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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神断-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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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永延呢?”穆清彦又问。
  “那个赵永延我打听清楚了,他以前跟着杨智贩茶,估摸着是看中杨智跟邱家的关系。如今杨智开了铺子,赵永延就在铺子里做二掌柜,很多人都说那铺子有赵永延一份儿。”
  “他跟杨智关系如何?”
  “应该不错,不然也不能在铺子做二掌柜。”
  “再查的细些。”
  陈十六蓦地说道:“穆兄,我去一趟芦盂县。”
  丰州是直辖州,下辖两县,其一便是芦盂县。杨家是芦盂县人,如今杨智的铺子就开在县城里,赵永延也是本县人。
  “等何川回来再去。”真要陈十六独自一个,穆清彦可不放心。
  何川是当天晚上回来的。
  孙进财那边说的都是抱怨之语,对郑东明的心思,孙进财自然清楚,也觉得郑东明异想天开。又说,邱海连杨智那等人都瞧不上,更何况郑东明。这都是灌了酒说出来的,可见,杨智的心思未必瞒了所有人。
  何川也是个精明人,当时就追问有关杨智的事儿。
  倒不是怀疑杨智什么,而是杨智跟郑东明抱着同样的心思,可郑东明的事儿在邱家传遍了,却从无人议论杨智。这绝非是因杨贺的缘故。
  当时孙进财嘿嘿直笑:“杨智是大爷二弟,可大爷他是入赘的,到底不同。这杨智也精乖,人和气,又出手大方,偶尔请我们喝酒。啧,他那点心思还是郑东明发现的,郑东明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而且吧,这事儿一看就不成,老爷怎么可能把两个女儿嫁给一家儿?后来我留心看了看,杨智对二小姐确实不大一样。”
  何川问他:“既然杨智对二小姐有意,就没做什么打算?”
  孙进财道:“那谁知道,反正没瞧见,也没听说。想来大爷是他兄长,若真有打算,也是通过大爷跟大小姐或老爷提及,否则直愣愣的说出来,万一不成,往后岂不是难相处。”
  何川不知杨智是凶手,此番去寻孙进财,主要是大厅郑东明的事儿,因此话题又绕回郑东明身上。
  孙进财说了很多琐碎事,倒是提及了一件事。
  何川向穆清彦道:“孙进财说,发现杨智对二小姐有意,郑东明心里不舒坦,毕竟两人相较,他着实没什么胜算。虽说邱家不大可能将二小姐再嫁给杨家,可那杨智颇有心性手段,谁知道一定不成呢?他又担心杨智对付他,所以平素暗中留意着杨智举动。”
  陈十六眼睛一亮:“难道他有什么发现?”随之想起郑东明已死,神色一暗:“可惜,人都死了。”
  何川道:“孙进财跟他亲近,彼此几乎不藏事。郑东明有回喝酒跟他提了,说杨智绝无可能娶二小姐,这是郑东明亲耳听杨智发牢骚说的,似在抱怨杨贺不肯相助,抱怨为何杨贺能娶邱家大小姐,他就不能,他又差在哪里等语。”
  “这算什么发现。”陈十六一脸失望。
  何川连忙笑道:“少爷,不是这个,是另一件事。杨智贩茶,他的茶都是从邱家采购,看在两家关系上,给的价格极低,他获得的利润就很高。按理说,邱家对杨家着实不差了,可杨智却跟冯家的人来往。”
  “冯家?就是邱家隔壁的冯家?”穆清彦突然出声。
  “正是。这是郑东明亲眼目睹,杨智那晚和冯家大少爷冯英礼前后脚去了一家酒楼,他跟进去梢探,两人进了同一个雅间。他在外头盯着,那两人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走时一前一后,像是有心避着人,包括那家酒楼也远离邱家。邱家跟冯家不合,也瞧不上冯家行事,在整个丰州都不是秘密。杨智跟邱家关系算是很近了,又得了那么多帮扶,却暗中跟冯家往来,若说里头没点事儿,谁也不信啊。郑东明觉得抓住了杨智的把柄,可这回是他意外撞上的,也没个人证物证,闹出来对方不承认,反能倒打一耙。他就忍着没声张,打算看看杨智要干什么,若是想跟冯家做生意,把柄就更好抓了。可惜,这事儿没那么容易,直到被杀鸡儆猴革除差事,他也没能把这事儿弄清楚。”
  陈十六眯着眼,哼笑:“邱冯两家乃是同行,彼此又不合,虽说邱家强压了冯家一头,但若有个内应,扳不倒邱家,却能让邱家吃个大亏。”
  显然,陈十六是觉得杨智可能因着亲事难成,从而怨恨了邱家。否则,好端端的,何必暗中跟冯家人来往。
  这世上,多的是“升米恩,斗米仇”。
  穆清彦又问:“既然孙进财也知道这件事,就没动什么心思?”
  何川道:“我也问他了,他只说自己胆小,不敢掺和那些事。我觉得他没说实话。”
  穆清彦就问他:“那你觉得,孙进财会如何做?”
  何川琢磨道:“孙进财这个人,胆子的确不算多大,可他贪财好赌,又爱吃酒,自己弄的那点银钱根本不够用,家里也不肯让他铺费。这样的人,被逼急了,只能想着小道去弄钱。既然他知道这事儿,于他而言,就是个来钱的渠道。他很可能私下去找杨智,勒索点银钱花用。”
  穆清彦轻笑:“你此番去找他,又从他口中问出了这件事,你觉得,他会不会再借着这个机会找杨智,再‘借点’银子?”
  陈十六顿时笑了:“肯定会!他看守茶园,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要寻找机会,也得明天后天了。明日一早,我就出发去芦盂县!”
  *
  翌日天刚亮,陈十六带着何川骑马赶往芦盂县。
  芦盂县位于群山脚下,距离丰州城不是太远,骑马过去,正午前便到了。县城不大,且因着地理位置的关系,无法发展成大县,但这并不妨碍它的繁华。芦盂县周遭大大小小的茶山,县中各色茶行,每到出茶的时节,各地茶商涌入,导致县城内铺面精贵。
  杨智能这里开家小茶行,全赖邱家协助,否则别说寻到铺面,便是货源也没法儿保证。他这家茶行在偌大的街市上并不显眼,地段还算可以,加上有稳定的供货渠道,生意倒算不错。
  杨智是个有野心的,一心想赎回自家的茶园,如此货源就不必依赖邱家,也会有更大的发展前景。他娶的妻子刘氏姿色平平,性子倒是敦厚,却不识字,嘴也笨拙,着实不得他的心意,但其娘家经营着一家祖传的茶园,也颇有人脉。
  铺子不大,前面做买卖,后面是库房,还要留出一间茶水房和守夜伙计的住处。为此,杨智让妻子刘氏留在老家照料母亲,也帮着三弟操办婚事准备事宜,这都是兄嫂之责,刘氏倒没什么异议。
  按理,这么间小茶行不需什么二掌柜,但赵永延当初提出来,就没有他拒绝的余地。
  陈十六到了县城里,处处都是茶香。
  两人寻个馆子吃饭,正好这家馆子临水坐落,清凌凌的河水从群山中流淌而出,绕着县城而出,恍若一条飘动的玉带。河面上有船只划动,船头有三三俩俩的人对炉烹茶,又能赏看景色,闲适非常。
  若看县城内,则是熙熙攘攘,车马行人络绎不绝。
  陈十六这一路马背颠簸,着实累狠了。眼下快要入夏,早晚倒是凉爽,中午时天气也热。他刚赶到芦盂县,出了一身大汗,脸都晒红了。正因此,这才特意选了这家馆子,二楼开着大窗,又临河,清风徐徐,十分的惬意。
  再来一杯新出的春茶,着实好享受。
  何川却不能歇着,毕竟他们来芦盂县有正事,既然陈十六乏累了,自然要他来分忧。何川没扰他,双目闪动,在周围梭巡,听人谈论,多是外地商客。
  “客人,可要再添些茶水?”店内伙计过来招呼,并不因他们吃完饭不走而有所不满。
  那边的陈十六靠着窗子,昏昏欲睡。
  何川便摆手道:“再添一杯。”
  待伙计添了茶,何川往对方手里塞了一块碎银。
  “小哥儿,跟你打听个人。”
  这等事很常见,伙计只道此人出手大方,于是笑呵呵的点头:“客人尽管问,只要我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这县城里有个开茶行的,姓杨,叫杨智,你可认识?”
  “那位杨掌柜,我自然认得他,只他不认得我。”伙计说笑一句,又道:“咱们县里少有不知道他的,他大哥入赘了丰州城的邱家为婿,谁不晓得。他如今在这里经营买卖,也少不了邱家扶持,否则他初来乍到,哪里能立稳脚跟。别看城中都是做茶的,就是这样竞争才大呢,几乎每天都要铺子关门,买卖哪里是那样好做的。”
  “听说他家铺子还有个二掌柜?”
  “客人消息灵通,的确如此。那位二掌柜姓赵,赵永延。据说以前跟着杨掌柜一块儿贩茶的,彼此交情深厚。如今赵永延做了杨家铺子二掌柜,是占了份子,平素都在外面跑,给铺子寻茶商。这也是个辛苦活儿。”
  “照你这么说,这二人交情深厚,相处和睦?”何川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伙计也跟着笑,再张口,便把声音压低了:“若说一开始,两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倒是相得益彰。不过嘛,到底是财帛动人心,时间久了,亲兄弟也闹矛盾呢。倒是听说那两人因着银钱分配不公,起了争执。也有人说,是赵永延挪了铺子里的货款,又说是贪墨了茶商给的订金,总归有了嫌隙。这里头真真假假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赵永延可是花了二百多两银子买了一座二进宅院,平素出入饭馆青楼,花费可不小。”
  这种局面对他们很有利。
  两人有矛盾,总好过两人联通一气。
  陈十六打听了赵永延住处,又寻到杨智的铺子,便静静等待。
  两人在当天晚上见到了赵永延。
  赵永延二十五六,体格精壮,相貌端正,大概是因着常在外跑,肤色略黑。这人笑容爽朗,又是这般相貌,令人一见之下先生出两分亲近信任。
  他一路跟人打着招呼,来到铺子里。
  铺子里守着两个伙计,见了他忙招呼:“二掌柜来了。”
  “大掌柜不在?”赵永延问。
  “去刘家的茶园了,今晚不回来的话,最迟明天就回来了。”
  赵永延点点头,嘱咐他们看好铺子,转身走了。
  乍一看,一切都挺正常。
  陈十六跟在赵永延身后,直到对方进了一家青楼。
  看来这赵永延的喜好跟饭馆伙计说得一样。
  返回杨家铺子,正好见一人从铺子里出来。
  何川忙拉着陈十六躲避:“少爷,那人是孙进财!”
  “是他?他来的倒是快。”陈十六看了两眼,暗暗琢磨着。
  此番来芦盂县,正是因为各项线索交织在杨智身上,而穆清彦对杨智此人很看重。他意识到,杨智可能就是那个狡猾的凶手。熟知穆清彦查案手段,再结合眼下形势,也猜到难得是取证。
  陈十六对此行寄予厚望,因此也分外警惕。
  第二天一大早,孙进财又来到铺子,巧的是,赵永延随后也到了。
  “你找杨智?”赵永延正好听见孙进财在询问杨智何时回来,又见他似有面熟,就问了一句。
  孙进财却是记得赵永延的,但他找杨智的理由见不得光,因此只是笑了笑,不想跟赵永延多说。
  赵永延毕竟是在外面跑商的人,各色人见得多了,眼睛多利啊,当即看到孙进财眼神闪躲,藏着事儿。倒是好奇了,尤其是跟杨智有关,他就觉得不能错过。也不管孙进财何等想法,十分热情的将人带到对面茶楼。
  “正好,我也在等杨老弟,他估摸着快回来了。铺子里人来人往也不方便,不如在这儿边喝茶边等,他若回来了,一眼就看得见。”
  孙进财挣脱不过,只得坐着,却是无心喝茶。
  赵永延只做不知,笑着问他:“我见你有些面熟,兄弟哪里人?”
  孙进财也不能不吭声,否则更显怪异,只得赔笑:“我是丰州人。”
  “贵姓?”
  “免贵,姓孙。”
  “孙兄弟,你找杨老弟是……”
  “一点儿私事。”孙进财坐立不安,只觉时间难熬。
  赵永延没再追问,却是频频打量他,蓦地满面恍然:“我想起来了,你不就是……邱家的人,对吧?”
  脸上虽是一脸笃定,实则是诈术。
  只因提及丰州,不能不想到邱家。孙进财穿的看似体面,可行为举止带出来的东西掩盖不了,加上的确面善,赵永延就这么一诈。
  孙进财绷不住,果然中计:“赵大爷好记性。”
  赵永延心里诧异,面上满是笑容:“原来真是你。你大老远来芦盂县寻杨老弟,莫不是杨大哥有事交代?”
  “只是一点私事,一点私事。”哪怕对方再和气,孙进财依旧有种被逼到绝路的窘迫感,眼看着就撑不住了,忽而眼睛一亮:“杨二爷!”
  杨智一身蓝衣,气度从容,相貌俊秀,着实惹眼。
  刚一到铺子,听闻伙计的话,立时便走到茶楼里来。
  赵永延笑着起身:“杨老弟,孙兄弟大老远从丰州赶来寻你,想来是有很要紧的事。你我的事就改天再说,杨老弟别忘了。”
  “赵哥放心,我忘不了,今晚亲去拜访,你我详谈。”杨智语气平适,但双眸之中闪过的神色极为阴冷。
  孙进财哪里知道那二人的事,见赵永延走了,赶紧就说:“杨二爷,我大老远来可是给你报信儿的。邱老爷请了凤临的穆公子查二小姐的事,这你应该听说了,但昨日,穆公子手底下的人找到我,问了我不少事,你跟冯家的事儿,我可是帮你兜住了。”
  杨智淡淡看他一眼,拳头攥的发白,到底是忍了。
  从身上取出十两银子丢给他:“记得你我说定的,这次就算了,若你再随便破例……”
  孙进财连忙保证:“杨二爷放心,这回是事出有因,我也是好意,往后必然不会随便来找你。不过嘛……”将银子颠了颠,舔着脸笑道:“大老远跑一趟,杨二爷也体谅体谅我的辛苦。”
  杨智冷哼,又丢给他十两。
  这回孙进财满意了。


第176章 毒蘑菇
  陈十六跟何川同在茶楼,一墙之隔,将那三人言语听得一清二楚。
  孙进财倒罢了,眼下得了好处离开了芦盂县,倒是杨智跟赵永延的对话惹人在意。这二人不过面上瞧着和睦,实则底下嫌隙已颇深,赵永延又对孙进财几番试探,对焉知的那些话也别有他意,类似的,杨智的回话看似平淡如常,细品来,也藏着不少硝烟之气。
  何川自然也觉察到了:“少爷,现下如何打算?”
  陈十六呷了口茶,笑道:“杨智不是说了吗,他今晚要去赵家登门拜访。我们也去!瞧瞧他们说什么。”
  如此也好寻找时机,从赵永延嘴里多套些话出来!
  今日见了那二人,陈十六心里也有计较。
  赵永延的确敏锐,但对略微急躁了点,而杨智始终不动声色,哪怕对孙进财和赵永延心里恨极,但言语神色皆不露分毫,细想来何等可怕。这样一个人,他可以忍,但绝不可能一直忍,一旦他找准时机,必然一击即中。
  赵家的宅子是二进宅院,大小屋子一二十间,十分宽敞。尽管芦盂县不是很大,但因着往来商客众多,十分繁华,房价也是水涨船高。赵永延买下这座宅子并非全是自家住,他将宅子分成两部分,自家住前院,后院租给外地商客,租金颇丰。
  赵家一共五口人,赵永延爹娘俱在,有妻子女儿。
  以前家里都是靠着给茶园做工讨生活,毕竟他们这边处处产茶,田地甚少,赵永延正是觉得给人做工辛苦又没个前景,这才跟着杨智一起去贩茶。如今日子宽裕,他倒是舍得用钱,家里却依旧节俭,尤其是他妻子。
  赵妻入门七八年,只得一个六岁小女,惹得公婆不满,也使得她对赵永延出入花楼不敢有丝毫抱怨。她倒不是怀不上,而是日子清苦劳累,曾掉过两次胎,伤了身子,大夫要她好生保养,以后还有机会。
  天色渐晚,赵妻准备做饭。
  家里买了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屋里屋外的活儿都要做。这会儿要忙晚饭,小丫头就蹲在灶房外面洗菜。如今正值春暖花开,山上野菜多,又鲜嫩,赵妻就打发小丫头去山上挖野菜,又好运气的找到不少蘑菇。
  “这蘑菇虽小了些,倒是新鲜的很。”赵老娘眯着眼睛看了看,她年纪大了,又做多了针线活儿伤了眼,天色一暗视线就模糊,只看到盆里里尽是白花花的,鼻尖飘着蘑菇的鲜味儿。
  赵妻道:“早起割的猪肉还有一块儿,切成片子炒蘑菇吧,肥肥嫩嫩,倒是跟肉一样香,娟儿她爹爱吃。”
  小女儿叫赵小娟,“娟儿她爹”指的就是赵永延。
  “行。”
  赵妻在灶台忙碌,小丫头烧火,新鲜野菜凉拌,蘑菇炒肉,又有去年晒的干菜,泡发了借着猪油炒了一盘,又在大锅里焖了一锅米饭。他们这边恨不得一日三餐吃米,即便芦盂县地少,在别处粮食不少,又是一年两熟,粮食价格倒算不得贵。
  饭桌摆在堂屋,菜上了桌,赵永延拎着酒,给自己老爹先倒一杯,爷俩喝酒吃菜。
  赵妻跟女儿坐在下首,只是略动了筷子。
  赵永延今日高兴,便将肉片夹了两筷子放到女儿碗里:“吃!爹现在又不差钱,今日又有进账,往后也把你当小姐似的养起来,长大了才划算。”
  “又做成大生意?”赵老爹呵呵直笑:“我儿真不错,有本事,怪不得那杨掌柜找你做二掌柜,他没做赔本买卖。”
  “你儿子我本事大着呢。”赵永延又给老爹斟酒,又劝老娘多吃菜,嘴里还嘱咐赵妻:“家里有钱,不够用就跟我说,别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明儿再割肉,酒铺子里的好酒打两坛子回来。”
  赵老娘轻哼:“你呀,银子烧手是怎的?若你真孝顺,倒不如拿银子再娶个二房娘子,你都快三十了,只一个丫头片子算什么回事?”
  这话一出,赵妻伸出去的筷子僵住,低着头不敢吭声。
  小娟耳濡目染,也早就知事,同样缩着脑袋降低存在感。
  赵永延笑道:“娘你放心,我还年轻着呢,哪里能绝了后。不过既然娘你提了,好说,娘去寻觅寻觅,找个可心的,大不了多给几两银子,还愁娶不到好女子?到时候娘想要几个孙子都成。”
  赵永延说着话,已有几分醉意。
  赵家爹娘听得满心欢喜。
  赵妻眼眶酸胀,却不敢露出来,只说看灶下的火,出了堂屋。小娟胆子小,跟着跑出来。
  “咱娘俩就在这儿吃吧。”这类事遇到的多了,赵妻很快就缓过来。
  灶房有中午剩下的一碗剩菜,凉拌野菜也有些,别的带肉菜是万不敢私下截留的,若被婆婆发现了,又不得消停。以前婆媳俩关系不错,可随着生不出儿子,婆婆就看她不顺眼,三不五时就要挑刺儿骂一骂。
  娘俩两个跟小丫头围在灶房吃饭。
  不多时,赵妻听得婆婆喊添饭,忙盛了三碗饭送过去。
  待饭毕,收拾饭桌,三盘菜吃得干净,每人米饭也吃了两碗,一壶酒也喝尽了。赵家父子俩都有醉意,赵老爹去睡了,赵永延却说要等人,让赵妻给沏碗浓茶来。
  “你去洗碗,茶我来弄。”赵老娘吩咐道。
  赵妻听了这话就去忙了。
  洗了锅碗,擦拭灶台,又要大锅烧热水准备晚上洗浴用。头一锅热水要给公婆用,将热水倒在木桶里,提到公婆房中,再提来冷水,等着公婆用完了唤她收拾。借着第二锅热水就烧好了,她又给女儿洗个澡,塞到床上让她先睡。
  她来到堂屋,见赵永延闭着眼歪在椅子里,就问:“她爹,时候不早了,要不要洗洗先睡?”
  赵永延呼吸略重:“给我倒碗热水来,我有点儿不舒服。”
  赵妻这才发现他脸色不大好看,因着屋内点着油灯,火光不算亮,刚才并没发现。赵妻只以为他是喝多酒,早前还劝过,白挨一顿骂,现在她也不说了。
  怎知刚出堂屋,忽听得公婆屋里叫唤:“要死人了,儿啊!娟儿她娘,哎哟!”
  “这、这怎么了?”赵妻吓了一跳,公婆那边早灭了灯,赵妻回头看赵永延,那人整个蜷缩在地上,嘴里也在哼哼。赵妻意识不到不妙,赶紧喊灶房的小丫头:“快去找大夫,要快,家里可出大事了!”
  这边说着,赵永延哇的吐了一地,眼睛都睁不开,只是痛苦的哼哼。
  “她爹!”赵妻吓得眼泪滚落,又想去看看公婆,又丢不开丈夫,手足无措。
  好在一阵风吹来,她略微清醒些,忙跑出去找邻居帮忙。
  邻居婶子跟她关系素来好,来了一看,再一问,忙问她:“你家晚上吃的是什么?像是吃坏肚子了!”
  赵妻呆了呆:“就是上山挖的野菜,还有、蘑菇。”
  “蘑菇?该不会混到有毒的了吧?”当地人吃蘑菇,都寻些最常见的,但偶尔也会有错眼的时候。
  “不、不能吧,就是白蘑菇。”这蘑菇很常见,赵妻也是本地人,从小就采蘑菇。不过,她想起今日蘑菇是小丫头采回来的,也是小丫头负责清洗,她直接上锅炒。
  虽说天色晚了,但离大街近,大夫来得挺快。
  此刻赵家已经围了不少邻里。
  这时赵家三人已然意识昏沉。
  大夫诊视后,面色沉凝:“应是食物中毒。你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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