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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入梦-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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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有人从那房间里推门出来,抱着两床大棉被放到竹竿上,让阳光照射到被子的每一寸。
  “你们饿了没?我去做饭?”
  李智摇摇头,笑着说:“钟鸣,你休息会儿吧,忙活一早上了就没见你坐下过。”
  钟鸣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走开了。
  他在刘家便是做小厮的,被秦冰河救出来,可不敢把自己当成大少爷,该干的活儿一个不落。
  原本以为会继续待在南国,谁知道秦冰河领着三人直接到了北国。
  也好,反正他在南国也没了亲人。
  钟鸣叹气,小小的手在那木盆里搓着衣服,还小心翼翼的避开有暗纹的地方,生怕自己洗坏了。
  那大人,虽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可这衣服料子一看就是顶好的。
  中午秦冰河才回来,见到院里昏昏欲睡的双生子松了口气。
  “别睡这儿,感冒了该。”
  李智醒过来,迷迷糊糊揉了揉眼睛,说:“义哥,你去哪儿了啊?”
  “四处逛了逛。再往北走就是草原了,你们想住在毡房里还是就住在客栈?”
  李智想想,说:“就住在这儿吧,智儿还想念书。”
  秦冰河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明儿带你去学堂。礼儿也去。”
  一旁装睡的李礼立马反驳,说:“我不学!”
  “读些书是好事儿。”
  “我不去,我不想听之乎者也的话。你又不是我哥你凭什么管我!”
  李智拉了拉他的袖口,小声说:“他是义哥……”
  “义哥怎么了,我们只有大哥,二哥是咱爹在花楼门口捡着的!”
  李智听着这口无遮拦的话就气了,也就他能治得住李礼的脾气,脸色一黑,说:“礼儿,不能这么说义哥。”
  “怎么就不行了!你什么人啊胳膊肘往外拐!”
  见李礼非但不认错,还一脸嚣张表情。李智轻哼一声,拉着秦冰河的袖子回房间,一边走一边说:“他不认我认,明儿就把屋子退了,咱们住毡房去,看他怎么在客栈生活!”
  两人离开后,钟鸣才洗完衣服,看到院中那正咬牙切齿的李礼说:“李智他……?”
  李礼啐了一口,走到他跟前还推他一把,说:“不要你管!”
  钟鸣往后倒去,扭到了手,隔了半天才龇牙咧嘴的甩甩手站起来,看那已经走远的少爷心想自己这又是找谁惹谁了。
  连着好几天,李礼都不跟他们说话,自己一个人待着。李智温顺性子像是也来了脾气,不准秦冰河跟钟鸣跟他搭话,自己也整天待在屋子里看书,闲来无事还教钟鸣认字。
  憋了好几天,李礼终于忍不住了,破门而入,指着李智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连钟鸣听了都直皱眉,一旁的李智却像是习惯了,手里毛笔都没放下,就这么看着他骂。
  等李礼骂完后,李智问他说:“你骂完了?”
  “……哼。”
  “大哥没了,你又不认义哥,现在又把我骂成这样。你是想当孤儿吗?”
  李礼愣住,说:“大、大哥?”
  早在他们从远城离开,李智就猜到了。他那便宜二哥心地向来是一顶一的好,不可能放任他们大哥不救。能毫无负担的带着他们来到北国,多半是南国已经不再有什么牵挂了。
  义哥每次提到这个问题都会岔开话题,技术蹩脚得让他想笑。
  可每次笑着笑着就哭了。
  “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礼儿。”
  李礼像是被大哥没了这个消息重击了,呆呆的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扑到李智怀里,说:“智儿……大哥他……大哥他……”
  “义哥跟大哥一样,他也很疼爱我们,就像他没离开过一样。我们四个人现在只能相依为命了,不要再使小性子了,好吗?”
  李礼忍着哭腔点头,看到一旁有些尴尬的钟鸣,伸手攥住他的,盈盈一握,说:“对不起,上次撞到你。”
  “没、没什么……也不怎么疼……”
  三人在屋子里聊了很久,钟鸣也说了自己的事儿,听得李智不断皱眉,连忙去掀李礼的衣服。
  “我没事,那王八蛋刚想做的时候,义哥就来了。”
  李智松口气,摸了摸钟鸣的手,那手上全是冻疮。他皱眉,说:“以后没事了,有我和礼儿保护你。”
  钟鸣点头,抹开眼角的泪却没有说话。
  门外的秦冰河看着天空,手腕的发带被太阳晒得有些灼热。
  不知道十安,现在是不是也在望着天。


第四十九章 
  三个月后。
  “李义!你的工钱。”
  秦冰河接了过来,大概数了数后塞进了兜里。
  “诶李义,马上就要打仗了你知道吗?”
  秦冰河摇头,说:“没听说过。”
  那管事儿的就喜欢这种啥都不知道的,能让他吹牛逼吹尽兴了。便费劲的挽住他高大的肩膀,说:“南国的军队最近一直在边境犯事儿,就是远、远城……好像是这个名。我估摸着他们马上要打过来了。”
  “这儿安全吗?”
  管事儿的听他这么问,也想起他家那三个弟弟,便说:“应该一时半会儿不会打到这儿来吧,不过你可注意了,最近征兵应该会去你家里。你们家虽然有几个儿娃子,但都年小,应该不会让你去参军的。”
  秦冰河点头,道过谢后往学堂走去。
  “诶!小子!你给我站住!”
  “就不!有种抓我啊!”
  这后面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自家小弟。
  秦冰河还没打开门,就从里头窜出来一个人,猛的爬到他身上,吼道:“义哥!义哥!快跑!”
  紧接着那屋子里就窜出来一个姑娘,手里拿着半个书卷。
  那姑娘长得十分漂亮,打扮得比北国女人更加精致。把长发梳到了后面,额头上吊着一串红玛瑙。长裙上刺着雄鹰图案,秦冰河望了一眼,大概知道这人是哪个部落的。
  那姑娘差点撞到秦冰河,急忙停下脚步后退,看到秦冰河面相,倏地红了脸,说:“他、他又不修功课。”
  那姑娘是个教书先生,负责在这儿教琴画的。他们这学堂的管事儿,说北国男儿除了刀枪棍棒以外,南国的琴棋书画也得学。搞得这群小子整天背琴谱背得够呛。
  秦冰河望了那姑娘一眼,试探的说:“王星?”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还真是。
  “哥!哥!你瞧瞧我带谁回来了!”王星一路跑一路喊,周围的汉子都看着她。
  心想这姑娘怎么才嫁的出去。
  里头那人听着自家妹子喊,便出来看,见到秦冰河后,想了半天说:“你是秦冰河?十安的弟弟?”
  十安只能我能叫。
  秦冰河忍着没说,点了点头。
  “我回来北国就没见到你们,这用南国话怎么说来着?”
  王星在一旁挽着他哥王阳的手,说:“缘分。”
  当时与秦钟他们往东国去,他们这三兄妹东国没游历够,家里头就传来消息让他们回去,便也没机会跟秦钟说一声。
  王月已经嫁人了,家里就剩下王星跟王阳。
  王阳是这个部落首领,他父亲去世后,他便几乎包揽了所有的活计。
  南国和东国他都游历过,他们国家不同,思想发展都不同。他去游历最重要的就是了解他们的思想,能够回来重建自己的部落。
  谁知他们部落发展越来越好,大可汗却要他们准备征兵,随时抵御南国侵略。
  “风调雨顺的,谁乐意当兵啊,我这兵也征不齐的,愁死我了。”王阳说着便坐在那凳子上,拿着把小刀切牛肉,一点没有首领的样子。
  秦冰河想了想,说:“确定这仗要打了,是吗?”
  “那可不,边境一直有摩擦,估摸着不久南国就会攻打过来了。”
  “我可以参与征兵吗?”
  王阳一愣,点头说:“当然可以,只要你家里有次子。”
  “不,我家里人,可能要托付给你。相反的,我能保证南国不论他们什么战术,我都能打回去。”
  王阳跟一旁做羊奶冻的王星对视一眼,说:“可你……不是南国人吗?”
  秦冰河指了指自己的脸,说:“我像南国人吗?”
  这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的样子,再加上那高壮身材,还真是不好说。
  “你跟那南国的皇帝老儿有仇?”
  “不算有仇。”秦冰河微眯着眼,说,“但只要他想要的得不到,我会很欣慰。”
  说着把手里的酒杯攥碎,一手粉末递给王阳看。
  王阳瞪大眼,只觉得热血沸腾起来,恨不得下一秒就抄刀去杀向南国。
  “你明日过来!”
  “十安!”
  秦冰河一愣,书都没拿上,猛的把门打开,见到来人却难掩失望。
  “爹爹。”
  秦老爷子一愣,拧了下他的脸说:“不是你娘,你也不用这么失望吧!”
  秦钟没解释,揉了揉发红的脸,说:“爹爹何事来了?”
  “没什么。南国跟北国边境最近一直摩擦不断,我想过来问问你怎么看的。”
  秦钟让开身子,等自家爹爹进屋子,恭恭敬敬的给他倒茶说:“爹爹怎么看的?”
  “北国和南国,这仗肯定是要打的。只是时间问题,太子上位,总得有个事儿立威。他在你这儿吃了闷声亏,别的地方他肯定要找回来。我知道你在鼓捣什么生意……咱们秦家夹着尾巴做人这么多年,到头来家不成家,也是时候放手搏一把了。”
  秦钟点头,沉吟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
  王阳组的兵有个名字,叫野狼军,里头都是一顶一的壮汉,比秦冰河还壮上几分,遥远看着跟一堵堵墙似的。
  这北国民风彪悍,还真不乐意突然就往已经训教好的部队里加上一人。
  秦冰河刚换上步兵衣服,就被人找茬。
  不下五次。
  他是得过且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
  奈何别人喜欢捏软柿子。
  秦冰河叹气,走到那毡房外头,对着众人说:“知道你们不服,草原的汉子不该学南国人的暗自算计。不服的上来打,我输了明儿就回老家见媳妇儿去。我要是赢了,大家都是兄弟,以后相互照料,我的后背永远不会设防。”
  秦冰河自己不太清楚,但是秦钟看得通透。
  他这个人就是有一种能让人想要追随上去的魔力。
  话音一落,角落里便站出来一位大高个儿,还学着南国礼仪跟他拱手,说:“请指教。”
  秦冰河回了一个北国礼。
  他早已不是南国人。


第五十章 
  大汉手持弯刀,秦冰河向来用不惯武器,便空着手上阵。那人身子压低,做出摔跤的动作,前后移动。
  而另外一边的秦冰河却毫无动作,站得笔直,仿佛已经放弃这打斗一般。
  那人吃不准秦冰河的意思,想了想便高举弯刀猛的向秦冰河劈去。
  秦冰河身子往旁边一闪,腿却卡在那人的腿间。这是他们草原上标准的摔跤动作。那人一察觉便往后退,一时不察手腕动作。
  等他回过神来,秦冰河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腕,把弯刀一把夺下,随后半退一步,一脚踹到那人胸膛上。
  那人倒地,按着草原的规矩,已是输了。便利利索索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我服你。”
  接下来又零零散散的来了一堆人,秦冰河没使什么劲儿,武器倒是收了一大堆。
  与官兵比武,最简单的就是,他们是经过套路拳脚学出来的。只要把握了套路,别说一个军队,只要一打散他们的队形,便是一盘散沙。
  秦冰河深知这一点,一脚踹上最后那个还站着的人身上,便说:“王阳叫我来训练你们,如果今日你们服了,便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就没有休息的时日了。”
  一堆倒地的人半晌爬不起来。
  草原上被太阳吻着出生的儿郎们,突然对明天的太阳没了期待。
  王阳去大可汗那儿半月之久,回来后被家里这支野狼军吓了一跳。
  之前最多只是勇猛,而现在却像是失了刀鞘的刀一般。那尖利的刀锋显而易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味道,仿佛下一秒就会拿出刀子捅你一刀。
  王阳盯了半天,拍拍一旁的秦冰河说:“你小子真是个天生带兵打仗的种。”
  秦冰河却没接他的话茬,问到:“前线节节败退,失去三个城池了,大可汗还要等吗?”
  王阳摇头,说:“大可汗说,明日野狼军便启程,我们直奔艳阳城。”
  艳阳城?
  回忆了一下那地图的位置。
  秦冰河皱着眉说:“可现在南国还未打到艳阳城。”
  “是啊……大可汗的意思是找准一个据点提前做准备,不要浪费时间去前面……”
  “浪费时间?那是他的子民啊。”
  “……”
  王阳没说话,叹气后拍拍秦冰河的肩膀,说:“这就是你我一辈子坐不上那皇位的原因。”
  观大局,不可因小失大。
  艳阳城名字好听,却是个风沙布满天空的城市,不带着面纱都无法行走,走路张嘴便是一嘴的沙子。
  这城市再前面不远就是落雁岭,那儿离南国另一个边境不远,可地势陡峭,军队从那儿过来战线会拉得很长,不容易集结。
  所以南国的军队并没有从落雁岭来。
  不过这艳阳城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秦冰河站到城门上,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正是南国的军马。
  今日的攻打已经结束了。
  “他娘的……每日打一会儿就跑,这南国人算什么英雄好汉啊!”胡子拉碴的男人穿着盔甲,说着。
  秦冰河也蓄了不少胡子,这战场上还真不好打理自己。他原本就眼眸深邃,蓄出胡子后,脸上的伤也留下了疤痕,显得整个人更加不好招惹,带着野性的味道。
  虽说野狼军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可打仗打了这么久,还真没几个人敢跟秦冰河正面杠上的。
  “传令下去,他们想要耗就陪他们耗,咱们有粮草耗得起,不要恋战。”
  “是,秦将军。”
  大可汗知道前方战线拉得很紧,陆陆续续排了一些别的部落部队过来,并且第一次委任一名非自己部落的人作为将军,进行所有的排兵布阵。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虽然秦冰河对于大可汗不去救艳阳城外北国子民有些微词,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君主是极其贤明的。
  部队人越来越多,可野狼军依然还是所有部队中最为精良的。
  秦冰河不习惯住在城里,他便跟着野狼军一起住在毡房里,吃喝拉撒睡都一个屋子,倒是没有半点架子。
  半夜秦冰河又一次惊醒,一脚踹上旁边睡死过去的副部,说:“又来了。”
  那人吼了一声,狠狠的砸了下床,说:“这他娘的南国,还让不让人睡个清净觉了。”
  守夜的人还聊着天,见到副部起床,立马站直。
  “传令下去,估计又要来了,把城门守好。”
  秦冰河耳朵很灵,尤其是在薛夫人那儿训教了几年,更加锻炼自己的听觉。
  他听得到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急切又带着隐晦。
  果然没一会儿,那外头就传来官兵们的嘶吼声。
  有这么大的声音,他是怎么也没法入睡的,便拿着地图看,心想这南国到底是什么打算。
  “将军!不好了!左二军带着人马追出去了!”
  “什么?”秦冰河一扔地图,捡起一旁的头盔戴上,跟着人出去。
  副部在城门那儿懊恼不已,说:“我已经下令不能恋战,左二军打得正酣就追了出去!”
  “他带了多少人?”
  “二十位。”
  “有野狼军?”
  “有三位。”
  秦冰河点点头,说:“开城门,我去追。”
  这明显是陷阱,那左二军没个头脑,下令下去,估计野狼军想着军令也不得不听。
  副部咬着牙,说:“将军……”
  “我说,开城门。”
  “将军……他们这是请君入瓮啊,你不在乎这艳阳城的黎民百姓吗?!”
  秦冰河攥着副部的衣领,猛的压到墙上,说:“我在乎他们,但是我也在乎我的野狼军。没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个秦冰河带兵打仗,可我的野狼军们只有我一个秦冰河!”


第五十一章 
  秦冰河追到艳阳城外七八里处,他一人倒是好隐藏身形,南国估计并没有想到他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竟然会为了三个野狼军追出来。
  战况激烈,除了那三个野狼军以外,几乎没人是完好的。果然南国设了包抄,左二军早已经歪着脖子倒在地下,半个脑袋都被人削掉了。
  秦冰河看了眼地势,咬咬牙,从兜里拿出一把火折子,直接将那满地的枯草点燃。
  这艳阳城常年不下雨,顺着这草原过去就是南国驻扎军队,赌他们一次会不会调转回去。
  火势逐渐大了起来,秦冰河也翻身上马,往那战区跑去。
  南国军马留了数百人,野狼军只有三人,而且已经是筋疲力尽了,挥刀速度都放缓,那手中沾着血,兵器都握不住。
  “秦……你怎么来了!!!”
  其中一人眼尖看到,却不敢喊出他的名字,生怕南国将士听到,要活抓他回去领赏。
  秦冰河却不答,挥着方天戟,直接削了一人大腿,吼道:“火已放,顺着风向等会儿烧的就是你们的阵营!我们四条烂命经得起折腾,看你们那阵营里的精贵骨头经不经得起大火炙炼!”
  那领头的看到火势,暗自忖度了一番,也不知道这四人是个什么构造,自己百来余人的攻势竟然还能坚持一刻之久。
  这火顺着风向还真烧得迅速,那领头的一想,留了几个收尾的人,便带着小队往阵营跑,通风报信。
  等人一走,秦冰河便不留情面,抄起方天戟,一挥下去便是一条人命。
  他如今已经很习惯杀人了。
  还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他整晚睡不着觉,在秦钟怀里才迷迷糊糊眯了一段时间。
  那人身上的味道,还有他说话的声音。
  秦冰河一刀劈下去,血液溅了他一脸,他却不觉得难受,反而被那血腥味激得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如今的他,该怎么配得上那么干净澄澈的人。
  秦冰河带着野狼军稍微绕了个路回艳阳城,回去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们四人骑着马,脸上身上武器上,没有一处不沾染着鲜血的。
  踏着朝阳回来,身上渡了一层金光。
  野狼军的士气几乎在这一瞬间点燃,喊着秦冰河的名字,仿佛他已经带领这群人获得战役胜利一般。
  秦冰河只是点了点头,卸了盔甲往毡房走去,一晚上没睡他是真得休息一会儿。
  身上的血也来不及收拾,他随手把盔甲扔在地上,躺上床便进入了梦乡。
  梦里那人也抱着他,说着闲话。
  那样平静。
  艳阳城总是这般,风沙满天,却让人舍不得离开。偶尔能从地底里窜出一丝青绿,便作神迹。
  副部打着哈欠从帐子里出来,看到秦冰河一个人蹲在草垛上忙活,便凑过去说:“将军,你干嘛呢?”
  秦冰河右手把着一把小刀,左手拿着木头。
  “雕东西。”
  副部认真的看了他一会儿,说:“将军,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秦冰河这才抬头看他,示意继续。
  “叫——朽木不可雕也。”
  秦冰河这才看了看手里已经干掉的木柴,叹气。
  就说怎么刻不上东西呢!
  副部家里有人做过工匠,找人给他寻了好几块像样木材,教了他手法后,让他家这将军自己玩自己的去了。
  除了上战场,他家里将军几乎没个将军样子。
  同士兵们同吃同住的,还有事没事就犯个无伤大雅的傻。
  挺好的。
  一点架子都没有。
  副部点头,看了看秦冰河那九尺多的身躯,缩在草垛上小心翼翼的削木头,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儿子要是再俊郎点,和他心性上还真没什么差别。
  也不知将军怎么做到的,这般成长出来,还有那样澄澈的眼神。
  而后与南国的斗争便陷入了僵局,秦冰河也懒得揣测他们心里想什么,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闲得无事叫那副部教他几手新的手法。反正那南国实力就是如此,着实翻不起风浪来。
  “秦将军,你的信。”
  秦冰河打开一看,是王阳寄来的。
  头几页是家人的,李智和李礼的字一眼就能分出差别。智儿写字是标准的楷书,一笔一划写得极为工整。后头那个则跟蚯蚓似的,横折钩倒像个半圆一般。
  钟鸣写在最后,盈盈落下一句话,望平安也就没了。倒是像他那干脆利落的性子。
  家书看完后,王阳的吩咐在后头,说是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喜。
  秦冰河翻遍那薄薄的一页纸,也没见着什么惊喜。
  他严重怀疑那王阳又诓他。
  “秦将军,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马上又要过冬了。我们儿郎得回去,不然家里都是些娘们可真搞不定收拾毡房的事儿。”
  越往北边的人,那毡房越会经常移动。
  尤其是冬天,他们几乎都会往偏南移动一些。如若这些将士不回去,姑娘几乎是没办法移动的。
  秦冰河想了想,说:“吩咐下去,不日便全面攻打。让南国再嚣张一段时日。”
  部署了一些战术后,秦冰河去艳阳城里头逛了逛。有官兵长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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