
金立林见他应承,便笑道:“这是自然。若乔家心内有鬼,此事自然不了了之,若他们自然坦荡,我再来请穆公子。”
当下金立林也不多待,要赶在天黑前回城。
穆清彦还琢磨着之前听来的案情,实在是太奇葩了。
“乔嘉禾色鬼缠心便算了,那个甘裁缝,难不成图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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