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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河入梦-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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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簪子做工不怎么好,刻着木兰花的纹路,但是胜在木头材料不错。那根部还有年轮线条,想来还是一棵大树截取下来的材料。
  秦钟接过打量一番,他家这娘亲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不同木材的簪子和刺绣,见那蹩脚雕工不知想起了什么,瘪嘴说:“不就这样呗,您想要梨花木簪子,钟儿替你寻啊,何苦接这么一支?”
  秦夫人拍了他一把,把簪子小心翼翼的接回来放进木箱子里,说:“你懂什么?哪儿的人会砍一整棵梨花木,就为簪子底下那一条年轮纹路的!这般的簪子,你在东国都找不到第二支!”
  “……”
  这几日秦夫人心情都不错,她那木头箱子里可装满了各种各样木材的簪子,拿去给陈宇他娘看,铁定羡慕死她了。
  簪子是谁送来的,秦夫人是知道的,不过知道归知道,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嘛,反正东西送来了就是她的。
  秦夫人想到那木箱里的簪子就开心,整个人喜气洋洋,看谁都笑眯眯的。
  秦烟伺候着秦夫人,见她心情不错,暗想写秦冰河手段越发厉害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往街上逛,马上花灯节了,想着寻些纸布竹条什么的,回来自己也做一个新鲜新鲜。
  两人停留在一处胭脂铺门口,秦夫人拿着一个胭脂细看,里头味道甜香,倒是适合秦烟,便扭头递给她。
  “烟儿,你看这个如何?”
  秦烟看了眼,抹了些在手背上,说:“很艳。”
  秦夫人一瞧她模样,说到:“话说回来,你跟张勉的事儿也差不多该办了。那傻小子怎么还没去钟儿那儿请亲呢?”
  秦烟脸煞的一红,比那胭脂还俏丽半分,原有的精明样子哪儿还在,俨然一副待嫁闺中的羞怯,说:“夫人……烟儿还想再陪您。”
  “我这半个身子入黄土的哪儿用的上你陪啊。你自小便伺候钟儿,而后又伺候我,倒是苦了你了,耽误你青春年华。”
  “夫人……烟儿不苦……少爷跟夫人都是心地顶好的人,烟儿能在秦府伺候已是上辈子修的福气……”
  见秦烟说着就开始哽咽了,秦夫人便拍拍她的手,说:“好丫头,你在秦府早已不是奴了。改日让钟儿整理族谱,我认你做干女儿,嫁给张勉,看他还敢不敢欺负你。要是他不听话,你就回秦府来,真当咱们娘家没人了!”
  秦烟破涕而笑,抹开眼泪低声跟秦夫人回话。
  秦夫人跟秦烟两人说着话,街上人多,又挤挤攘攘的,两人便往人少的偏巷子走。
  突然从后头窜出来一个蒙着脸的男人,抢过秦夫人的荷包便跑。
  秦夫人原本就身子骨弱,被他这一推搡立刻摔倒在一旁,秦烟连忙护住她,喊到:“来人啊!”
  那男人还想着抢别的,见秦烟喊叫暗自骂了一句,往一旁跑去。
  一个穿着褐色短衣的男人跑过来,先是扶起秦夫人,随后问到:“人呢?”
  秦烟指了指那头,说:“往那边跑去了!穿着黑色短袍,脸上带着面巾!”
  那人见出了街口人员增多,便直接翻身上墙,站在高处望,随后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秦烟寻了个干净地方,搀扶秦夫人坐下,说:“夫人可受伤?”
  秦夫人揉了揉脚踝,说:“脚好像扭了,有些疼。”
  秦烟不懂医理,也不敢动手揉,只能皱着眉等那人回来。


第七十四章 
  没过一会儿那人便回来了,一手拿着荷包,另一只手直接提着那小偷的衣领,拖拉着往巷子里走。
  那人把荷包递给秦夫人,说:“您瞧瞧数目可对?”
  秦夫人并没有打开,摸了摸荷包上的刺绣,说:“谢谢壮士。”
  那人点了点头,随手拿了根布带把小偷的手脚捆在一起,招呼了两个街坊送去衙门,随后对秦夫人说:“夫人可是伤着了?”
  “别处无妨,就是脚扭了不方便走路。”
  “您稍坐片刻。”
  说完那人便出了巷子,没一会儿租了个轿子回来,秦烟便搀扶着秦夫人上轿,这才放心了许多。
  秦老爷子一听媳妇儿受了伤,带着藏布直接赶到家里头。藏布看看脚踝,说:“索性伤得不重,只是有些淤血。夫人忍着疼,我替您揉揉。”
  说着取了个药油,也不知里头什么作的,碰到皮肤有些火辣辣的。秦夫人忍着疼,好一会儿才松口气。
  “夫人,我给您再开几个舒心的方子,您按时服药,三日后我再上门叨扰。”
  秦老爷子记着时间,说:“烟儿,带藏布大夫出去。”
  两人出去后,秦老爷子便忍不住数落了几句,见她脚崴了可怜巴巴的模样,又不再说什么。
  “对了,救我那位大人呢,在何处?”
  “我让他留在前厅了。”
  “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秦夫人跛着脚,一瘸一拐的靠在秦老爷子身上出来,见那位壮士坐在前厅喝茶,也不四处打量,正直干净得很。心中更是恭敬几分。
  “大人……”
  “夫人折煞我了。”
  秦夫人小心翼翼的坐下,说:“大人如何称呼?”
  “吴回。”
  秦夫人细细打量他,见他五官深邃,顺口一问说:“吴回大人可是北国人?”
  他点了点头,说:“原北国野狼军左太尉。”
  “……秦、秦冰河的人?”
  吴回暗中挑眉,说:“回夫人的话,将军这几日有事不方便保护夫人,但又担心夫人去玉人庙无人照看,便差属下暗中保护。”
  “……”
  “大哥,你怎的也不帮着劝劝钟鸣啊,他那软乎性子去做工,岂不是平白招人欺负吗!”
  李礼近些日子跟着张勉习武,少年模样褪去,有了些大人身形。被晒得黑黝黝的,一双眼睛如黑曜石一般。
  秦冰河坐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拿刀雕刻那黄楠木的花纹,说:“钟鸣既已决定,你又何须置喙?”
  “那不一样啊。你看钟鸣那样儿,是个人都能欺负他。他又是个吃了苦往肚子里咽的人……”
  秦冰河雕下最后一刀,大概看了眼,对着李礼说:“礼儿。我问你,你待钟鸣何人?”
  李礼冷不丁的被他这么一问,脸红了下,故作镇定的回复说:“自是相伴一生之人。”
  “钟鸣是我从南国救回来的,他是一个独立的人,我们之间不曾有高低之分。如果你想对一个人好,首先把他看作人,而不是你的所有物。”秦冰河扫下那石桌上的木屑,说,“便是钟鸣这般软的性子,也经不起你们两个的折腾。你们两个如若借着名头欺悔他半分,哥哥绝不轻饶。”
  说完秦冰河拿着手头的东西,裹上姣好的纱布唤人送去秦府。
  秦夫人受了礼,是一根黄楠木雕的拐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听说当天就扔了出去。
  但也有人说,后头见秦夫人还是拄着一根拐杖,上头雕了木兰花。
  “咱俩这么能行吗?会不会太唐突了啊?”
  李智拿着一本杂书看,闻言喝了口茶,说:“行不行都已经来了,你忘了义哥说的?钟鸣这性子还真不好对付,软乎是软乎,可跟头倔驴似的。”
  李智年纪到了也拔了尖,穿着文人长袍,衣摆尾部绣着苍竹式样。模样周正,虽然跟李礼长相并无太大差别,可周身气质却大相径庭。
  一个大开大放,刚强俊郎。
  一个不动声色,温顺内敛。
  小二上了些小菜后,李礼便吃了起来,咬下一口便用脚踢了踢李智的鞋。
  “他来了。”
  钟鸣跟在帐房先生身后,穿着一身土灰色的短衫,认真的听着帐房的话。
  那帐房似乎也是个好说话的,跟他说了没几句,便拿起算盘一个个教他。
  不一会儿有人结了账算银钱,帐房让钟鸣去,好在钟鸣人虽不争不抢但是也算得上聪慧,没算漏一个铜板。
  帐房摸摸山羊胡子,跟掌柜的打了声招呼就晃着扇子出去了。钟鸣熟能生巧,这小半月光看账房先生算账便脑子发疼了,没想到自己上手反而轻松得多。
  “收您二十枚铜板,客官下次光临啊。”
  钟鸣送走了一拨又一拨的客人,从当天下午一直忙活到晚上,这小酒楼就剩下一桌客人没走。
  小二爷打了声哈欠,去那桌子寻人,只见桌上留了一锭银子,人却早就没了。暗自骂了句这些江湖人士就是爱装腔作势,随后跟那新竞的账房先生知会一声,那人便才离开。


第七十五章 
  钟鸣难得站上一天,腿弯酸软,身子骨也跟散了架似的直不起来。出了酒楼便装不了精明模样了,垮着脸往外头走去。
  还没出街道呢,那儿就站了两位爷。
  “你、你们怎么来了?”
  李智合了书,说:“来接你回家。”
  “累了吧?赶紧的吧,爷今儿心情好,乐意背着你走,改明儿了可没这待遇了啊。”李礼背对着他,扭头说着。
  钟鸣难掩嘴角的笑意,上前一把爬上李礼的肩膀。那人也不知何时这般强壮,只一勾手,就背起了钟鸣。
  李礼从怀里拿出一小包小玩意儿递给他,说:“先吃着,义哥今儿下了厨,咱们留着肚子回去吃。”
  那包里是松子糖,被体温包裹得有些化了。钟鸣却不介意,吃上一口,甜到心里去了。
  秦钟最近很不爽。
  非常不爽。
  他娘已经不乐意盯他了,整天抱着那木箱子转,再不然就是去厨房倒腾菜去了。
  有一种怎么说呢。
  就是矫枉过正的感觉。
  秦钟坐在石桌前头看棋,却始终不肯放下一子,好不容易等到他娘从厨房出来,便上前问到:“娘今日去哪儿啊?”
  “今儿约了陈宇他娘打牌九呢。”
  “那我可出去玩了啊?”
  “大小伙子的人了,出去还要跟娘说,你知不知羞。”
  秦钟:“????”
  没了他娘的监视,有些不习惯。
  秦钟一人在街上晃悠,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往秦冰河家走。
  那人最近忙什么呢。
  虽说上次那人退缩了,可到底是与自己家人对质,他夹在中间不好做人也是正常。
  秦钟想着便自我原谅了秦冰河,门口护院都认识他,连门都没拦,直接开门让他大剌剌的进去了。
  秦钟按着记忆的方向往秦冰河院子里走,还没走到门口,见那院子里堆了十七八棵成人手腕粗的木材,一旁则是一堆木材废料,石桌上摆放着的刻刀都有些钝。
  而花台里的花却蔫兮兮的,显然已经好几日没人给它们喂水了。
  秦钟咬着一口银牙,甩袖子出去。
  这狗日的小狼崽子。
  孰轻孰重都分不清了?
  “将军,你置办什么呢?”
  秦冰河回头瞅他一眼,说:“我不是将军了。”
  “秦……秦……”吴回憋红了脸,剩下两个字也喊出来,尴尬的抓了抓下巴。
  “不能坐吃山空,总得给跟着我的兄弟谋个营生场所。”秦冰河解释了一下,把牌匾挂了上去。
  吴回跟在后头,念叨一句李氏镖局。
  随后眼睛一亮,笑眯眯的随着秦冰河进里头。
  这处秦冰河还未曾回到玉人城时,便让李智替他操心起来,没想到那小子也是厉害,置办得这般好。
  里边前厅是交钱画押的地儿,之前这儿便就是一个镖局,奈何人家当家的要退休回家抱孙子去了,所以倒不用李智操心别的,镖局里头就有一些现成的好手。
  秦冰河进了镖局,便有人注意。一个瘦小的男孩儿窜出来跟他行礼,说:“官人咱们还没开业呢,要不您过几日再来。”
  “我是秦冰河。你们管事儿的人在哪儿?”
  “秦……当家的,我这就去叫二叔出来!”
  没一会儿里面就出来一位长者,山羊胡子拖到胸膛了,明明身处武人窝子,却一身文人打扮。先是对秦冰河行了大礼,随后说:“家主今日可是要开业?”
  秦冰河想想,摇摇头,说:“我这儿几个兄弟,都是一把好手。想跟您商量一下,怎么安排。”
  “哎哟——家主可折煞我了。”
  “我本不是做生意的料子,这几个兄弟也是来投靠我的。先生在镖局多年,想来已是有不少经验,还望先生多指教。”
  被秦冰河这么一夸,那老者脸色好看多了。看了看秦冰河后头跟着的四五个壮汉,都是北国面相,为首的一位更是面露刚毅,正直不阿。
  老者不愧是在镖局干了这么多年事儿的人,只扫几眼便把几个野狼军里头出来的老兵安放妥当。
  秦冰河点点头,看着院子里聚集起来的人,高声说到说:“我不便出镖。以后镖局之事,由我身后这人吴回代劳。我看重本身能力,若有不服之人,打倒吴回之后管事儿的职位转交。”
  吴回:“???”
  “我说……你娘不死盯着你了,你不去找秦冰河,你老跟着我转来转去的干嘛?”
  秦钟冷哼一声,不说话。
  看他那模样,陈宇也没了脾气,说:“你就整日这么跟着我?你家姐呢?”
  “……她回双龙山了,那处对她来说更熟悉。”
  陈宇也没了声响,隔了好久才叹气一声,一把挽住秦钟肩膀,说:“他娘的……想来你我兄弟二人在哪儿找不到心悦之人,非得在那两棵歪脖子树上吊。走!哥哥请你喝花酒去!”
  青楼向来是陈宇的地盘,玉人城里那几家最高档的全是他产业。不过为了防止陈宇他爹整日说他不务正业,这明面上的老板还是别人。
  这会儿正傍晚,青楼刚开始营业。陈宇驾轻就熟的领着秦钟往那儿走,门口老鸨隔老远就看见两人了,心想今日还真是撞上了,一来来两位公子爷。
  “您是要在底下还是楼上雅间儿啊爷?”
  “哦?今日有活动?”
  “今儿浊月姑娘开苞呢,说不定公子爷就是那有缘人。”
  陈宇笑了下,说:“楼上寻个雅间,爷今儿倒是要看看浊月姑娘何样风采。”
  “不算别的,这儿环境还真是不错。”秦钟四处打量着。
  陈宇眼睛一眯,说:“你可别把主意打到青楼上啊,这是我的盘口,你要干别的我不拦你。”
  秦钟笑了下,说:“小森林子怎么许久没见着人了?”
  “嘿,他小子。老早跑去海上玩去了,说寻了个小岛,正找人翻修。”
  “他倒是洒脱。”
  两人吃着花生米聊天,没过一会儿外头便传来叫好声。
  一旁的奴仆支起窗户架子,又退到门外。
  秦钟瞅了一眼,舞台已经搭上了,十几个壮汉围着那台子像是生怕下一秒就有人上去抢人。
  随着叫好声传来,有位女子从楼上下去,身穿浅色罩衣,里边裹着桃红色的长裙。
  陈宇打量一番,说:“你别说,这模样就我开那几个场子里都算是上乘的。”
  “你不管招人的事儿?”
  “我闲吗这事儿还得我管。老鸨这么多年生意做下来了,我背后出个资就成,别的玩意儿还是留给他们操心去吧。”
  不过是老套的舞蹈和歌曲,秦钟看了一会儿便没了兴味,坐在桌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浊月姑娘侧坐在台子上,抱着琵琶,唱了一首南国的歌谣。
  “奴有千万情呀,唱与郎君听。”
  “郎君莫要笑呀,奴心似蒲苇。”
  “问郎君,何时还,千里白骨筑江山。”
  “问郎君,何时还,梦魇醒无处心安。”
  “问郎君,何时还,折柳寄情唤燕衔。”
  “何处是长安,何时归故山。”
  旁边的人砰的一声站起来,把陈宇吓了一跳,说:“你干嘛去?”
  “我……我回去一趟。”
  “这个点??”


第七十六章 
  李礼跟李智傍晚带着钟鸣去游湖了,这个点还没回来,多半要住在船坞上。家中除去秦冰河以外,就只剩下家仆。
  秦冰河倒也不觉得孤单,一个人蹲坐在花台里,看着那谢了的花叹气。
  若是十安知道他把花儿养死了,铁定又会生气。
  秦冰河浇了些水,把土稍微松了一下,祈祷明天这些花就能遭了神迹似的突然复活。
  “你蹲在那儿干嘛呢?”
  秦冰河吓了一跳,站起身一把将身后遮住,看着十安那模样不知怎么的,突然脸红了,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没、没啥。”
  秦钟探头看,故作生气说:“好啊,瞧你照顾的,叶子都耷拉了。”
  秦冰河自知理亏,不敢搭腔,脑子里也寻不出什么补救办法,一时间都不敢跟秦钟对视。
  “我可得好好罚你。”
  【肉】
  空气里都是情事后的味道。
  秦冰河拿了湿帕子给秦钟净身,见他歪着头望,忍不住上前亲吻他额头。
  “睡会儿吧。”
  秦钟疲累得很,明明好些日子都睡不好了,被他这么一说,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一般,翻了个身便沉入梦乡。
  秦冰河则坐在床边,就这么看着秦钟,眼里是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暖意。
  “娘……”
  “……”秦夫人就这么看着两人。
  秦冰河面不改色的行了礼,顺口问了句,说:“夫人今日想吃些什么?”
  秦夫人原本还憋着火气,见他这么问,说:“今日想吃些荤腥的。”
  “佛跳墙?”
  “你会做那个?”
  “在北国金都吃过,不知道正不正宗,您给尝尝?”
  “行啊。”
  秦钟倏地松了一口气,坐在桌前讨好自家娘亲。
  尼小子最近跟着李智一起上学堂,他本就是个招人喜欢的,秦夫人又常年没有秦钟陪伴,很是顾着他。
  这会儿中午,学堂放了学,尼小子便一人抱着书回来,门口的乐儿招手唤他。
  “怎的一人回来了?不跟智儿一起?”
  “智儿去酒楼寻钟鸣了。”尼小子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摸摸四处望着,递给乐儿藏在书包里头的糖葫芦,低声说,“一人吃,可别被别的小丫头见着了。”
  乐儿笑了,一手点在他额头上,说:“就你滑头。对了,那位秦大人来了,想念他可得抓点紧去找他,指不定一会儿又被夫人赶了出去。”
  闻言尼小子便抓着书包跑。
  他可许久没见着那人了,不知是否长变了模样。
  “秦大哥!”
  秦冰河还没回头,就有一人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搂住他的腰。
  “撒手,热油呢,待会儿烫着你。”
  尼小子这才放手,瞥见一旁的秦夫人跟秦钟,乖巧的行了礼。
  秦钟望他,跟李智他们一般年纪,不知怎么的,生得矮小了些,还好模样周正,看着也不怎么异样。还是跟以前一样冒冒失失的。这小子也不知道怎的,明明当初是自己对他好些,可总是对秦冰河亲热。
  那人还真是有招小孩的潜力。
  “尼小子今日学了什么?”秦夫人唤他过来坐,拿着兜里的蜜饯子递给他。
  “今日夫子不在,我们去学骑射了!”说着把手指指节上勒出的痕迹递给他看,小男子汉出一点伤都觉得是勋章。
  秦夫人笑着看他,回头对秦钟说:“你小时候跟他完全不一样,整天丧着脸念书,平常笑也不笑一下,我老以为是怀上你的时候吃错了什么东西。”
  秦钟眯着眼笑,借着机会说:“年纪小不觉有如何,让娘担心了。”
  三人说着话,一旁的秦冰河下厨。
  还是尼小子鼻子灵,凑到秦冰河面前,说:“我闻到酒的味道了。”
  秦冰河倒了整整一瓶黄酒倒锅里,盖住食材,用小火慢炖。闻言取了根筷子,沾了沾瓶底还余剩的黄酒,随后递给尼小子,说:“一边儿舔去。”
  尼小子也不生气,笑嘻嘻的拿着筷子舔上头的酒味,说:“秦大哥,你去北国时有没有见着我娘亲啊。”
  秦冰河拿小刀划着香菇头,闻言差点把刀插进手里头,求救似的望向秦钟。
  秦钟也皱着眉,不安的捏紧了自己的手指。
  “尼小子,过来我这儿。”
  秦夫人招手喊他,尼小子便攥着筷子凑过去。
  “秦府待着可不好?”
  尼小子急忙摇头,说:“没有!秦夫人秦老爷子还有乐儿姐姐烟姐姐,都对我很好!”
  “那怎么还想着回去呢?”
  尼小子想了想,咬咬牙说:“我名字叫洛桑,阿娘说是一种花,她说这花可以榨出汁来做糕点,但是北国人都不会做,只有南国那么精细的厨子会做。我来玉人城吃过烟姐姐做的桃花糕,我想……我想回北国……我想回北国告诉阿娘这是什么滋味儿。”
  秦夫人看了他半天,拿出手帕擦擦他眼角的泪,叹口气说不出话来。
  秦冰河的汤熬好了,盛到锅里端出来,香味四溢。
  上面码着香菇鹌鹑蛋和鲜虾,下头则是海鲜鸡翅等等。黄酒烧干混合着鸡汤海鲜的鲜味,让人胃口大开。
  “尼小子今年多大了?”
  “过了六月就十六了。”
  秦冰河点点头,给他们仨盛好汤,说:“你十六那天我会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到时候如何决定便由你。如何?”
  尼小子想了想,低声应下。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不会骗他,那就是秦大哥。


第七十七章 
  汤里有黄酒,尼小子吃完脸就红了个通透,歪歪扭扭的坐在石桌上打嗝。
  秦冰河见状不由得想笑,但是想到格姆大姐的遭遇,又叹口气。
  手突然被人握住,滚烫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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