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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神断-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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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很明显的转移风险。
送出去的财物必然只是盗来的一部分,尤其是一些不好出手的器皿首饰。既能给自己“买”来名声,又转移失主和官府的注意力,把一滩水搅浑,即便将来不慎露了什么出来,也可以推说是侠盗送上门的。
总之,这个人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正义”。
但是,既然要维护假象,像邱家这等第一善人之家,他是不能偷的。
“十六,你去问问邱海,邱家是否被偷过?”尽管邱海没提过,但并非所有被盗的人家都会报官。若丢失的数目少,或者为所谓的颜面等等因素,很多人会选择不声张。
陈十六出去了一会儿,返回来时,身边跟着邱海。
“穆兄,邱老爷要亲自跟你说。”
邱海接过话:“穆公子要问那个侠盗?我们家没被偷过,不过,有一回我见过一道黑影。虽然没看清,但是看那人利落的翻过院墙消失,我猜着可能是那个行窃者。我也没跟人说,家里财物没丢失,他在外头又有个‘侠盗’的名声,说了无益。最要紧的是,我家小女儿还没出嫁,他这么一来一去,对姑娘家名声不好。其实被盗的人家不止报官的那些,有些人家也是顾虑到家中女儿声誉,忍气吞声。否则但凡被人嚼了舌根,女儿家将来可怎么办?”
富家富户,谁没个仇人?或是单纯眼红嫉妒的,没把柄还要制造把柄,只管攻讦的爽快,哪管别人家女儿的死活。尤其这门夜里闯人门户的,谁知偷东西时有没有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以往便有这等事引发的惨祸。
“邱老爷看到黑影,是在什么时候?”穆清彦又问。
“在腊月,具体日子记不清了,那会儿很晚了,本来已经睡下,突然想起书房有样要紧东西没收拾好,不放心,临时起来去书房收拾。快到书房的时候,余光瞥见远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几乎以为是眼花。”邱海笑了笑:“第二天听说冯家被偷了,我就知道不是眼花。”
“冯家?”
“我们家左边那户姓冯,他家虽不如以往,但家底依旧厚实,家里开茶行的。”邱海说着,又补充道:“我们两家祖上有些龌龊,是生意上起的纷争,说穿了事儿不大,但当年闹得僵,彼此就不来往。多年下来,两家就没交情。再者说,他们冯家做生意太精了,不是一路人。”
根据邱海的说法,邱家财物没有损失,但曾疑似目睹“侠盗”。
仅仅是路过?不可能。
邱家不是小门小户,侠盗即使想偷隔壁冯家,也不该从邱家路过。那么,是否说明在那时对方来邱家另有目的,比如,跟邱宝珠见面?
暂且将“侠盗”的事放在一边,又看起邱家下人花名册。
大户人家的下人多是世代家仆,要么就是死契买进来的,所以三年时间只有差事变动,人员进出有限。倒是邱宝珠出事后没多久,邱家放了一批老仆荣养,有两个过世的,其他都还在邱家后街上住着。
邱夫人去世,家中内宅都是长女邱宝珍掌管,连同邱家生意都在慢慢朝她手中过渡,杨贺也管着一些事,只占小头。邱宝珍曾整饬内宅,尤其是家中略显繁冗的仆从差事等,放老仆荣养就是她的提议,与此同时,还杀鸡儆猴,革了两人差事,理由是夜里聚赌饮酒。
乍一看,这没半点问题,掌家人整饬内务,总要有点凌厉手段震慑下人。
不过,为谨慎起见,穆清彦还是让陈十六去打听打听。
这两个革除的人,一个叫郑东明,一个叫孙进财。
这两人虽是一起被革除,差事却不同。孙进财负责照管家里马车轿子,郑东明则是负责厨房采买,是个肥差。这俩人夜里不睡觉,撺掇着门上上夜的人聚赌饮酒,被暗中巡夜的邱宝珍抓个正着!
这事儿就发生在邱宝珠出事后的那年初冬。
陈十六带着何川,打听起来并不费事。
孙进财家里是邱家世仆,他爹娘都在邱家当差,如今得个清闲差事,也是仰仗着爹娘的脸面。郑东明负责厨房采买的肥差,自然也有些背景。郑东明是邱夫人娘家的表侄,细究起来,是邱夫人姨家表姐的儿子。虽说关系隔的有些远,但邱夫人娘家没什么人,这个表侄求助上门,邱海看在邱夫人面上,就给了这么个差事。
这俩人都颇有背景,偏被抓了典型。
不少人求情,邱宝珍一概不理会,坚决革除。好在没说彻底不录用,底下人也看出她有心整饬,便打算等事情淡了再求一求。
陈十六道:“那个孙进财后来去了茶园看茶,这个郑东明没留下,被革除之后,没多久就回乡去了。”
“二人平素为人如何?”
“这俩人倒是臭味相投,喜欢喝酒赌钱,孙进财倒还算好,毕竟他那个差事清闲,郑东明管着厨房采买,又跟邱夫人沾亲,没少捞好处,家里这些人也都给他几分颜面。不过,这个郑东明是个眼光高的,都二十了,一直没娶亲。一开始是穷,到了邱家,倒是有人牵线,他却瞧不上。他这个人有点讨人嫌,但凡有几分容貌的丫鬟他都嘴里油花花,有人说他瞧中了邱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也有人说他在外面有相好,甚至还有说家里已有丫鬟被他哄骗了的。”
邱宝珠出事在初夏四月,随后邱夫人受刺激,一月不到就过世了。
郑东明离开邱家,是在年前。
“他此后再没回过邱家?”穆清彦问。
“没有。”
“他当初为什么走?”本来是投奔邱家,加上邱夫人已经身故,若离开,下回再想来寻不到好机会。都说人都茶凉,唯一有亲戚关系的邱夫人都没了,邱家未必肯顾念那点情意再度照管一个有劣迹的穷亲戚。
“他一开始被革除的时候,还跟孙进财喝酒,嘴里很是埋怨邱家,尤其是邱宝珍。可没几天,他就突然说要回乡。有人还问他呢,他说回乡娶媳妇,言语间很是高兴。”
穆清彦当即吩咐了高春高冬,让他们跑一趟,去郑东明家乡看看情况。
又跟陈十六说:“孙进财跟郑东明关系最好,又常一起喝酒,彼此嘴里藏不住话。去找找孙进财,看是否能问点别的消息出来。”
陈十六疑惑道:“难不成还跟他有关?”
“先去查了再说。”嘴里这么说,却觉得郑东明很大可能已经死了。
陈十六把这事儿交给何川,邱家管家派个人领着何川去茶园。
穆清彦也没闲着,带着陈十六去后花园。
这回陈十六心里有谱,不似之前大意,进了园子就处处留心。
到底三年了,当初便是有点痕迹,现今也早没了。
绕过竹林,一座草亭坐落在那里,正对着假山,周遭栽种着梅树。这里最适合冬日里赏雪赏梅,当初邱家特意修个草亭,也是有这个想法。可惜,邱宝珍杨贺都知道邱宝珠是死在竹林的,俩人谁也不愿到这里来。
花园子位于邱家宅子最后面,一墙之隔是条长长甬道,一排房舍,住在这里的都是邱家世仆,也有投奔来的远亲。甬道两头有独立小门,跟邱家宅子也隔着后门,通常都是不开的,后街上的人想要进来,得绕到侧门或走正门。
穆清彦朝园子左面墙看了一眼,问杨贺:“那边是什么屋子?”
“那边也是客院,通常来了近亲女客会安排在那里,不过跟后花园并不相通,想要过来,也得走二门。”
别看是一墙之隔,但没有近路,得绕一圈儿才能过来。
穆清彦又问:“那院子安排过男客?”
“没有。”杨贺顿了一下,又道:“只我二弟来的时候,会小住几日。那边的院子临着后街,开着一道小门,出入方便。”
在回溯的那个夜晚,行凶者正是从这里越过墙头,进入了那边的客院。
这人没有飞檐走壁的能力,他只是在墙头架了竹梯。
星光照映下来,那是个二十左右、容貌俊秀的男子,一身斜襟蓝衫,身材偏瘦,双脚踩在竹梯上小心翼翼。待攀上墙头,抽了竹梯架在客院内,便成功的离开了。
他的手里没有斧头,也没有头颅,凶器和头颅都留在花园内。
他将斧头在池塘里洗掉血迹,擦拭干净,重新放回假山腹内的工具箱内。那颗被包起来的头颅,则被他在假山腹内挖个深坑给埋了。
这个行凶者是杨智!
尽管没有见过其人,但杨智和杨贺是亲兄弟,眉眼间有几分相似。
总归凶手就在几人之间,如今证实是杨智,也不算意外。只是,这客院内不止住了杨智,还有个赵永延。杨智半夜离去,赵永延是否毫不知情?杨智在竹林守株待兔,又是如何知晓邱宝珠的隐秘?
“十六,将邱老爷请来。”穆清彦忽然一脸正色,面带凝重。
陈十六不解,但还是马上照做。
杨贺一惊,连忙追问:“穆公子,莫不是有什么发现?”
穆清彦瞥他一眼,不做声,只坐在草亭里看着假山。
“穆公子?”杨贺心急,忍不住再次追问。
穆清彦却是顾左右而言他:“你是长子,下面两个兄弟,可娶亲了?”
杨贺不明白他怎么问这些,但还是回道:“我二弟二十一,去年娶了亲。三弟有十七了,被他二哥耽搁了,亲事也已坐定,今年秋里就成亲。”
提到家里两个兄弟,杨贺眉目舒展,眼带自豪。
穆清彦故作好奇:“你家二弟我倒是听说过,都说很有本事,也很上进,为何亲事成的这样晚?”
杨贺笑道:“早先就催过他,他定要说什么没资本,要先立业再成家。也是他争气,如今有了自己的铺子,算是有份稳妥的基业。就这他还不满足,我知道他卯着劲儿,若是能赎回我们家的茶园……”
说着,想起家里旧事,叹了口气。
无疑,杨贺对二弟十分自豪满意,引以为荣。
从神色言谈之中,也不像知晓杨智行凶的事。
不过,到底是亲兄弟,又在邱家相处,若杨智对邱宝珠有想法,杨贺真不知情?
杨智那等人,有野心,有韧性,有狠心,绝非是为美色冲动的人。这人对邱宝珠所作所为,很可能不是为色,而是为财为势,如同他兄长杨贺一样入驻邱家。但是事情出了意外,他失手将人弄死了。
“这草亭修得挺好。”穆清彦这话转的太快。
杨贺愣了一下,点点头,一时不知说什么。
穆清彦突然问他一句:“邱宝珠死在竹林里,为什么要转移她的尸体?”
霎时间如五雷轰顶,杨贺整个人都呆住了,半天才嗫嚅着嘴唇否认:“……不,没、没这回事,宝珠她就是死在卧房。”
“卧房仅仅溅落了那么一点血迹,绝不是最初死亡的地方。她被人个了头颅,鲜血迸溅,但凡在别处,那么多的血迹都难掩盖,可若在园子里,只要把土翻一翻就盖住了。比如,若是在竹林,那么黑的夜,既能掩藏行凶,又能掩藏血迹,说不定还能藏了头颅。”
杨贺瞪大了眼,想继续否认,却突然被一个声音吓住了。
“是不是真的?杨贺,你说,穆公子说的是真是假?我的宝珠、我的宝珠她……”邱海正好过来,恰好听见那番话。
这都是穆清彦掐算好的。
杨贺或许可以对别人撒谎,可当邱海亲自质问他,他惨白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邱海身子一震,摇摇欲坠:“难道、难道是你……”
“不!爹,不是我,不是我害了宝珠。”杨贺赶紧摇头,眼眶一红,不得已道出实情:“这是宝珍的主意,她也是为了宝珠……”
附近并没有别人,杨贺就将邱宝珠的真实死状说了出来。
“天呐!”邱海又恨又怒,面色忽红忽白,到底上了年纪,瘫坐在地痛苦:“我可怜的宝珠啊,都是爹没护好你啊。我可怜的宝珠……”
邱海太过悲痛,无法思考,邱宝珍问询赶来,将其劝走。
这是穆清彦第一次亲眼见到邱宝珍。
邱宝珍和邱宝珠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或许是长女的缘故,邱宝珍更为稳重端庄,行事果决,眉眼间颇有几分凌厉。和回溯中看到的有很大变化,毕竟三年过去,邱宝珍一直在成长、磨砺,如今已然能独当一面,颇令邱海得意。
穆清彦留在草亭没走。
陈十六忍不住挠头:“穆兄,接下来怎么办?”
实话说,现在手头的线索一下子变多,反倒不知该抓哪一头。
“等。”
“等?等什么?”
“等邱宝珍。”
“邱宝珍?”陈十六更糊涂了。
一阵微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抬头看天色,已是黄昏。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是邱宝珍来了,她带的丫鬟只远远站着。
“穆公子。”邱宝珍不似邱海,对穆清彦没抱什么期待,甚至对穆清彦的到来并不是那么欢迎,所以她的态度冷冷淡淡。
“邱大小姐。”穆清彦点了点头,微笑依旧,气势不落下风。
邱宝珍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眉头轻皱,口气颇有责怪:“都三年了,穆公子何苦搅得我家不得安宁。我爹身体不好,好不容易缓过来,你偏又将那等惨事重新扯出来让他痛苦。”
穆清彦轻笑,目光锐利:“邱大小姐,明人不说暗话,你不愿意追究,是以为凶手死了么?”
邱宝珍神色微变。
“我告诉你,凶手还活的好好儿的,活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不可能!”邱宝珍激动的责斥,双目泛红,隐有泪光:“这不可能!他死了!他早就死了!”
“你确定,死的是凶手?”穆清彦冷笑反问。
“我……”原本邱宝珍很确信,否则当年也不会……可是,穆清彦的一番话令她动摇了,也惶恐了,若、若她真的错了呢?
别看一开始邱宝珍对穆清彦态度很不客气,但人的名树的影,穆清彦的名声传到丰州,邱海是特意详细打听过的。尤其是穆清彦才来两天不到,立刻就发现了尸体转移的事,又一语道破她最大的秘密,她心底对穆清彦存了敬畏,当对方一质问,她就开始怀疑自己。
邱宝珍盯着穆清彦,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神色慌乱的离去。
陈十六满头雾水,心里猫挠似的:“穆兄,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等高春回来你就懂了。”穆清彦琢磨了一下,嘱咐他:“这两天留心一下邱家来的外人。邱宝珠这件事,邱家不会随便往外传,下人们也不知道,若是有人打听,或者有人传出了风声,你就盯着。”
“行。”尽管身边的人都撒了出去,但陈十六不是没做过这些事,只要和邱家个别人打好关系,等同于留了耳目。
*
接下来,穆清彦不再有别的动作。
陈十六以为他在等高春带回来的消息,其实,他真正等的是凶手的动作。杨智那个人很精明,加上三年过去了,哪怕从杨贺口中打听到这两天的事,也不可能心慌冒出来。这件事急不来,且不能将希望都放在杨智身上,也得从赵永延身上寻找突破口。实在不行,就“制造”突破口!
反正才一天,不急。
郑东明家乡在一个白石镇上,路程有些远,高春高冬是骑马去的,脚程快,两天后的下午赶了回来。
“二爷,我们找到了郑东明家,他家早没人了。据邻居说,郑东明三年前的腊月到家,家里请了媒婆给他说亲,他要求高,东家挑西家,但因他许诺的聘金高,不少人家都心动。但次年二月里,他出门了一趟,就再也没回来。后来家人去找,发现他死在山涧里,像是摔死的。那两天下过雨,山里路滑,家里觉得是他失脚摔下去的,就是不知道他怎么好端端的跑到那里去。他家就一个老娘,一个妹妹,后来他妹妹出嫁,把老娘一起带走了。”
“郑东明那天出门,可说过什么?或者有什么异常?”
高春也跟着办过不少事,这点细节没忘,答道:“我们没找到郑家人,不过邻居倒是记得。那郑东明自从回家,好似少爷一般,讲究吃,讲究穿,还说要娶个美貌女子为妻,家贫的不要,又夸口给五十两聘金。这事儿在当地都传遍了,所以才有很多人家动心。那天他出门,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因着下过雨,地面湿滑,不适合出门,偏他整整齐齐的出来,邻居就问了一句。郑东明只说要发财了,回来请他吃酒。”
穆清彦让高春高冬去休息,再看陈十六一脸疑问,就笑道:“你去问邱宝珍,两年前的二月,是否去过白石镇。”
陈十六双眼瞪大,领会了他话中之意,咽了口吐沫,点头去了。
第175章 杨智
穆清彦那日在草亭说的话,对邱宝珍触动很大,所以在陈十六传话之后,邱宝珍当天就来了客院。院中只有穆清彦一行人,邱宝珍的贴身丫鬟也留在院门外。
短短两天,邱宝珍憔悴了不少。
这一回是穆清彦先打破沉默:“邱大小姐,为何你认定是郑东明?”
哪怕已猜到可能错认了凶手,可提及郑东明,邱宝珍依旧咬牙愤恨:“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仗着跟我娘拐着弯的亲戚关系,居然妄想宝珠!他也不看看他配不配!若他只是心里想想,我最多啐他两口,可他胆大包天,居然敢……”
说穿了,邱夫人因着娘家没什么亲戚,如今有个表侄登门,自然有心关照。再者,彼此关系虽远,到底还是亲戚,跟女儿们介绍,自然要说郑东明是表哥。
若换一般人,顶多场面上时客套称呼一声,私下里还得避讳,男女有别。郑东明这人却蹬鼻子上脸,仗着“表哥表妹”,遇上了就言语歪缠。邱宝珍行事稳重,心思不差,倒不怕这人,可邱宝珠年纪小,性子急躁,自小教养,也不好跟“表哥”甩脸,言语里刺他,他只当听不见,惹得邱宝珠不时抱怨。
郑东明还不止如此,私下跟丫头打听邱宝珠喜好行事,还给邱宝珠送东西。
后来邱海出面敲打了一回,郑东明才收敛。
“还以为他真的怕了,就此改过,谁知他贼心不死。”邱宝珍搅着帕子,恨不得将帕子搅烂:“我可不是胡乱冤枉他,虽说出事后我怀疑他,可也仔细查了又查。后花园一般人是进不去,但他住在后街上,一墙之隔。我听人说过他以前的事,据说从小就偷鸡摸狗不学好,跟人学了翻墙越院的本事,我家院墙虽高,想来他也有办法。以前宝珠在花园弹琴,他就贴着墙偷听,谁知他心里转着什么龌龊念头。那回我借着查赌,搜了他屋子,翻出不少女儿家用的东西,里头就有宝珠的东西。别的倒罢了,可是、可是有一根珊瑚簪子,那是宝珠出事当天早上我送给她的,晚饭时宝珠戴在头上,我还瞧见了,后来收拾宝珠屋子,珊瑚簪子就不见了。我想着,定是宝珠出事时戴在头上,所以才……既然东西落在他手里,不是他又是谁?”
总结而言,郑东明有前科,加上搜出了证据,促使悲痛心切的邱宝珍认定他是凶手。又因着不愿让人知道邱宝珠曾被奸淫,便决心自己报仇。
穆清彦沉吟片刻,又问:“你后来见郑东明,就没追问头颅下落?”
“问了,可我一问,他就惊慌失措,然后脚下一滑……”当时她本就是打算杀人,因此地点时间都是几经挑选,哪知两人刚见面,话才问出口,郑东明一个慌乱就脚下滑倒,后仰着摔下了山涧。
做过再多准备,真面对这种事情邱宝珍也惊吓不已。
她不敢多待,匆匆离去。
事后也几番后悔,不该那么冲动,应该先问出宝珠头颅的下落才对。可她也觉得松了口气,人死了,也算是给宝珠报了仇。
谁能想到,时隔两年多,却被告知错认了人。
穆清彦想的却是那支珊瑚簪子。
若说那根簪子的确是邱宝珠出事时戴在头上的,那么后来出现在郑东明屋子里,可就有意思了。当时竹林中黑暗,回溯中大致情景看得出来,可若杨智真的将珊瑚簪子藏了,也不无可能。若当真如此,可见此人狡诈、缜密,那样情形之下,不仅快速反应收拾善后,还能想到合适之人栽赃嫁祸。
“邱大小姐放心,郑东明是自己失足坠崖,与你无干。未免多生事端,此事日后不再提起。”认真讲起来,郑东明的死,的确跟邱宝珍有关,但最终不是邱宝珍出手,算是误杀。郑东明此人也非良善之辈,邱家又是这等情形,他非青天,不打算为已死之人主持正义。
邱宝珍闻言,眼眶一红,忍了眼泪道谢,告辞离去。
那件事后,她也曾几番噩梦,好不容易才熬过来。
这两日,她心下也惶恐,得了穆清彦这句话,一颗心才落到实处。她也是聪慧之人,一开始情绪激荡不及沉思,这会儿细细一琢磨,意识到有人嫁祸,误导了自己。这个幕后黑手,着实狠毒至极!
陈十六在一旁听了始末,算是将这件事拼凑了出来,唏嘘不已。
“这个凶手对邱家很熟悉啊。”
“何川还没回来?”
“没有,应该快了,最迟明天。”茶园有点儿远,孙进财虽重新得了差事,但这回的差事可没那么舒坦,去看守茶园,不仅路途遥远,且日子单调无味。
“赵永延呢?”穆清彦又问。
“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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