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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神断-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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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下人在某天夜里当值,记得清歌古怪的举动。
  “清歌姑娘喜静,每到晚上,身边不留人,也不喜欢下人守在她院子里。但是那天夜里,估摸着已经快子时了,她突然去了厨房。我还问了呢,若要吃什么,只管吩咐就是了,哪里用得着她亲自动手。不过她说一时睡不着,想亲自煮些东西吃,也不要我帮忙。我就是觉得奇怪,但她吩咐了,我也不敢硬要留着,便离开了。不过,我倒是看见她从厨房离开的时候,手里拎着个黑色大陶罐儿,那是用来腌咸菜的,也不知她干什么。第二天我还特意找了找,陶罐儿就在她院子里,已经装了土,清歌姑娘说要种花。我还是头一回见到用陶罐儿种花的。”
  穆林也觉得古怪:“真种了花?”
  “可不是嘛,种了!不过没种活,偏清歌姑娘不死心,一直尝试了三四回,如今那陶罐儿还留在院子角落里呢。”
  穆林想了想,跑去寻找,竟然真的找到了那只陶罐儿。
  如同下人所说,这就是一只很普通的大肚黑陶罐儿,若是装水插花什么的,勉强还行,但种花就太古怪了。将早已枯死的植株拔掉,试探的将土倒出来,却发现下面并不是土,全都是木炭。
  时间太久,这些木炭稍微动一动就碎了,穆林干脆直接把陶罐子带走。
  尽管穆清彦没告知吴雨桐死亡真相,但穆林还是敏锐的察觉到蹊跷,觉得穆清彦能解答黑罐子的疑问。
  穆清彦只能说:“大哥没忘记曲氏小产的事吧?若说清歌知道曲氏小产的内情,她会不会帮曲氏报复?密室里本来空气就憋闷,若是在里面点炭火,堵住通风道,里面的人在睡着时很可能不知不觉就窒息死亡。”
  “利用这些炭?!”穆林惊愣,之前完全没想过这种死亡方式,他的思维局限在掐死、下毒、推搡误杀等等可能上。
  “大哥,这件案子不好定案,结果究竟如何,要看你。”
  这时代没有什么疑案从无的说法,倒是屈打成招时常发生。
  凤临这位县令虽不错,可眼下案情对沈占杰十分不利,若穆清彦没有看到清歌作案,也会怀疑沈占杰是最大嫌疑人。又因清歌已死,吴雨桐只剩白骨,仅凭黑罐子里的炭并不能证明什么。
  穆林也明白这一点,点了点头。
  穆清彦又看了黑色陶罐儿,同时揣测清歌留下木炭的原因。
  按照清歌利落杀人的性子,不可能放着木炭不管,这简直就是个把柄,尤其是拿黑罐子种花,可疑的太明显了。清歌有很多机会可以处理掉木炭,但她偏偏留下这么大的尾巴,很刻意。
  再看她杀吴雨桐的原因……害怕万一事情败露,曲氏或沈右昀被怀疑,她好拿出“证据”证明罪人是自己么?


第203章  
  又几日,县衙关于沈家密室白骨案做了论定,清歌定为凶犯。此外,沈占杰故意掩埋吴雨桐尸身,妨碍官府查办,也令死者沉冤难昭,判杖五十,另有罚银赔付吴家。
  关于“清歌”,并未提及她与曲氏姐妹关系,只说是沈右昀带回的外室。具体内情,只在卷宗中记载。
  曾县令为官不错,此番也是为照顾曲氏名声以及尚未长成的幼儿。
  外界因此案议论纷纷,作为引发这一切的关键人物沈右昀,依旧迟迟没有回来。
  闻寂雪让高天查的玛瑙杯,结果不尽如人意。
  徐家在凤临当地算是富商,但还比不得葛家,更遑论在外面了。玛瑙杯出现在徐家,的确令人意外,经过查探,徐家是从十年前得到玛瑙杯的。
  “说来也是巧合,徐家太太信佛,初一十五定会去寺庙进香,认识了一个妇人。据徐太太讲,那妇人穿着虽朴素,模样举止却有大家气度。这二人礼佛虔诚,一来二去就熟了。有一回那妇人带来这对赤红玛瑙杯,说是祖上传上下来,家中急着用钱,若是徐太太有意,就转给她,若是徐太太不想要,就劳烦徐太太介绍个合适买主。正好徐太太的女儿刚说定了亲事,正想弄两件好东西给女儿做嫁妆,这玛瑙杯是好物件,寓意又好,就跟徐老爷商量了,买了下来。”
  “那妇人什么来历?”
  “姓陆,三十来岁,带着丫鬟和两个老仆寄居在城外的梅香寺。陆姓妇人有京城口音,说是在那边居住多年,丈夫去世,孤苦伶仃只能回乡,她身体不好,住在寺庙里是因犯了旧病。徐太太倒是问过她家乡,她说是苍云县。关于她本人的情况,谈的不多,但的确说过祖上是做官的,其先夫在世时也做官,但家道败落了。”
  时隔多年,那陆姓妇人早不在梅香寺。
  对方所说的家世信息,都可能是编造的。
  确凿的信息只有一点:玛瑙杯的确是从京城流传出来的。
  这对闻寂雪而言没什么用处。
  早有预料,所以也算不上多失望。
  月底,赵家给穆家下大聘。
  八月初一,穆家送嫁妆。
  因着两家相邻,为着喜庆热闹,抬着嫁妆的队伍绕着青山村转了一圈儿。女子的嫁妆囊括了极多,小道首饰脂粉、衣裳被褥,大到床柜桌椅、天亩房舍,越是富贵人家准备的越多。
  穆林是决计不肯委屈了穆婉的,各色细碎嫁妆准备的妥妥当当,绝对是青山村出嫁女儿里的头一份。虽说惹人眼红,却也在情理之中,毕竟穆家有座大宅子,在人们观念里,已是和寻常农户不一样。
  穆清彦之前给了芙蓉石的首饰,及至出嫁,又给了一百两的压箱银子。
  八月初二,出嫁。
  出嫁时都是娘家兄弟送嫁,所以家里兄弟多就有好处,也是表示娘家有人撑腰的意思。穆家四个一起护着大红喜轿来到赵家,被请入上席,赵山领着人招呼他们。
  到底是大喜之日,穆清彦又是新娘弟弟,酒水推辞不掉。
  席间不少人打量他,谁都知道穆家就数穆清彦最有本事,以前还有不少人想做媒,如今却是少了。吃酒的大多都是同村人,在他们看来,穆清彦已经跟他们不一样,正经亲事难以高攀。
  即便如此,问起穆清彦亲事的倒多,毕竟十五岁正是说亲的年纪。
  穆林一律笑着回复:“二弟的事不急,总要找个合心意的。”
  在外人耳里,所谓合心意,就是条件好。
  一顿喜酒吃下来,不止是穆林,便是穆清彦也醉了。
  直到三天后吃了回门酒,穆清彦才回清幽山庄。
  接下来的日子很悠闲,山庄也在准备中秋事宜。
  这日中午,高天不知带了什么消息,闻寂雪便说要出门一趟。
  “有要紧事?”穆清彦很清楚,闻寂雪手底下有人办事,若非大事,他根本不会亲自去。只不过,在穆清彦看来,闻寂雪的大事就是雪家旧事,若真有值得追查的线索,闻寂雪应该直接跟他说来对。
  闻寂雪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要去见朱漪。”
  “见他?”尽管跟朱漪有过一回交集,可实际上,穆清彦没有正式见过那个人。原本就是因为闻寂雪的缘故才进入朱漪视线,事后又有神捕司插手,他就没再关注。
  闻寂雪点头:“……我和你说过,朱漪会炼蛊,也通医毒。或许他有办法解我身上的毒。”
  对于闻寂雪心脏处盘踞的毒素,穆清彦很清楚。
  早在当初去桃源镇就尝试过化解,但没用。他这项异能解毒并不擅长,小毒素好说,越复杂越霸道的毒素越难根除,不过可以对毒素进行安抚,阻止其蔓延或发作。平日里,闻寂雪都是通过他做的菜肴间接的安抚毒素发作,后来又弄到抑制的药丸,所以看着像没事儿人一样。可归根到底,毒还在,且这样霸道的毒素一旦适应了抑制药物,会生出抗体,指不定哪一天抑制药物就没用了,那时毒素爆发会更加凶猛。
  “你说过朱漪不可信。”穆清彦皱眉。
  “是,所以上一次我才会拒绝他。不过,这次他提出要帮我解毒,主动联系我,肯定不会是上一次的条件。我想去见见他。”闻寂雪自然清楚朱漪的危险性,不过,他还是打算走一趟。
  依着朱漪的脾性,解毒应该是真的,就看是哪种方式或者什么代价。
  见穆清彦依旧皱着眉,闻寂雪搂着他安抚:“放心,我跟他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他一年前在神捕司手里吃了大亏,不敢跟我两败俱伤,否则只会让神捕司渔翁得利。”
  “不管如何,小心无大错。”心里担忧,只能不厌其烦的多嘱咐。
  “我知道。”闻寂雪低声保证。
  当天闻寂雪便离开了。
  穆清彦闲来无事,干脆动手做月饼。他对月饼没什么喜好,也不怎么吃,倒是穆家包括穆林在内都爱吃,且都喜欢甜味儿的,例如枣泥馅儿、豆沙馅儿。他做了一批,用木盒装了,给穆家送两盒,陈十六送一盒,葛家郑家那边的节礼都有何顺打理。他自己留了几个豆沙馅儿,又做几个冰皮儿月饼,小巧精致。可惜家里没有冰,只能吊在深井里借个凉气。
  中秋节过完,赵河带着穆婉要离开,两家搁一处吃饭,给小俩口践行。
  穆婉挽起了头发,姿容气色更胜从前,可见在赵家过得舒心。只是尽管出了嫁,实则两家太近,离家之情不重,如今却要远离凤临县,穆婉看着穆家几个,不舍的眼眶泛红。
  一家人在一起,相互嘱咐,气氛难免有些伤感。
  “二弟。”穆婉将穆清彦叫到一边,塞给他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子:“大嫂也快生了,到时候我必然赶不回来,这是我给准备的礼,你到时候给大嫂就行。”
  穆清彦打开看了一眼,是对银镯子,缀着银铃铛。
  “嗯,我记着呢。大姐在外照顾好自己,有事捎信回来,别闷在心里不说。”穆清彦知道她要强,又怕她顾虑着不愿麻烦娘家人,有事自己扛。
  “我都知道。再者说了,我们到时候就住在镖局后面的街上,不主动去招惹别人,别人也犯不着跟我们小人物过不去。”穆婉虽对未知的生活有些忐忑紧张,但在她看来,有镖局的庇护在,寻常不会有事。
  月底,陈十六来到山庄。
  “穆兄,带给你的。”陈十六手里拎着个食盒,从中端出一碟栗子冻糕:“我身边的梓叶最擅长做栗子糕,穆兄尝尝。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一篓子大雪梨,又脆又甜,水分十足。”
  何川把竹篓盖子揭开,雪梨的香气就散发了出来,单单闻着味道便知道是好梨子。这些梨子不仅味儿香,模样也好看,又大又水润,淡黄色的表皮格外诱人。
  穆清彦让人洗几个端来,招呼陈十六坐了,问他:“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跑了几天,有些累,正打算歇歇。”陈十六见着周边没人,也不藏掖,跟他说道:“之前接了个委托,有个姑娘跟人跑了,家里急得不行,要我将认找回来,还不能声张,怕坏了姑娘家名声。别说,那两人有点儿小聪明,一路掩藏的好,姑娘家人找不到人,怕夜长梦多,这才找过来。我一路追查,直跑到风梧县才把人找到。”
  “没闹出人命吧?”
  私奔可不好听,女方家人既然不声张,肯定不会去告官。但女方家绝不会忍气吞声,一定会发泄在男方身上。
  陈十六道:“我看着呢,提醒过他们不能闹得太过,否则我要通知官府的。男的挨了一顿打,得在床上养上大半个月,另外则补偿一笔银子。那姑娘哭的真可怜,可惜,拗不过家里。我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要我不插手……”
  “你是职责所在。”穆清彦没多劝,这种感觉他以前也有过,并非所有委托都合自己心意。所幸,他大多时候都有自主选择的权利。
  “对了,最近几天神断局门口总有个人晃来晃去。那人也就十七八的样子,像是那家公子哥儿,想进来,又顾虑重重。我问过何川,那人不是凤临县城的,我估计肯定是个大事儿,否则不值得大老远跑一趟。”陈十六时刻关注着,就等对方心甘情愿走进大门。
  穆清彦听着闲话,吃着栗子糕,清凉香甜,栗香浓郁,不错。


第204章 美人局
  两天后,一场秋雨,山中天气陡然转凉。
  一大清早,陈十六来到山庄,直奔眠风居。
  眠风居就是穆清彦和闻寂雪居住的院子,江小南和莲心两个在这边当差,平素只在前面的厅堂。陈十六是山庄熟客,下人们没拦,江小南招待茶水,莲心去后面禀报。
  穆清彦听说陈十六这么快又来了,略一想,就猜到跟前两天说的事有关。天凉,他披上大氅来到厅里,陈十六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穆兄,我收到了一封信。”陈十六将手里的信递给他,说道:“早起齐南风正准备开门,发现门边地上有封信,应该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除了穆兄你看到的纸上内容,还有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是个委托,二百两是预付酬金,若完成委托,再给予四百两尾款。委托的落款人是“严五”。
  想来“严五”是假名,否则也不会用信件来下委托了。
  不愿露面的委托人……
  信中委托的事,并非什么人命失踪,而是寻人!
  陈十六憋不住话,何况让他一大早就跑过来,正是因为这封信,哪怕已经递给穆清彦,嘴里还是控制不住的讲起来:“这件委托可真奇怪,寻的人也奇怪,就给咱们讲个故事,要求把故事里的人找到。穆兄,我觉得是那个一直在神断局大门外徘徊的人!”
  信中讲得是一个富商归乡途中被骗财的事情。这种事也常见,因多是用美女来设局,也俗称美人局,后世多称仙人跳。
  '富商是严老爷,年近四十,并未娶亲,一门心思只有经商积累财富,对女色极淡,又因常在外行走,听多了有人借用女子行骗的事,更是警惕。
  这番准备回乡,从福江府出发,携带着全部身家,随行的还有小厮随从。他们是要走水路,于是租了两条船,严老爷乘坐一只,下人们坐一只。严老爷曾跟船主约定,除了他们,船上不准再带别人,尤其是他的船不可有任何女眷靠近,船主一一答应。
  一开始行程很顺利,船行一两天,严老爷突然发现船后有个女子,尽管蓬头垢面,但身姿纤弱、肤如白玉,一身白衣,楚楚动人。严老爷却大怒,叫来船工责问。船工跪地磕头,那女子忙过来哀求。女子说自己与严老爷同乡,本来是万里寻亲,然而亲没寻着,父母双亡,便想回乡。只她一个弱女子,担心路上安危,若搭别人的船,担心有人心怀不轨将她掳卖或谋害,听说严老爷严令船上有女眷,觉得他是正人君子,这才求了船工藏身船后搭乘一行。若严老爷不允她同船,她别无他路,唯有投江一死。见严老爷默不作声,女子当真起身要跳江,船工赶紧拦住。
  严老爷的确淡女色,也对美人局十分警惕,可并非铁石心肠。这样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子哀求他,若不答应,难道真逼人去死么?眼前可能是骗局,也可能真是走投无路者。
  无奈,严老爷只得答应,又嘱咐女子不能进他所在的中舱。'
  穆清彦挑了挑眉,跟陈十六说道:“这严老爷答应留人,已入彀中。”
  陈十六叹道:“船都离岸一两日了,不带着这女子,对方就要跳江,是个人就不忍心啊。”
  穆清彦倒是没说什么将女子安置在后一条船上的话,男女有别,主仆有别,后面那只船都是男仆小厮,住得也拥挤,若要女子过去,本身就多有不便,况且那时女子定会以名节说事,再来一次“宁死不从”。
  这伙人是惯骗,又知严老爷警惕,自然要处处“周全”,逼得严老爷不得不踏进局里。
  纵然如此,到底是行骗,总归要严老爷上当。若严老爷心意坚定,骗子们就无可奈何。
  '这女子自称小玉,算是在严老爷跟前过了明路,安稳下来。自此,每当严老爷用饭,都觉得饭菜格外可口,船工便会说是小玉亲手所做。每当他用的衣袜,干净清爽,船工又会提醒他,这是小玉亲手浆洗。又一日清晨,严老爷早起享用早饭,仆人们却还在酣睡。片刻后,船工捧来一叠酥饼,告诉他,这是小玉上岸给严老爷买来的。时值三月桃花盛开之时,早晚尚有轻寒,尤其江面之上更冷一些,小玉却早早迎着清寒为他购饼。又一日,严老爷于舱中听得噗通落水之声,船工高呼:小玉为严老爷购饼落水啦!等众人顶着寒凉江水将人救起来,严老爷就把小玉安置在自己舱中的船上。那小玉醒后,羞窘不已,立刻返回后舱去了。此后,小玉服侍严老爷依旧这般细心妥帖。
  一夜,江上起风,船只摇曳,严老爷舱中灯烛熄灭,忽见小玉持灯而入。小玉披着淡黄衫子,隐露酥胸,帮他将灯烛点亮,随之离去。又一夜,江上下雨,雨水顺着船缝漏进舱内,小玉过来,径自将衣带解了去堵塞漏洞,又为他擦拭沾湿的床榻,衣襟微散,春光在严老爷跟前晃动,令严老爷不由自主握住她的手,动了将她留下的念头。小玉却是抽出手一笑,再次离去。
  第二日,严老爷吃到的饭菜更加美味可口,这种鲜鱼竟是从未吃过的。然而一二十时辰后,严老爷开始腹痛、呕吐、腹泻,症状就像泻痢。严老爷顿时病倒,仆人懒怠,竟是靠小玉照料。小玉主动进舱服侍,熬药喂药、服侍盥洗,殷勤妥帖,没几日病就好了大半。
  这严老爷半夜醒来,见小玉为照料他就蜷缩在床边,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又因缺觉,瞌睡连连,自然十分怜爱。劝她去谁,小玉不肯。严老爷便说让她睡在自己脚边床尾处,小玉依从。此后这二人相处,竟是从同夫妇一般,严老爷更是将箱笼钥匙交给她保管。只这严老爷的病情总在反复,几日病愈了,没两日又病了,全赖小玉精心照料。后来严老爷听说两个仆人逃走,紧接着小厮也跑了,他却不深究,还觉得走了也好,那般懒怠,全不如小玉一个。
  某日,严老爷想起自登船启程归乡,竟是数月,却依旧在途中。自觉是病情耽搁了行程,又因有小玉作伴,也就没烦恼。当他查看箱笼,发现箱中财物全都没了,忙问小玉。小玉告诉他,仆人逃走时盗走了一千两,小厮逃走时盗走了一千两,又有他生病吃药的花费,付给船工的租金等等。小玉一面说一面忧愁。严老爷正迷恋小玉,也不疑心,甚至没有立刻去追究盗了钱财的仆人,反倒安慰她,只说床下还藏有大头的钱财,让她安心。
  一日,小玉说要上岸给他买药,置办些吃食。严老爷从早等到晚,一直不见人回来,他一直反复生病,元气大伤,连走路都艰难,爬出船舱,却是连船工都不见了。他又去查看床铺暗舱底下的钱财,早已空了,强撑着上岸,竟发现走了数月还在一省之地,痛悔不已,立刻报官。
  官府来后,什么也没找到,只在后舱发现一只鱼篓,里面尚有半篓子鲜鱼。这鱼是鲐鲅鱼,味道虽鲜,但很多人不懂真正的烹制之法,吃了便中、毒,中、毒的症状正是腹痛、腹泻、呕吐,两三天就会痊愈,再一吃,又复发。'
  这伙人十分老道,对于严老爷的心态反应拿捏的十分精准,一步步设套,把人骗得五迷三道,任凭摆布。
  委托者严五,正是要委托他们找到小玉。
  “这些骗子实在太厉害了,太可怕。”陈十六哪怕是个旁观故事者,依旧觉得这伙骗子骗术精湛。
  比如对付严老爷,既有没人怀柔诱惑,又采用手段将人孤立。严老爷那几个仆人,未必是逃走,什么都是小玉说的,若非是被收买,便是被借严老爷之名遣散。这严老爷被小玉哄住,单看行程数月未曾抵达他却不闻不问便知晓厉害。
  “这严五会不会是严老爷亲人?”被骗了全部身家财物,身子还被弄得元气大伤,这番打击,严老爷能否挺过来都未可知呢。
  穆清彦沉思片刻:“或许只是化名。这信中只说登船地是福江府,并没说严老爷家乡何处,应该是有心隐藏,那姓氏也应该是假的。这伙骗子行骗娴熟,应该对福江府一带十分熟稔,若要追查,也要去那里。”
  陈十六又道:“这信里也没提是多久前的事。”
  “这些人肯定行骗不止一起,也许‘严老爷’的事是对方给的线索,去了福江府肯定打听的出来。那么,船工、小玉等人都不会用真名,每次行骗都有化名,甚至在江上行骗一起,他们一两年内都未必在江上露面,时日久了再转回来,谁又认得他们?”若非如此,这等大骗肯定是官府缉捕的重点。
  陈十六笑问:“穆兄可感兴趣?能花六百两银子来寻人,若是曾经的受骗者,肯定也是个受骗大案。”
  穆清彦想着闻寂雪归期不定,自己也闲着无趣,这案子有些意思,便点头:“你要不介意我抢生意,我就接了。”
  “那就说定了!”陈十六看到信时也想过自己去查找,后来何川说那些骗子太狡猾,单单他们去,没查出来什么倒好说,就怕阴沟里翻船。陈十六觉得有理,这才来找穆清彦。


第205章 渡三爷
  福江府距离凤临县颇远,好在有运河连通,直走水路,便利快捷。
  福江府不仅接通运河,且本省临海,所以当地海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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