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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入梦-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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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冰河先去自家茅草屋探了探,周围果然布了很多眼线。他没敢多留,直接离开。
看来那太子比他想象中更加憎恶十安,连带着他这条池鱼都落得这般下场。
不过这终究是自己作的孽,秦冰河哪怕没了自个儿的命,也不能伤着自家哥哥。
秦冰河躺在屋顶,远城比玉人城冷多了,吸一口气鼻腔里都是水。屋顶也是一样,这风吹得他都听不见底下人说什么了。
一座城市里最好藏人的地方只有一个。
秦冰河听到屋子里没了声响,翻身从窗户踏进去。
情欲气味褪干净了,只剩下女子的脂粉味。
青楼。
“你、你是唔——”
秦冰河捂住那女人的嘴,另一只手握住她喉咙。他手掌宽大,可以直接将女人的喉咙握在手中,只需轻轻一捏,这女人就香消玉殒了。
女人眼睛里含着泪水,不住的摇头。秦冰河这才松手,说:“近几日需要在姑娘屋子里待着,多有得罪。”
那女人也是见过世面的,看样子三十岁上下,半老徐娘风韵犹存,身子骨软得出奇。被他吓了这么一大跳的,扶住自己的步摇,整理好妆发才行了个礼,说:“大人需待几日?”
“不知道。”秦冰河拿了两锭银子给她,说,“如若不便,劳烦姐姐向管事儿的说声,讨个清闲。”
这青楼的男人一向看不起妓子,又前仆后继的往这儿来。女人笑了下,也不作态,接过银子后说:“奴唤可人,奴这几日歇息,大人尽管住。”
可人去门口叫自己丫鬟近日不用进屋里打扫,随后收拾了一床新棉被铺到地上,便想上去躺着。
秦冰河急忙拦住,可人一愣,便无奈的说:“既然大人不便,那奴去……奴去……姐妹屋子凑合几宿。”
秦冰河摇头,说:“借住姑娘屋子,不能让姑娘受这委屈。姑娘尽管安睡,我去内屋。”
说着抱着那一床棉被,直接走向内屋,在那古琴旁边放下被子便睡下了。
可人还呆呆的看着他,回过神来笑着摇摇头。
心想这是哪儿窜出来的小子,这般温柔体贴。
第四十五章
次日可人醒来,屋子里已经没人了,那床新被子整整齐齐的叠在古琴旁边,可人看着摇摇头,起床梳妆。
青楼的早上是最为安静的,客人们还没醒,姑娘们一夜劳累也够呛。
可人去厨房,唤厨娘给她早食。
厨娘跟她熟识,一边给她煮面条一边唠叨,说:“可人啊,你还没定下来呢?”
“不着急。”
“还不急呢?你想想,跟你一起进这院儿的春桃,老早就被赎出去做富太太了,你还在这儿吃苦呢。”
可人摇摇头,笑着不说话。
“不是说那鲁家老爷看上你了吗,还说赎你出去作小,你怎么就这么不通气儿呢,万一错过了可怎么办?”
可人端上面条,把那油辣子倒在上头,红火一片,说:“鲁老爷身家大,光后院的女人就比这楼里多上一倍,我现在也就这让他吃不着惦记着才肯花钱养我,要真被他吃到嘴里了,我这身子,他还能下得去第二次口吗?”
厨娘见她想得通透,也叹叹气不要说什么。可人一碗面条下肚,拿帕子擦擦嘴角的朱红,晃悠着身子离开。
直到夜晚,秦冰河才从窗户翻身而入。这次身上有些伤口,可人急忙出去,外头灯火鼎沸的,没人注意她。她便偷溜进丫鬟房间里,把那医药盒子拿出来。
过楼道时,可人突然瞥见了鲁老爷的身影,暗骂一句,跺跺脚赶紧缩回屋子里。
“伤得可重?”
秦冰河摇头,也用她手里的药,用烈酒冲干净伤口表面的泥沙后,把衣服裹紧。
可人见他不用药,心里也了然。这一面之缘,谁能相信呢。自己还是一个不知名的妓子。
秦冰河摸了摸手腕的发带,总觉得心里头慌得很。
“那可是大人心爱之物?”
可人问到。
秦冰河闻言,碾磨那发带上的暗纹,说:“心爱之人的物品,自然是心爱之物。”
“鲁老爷!干什么这么猴急呢,可人今儿歇着呢,我给你寻个漂亮干净的姑娘还不行吗?”
“哎哟你这可就不懂了,干净姑娘哪有可人知人识趣儿啊,上了床跟块木板似的。把可人叫出来,爷今儿还就要点她的牌子!”
“鲁老爷你这……你看可人今儿身子实在是不爽利呢。”
“爷花钱买,她还敢不爽利?”
门外叫嚣声越来越大,可人皱着眉把那医药箱子往自己床下一扔,随后那门就被推开。
可人下意识往旁边一看,刚刚还在屋子里的秦冰河已经消失不见了。
“还说你不爽利呢,我怎么瞅着你这脸色挺红润啊。”鲁老爷一把将可人抱在怀里,手指拧了拧她的脸颊。
没一会儿那白皙的脸便出现两个红色的指痕。
可人忍着疼还要调笑,柔弱无骨的手拍了拍鲁老爷的胸膛,说:“奴今儿是身子不爽利嘛……爷就会欺负奴家……”
一旁的龟公见状,只好低声出去,把门掖住。
鲁老爷见屋子里没人之后,便把可人一把抱起来,扔上床,说:“几日不见,你这身子越来越丰腴了,看爷不干死你个小骚蹄子的。”
可人被他摔得有些疼痛,只觉得自己双腿被掰开,还没适应那男人就被后面的人一把踢倒在地。
“谁!”鲁老爷见着人,有些匆忙的把自己那不起眼的二两肉塞进裤裆里。
“鲁老二?”
自从秦钟一家全部撤出远城,这儿就是鲁老二的天下了。他这个诨名也没人敢叫,这冷不丁的被人唤一声还怪不习惯的。
秦冰河这下回过味儿来,以十安的精明,后路一定是断了的。他敢料定皇上追不到自己身上,也是因为他是代鲁冰花嫁到秦家的,而后便以秦冰河身份生活,仿佛突然出现的人,根本无从查验。
唯一知道自己代嫁过去的人,便是这鲁家的。
消息败露,多半也是这人背后使的绊子。
秦冰河哪儿还有当初那矮小的李家小子模样,高大威猛,面相俊郎。
鲁老二也不知道自己惹了哪样人物,不过看他眉目便觉着不是自己能招惹的。
“大人……大人是?”
秦冰河望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我是你女儿啊,忘了吗?爹、爹。”
“这是银子,你拿着赎了身做点买卖吧,别糟践自己了。”
可人接过银子,笑了一句,说:“这哪儿又是糟践呢?便有的人生来就富贵命,有些就是蝼蚁。”
秦冰河想了想,说:“如果你真这么想,那这银子你便攒着吧,今后不干这行了也有活路。我当初便也是被那人的一锭银子救下来的,他教会我读书识字,教我做人做事。不要把自己后路都斩没了。别人看不起,自己再看不起那就真的没活路。”
说完秦冰河拎着已经晕倒的鲁老二准备离开,可人叫住他,说:“……大人唤何名?”
“秦。唤冰河。”
说完翻身从窗台跳下,踩着屋脊飞身闪到别的地方去了。
可人站在窗台,手里拿着厚厚的银子。
那人就穿了一身衣服,连包袱都没有,这恐怕也是他最后的银子了。
可人深吸一口气,把眼角沁出的泪拭去。随后提起裙摆,在一片虚假的欢声笑语中,一步步朝着她当家的那儿走去。
“可人,你不是休息吗?”
“恐怕要一直歇下去了。”可人把银子拿出来,递给那老鸨,说,“我要赎身。”
李忠被关在牢房里已经两月之久,行刑时限就在后日,那府衙牢房防卫森严,进去可以,怎么把大哥完好无损的带出来,是个问题。
秦冰河神色不明的坐在桌子上,底下的鲁老二不敢吭声,直低着头。
“二叔!二叔!”
大约十七八九岁的少年从外头晃进来,一身的脂粉气,眼底青黑,下巴上还有很多疱疹,不知道是染了什么病。
秦冰河即便是没学到薛大夫手头那鬼斧神工的针灸功夫,这望闻问切倒是学了不少。
这人面相一看就知道是个纵欲过度的,脸色蜡黄,像根会走路的香烛。
脑子里主意一晃,秦冰河笑了下。
底下还跪着的鲁老二暗自骂了句,不知道这祖宗又想要什么。
第四十六章
街道上,正开市,一个个进城里贩卖东西的商贩,挤在那小馄饨摊前头闲聊着。
其中一人开了个话题,说:“听说那鲁峻被抓了。”
“好像是强抢民女什么的?”
“那人原本就是一浪荡性子,这被抓了活该!”
听着路边闲聊的声音,秦冰河捂紧了脸上沾着的痦子,跟在鲁老二身后。
两人迅速进了那府衙,由着鲁老二的关系往牢房走。
“官爷,我家侄儿不懂事,给你们添麻烦了。”鲁老二给了那守门的一锭银子,说,“我侄儿打小没受过苦,我想着给他带点吃的进去,不知官爷能不能放行?”
那人掂量了一下银子,冷哼一声。
鲁老二立马又递了一锭上去。
“进去吧,半刻钟,可别迟了。”
牢房里闷热得厉害,蜡烛的光并不亮,看得到每个小房间里头的人,披散着头发在里头。有些精气神还不错的,站着活动筋骨。甚至还有闲聊上的。
秦冰河按低自己的帽檐,往每个人脸上扫过去。自家哥哥这些年也不知道变没变模样。
鲁老二突然停住,指了指那牢房说:“峻儿……”
那黑漆漆的铺着干茅草的地上,躺着的正是鲁峻。
秦冰河拎着鲁老二的后领,往前推了一把,说:“真当进来看你侄儿的?”
秦冰河走到最里头那牢房,才见着自家哥哥。
李忠躺在地上,面色惨白。身上只有一件亵衣,这大冬天的,他竟然也不颤,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寒冷。
秦冰河只觉得胸腔里的心脏像是停滞了,他撬开门锁,进去牢房里面。腥臭味和血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大哥……”
他呼吸声很轻,隔了好一会儿才看向秦冰河,说:“义啊……义啊……”
他们家四个孩子,忠义礼智。
秦冰河排老二,唤李义。
“大哥,别急,你现在换上我的衣服跟着鲁老二出去。会有一个叫可人的姑娘来接你。”
李忠摇摇头,说:“我出去了你怎么办呢,何况我还出不去……”
“我逃得出去的大哥,我现在会武功了,我还识字,还遇到了我心爱的人。大哥你要好好活着,你要看着我娶他。好不好?”
秦冰河说着便哽咽了,他大哥的双腿已经被钉子钉在地上,那长达十几寸的钉子上已经沾染了锈迹,可能从大哥进来那日便牢牢的钉在了地上。也不知是怕他逃走,还是单纯的想要折磨他。
“义啊……礼儿和智儿都被他们抓走了。你要咳——你要救他们……”
“我会的,大哥。”
“我要你发誓!”李忠像是突然来了力气,狠狠地抓在秦冰河的手腕上,尖利的指甲几乎划破了他的皮肤。
“我发誓,不救出礼儿和智儿我便永远不会离开远城。”
李忠这才放松,最后一丝力气也没了,斜躺在地上,语气轻松的说:“义啊……给哥一个痛快吧。”
“走吧。”
鲁老二也不敢抬头看他脸色,只好低头哈腰的走到前头,路过他侄儿心里又难受几分。
两人顺利的从牢房里出来,秦冰河最后望了眼牢房,走到那对门巷子里,突然转身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眼睛通红,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
“头!那李忠没了!”
“什么???叫大夫!上头说了那人不能死!得用药吊着!!”
“愣着干嘛!快他娘的去啊!”
第四十七章
“你来了。”
可人穿着平常妇道人家的衣服,妆容也不像以前那般娇媚,开了门左右望望后,让他进来。
她从青楼出来,左右还剩下一些钱,便盘了个店面做客栈。这会儿还没招工,客栈里头就她一人。
秦冰河点头,说:“李礼和李智关在哪儿?”
“我听客人说,小孩儿不能进那牢房,多半是卖到人牙子那儿了。”
有了消息秦冰河便马不停蹄的望那儿赶,这会儿刚下午,天空已经却乌云密布,像是有一场冬雨。
可人拿着抹布擦桌子,听到外头突然一阵雷声,皱着眉嘟囔说:“冬雷……可不是好势头。”
李智秦冰河便一眼能见到,他太瘦弱了。
原本也是个温顺性子,这会儿虚弱的躺在地上,呼吸都累得够呛。
秦冰河指着他,说:“我要他。”
那人牙子立马说:“嗨哟大人——这小孩儿生了病没几日就死了,您买回去做什么呢?我那儿还有不少乖巧懂事儿,您……”
“我说,我要他。”
秦冰河打断了他说的话,眉目有些不善。
或许是感受到了这人的不耐烦,人牙子赶紧换了副脸色,躬身领他出去付钱。
“你是谁……”
秦冰河把药放在床边,扯出自己脖颈处戴着的半块玉佩,说:“义哥,还记得吗?”
李智回忆了一下,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扑到他的怀里说:“义哥……义哥……你快救救大哥和礼儿吧!”
“我没在人牙子那儿见着礼儿,他人呢?”
“他、他被城东刘家买走了,我太瘦弱了那人不肯买我。还有、还有大哥,大哥被官兵抓走了。”
秦冰河看他面色惨白虚弱的样子,不忍心告诉他,只能岔开话题,把药递给他,说:“我现在去刘家,你把药喝了。外头有个姐姐,唤可人,是个性子好的姑娘,你有什么想要的就跟她说,乖乖等义哥回来。”
李智点头,皱着眉头把药喝了个干净,说:“义哥……一定要救了礼儿……”
“嗯,你放心。”
李智斜倚着床,却怎么也躺不下去,他心里慌乱。义哥和他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又高又壮,面容俊郎。要不是那挂着的半块玉佩,他还真不敢认。
不知道大哥和礼儿怎么样了。
礼儿那么不听话,又吵闹,被刘家那种人户买回去,不知道会怎么折腾他。
李智想想又快要掉下眼泪,急忙抹开。
大哥说过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你醒了,饿吗?”
听到来人,李智吓得抓住被子,看到是个娇俏的姑娘家,连忙低下头,不正面看人。
贸然盯着姑娘看,有损人家清誉。
那姑娘笑了下,轻声说:“这一大家子,还真是些会体贴人的……”
秦冰河忙活了一天,还没吃上什么东西,这会儿躺在人家屋顶上看星星。
下人住的屋子他已经打听过了,等他们睡下,他便进去找礼儿。
没一会儿就下起了下雨,秦冰河被脸上的湿润弄醒。下头已经没了人,连着那半夜洗衣服的小丫鬟也回屋躺着了。
秦冰河翻身下去,从窗户那儿往里头看,都是高高壮壮的护院,还没见着小厮。
礼儿在哪儿?
秦冰河便又换了个屋子,这里头倒是些矮矮小小的小男孩儿,不过都没有李礼的影子。
“你是谁?”
秦冰河一把捂住进门那小孩儿的嘴,屋子里的人没被吵醒,都歪歪扭扭的躺着。
那小孩儿脸色通红,还没反应就被秦冰河提溜着往屋脊上跳。
身体失重的感觉,让那小孩儿不自觉的紧靠在他身上。
“我想问你一些问题,我不会伤害你。”
那小孩儿,紧紧攀着他,不敢往下看。听到他说的话连忙点头。
“前段时间是不是这家主又买了几个小孩儿进来?”
“是有几个……”
“有没有比较闹腾的,不听话的,经常被教训的?”
“……你是说,礼子吗?”
“他人呢?”
小孩儿像是有些害怕,手指都在发抖。
“别怕,我只想带他走。”
听到这话,小孩儿瞪大了眼,说:“你、你会带他走?”
那小孩儿站在屋脊上怕得发抖,却挣脱他猛的跪下,身子在寒风中单薄得像一张白纸。
“我告诉你他在哪儿,你也带我走吧,好吗?带我走吧大人,求您了。”
三个小孩儿。
秦冰河皱眉,这刘家家大业大的还真不好一个屋子一个屋子的找,便点头,说:“行。”
“他在主屋,我带你去。”
秦冰河摇头,一把挽住那男孩儿的腰,随后便踩着屋脊往另外的屋子飞去。
男孩儿刚开始还紧张得不行,慢慢的就习惯了,俯身在秦冰河耳边,指着方向。
那主屋也够隐蔽的,外头站着一个护院,正歪歪扭扭的打着瞌睡。
秦冰河把小孩儿放在树上,拍拍他的肩膀后,直接从窗户内翻进去。
里头有小孩儿在咒骂,一听就是他家礼儿的声音。
“龟孙!王八蛋!大狸子!”
秦冰河撩开帘子一看,只觉得血气直往脑门涌。他一把抓住李礼身上那男人,猛的往外头一甩,随手扯下一个衣物塞进他嘴里。
李礼还穿着小厮衣服,这会儿上半身已经赤裸,乳尖被人咬得通红。
见到秦冰河他也不怕,咬着一口银牙瞪他。
秦冰河脱下外衣,把他罩在怀里,歪头问到:“你想怎么做?”
李礼瞪大眼,记忆中这幅样子好像很熟悉。
好像也有人,陪着他大哥抓了鱼回来,一边削鱼鳞一边这样歪着头问他。
“我要他死。”
秦冰河点头,把那硕大的外衣抬起来,微微遮住李礼的眼睛。
李礼只觉得四周一片黑暗,适应了一会儿,隐隐约约透过外衣能见着一丁点的光亮。
外衣上有股胰子味道,还有汗味。
突然一股血腥气味扑面而来,几乎占据了他的鼻腔。
李礼还没来得及掀开衣服,就被人猛的抱住,往外头奔去。
树上的小孩儿不敢动弹,那屋子里一片死寂。
是不是那大人还是不要他了?
就像他亲生爹娘一样。
突然从那窗户翻出一人,那人怀里还抱着一个,翻身上树,说:“抱紧我。”
小孩儿立马抱住他,只听到风声。
还有刘府哭天喊地的叫骂声。
“礼儿,智儿估计睡过去了,轻声些。”
李礼早就猜想到这人是谁,除了他大哥和娘亲,能这么唤他们的只有那位把自己卖了的义哥了。
嘴上老是嫌弃李智性格优柔寡断,但是离开了这么久,礼儿却想念得很,轻手轻脚的进了屋子。
本来安静的屋子,一会儿却传来了啜泣声。
双生子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加离不开彼此。
“大人?”
可人穿着亵衣,外头披了件外袍。
秦冰河这才放下怀里那小孩儿,说:“你唤什么?”
小孩儿脱离他温暖的怀抱,打了个寒颤,说:“钟鸣。”
秦冰河点头,对可人说:“给他安排一间屋子。”
第四十八章
“舍得从我姐那儿过来了?”
陈宇笑笑不说话,眉眼弯得像一展新月。
秦钟倒了杯酒给他,瞥见他手腕上光秃秃的,那别致的玉葡萄首饰已经没了。心里暗自猜测了一番,摇摇头,说:“以前见你宝贵那玉葡萄,还以为是什么特殊之物,这么轻易就送出去了?”
一旁林木森听,玉葡萄他也知道,打从他跟这俩大少爷一起时,陈宇手上就戴着一串玉葡萄。
“你懂什么?”
陈宇笑骂他一句,仰头喝下一杯酒。
十岁那年他随爹爹去皇城见秦家大人,被野狗吓得爬上树不敢下来,有个丫头片子便在那底下把野狗赶走,手里拿着一串葡萄哄他。
你下来,我就带你玩。
后来寻着那玉葡萄便一直戴着,闲来无事看一眼,都觉得心里头发酸。
秦钟见他回忆的样子,也想起秦冰河那手腕上缠着已褪了色的发带。
“我说,你俩别不说话啊?我是错过什么了吗?”林木森看着两人的模样,气鼓鼓的。
陈宇笑着拧了下林木森的脸蛋,说:“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管。”
三人难得聚集起来,喝得也多。陈宇拍着秦钟肩膀,说:“你这批货想好怎么处理没?”
“原本是拿着这打算跟南国皇帝重修旧好的。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动冰河的家人。”
陈宇点头,想了会儿说:“青衣传回来消息……说是李忠在牢里已经没了……”
秦钟手一抖,那上好的梨花醉溅到指尖,凉到他心头去了。
“不过那人应该救了自个儿弟弟,青衣去人牙子那儿盘问了,说是都被买走了。他现在会回玉人城吗?”
“他不会。”秦钟摇头,说,“那个人……看着很好说话,什么事儿都好商量的样子。其实锱铢必较。那批货,我知道该卖给谁了。”
冬季已过,春天的勃勃生机把那天空印染成脆蓝,抬头便觉得眼睛都放松了。朵朵白云像一床厚实的大棉被,躺在上面一定很舒服。
“智儿,你又发呆。”
李智回过神,不再看着天空,把书卷起来往衣服里一塞,说:“义哥回来了吗?”
李礼摇头,衣服也不好好穿着,胸前一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头享受着阳光的照射。
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人从那房间里推门出来,抱着两床大棉被放到竹竿上,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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