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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神断-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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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恒之?”严朗仔细回想,摇头:“听来耳生。你问这人做什么?”
  “问问罢了。”穆清彦没解释。
  严朗见他不说,倒也没追问,只是皱眉道:“现在怎么办?人都走了。”
  在广林治下,他可以查,但人都跑到京城去了,他鞭长莫及。再者说,之前张湖和丁香的死,还没有确凿证据跟谭婆婆有关,顶多因着红丸的原因,将其列为可疑对象罢了。
  “我和阿彦会去京城,你不必管了。”闻寂雪蓦地说。
  穆清彦看他一眼,没反驳。
  严朗总觉得提及京城,闻寂雪的口气不大对,打量二人片刻,笑道:“也罢,我是无能为力了,此事就劳烦二位。有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
  用过午饭,严朗告辞离去。
  闻寂雪站在窗边眺望远空,许久才道:“我们去京城如何?”
  “又何不可。”穆清彦自然是随他。
  闻寂雪笑道:“既如此,那就给陈十六传个消息,让他等着我们。他在京城长大,各家都熟,能帮不少忙。”
  穆清彦自无异议,当即写了一封信,命高春送去驿站,花重金委托快速送至京中。
  *
  过完了正月十五,陈十六忍耐不住,吩咐人收拾行李,准备车马,要离京。
  尽管回家前就做过准备,但今天这家吃酒,明天那家吃酒,饭桌上觥筹交错,看似言语含笑,实则虚伪客套、刀光剑影,尤其是陈十六,他这个在外人眼中一事无成的纨绔子弟,不知被讥讽过多少回。
  当然,那些人也没得着好,他一一反击回去。
  只不过,这种日子过久了就乏味。一开始他还想着多陪陪老祖母和母亲,省得两人念叨,谁知家里竟要给他提亲,吓得他一个时辰都不想多待。成婚什么的,总感觉是很遥远的事情,他还没玩够呢。
  可惜,消息走漏,他被拦在家里,没走成。
  老祖母和母亲那边可以歪缠,但他爹一板脸,他就缩了。
  正月十七,他又准备开溜,结果收到一封信。
  得知穆清彦要来京城,他高兴了,当即也不吵着离京,开始为接待之事忙碌。
  两日后,陈十六一大早就去了酒楼,自己点了茶水坐着,打发何川去城门处等候。按时间推算,人是今天到,知无法确定具体时辰。陈十六觉得穆清彦不会无缘无故来京城,毕竟眼下还没到天地化冻之时,便是赏春也太早了。
  辰时半,陈十六俯看大街,看到了何川。
  在何川身旁是辆马车,虽未看到车内之人,但赶车的是高天,跟在马车后面的是高春高冬。
  陈十六立刻放下茶盏,噔噔噔跑下楼,正要呼喊,却跟个提鸟笼的年轻公子撞上了。哐当,鸟笼掉在地上,里面的雀儿惊的直叫唤。
  “我的相思哟!”年轻公子顾不得自己,抢先捞起鸟笼,担忧的查看笼中的相思鸟。所幸没伤着,但一看就是吓坏了,着实心疼的不得了。
  陈十六也是一个趔趄,幸而被小厮扶住了。
  “魏小三?”陈十六认出了对方,都是京城子弟,彼此也很熟。算起来,两人还算投脾气,只是爱好不同,好比这个魏阳羽,最喜欢养鸟。
  “陈小六,你慌慌张张干什么呢?瞧瞧,把我家相思吓得,一会儿嗓子都哑了。”魏阳羽为自家鸟打抱不平。
  说话间马车都停下来了,陈十六也就不理他,先接人。
  魏阳羽纳闷,扭头一看,马车上下来一个清隽公子,瞧着有几分清贵卓然,就是面生。他不仅回忆这是谁家子弟,尚未想出来,就见一个红衣男子闯入视线,那俊美至极的面容便是见惯了出众男女的他,都禁不住晃了晃神。
  “穆兄,闻公子,可把你们盼来了。我在酒楼定了雅间,这里是京城最好的酒楼之一,今日我做东。”陈十六将两人往楼里引。
  魏阳羽立在那里,笑眯眯的也不回避:“陈小六,这二位是哪里的朋友,介绍一下。”
  “去雅间再说。”陈十六遂了他的意,反正多认识几个人,对穆清彦没坏处。人多好办事嘛。
  穆清彦倒是对称呼感兴趣,笑问道:“陈小六?”
  陈十六呵呵一笑:“我父亲有六子,我最小,排行第六。十六是我在长房里的排行。”说着朝魏阳羽一指:“魏小三!”
  穆清彦神色微妙。
  陈十六不过一时使气,接着便正经介绍:“魏阳羽,定国公府嫡幼孙,行三。”
  国公府嫡出子弟,出生果然很高。
  但是,穆清彦频频侧目的原因,却是陈十六执着的叫他“魏小三”。


第160章 京中安置
  四人在雅间落座,由陈十六相互介绍。
  魏阳羽一抚掌,满脸惊讶的看向穆清彦:“原来你就是传闻中的‘神断公子’啊!”
  如今穆清彦也是小有声名,即便是在京城里,常去茶楼听书的人也知道他。这得益于聚茗楼的说书先生常云生,书总要时常推陈出新才能吸引客人,又有什么故事比得上穆公子断案记?尤其这是真人真事,时时更新。京城这边的茶楼跟着效仿,反馈不错,也间接给穆清彦扬了名。
  魏阳羽之所知道穆清彦,倒不是通过茶楼,而是特意打听的。
  陈十六的父亲是一品大员,陈家在朝为官者不少,作为陈家嫡幼子,不用承担家族重任,只要他不惹大祸,做什么都随意。陈十六自小跟着京中其他子弟混闹,只他的兴趣略有不同,甚至为此离家去凤临县城,弄个什么神断局,专给寻人寻物解决纠纷。
  不知多少人私下里笑话,魏阳羽还帮着打抱不平。
  实际上,魏阳羽很羡慕陈十六,他也想离家闯荡啊,可惜家里看的太严,哪怕他在京中再如何胡闹也不要紧,就是不准离家。本来以为陈十六跟他是难兄难弟,可突然有一天,这位共患难的兄弟抛下他跑了,还有了自己的基业,简直又嫉妒又心酸。
  嗤,那些嘴里笑话的人,心里何尝不是泛酸呢。
  当初初闻陈十六作为,好多人去探听,本着独乐了不如众乐乐,都想看陈十六笑话。魏阳羽还担心呢,谁知陈十六真跟着那个农家少年办了几件大案子。
  一直只在传闻中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魏阳羽忍不住一再打量,颇为难以置信。
  当先前只是听闻,还会诚心赞叹,可真的面对面:就是个少年啊,哪怕清隽卓然跟他出生不符,却也看不出三头六臂。那么会破案,莫非脑子真那么聪明?
  哼!
  因魏阳羽盯视的过久,闻寂雪睨去一眼,魏阳羽顿时就像被针刺了似的跳起来。
  “咳!那个,魏小三,你要有事就先走,改天再聚。”陈十六直接下逐客令,省得一会儿他不慎得罪人。再者说,有魏阳羽在,有些话不好谈。
  魏阳羽虽有些不乐意,但见闻寂雪冰寒俊美的脸,心下一悚,忙说道:“既如此,那改日再聚。”
  待魏阳羽走后,陈十六连忙催促酒楼上菜,又有好酒,接风洗尘毫不马虎。
  “穆兄,住处我为你们安排好了,独门小院儿,很安静。昨天已吩咐人清扫过,被褥都是新置办的,各色用具都有。那院子是我二哥的,他偶尔想清静了取住几日,或是招待朋友,我借了过来,不会有人搅扰,你们只管放心。”
  陈十六虽有心招待二人住在家中,但料想二人不愿意拘束,所以就没提。
  “你费心了,多谢。”跟陈十六相交一场,如今来了京城,猜到对方会热情的尽地主之谊,穆清彦没推辞。陈家那边,他倒没想着去,但是准备了拜礼,这也是一种礼数。
  依着陈家对陈十六的看重,估计会请他过府,左不过是替陈十六把把关,为人父母之心罢了。
  酒过三巡,陈十六终于忍不住询问:“穆兄,这次你们来京城是……”
  “寿山候府的小侯爷,你知道多少?”
  陈十六眼睛一亮:“难道这次的案子跟他有关?”
  也不怪他兴奋,之前虽然参与了好几个案子,但还是第一回 扯上京城权贵,莫名就觉得激动。
  当即就道:“寿山候府的小侯爷叫田元绍,本来到他身上,爵位要降等,但他长姐做了恪郡王妃,恪郡王使力,他们家的侯爵就多传了一代。田元绍刚至而立,娶的是靖远侯府嫡次女。这个田元绍,别看人模狗样儿,却是个风流多情人,除了正夫人,又有两个侧夫人。啧,只是叫着好听,其实就是妾,大家子为所谓的体面弄出来的玩意儿,就跟王府里的庶妃一个样。另外还有四个小姨娘。不过呢,相较于家花,田元绍更偏好野花。
  年前呀,他从外面领回来一个女子,买了个宅子安置。虽不知那女子来历,但田元绍对其稀罕的紧,护的严,但凡有时间都耗在那宅子里,侯府后院儿早已醋意翻天。据说年里吃酒,他夫人还借着回娘家时诉了苦呢。”
  “没人知道那女子底细?外面也没有传言?”穆清彦可不信能捂的这样紧,何况,也没必要。一个小侯爷在外宅养个青楼女子,最多被人说句风流,算不得什么。
  “传言倒是有,就在前些天,有人说那女子是从青楼出来的,叫什么名字我忘了。”这也是旁人提起,他听了一耳朵,京城里这样的风月事多了,他根本没怎么留心。
  “那女子叫瑶琴,广林群芳楼出来的。她身边只带着个小丫头,还有个头发花白的婆子,这婆子姓谭,来京城怕是报仇的。”穆清彦将谭婆婆的事讲了一遍,好让陈十六心中有数。
  “原来如此。”陈十六恍然的点头。
  穆清彦又问他:“你可听说过‘罗恒之’这个名字?”
  陈十六皱眉思索,半晌才道:“没听过。姓罗的有,名字带‘恒’的也有,可叫这个名字的没有。或许是我不知道,毕竟京城那么多人,不说别的,单是各公候王府、世家大族,我也只知道各家本家或出色人物。这个罗恒之,可有详细些的信息?”
  穆清彦摇头。
  本就是随口问问,也没觉得真能撞大运。
  他又问:“你对京城熟悉,帮我查一查,看跟寿山候来往的人里,是否有姓罗的。亦或者是他们家姻亲。这只是个猜测,若问不出就算了,不必花费太多精力。”
  “这个没问题。”京城是他主场,查的又不是什么秘密,很容易。
  一边用饭,陈十六又一边给他讲京城各大世家,以及一些派系分布。既然到了京城,总要了解这些,行事也方便。
  实则穆清彦已然知道,来京的途中,闻寂雪就已经跟他普及了基础。
  他一向不喜欢权势争斗,京城权贵云集,各方势力交错,水又深又浑,即便他只是过客,依旧觉得头疼。实在太麻烦了!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把一切记在脑中,甚至从中分析。
  这次京城之行也不确定会停留多久,既然来了,当年雪家之事总要查一查。暂时也不用探究的太深,先从那几个可疑的死亡开始。
  饭后,陈十六送他们到安置的小院儿。
  这座小院儿的位置十分好,闹中取静。前面是一家蒙馆,规模不小,书铺、茶楼、笔墨斋等依次林立,左右都是宅院,且都是小宅院,但内中所住绝非寻常百姓。宅院后面有座湖,岸边绕着一圈儿柳树,只是如今没有绿色,水面残留几点残败枯荷。湖水一旁还有草亭,周遭栽种有树木草花,不如私宅中养得精细,颇有几分野趣。这座湖呈葫芦形,靠近湖口处有座石桥,底下是条河。
  看得出来,这座湖应该是后天造就,引来河水而成。
  这边住家都开有后门,方便来此赏景漫步。
  陈十六引他们一一看了,又说:“就是因为这个,这边的宅院贵着呢。多数都是置办的私宅,或是作为清净消遣之地,或是宴请朋友,或是举办诗社小宴。”
  小院儿是两进,大小十来间房,精心布置过,平时也有人照管,陈十六又打扫过,直接入住毫无问题。不得不说,陈十六安排这个地方很用心,哪怕客栈再好,如何比的过私家小院儿。
  陈十六又问:“要不要给你们安排两个下人?管管洒扫,看门传话,厨房也得个厨娘,便是不在家里吃饭,偶尔煮个汤弄点儿小食什么的也方便。”
  “不必了。”闻寂雪开口谢绝,朝穆清彦看去:“谁能比得了阿彦的手艺?”
  陈十六还是第一回 听“阿彦”这个称呼,神色一变,立刻去看穆清彦,却见他脸上毫无变化。一时间他就明白了,一肚子的话在心口翻滚,半天只是暗暗叹口气。
  总觉得闻寂雪很危险,穆兄真没被骗吗?
  哪怕认识了很久,陈十六对闻寂雪也始终怀有一份警惕。
  陈十六也很清楚穆清彦的性情,若他真不乐意,也不是眼下这般表现了。他心里是有点儿别扭,更多的还是不爽快,觉得穆清彦吃了大亏,可别人感情的事情,他实在不好插手。
  太可惜了啊,穆兄就这么被祸害了。
  没忍住,瞪了闻寂雪一眼。
  闻寂雪哪里将他放在眼里,反倒挑衅似的眯起笑:“为了我和阿彦,你费心了。多谢。”
  胸口更闷了。
  陈十六扯着嘴角强笑:“不必道谢,我跟穆兄是好友,自当尽心招待。”
  穆清彦知道闻寂雪是故意给陈十六漏底,也是为试探陈十六,所以没理会两人,吩咐高春高冬去厨房烧热水。
  闻寂雪不要下人的原因他也清楚,高春三个算是自己人,对他们的关系心知肚明,若有外人在,他们难免要遮掩,也容易惹来闲言碎语。为了自在,自然不要外人的好。


第161章 罗姓之人
  次日一早,穆清彦坐车去陈家。
  昨日陈家派了管事了传话,请穆清彦过府做客。虽是以穆清彦为主,但闻寂雪乃是同行,按理一并请了,但闻寂雪不愿去陈家。
  闻寂雪抬手抚了自己的脸,叹笑:“我容貌随了母亲,尽管时隔多年,大抵没什么人记得,但是陈家老太太尚在,陈夫人也是见过我母亲的。我就不去了,你去吧。”
  口中说着怕长相被认出,实则是他不愿见“故人”。
  十五年前雪家出事,闻寂雪已然十岁,不大不小的年纪,身份贵重,但凡宴席,总是各家贵妇们逗弄的对象。陈家仕宦之家,只文武有别,两家来往不多,即便如此,也是故人。
  以往不是没来过京城,但如同这回正常行走,是第一次。过往的回忆纷至沓来,可谓物是人非。
  马车在陈家大门外停下,陈十六已站在这里等候。
  “穆兄!”陈十六低声跟他说道:“我爹不在,大哥在家。我大哥除了喜欢说教,脾气挺温和的,你不必紧张。”
  对于陈家的事,穆清彦也做过了解。
  陈十六有五个兄长,大哥二哥跟他乃是一母同胞,尤其是长兄陈煦大他足足十四岁,他从小是跟着大哥开蒙读书,颇有些如父如兄的意思。陈家老五也比陈十六年长七岁,这些兄长们都已娶亲,做官的做官,读书的读书。陈十六又有三个姐姐,同样都已出嫁。他跟兄长姊妹们隔的岁数多,又是爱闹腾的性子,便是家里大侄儿都比他稳重。
  当看到陈煦,果然形貌温雅,眉眼间和陈十六有几分相似。
  “穆公子,舍弟劳你照看了。”陈煦的确温和,但寥寥数句,便把想问的话都问明白了。实则很多事情早就知道,然而总要亲眼见一见才踏实,如今亲眼见了穆清彦,觉得此人的确不俗,心思清正,自然态度越发和善。
  穆清彦对此早有预料,言语神色毫无异处。
  稍时陈家老太太派人来请,也是想见一见他。
  老太太住在院子很大,一进屋便听环佩玎珰,纵是一侧竖了屏风,但依旧影影绰绰露出鲜艳衣角。陈家人口多,如今老太太尚在,子孙未分家。陈十六有两个叔叔,各家都有儿女,又有孙辈,可以想象家中多少人口。如今在这屋子里的都是女眷,上首是老太太,周围凑着一圈儿孙子孙女,两侧是陈夫人和两位妯娌,又有侍立的丫鬟婆子,至于屏风后面的都是陈家媳妇或小姐,听着,似乎连出嫁姑娘都回来了。
  穆清彦耳力很好,那些女子们嘀嘀咕咕的话音尽收耳中,若非怕失礼,他都要揉一揉鬓角了。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好清隽模样!”陈老太太年纪大了,就是喜欢年轻孩子,模样好自然吃香。老太太给的见面礼不薄,一块儿白玉牌。
  陈夫人等人也有礼物。
  知道这些都是规矩,从陈家给的东西看,也是拿他当小辈看待。
  毕竟是内宅,陈家兄弟都不好躲停留,更遑论他这个外客。见了面,问了话,得了见面礼,便让他们出来了。
  见着人走了,陈老太太若有恍惚:“那孩子、瞧着有些面善。”
  陈夫人没多想,只笑道:“天底下有各色人物,难免有所相似,更何况老太太阅人无数,便是觉得面善也是常情。”
  老太太的确想不起像谁,觉得大媳妇说的有理,便不再多想。
  在陈家吃了一顿饭,告辞离开。
  陈十六倒是没跟,他正在查寿山侯府,有点繁琐,大概明天才能弄好。
  让陈十六查的消息只是顺便,穆清彦主要还是盯着谭婆婆。若谭婆婆真是来报仇,不可能毫无举动,暂时又不曾听说出什么事,因此只让高春高冬轮班去盯着。至于田元绍置办的私宅在何处,不是秘密。
  那宅子里的主仆三个,深居简出。
  起码在这两日里,只见瑶琴带着小丫头跟田元绍出过门,谭婆婆是不跟的。哪怕是在宅子里,谭婆婆也多是一人待着,不往瑶琴跟前凑。这也是因着她面目毁损骇人,哪怕遮着黑纱,也会令人不喜,尤其是田元绍那等身份,不敢触了霉头。
  他们一直认为谭婆婆来京城目的明确,比如知道“罗恒之”现今所在。
  距离其到京城,有一个月了,当真毫无举动么?
  当晚高春回来,穆清彦把人叫来细问:“谭婆婆一次也没有出门?”
  “今日一天没见她出门,瑶琴带着小丫头出去了一趟。寿山侯府的小侯爷跟几个朋友在画舫喝酒,带着瑶琴去作陪。不到申时马车就回来了,田元绍也在宅子过夜。遵着二爷的吩咐,见天黑了也没人再出来,我就回来了。”
  穆清彦只让他们白天盯着宅子,若谭婆婆出门便跟着。
  “不如查查她身边的人。”闻寂雪突然说道:“她只要想报仇,就不可能不动作。她是否会通过别人来做点什么?甚至,瑶琴带着她来京城,除了利益需求,又是否知道她真正的目的?”
  穆清彦禁不住挑眉:“这等事,谭婆婆怎么可能告诉瑶琴?”
  别看她们一起离开广林,又以主仆相处,但两人情谊有多少,谁能说得清?谭婆婆接近瑶琴是另有目的,瑶琴款待谭婆婆是有利可图,若瑶琴知晓谭婆婆另有图谋,哪里还会平心静气?瑶琴跟着田元绍,不就是为了脱离青楼过个正常日子么?便是没有入驻侯府的野心,也不会希望自己被带累。
  谭婆婆潜心谋划,只要没傻就不会将目的告知。
  “除了瑶琴,还有别人。比如那个小丫头,再比如,如今宅子里的其他下人。有钱能使鬼推磨。那些人可能不知谭婆婆要做什么,但收点钱,帮着探点儿消息什么的,谁都不会拒绝。”
  闻寂雪的意思很明显,谭婆婆可能早有谋算,别看她现在不动,当她的时候就已经十拿九稳。甚至还有更坏的可能,哪怕谭婆婆不动,也用隐秘的手法报了仇。
  他可没忘记广林的红丸猝死案。
  如今还不确定张湖是否是谭婆婆的目标,若是,那份控制力就吓人了。
  隔了一天,陈十六来回消息。
  “我查过了,寿山侯府往来的人家里没有‘罗恒之’这个人,姓罗的倒是有好几个。若说在京城地界儿的,一个是老侯爷养得清客,有个姓罗的先生,书法不错,常陪着老侯爷写字。这个罗先生家就在侯府后面的街上,家里两儿一女,经营着一家字画铺,是地道的京城人。田元绍当初在国子监读过书,有些同窗尚在往来,其中有个姓罗的,如今已有举人功名,留在京里攻读,准备下科再试。这人跟田元绍往来,自然也是有所图。
  再有一个,朝中礼部侍郎姓罗,原本两家没什么关系,但罗侍郎的嫡女是恪郡王的侧妃,近几年两家走动多了点。罗家只有长子做了官,其他都不大成器,也闹过风月事。”想了想,又道:“还有一个,寿山侯有个庶女,因其母得宠,自小也得老侯爷喜爱,养得不比嫡女差几分。五年前,此女出嫁,嫁的是个新科进士,还是榜下捉婿。那人就姓罗,还是托着恪郡王的力,在翰林谋了个小差事。”
  穆清彦听了,问道:“这些人里,只侯府的这位女婿是外省人?”
  “对。”陈十六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对啊!就他是外省人。”
  谭婆婆虽不确定是哪里人,但不大可能是京城人。若是寻仇,其他罗姓人是有可能,但这个罗女婿可能性更大。
  “他的情况知道多少?”
  陈十六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几张纸,翻了翻,抽出其中一张递给他:“喏,上面都写明白了。”
  穆清彦结果一看,基本情况都有。
  '罗坚,三十二岁,弋阳府天水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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