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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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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直白了许多。
  太子顿了一下。
  这停顿似乎印证了皇帝猜测。
  果然,太子说:“这事急不得。”
  皇帝不知作何感想,幽幽叹了口气。
  太子那边却笑着道:“听闻后妃有喜,儿臣恭贺父皇。”
  皇帝笑了笑。
  “你也听说啦?”
  他子嗣极少,一个站在眼前,还有一个不能相见。
  淑嫔有孕这事,叫他高兴许久,现在蓦然一听,心情即刻变得很好。
  “若是能给儿臣添个弟弟就好了。”太子道。
  “都好,都好。”皇帝险些笑出声。
  “对了,”皇帝收了笑,严肃道:“南方大雨连绵,恐怕别处还要塌。”
  太子点点头。
  皇帝想了想:“太子不妨再去一趟,按照这次的法子,将别处巩固巩固,也好安民心。”
  太子立刻应了下来,“儿臣正有此意。”
  皇帝满意的点了点头。
  站起身,走上前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走,同我去淑嫔处看看。”
  太子顺从的扶着他。
  两人一起出了勤政殿。
  外头正在下雨。
  大太监上前接过太子的活儿,稳稳扶住了皇帝。
  仪仗队随时待命,遮天大伞一撑,一丝雨也掉不到身上。
  太子望了望天。
  乌达从一侧走上前来,低声道:“刑部尚书今日要去府上探望女儿,看时辰快到了,殿下若有事忙,通知他改天再来吗?”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叫皇帝听见一点儿。
  太子犹豫一下。
  “父皇,”他告罪道:“儿臣想起来,家中有些事,不能陪您去淑嫔处了。”
  皇帝“嗯?”了一声。
  “是……尚书要去府中,许是时久未见女儿,想念了。”
  皇帝哪里还留他,“去吧,路上湿滑,小心行走。”
  “多谢父皇关怀。”太子道。
  乌达接过了大太监递过来的伞。
  打开撑在了太子头顶上。
  皇帝目送他走远。
  大太监道:“太子此行怎往西边去了,西边是太医院所在。”
  皇帝又想起来糟心事。
  “找太医去了吧。”他随意道。
  太子走远了些,再往前,便是太医院的大门了。
  乌达吃惊的问道:“殿下不回去吗?”
  “回去做什么?”太子问。
  “……”太子记性这么不好吗?
  乌达又说了一遍,“刑部尚书今日要去府上看侧妃,您刚刚不是说回去吗?”
  “嗯?”太子站住脚,侧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你临时编出来的吗?”太子问。
  乌达:“是真的,尚书递了拜帖,这会儿真往东宫去了。”
  太子:“……”
  太子高估了这憨直侍卫的智商。
  乌达也有些很不好意思。
  犹豫的问:“那咱们回去吗?”
  他低声补了一句:“您先回去,我去替您找宋太医?”
  这声宋太医正敲在心坎上。
  太子抬头望了望前方雨中的太医院。
  又扭头看了乌达一眼。
  乌达疑惑的瞪了瞪眼。
  片刻后,辗转犹豫了几天的大雨,终于由淅淅沥沥变成倾盆而下。
  乌达提醒道:“殿下。”
  太子回过神。
  “走吧。”他目视前方,面色无波无澜。
  过太医院而不入,不大像太子了。
  乌达不敢吭声,跟着他往宫外走去。


第21章 
  刑部尚书作为坚决的太子一党,一直以来出谋划策、鞠躬尽瘁,为巩固太子的地位做出了突出贡献。
  把女儿嫁进东宫后,更加卖力了。
  东宫侧妃,不出意外,便是往后的后妃,皇后一人之下而已。
  若是太子妃想不开,出了家,或是得了急病没了。
  那就直接成皇后了。
  女人的权利巅峰。
  目前看太子妃这八百年不露一次面,只知道吃斋念佛的情况,很有可能。
  尚书在东宫书房内坐了许久。
  茶添了三四趟。
  外头大雨又转小。
  张望了无数次,终于盼来了太子的身影。
  太子姗姗来迟,鞋边、衣摆下头尽是水、泥。
  来不及换,径直进了书房。
  尚书站起身来,“殿下。”
  他低着头,看到了太子衣裳都没换,就赶了过来,心中满意十足,觉得自己是最被重视的。
  于是关怀道:“殿下先去换下干净衣裳,老臣不急、不急。”
  “不好叫岳丈久等。”太子道。
  这声‘岳丈’差点把尚书的魂给喊飞了。
  尚书高兴的道:“小女可还懂事吗?”
  他直问。
  太子点点头,“养女若此,岳丈定是费了不少心,我心底,念着您的好处。”
  他慢慢道。
  尚书险些被哄的找不着北。
  二人夸了一顿女人,终于夸的池尚书心满意足。
  他坐在书桌下方一侧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面朝着太子,“殿下离京后,虎威将军看着您不在,大胆的将养子送去宋府拜了师,如此算是暴露在众人视线里头了,微臣大着胆子问一句……”
  说到此,他停顿一下,看太子脸上并没有不悦,才继续下头的话。
  “当年事,除了当事人,还有谁知晓?”
  太子犹豫片刻,似乎仔细想了想涉事人。
  “虎威将军不必提,父皇母后也不必说,你、我、孙广、王斌,还有……”
  尚书等着他下文。
  他脸色如常,略一犹豫,改口道:“没了。”
  尚书敏感的听出了那一瞬间的停顿,做出一个疑问表情。
  太子缓了缓神色,叹了口气,“将军府一党,估计知道的人不少,荔王父子或许也知道。”
  “荔王同将军府一个窝里的,应当知道些,”尚书点点头,脑中转的飞快,“孙大人同下官一样,全身心为着太子着想,王大人可再瞧瞧。”
  随后,他话锋一转。
  “如此说,宋太医不知道沈欢的真实身份吗?”尚书疑惑且无奈道:“这宋太医……不是一向同您亲厚吗?怎么此番倒忤逆,全然不顾您的想法与处境?”
  太子沉默了。
  尚书提议道:“若是宋太医不堪用,微臣府中那位同太子一起去督查水患的老大夫,可常住东宫,为太子效劳。”
  “先不劳烦。”太子道。
  尚书观察着他的表情,觉得提起这宋太医,太子表情就凝重许多。
  “若是宋太医哪日站在将军府阵营里去,岂不是对太子不利啊?”尚书继续严肃道。
  “他不会。”太子闻言道。
  他回答的果断又不容置疑,尚书张了张嘴,仍要再劝。
  太子却道:“父皇派我继续南下,趁着大雨时节未到,巩固剩余堤坝。”
  尚书不固执,顺着话茬想了想。
  “剩余堤坝多不胜数,全都加固完成,少说也得几个月,”想到太子又要离京,便有些心中没底,尚书非常担忧,“皇上此举,不知是何意……”
  他总爱多疑,太子也习惯了,就道:“再久也有个头儿,进入梅雨季节之前,怎么也回来了。”
  尚书仍要再说。
  太子道:“上回那老大夫不错,这次仍旧随我去吧,也方便些。”
  他主动提起,尚书悬着的心,多少放下些来。
  侍女端着泡好的茶水上来,太子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尚书抿了一口,觉得不似京中常见的茶叶口味。
  于是提起三圈描金、中间刻画着拾花仕女图的瓷盖子看了一眼,发现并不是常见的茶叶卷儿。
  太子看着他举动一笑,“从南方带回来的早春茶,还未来得及晾干,所以味道不太足,喝个好看有趣。”
  说着,他吩咐道,“去装一盒,送去尚书府。”
  侍女应了声,去了。
  尚书起身拜谢。
  太子道:“还有一事,围猎场行刺一事,我总存着疑影。”
  尚书点了点头,“侍郎已经将经过复述给我听,可大理寺卿却不认同,说疑点很多。”
  “淑嫔到底身处后宫,我不好追究,”太子叹了口气,“诉呈我已经递了上去,看父皇怎么说吧。”
  门外有人禀告,“殿下,迎袖姑娘来请您与尚书大人,去茹萝殿吃点心。”
  “你去吧,”太子看了尚书一眼,“我处理些事,晚些再过去。”
  池尚书告退。
  由人带领着,前去茹萝殿。
  “乌达。”太子道。
  乌达腰间别着刀,自门边一脚迈进门内,“殿下。”
  “把大理寺卿找来。”
  “是。”
  乌达领命,出去提人。
  一炷香,东宫门外马蹄声骤然消失。
  大理寺卿何厚琮从马上哆嗦着下来,扶着柱子一顿吐。
  乌达拍了拍他,“大人还好吧?”
  何厚琮不敢说不好,虚弱的点了点头。
  因为皇室单薄,朝中官员也都谨慎,犯错极少。
  因此一直以来大理寺闲在很多,刑部担的事就显得多一些。
  几年下来,造就了重刑部,轻大理寺的现状。
  这从那日在刑部大牢表现可以窥见一二。
  侍郎万事做主,堂堂大理寺卿,贵为九卿之一,本该是主办事,竟然要看小小侍郎脸色,站在一旁插不上话。
  太子坐在椅子上,看着他行了个礼,开门见山道:
  “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对猎场行刺事件有什么看法。”
  何厚琮官当的憋屈。
  几番想调离大理寺,总也不成。
  太子诈然一找他,还以为是找麻烦的。
  想不到是问那事。
  何厚琮道:“侍郎被荔王搅和一通,也觉得幕后凶手就是淑嫔。”
  他这话表现的既看不上侍郎,觉得他小人得志,又看不上荔王,觉得自己身正体直。
  同时,又向太子表明了立场。
  太子不禁看了他一眼。
  “怎么,难道不是吗?”他状似随意的问。
  “淑嫔即便有孕,还在肚子里,男女未可知。现在就对太子动手,未免太早了!”
  “未雨绸缪。”太子说。
  何厚琮一顿。
  头低的更深了些,“后妃不得干政,淑嫔母家远在千里,没有道理知道您的行程,如何得知您那日归来一定会去猎场,算着时辰去刺杀您?”
  太子沉默不语,似乎听进了心里。
  何厚琮静静等着。
  “坐。”太子道。
  闫真从外头进来,搬了把椅子放在离书桌不远处。
  太子问道:“回来了?”
  何厚琮一抬头,才知道这话不是对他说的。
  闫真道:“是。”
  太子点了点头,闫真安静退了出去。
  “不瞒你说,那日刺客要杀得并非是我,乃是……”太子把视线定在何厚琮脸上,“太医院的,宋太医,被我凑巧救了下来。”
  何厚琮震惊的看着他。
  半天才合上不敢置信的嘴。
  “那此事得重新梳理,或许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何厚琮想了想,“若是能问一问宋太医,或许会有新发现。”
  太子撑着下巴,随意道:“太医院事多,若是不太要紧的事可先问问我,或许知道一二。”
  何厚琮没有细想这句话。
  只觉得太子同宋太医,也有些太亲厚了。
  “宋太医可曾得罪过什么人吗?”他当真问道。
  “那可太多了。”
  太子想了想,“上至皇宫贵族,下至长官同僚,凡是你能想到的,八成都受过他的气。”
  “或许宋太医不小心得罪了谁,招来的报复。”何后琮猜测道。
  “他一个太医,能得罪什么人,得是将救命药换成了杀人药,才能招来这种杀身之祸吧。”太子道。
  “多说扰乱你的思路,就此停住吧。”太子道。
  不多话,不指手画脚,何厚琮深感受重视。
  险些感动哭了:“下官一定好好查办!”
  太子点点头,“此事,就有劳你。”
  “不敢当、不敢当,”何厚琮没想到能揽一宗差事,还是领的太子命。
  仿佛多年坎坷仕途终于拨开云雾,看到了前方微弱的曙光。
  他激动道:“微臣尽心尽力。”
  一般来讲,朝臣对着天子称为君,自称为臣。
  何厚琮上来就对着太子自称为臣。
  也是恭维和表忠心的意思。
  太子完完全全领了这份人情。
  “查明真相,我必然有重谢。”
  何厚琮站起身,复又跪在了地上,“本职如此,微臣先拜谢太子的信任。”
  太子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
  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二人面对面,太子交代:“不可声张。”
  何厚琮低着头,郑重点了点,“是。”
  何厚琮来了又走,前后不过一盏茶的时间。
  来去悄悄,没来得及惹旁人瞩目。
  闫真走进门来往杯子里添了点热水,候在一旁。
  太子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说。”
  闫真平稳道:“京郊营所近来平稳,没什么波动,倒是荔王有点什么贪心思,先是去兵部见了司库主事,后又朝将军府递了拜帖。”
  “接了?”太子问。
  “没有,将军不是病了吗,病中不见人。”闫真道。
  太子点点头,“将军府最近倒是老实。”
  “那个司库主事,”太子捏了一朵盛开在桌角琉璃花瓶里的迎春,嫩黄水灵指甲盖大小模样,开的温柔缠倦。
  将茶盏杯盖一掀,丢了进去。
  花朵轻盈,一丝波澜也未带动,倒是点缀的眼花缭乱,衬得茶色青翠好看。
  太子随意道:“告诉他,没事不要瞎吆喝,他还够不上同荔王做朋友。”
  “是。”
  作者有话要说:  要v啦~OvO
  不多说,总之,每一位读者都是瑰宝,感谢你们一路支持!全文大概一个冰激凌的钱,如果到时候你们没看够,就再加一个小布丁OvO。如果看完后悔了,觉得钱花的冤,找我退钱√
  最后,发射爱心,biu~


第22章 
  茹萝殿。
  侧妃池明娇正在抹眼泪。
  贴身侍女迎袖率先小跑进来,“主子!我刚刚听太子殿下称呼尚书大人为岳父……别哭啦,尚书大人来了!”
  池尚书跟着就走了进来。
  池明娇飞快的擦了擦眼。
  走上前去迎接,“爹。”
  她娇娇柔柔喊了一声,眼圈红红的,像胆小迷茫的小兔子。
  池尚书一看,“女儿哎!”
  心疼的皱起了眉。
  池明娇抬头一见自己的爹,强自忍着眼泪。
  强迫自己笑了笑,又委屈的喊了一声:“爹。”
  池尚书觉得自己的心被揪住了,“为何哭啊?”
  池明娇摇了摇头。
  池尚书看向一旁侍女。
  侍女行了一礼,“殿下从回来后,还未来过这里,侧妃心里不大痛快。”
  太子不来她处,这种丢人的事,无论如何是亲自说不出口的。
  即便听侍女说来,也觉得面上无光。
  尚书却松了一口气,“这有什么,男儿心在四海,何况太子身份贵重,心中记挂着受灾的万民,岂能沉溺于儿女事啊?”
  池明娇停了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尚书扶着自己的明珠,小心的按到了椅子上,“别急,爹的娇娇,等到太子登基,少说你也是贵妃一样的人物了,不可小家子气。”
  池明娇静了静,嘴角艰难的向上挑了挑。
  “对了,”尚书拍了拍她,“极好看的。”
  池明娇想起一事,犹豫道:“女儿有一事,想问问您。”
  “直说。”尚书道。
  “咱们家那老大夫上次随太子南下,回来后说太子身体似乎无恙,他每日去请脉,却次次都被挡了回来,只能通过面色身形判断一二。”
  越说,她眉间盛着的哀愁越多,也越迷茫不解,“太子到底有什么病,三天两头请太医院的宋太医诊治,别的大夫连看不不叫看一眼。”
  池尚书想了想,先说:“你已经是太子侧妃,既然成了东宫的人,往后‘咱们家’这种称呼,只可指代东宫,不可再惦记娘家。”
  池明娇点了点头。
  他这才后道:“其一,太子去南方事多事杂,顾不得日常查脉这种琐事;其二,太子真的有什么病,不好对外人说,并且已经请太医在秘密诊治了……”
  “若真是有病,你可当做不知。”他交代道。
  池明娇问:“不可去关怀吗?”
  尚书摇了摇头,“既然太子有意隐瞒,想必不是什么能开口的寻常病症。”
  池明娇想通,终于点了点头。
  答应了下来。
  “只有爹能教我,不然女儿不知如何,惶惶不可终日。”她又丧起脸道。
  “说着怎么又伤感起来,”尚书存心逗她开心,便问道:“一路上听迎袖儿说,那个刚建成的‘春椒殿’,是给你建的?”
  果然,她心情立刻好转许多。
  尚书也松了一口气,“真的吗?”
  他又问道。
  池明娇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尚书疑惑的看着她。
  “太子还未定下何时叫女儿过去,”池明娇低着头,手里揪着手绢,“说是未装修好,缺几幅画还是什么的……”
  她看了迎袖一眼。
  手中缠缠绕绕,那手绢仿佛是她的心,跳的又乱又慌。
  迎袖上前道:“是,奴婢买通春椒殿的守门丫头说的,说是太子亲口所说,叫宋太医画一幅画,当做以后太子妃入住的贺礼。”
  “是太子妃,不是侧妃吗?”尚书皱着眉问。
  “估计那丫头也没有听清,”迎袖眉间也皱着,自己领差事道:“下午奴婢再去问问。”
  尚书点了点头。
  他看了看女儿眉间的一捧哀愁,觉得心也碎了。
  想了想,嘱咐道:“若真是给太子妃的,切记不可争抢,切记。”
  池明娇强撑着点了点头。
  她虽骄纵,还是懂事明理的。
  尚书松了一口气。
  提起个笑模样安慰道:“太子刚刚在书房里还夸你呐。”
  池明娇疑惑的看他。
  尚书擦了擦她的眼泪,“夸我的明珠懂事又能干,还说是爹教的好,称呼爹为岳丈呢。”
  “真的?”
  她迟疑问,“刚刚听迎袖说,我还不大敢信”。
  “真。”
  尚书尽是受用和放心:“太子是看重你啊,连带着,爹也更受器重了。”
  池明娇望了望书房方向,心事重重,缓缓点了点头。
  尚书欣慰的拉着她的手,笑着轻轻拍了拍。
  太医院。
  毛毛雨飘了一天,这会儿更加细密,风也停了。
  冲刷的窗外昂扬春意,绿芽突然都冲上了枝头。
  隔着毛毛雨,像仙女儿在雾气中起舞。
  朦胧的美才是真的美。
  缭绕勾人。
  看的人眼热心痒。
  宋春景在烟雾外发着呆,终于挨到下班时分。
  他放下手中物,站起身来。
  沈欢问:“回家吗师父?”
  宋春景把胡乱挽起的袖口放下来,随意的一点头。
  率先走出了太医院,冒头走进了雨中。
  “师父……”沈欢举着乌黑织银斗篷,犹豫的喊:“这个带着吗?”
  宋春景摆了摆手。
  沈欢望了望手里的斗篷,又望了望外头不甚晴朗的天。
  做主捧着出了门。
  追上宋春景,他将斗篷往上一抖,盖到了师父的肩头。
  宋春景也不推辞,披着那斗篷自顾自往前走。
  沈欢觑的他脸色,小心问道:“仍是有些雨,师父等等我回去拿把伞出来吗?”
  宋春景摇了摇头,脸色蒙上一层细密水汽。
  “吹吹风,淋淋雨,松快松快。”他说。
  沈欢年少,不懂大人的愁心事,也不懂这有什么好松快的。
  但是师父淋着雨,他总不能自己躲在伞下。
  于是挺着胸脯,陪着宋春景一起散步。
  他肩膀单薄,不一会儿肩头就濡湿一片。
  宋春景终于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取下斗篷给他披了上去。
  他身量不够,挑不起来,斗篷拖到地上。
  宋春景蹲下身将下摆捞在手里,给他系上织金领带,手指极其好看的在眼前穿梭几下,就绑了结结实实一个结。
  沈欢有些不好意思,靠后躲了躲,“不用了师父,我都多大了。”
  宋春景也不强求。
  将斗篷的下摆交到了沈欢手中。
  沈欢紧紧抱在怀里,将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
  朝着宋春景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走了。
  宋春景站起身来,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宫道尽头显现出一个深色身影,有人撑着伞,匆匆往这边走。
  走进了才看清,是乌达。
  乌达见他淋着雨,直觉不太好,把将伞往外略微一举,撑在了二人头顶上。
  伞下空间有限,乌达这个人形火炉周身都是干燥气息。
  两厢对比,宋春景一身潮湿水汽落魄至极。
  冷暖一撞,他侧过头捂着嘴打了个喷嚏。
  二人同撑一伞,乌达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关心问道:“宋太医别是淋病了吧?”
  宋春景摆摆手,觉得这距离有些太近了。
  不露痕迹的向后躲了躲。
  乌达上前半步,又把伞撑在了他二人头顶。
  宋春景:“……”
  乌达直道:“您下班了?现在有空吗?”
  宋春景:“没有。”
  “若是有空,太子请您去一趟。”乌达仍旧坚持着说完。
  宋春景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又说了一遍,“没有。”
  乌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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