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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入梦-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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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绝对不能提。于是三人像是遵守了什么默认准则,把这当禁忌话题一般紧咬着牙不肯吐出半句。
可如果不是这事,那性子柔软的钟鸣是怎么跟他俩闹上矛盾的?
秦冰河想不通,冲了个澡后午休,等那不省心的礼儿回家。
“家姐,你可想清楚了?”
秦如双点头,把秦钟紧蹙的眉头给抚平,说:“我弟弟这不大的年纪,都快有眉间纹了,以后可不许这般皱眉。”
秦钟乖乖的任她数落,可没过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可陈宇他……”
“十安。”秦如双打断他的话,说,“我与陈宇缘已断了,皇上驾崩,我能苟活已是不易……他能有更好的生活。”
秦钟看着秦如双,她眼里没有懊悔和痛苦,只有一些看淡了的洒脱。
秦钟明白家姐已经做出了她的选择,便叹气,说:“那……陈宇那处,让我去说好吗?”
屋子里半晌没人说话,隔了很久,秦如双才递给他一件物什,说:“这世间万物,各自姻缘天已注定。我与他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这般。十安若是能遇到自己相伴一生之人,家姐便能放心。”
秦钟紧紧攥着她给的东西,摸着家姐手上的茧子。
他家家姐向来与平常人不同,人家女儿家成天屋子里做女工看闲书,他家家姐还说话都说不清楚的年纪就已经会玩匕首了。成天四处跟着小男孩儿野,完全不像个女儿家。
以前秦钟一直以为是皇上遇到家姐,强行下了聘单要她嫁娶。
可现在秦钟却分不清了。
或许是家姐自愿舍弃自由,愿意一生投入皇朝与他相伴呢?
第七十章
告别家姐后,秦钟去给父母请了安。陈宇不知道溜哪儿去了,一天都没见着人。
晚上夜深了,秦钟才在院子里看到陈宇。
那人头发散乱着,身上有些酒味。
秦钟叹口气,从屋子里抱出两坛子酒,说:“从北国带回来的马奶酒,尝尝?”
陈宇托着腮,说:“我以为回来得迟了,便不用见着你了。”
不用见着你,便不用听那恼人的答复。
秦钟倒了酒,这酒颜色纯白,里头有股醉人的奶味儿,但是味道醇厚。
陈宇刚刚喝得有点多,这会儿已经迷糊了,喝了一碗便受不住,咳了半天。
“你爹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带着她,那人一上来就揪着我的耳朵直骂,说她才不愿意嫁一个书呆子。”
“我那时候岁数小,被爹养得娇惯,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子。她一走后,我想着,不能做书呆子,她不喜。”
“我现在不是书呆子了,我有很多产业,玉人城一半都是我的。她却嫁给那个皇上了。”
秦钟沉默,从衣兜里拿出秦如双递给他的物件,戴在陈宇手腕上。
陈宇看着那串玉葡萄抹了把脸,痴痴的笑了声,说:“你知道吗,这玉我养了十年,里面的杂质都没了,玉体通透。那顽石我也捂了十年,可怎么都捂不热……”
那人的心,可不就是顽石吗。
怎的如此之硬。
“家主,下雨了,需不需要给您加床被子?”
秦冰河迷迷糊糊醒来,揉了揉脖子,说:“都这个时辰了?”
“是,家主,已是丑时了。”
“礼儿可有回来?”
“回家主,陈府下午传消息回来,说少爷今日在那儿住下了。”
秦冰河应声,说:“不用伺候了,叫他们歇着去吧。”
“还有一事儿,家主,门口似乎来了个人,好像是从陈府过来的,这雨大了,我们不知该如何……”
“何样?”
“面容俊秀,也是个大家公子的模样。”
奴仆恭敬的回话,没等到家主回应,只听一阵风声。奴仆小心翼翼的探头,里头哪儿还有秦冰河的影子。
秦钟伞也不打,靠在那门边上大剌剌的跟护院聊天,身上的雨水已经在地上打出一个小水溏来。
秦冰河飞身过来,气都喘不匀,一把脱下外衣把那人罩在里头,说:“怎的过来不提前说一声,这雨下成这样,明儿铁定受风寒!”
秦钟笑了下,对刚刚还跟自己聊天这下诚惶诚恐低下头的护院打了个招呼,随后被那人半拉半抱的进宅子里头。
“找声干净衣裳来,再去厨房唤人煮些姜汤。”
夏雨来得急来得猛烈,整个宅子都听得到那雨水击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
秦钟猛的打了个寒颤,端着姜汤乖乖喝下。
秦冰河则在一旁半拥着他,用内力替他烘干头发上的湿气。他见秦钟乖巧的模样,气也发不出来,只能数落说:“伞也不拿……人也不带一个半个的……”
秦钟打了个喷嚏,说:“这夏雨怎的这么冷。”
那人身子骨本就不好,又被雨淋得湿透。秦冰河憋了一肚子火气,忍了忍还是没再说什么。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你若想见我,明儿我去见你便好,何苦还走这一遭。”
秦钟笑着把姜汤丢到一边,挽住他的脖子,说:“咱们这些年,聚少离多。回了家我心里都不踏实,总觉得明儿就见不着你了。躺在床上心都慌,便想着过来瞅你一眼,谁知中途下起雨来。”
两人从远城出来的确是聚少离多,三年三年又三年的。秦钟都已经快到而立之年了,也难怪他会忧心。
这人在他面前向来是统筹帷幄,什么都把控在手心的模样。
第一次在他面前显现出脆弱,秦冰河心疼得不行。
替他除尽水汽后,秦冰河又抱了一床新被子把两人盖在里头,严严实实的。
“冰河,你可不许离开我。任何理由都不可离开我。”
秦冰河点头,凑上前亲吻他的额头,忍不住顺着眼角下的线条,去舔他粉嫩的耳垂。
秦钟颤了一下,随后解开自己亵衣,牵着他的手抬到胸膛上,任由他去触碰自己。
这人的谷欠望只有自己能懂。
第七十一章
玉人城的四季如春,昨儿又下了场雨,空气里都是湿润泥土气息。正蹲在花台那儿瞧花儿的小丫鬟见家主门开了,便低眉顺耳的上前,躬身问到。
“家主?”
秦冰河皱着眉,说:“唤个大夫来。”
“可是藏布大夫?”
“藏布怎么在这儿?”
“回家主的话,少爷来玉人城时便带着一起的。”
秦冰河一想,许是十安不放心那小子,便托张勉照顾一把,思来想去这儿也最合适,便往这儿插人来着。
“叫来吧。”秦冰河点头,说,“再准备些早食,不要油腻的。”
没一会儿藏布便来了,穿着一身北国服饰,头上别着青流苏,身形瘦弱却颇有文人风范。挎着一个木箱子,里头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啥。
藏布一听秦冰河要见他,就想到秦钟那日的惨状,准备了一堆纱布活血化瘀的药。
一上跟前瞅,那人哪儿是被折腾的。面色发红,吐气灼热,还出一身虚汗,明显是染上风寒了。
藏布把了脉,写了个方子递给旁边那小丫头,说:“按着这药方子去买,回来熬药三碗水熬成一碗,早中晚各一次。三日之后我再看情况重新写方子。”
小丫鬟行了礼便退出去,急忙唤小厮去开药。
屋子里的秦钟笑了下,打量藏布一眼说:“成熟不少。”
藏布笑笑没说话。
“哈嚏——”秦钟打了个喷嚏,哆嗦一下缩进被子里,说,“劳你给我传个话,我一人跑出来没给家人留个口信,去秦府知会一声,就说我在这儿住些时日……”
秦钟喝完药便犯了困,躺在床上忽冷忽热的睡了一个下午,只觉得有人不停的给他擦身子,身上出的汗一点都不粘,干干爽爽的。
醒来时外头都有小厮在传唤吃饭的声音了。
秦钟伸了个懒腰,身上舒服不少,早上那头重脚轻的感觉已经缓解了很多。
到底还是个年轻人的身体,就是扛操。
秦钟躺了半天没见着秦冰河人,便喊了一声,外头的人立马进来,说:“可好些了?”
秦钟点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说:“在外头干啥?”
“……没什么。”
见那人不打算说实话,秦钟也懒得想,说:“饿了,我想吃羊奶冻。”
“那你歇会儿,我唤尼小子来给你做。”
秦钟这一场病病了大约三日,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他难得病一场,也是被折腾得不轻。
成天在屋子里躺着,不是看书就是看账本。秦冰河那人也不知忙个什么,老不在屋子里常待。
“冰河,我腿脚酸了,想出去走走,你给我拿身衣裳来。”
秦冰河一愣,别开眼神说:“这几日院中风大,你病刚好,吹不得风。”
“哪儿那么娇贵,就遛个弯的功夫,耽误不了什么事儿。”
“再过几日的吧……等天气再好些。”
秦钟挑眉,说:“你是搁外头养了个小的吗?这般藏着掖着的?”
说完秦钟就是一肚子气,原本这几日秦冰河不在他身边陪着就不爽利的了,看他这蹩脚模样更是烦躁。
找不到衣服就不穿。
秦钟冷哼了一声,穿着一身亵衣便推开门出去。身后的秦冰河拦都拦不住。
院中四下无人,面前那花坛以前种着翠竹,这会儿已经刨了个干净,发出几棵青绿的芽。
秦钟一瞅,还没来得及细问,身上就盖上了一层厚厚的外衣。
“当心穿堂风呢。”
“这是什么?”
秦冰河抠了抠下巴,无奈的说:“之前勉哥说你喜欢花卉,我也记着以前秦府上种着的那些名贵花种。走的时候我扯了几个根留着回来种,老农说能活的……谁知没一阵就谢了。我只好去重新找种子……本想着等你病好便能看到花的,谁知出这么一岔子……”
秦钟躬身看那几个花苗,品种自然是比不上家中那些,可也算是一顶一的了。
他蹲在地上拿手去拨土,把那芽四周的土拨松了些。随后站起身,将一旁谢了花的扯下一些废叶。
到底是玩这一挂的,秦钟动几下,那些植物就跟活了似的,看上去便不如之前那般拥挤。
“这花苗的土不可紧实,水进不去,也不容易它们呼吸。这已经长好的花要经常剪叶子,不然这废叶一多,花儿也不开了。”秦钟说完擦擦手指的泥污,回头瞥了秦冰河一眼,说,“等着我夸你是吧?小冤家。”
秦冰河笑了下,也不管秦钟表情,便把那人搂在怀里头好一顿亲,俯身说:“就想为你多做些事儿。”
秦钟掐了下他的腰,忍不住回应他。
“秦钟!!”
秦钟被这尖叫声吓了一跳,回过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猛的往后一托,随后便听到结结实实的巴掌声。
秦冰河歪了脸,收回放在那人腰上的手,乖乖站直行了个礼,说:“秦夫人。”
一旁的秦老爷子显然也是吓着了,见自家媳妇儿都动上手了才上前把她拉开,说:“咳……北国将军呢……”
“我管他什么将军不将军!占便宜占到我家儿子身上了!还要脸不要!”
秦冰河不置一言,显然是把那登徒子的罪名给扛了,拱手说:“还望夫人海涵。”
“你!”
见自家娘亲气得直跺脚,秦钟立马上前,挡在秦冰河面前,唤了一声:“娘……”
秦夫人眼底里噙着泪,拉着他的手说:“钟儿别怕,咱们回家去。”
说着便要拉着人走。
秦钟咬了咬牙,硬是没被她拉动半分。
秦夫人急得不行,快要扯坏秦钟的衣袖了,扭头劈头盖脸一顿骂,说:“逆子!你是疯了吗!”
嘴上说着秦冰河轻薄,可秦夫人又何尝没看到他儿子揽住秦冰河的腰,那般顺从的回应。
可她不敢承认……
那是她的儿子啊。
第七十二章
见秦钟不说话,一旁的秦老爷子才了然,一边是他儿子,一边是他媳妇儿,这可怎么整。
听着媳妇儿骂秦钟的话,秦老爷子忍不住往秦冰河身上打量。
第一次见这人时,钟儿说这是他救命恩人。当时他还在腹诽呢,什么样的交情能引得这人孤身一人往南国皇城那虎狼之地救自家儿子。
想来那时候便有这苗头了吧。
秦老爷子细细的看,秦冰河不似南国人,但也不太像北国人。剑眉星目,眉眼深邃,可一举一动又毫无北国的粗犷豪放,反而像是大家教出来似的,知礼识趣。
兴许是秦老爷子打量目光太过热切,秦冰河回看了他一眼,叹口气。
随后拉了拉秦钟的衣袖,说:“十安,先回去吧。”
秦钟被他娘骂了一通本就憋着火气,一回头听秦冰河这般说,更是气人。自己这前方直面进攻,没想到后院起了火,便拍了他一把说:“你说什么呢?”
“晚了会有风,你病刚好,别在院中久留。”
秦钟气得脸色发白,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秦夫人回头看了眼秦冰河,紧随其后追了出去,秦老爷子没说什么,这人倒是解了他的僵局,想来心地也是个纯善的,有些兴味的离开。
等人走后,秦冰河才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那院中花坛里的花苗,好久没说话。
“我明儿查账,要做假账的今晚可抓紧时间。”陈宇留下一句话,也不管那屋子里的人们脸上如何菜色,反正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折腾别人总是很爽的。
陈宇跟个纨绔子弟似的,一步一晃悠,走到前厅才有个下人行礼,说:“少爷,秦钟求见。”
“还给他设什么礼,下次直接领进来就行了。”
说完下人躬身请人去,不一会儿秦钟便进来了,坐在椅子上不说一句话,把那雪色红袍的茶牛饮而尽。
一旁的陈宇傻了眼,心想这人除了茶和棋就没别的爱好了,自己这千方百计才从东国皇宫里抠出的一点雪色红袍他都不品品?
“明明是我被人抛弃了,怎么你一脸不爽利模样?”
秦钟冷哼一声,一双桃花眼往陈宇那儿一瞪,说:“半斤八两。”
“……哟,秦冰河外头养小的了?”
“你是来幸灾乐祸的?”
“怎么会!”陈宇后腿的搬了把凳子坐在秦钟旁边,带着兴味说,“我在别处也能幸灾乐祸。诶,怎么回事,说说呗。”
“钟儿呢?”
秦老爷子挖了挖耳朵,说:“陈宇家呢。”
一大清早的秦夫人这句话就问了不下十遍,这谁受得了。
秦夫人坐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外头传来烟儿的声音。
“夫人,秦冰河求见。”
“他还敢来?不见!”
秦烟叹气,在外面福身后想着吩咐几句小厮传话,忍不住还是自己出了前厅去看。
秦冰河也不挡在大门前头,在那远处站着,顶着烈阳望她忽然笑了下,说:“烟姐姐。”
“长大了……”
秦冰河虽说看着成熟不少,骨子里还是那个有些胆怯的少年,摸了摸后脑勺说:“秦夫人可不乐意见我?”
“嗯,夫人还在气头上呢。”
秦冰河想想,说:“我明白,那我明日再来。”
行兵打仗要看对方什么兵马,对待丈母娘也要对症下药。
秦冰河暗中跟了秦夫人好几天,这才定下计划。
晚上回宅子时,瞧见一个男人蹲坐在后门门口,也不进去,耷拉着脑袋。
“钟鸣?”
“秦……秦大哥。”
钟鸣像是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站起来,差点摔倒。
“吃了吗?”
“……还没。”
秦冰河切了些黄瓜丝和胡萝卜丝放锅里,焯了一会儿后舀到面上,浇了一勺肉末面码,给钟鸣端了过去。
两人默不作声的吃了起来,秦冰河吃完看那人细嚼慢咽的,忍不住开口问:“跟他俩闹矛盾了?”
钟鸣倏地脸一红,头都快埋进碗里了。点点头把事情说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钟鸣向来心思重,来到玉人城后更是闲不下来,总想着出去谋个差事做。
而家里那俩小崽子都是随了秦冰河的个性,哪儿会让自己心悦的人吃苦。
这一来二去的,矛盾肯定就出了。
秦冰河摸摸下巴,说:“你现在可寻到差事了?”
“嗯,有个酒楼招帐房,我现在给人家当学徒,说是学出了就成了。”
“挺好的。礼儿跟智儿由我去说吧。”秦冰河拍拍他肩膀,说,“你安心干活儿,这是你的家,受苦受累了就回来,总不会委屈了你。”
“夫人,今日可要留在这儿用斋饭?”
秦夫人点头,双手合十行礼,说:“劳烦您了。”
自从上次的事儿后,秦夫人对秦钟盯得特别死,几乎想晚上挨着他睡的程度了。秦夫人总觉着是自己的过错,忍不住去玉人城里玉人庙上拜一拜。
听人说这玉人庙求子特别在行,她也不想太多,只是急需一个或许不存在或许存在的事物让她能够暂时全身心投入在上面。
秦烟一直在外候着,接过斋饭敲门,诚心的放置在秦夫人面前。
今日的斋饭似乎和往日的不同。
秦夫人细细的品尝着,往日虽说也是一样材料,可总归是全素,口感有些糙。
今日的豆腐尤为细嫩,米饭也一样,粒粒饱满。餐汤里的白菜叶根部透明,带着甘甜的味道。
秦夫人忍不住吃下两碗米饭才停手,想着自己明明给钟儿祈福,对这斋饭却上了心。摇摇头说:“烟儿……回府吧。”
连着几日秦夫人都去往玉人庙,念经打坐后,就等着斋饭了。
这师傅不知怎么做的,味道非常甜香,尤其是那磨的豆腐,总比她自己去豆腐坊买来的要软糯。
秦夫人叨扰玉人庙几日,还是忍不住劳烦那小沙弥去问问后院做斋饭的是何人。
小沙弥年纪不大,闻言恭敬的行了礼,回她说:“庙里餐食皆由玉人城中香客提供,至于做饭的这位先生,是前些日子来庙里度化的。师叔说他凡根未落,不可入庙。他便在后院里给大家伙做饭,寻着时间能去师叔那儿受戒。”
秦夫人了然点头,问到:“可否见他一面?”
小沙弥想想,说:“后院可以。女施主随我来。”
这玉人庙后院更加清静,少有吵闹声。偶尔过路僧人也是不紧不慢的,一边念着经文一边虔诚的望着手中的菩提子。
秦夫人非礼勿视,一直低垂着头走,直到小沙弥打开厨房大门,才睁开眼。
“你……你怎么跟来了!”
里头正做饭的可不就是秦冰河吗。
秦夫人越想越气,以为这人是跟着自己前来的,便指着秦冰河鼻子大骂起来,说:“你拐走我儿子还想来干嘛!我告诉你别以为来这儿就能讨着我欢心!没门!”
一旁的僧人看了眼秦冰河,随后对秦夫人说:“女施主可认识冰河大人?”
“……哼。”
“冰河大人早半月前便来这儿带发修行了,不知何处惹恼了夫人?”
“半月前?”秦夫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自己来这庙不过三四天,这人不可能半月前就来了。想到这儿她脸上更是挂不住,准备甩袖子走人。
僧人还想问什么,秦冰河拦住了他,对着那秦夫人乖乖的行了礼,说:“夫人来得匆忙,不如吃完饭再下山。”
秦夫人瞪他一眼说:“怕了你不成。”
第七十三章
虽说对那秦冰河是一肚子火气下不来,可那餐饭确实是这人做的。
秦冰河豆腐已经做好了,便削了几个土豆蒸熟,倒成泥状,在往里面加了些黄瓜丝,不放别的调料,就小小的撒了些盐。等锅中的白菜汤滚起来后,便夹上白菜放碗里摆放整齐,舀上汤再撒葱花。
一桌斋饭不多不少,正够秦夫人一人食量。
秦夫人拿起筷子,去戳那土豆泥。土豆泥本就甘甜,吃多了便腻得慌,可加上黄瓜后,味道清新甜美。白菜和豆腐更是不失往日水准。
向来这人也是会做饭的。
秦夫人吃着吃着忍不住还是问了一句,说:“平常人家豆腐没这么黏腻顺滑,是豆子不同吗?”
秦冰河背对着她做别的僧人餐饭,回答说:“熬煮豆浆时我加了羊奶。”
“羊奶?这是什么做法?”
“之前在北国……带兵打仗之时。见那随军大娘这般做的,回来便试了试。”
“你一个将军还下厨呢?”
“这是自然。将军跟士兵一样,他们吃什么我便吃什么,看得多了便学会了。”
秦夫人点点头,回过神来才发现跟秦冰河竟然聊上了,冷哼一声,叫上秦烟离去。
秦冰河这才回过身,看向秦夫人离开的背影,笑了下。
连着几日秦府都收到了别人送来的礼物,东西也不贵重,但个个都合秦夫人的心意。
秦钟见又有一人进秦府,留下礼物便走,忍不住拉他一把,说:“小哥,何人唤你来的?”
“——边角落那头的李府,说送来回去就能领一锭银呢,不知是真是假。”
“……就送礼物?没别的了?没让你传什么话?”
那人一愣,仔细回想说:“那大高个没说让传话啊?”
“……”
小狼崽子!
秦钟气冲冲的回前厅,他阿娘正坐在八仙桌前头对着光看那小簪子,说:“钟儿你看,上好的梨花木呢。”
那簪子做工不怎么好,刻着木兰花的纹路,但是胜在木头材料不错。那根部还有年轮线条,想来还是一棵大树截取下来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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