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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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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放心,我为着太子声誉,这份苦也受的下。”
  似乎真是忠心耿耿,一心一意为你着想。
  太子抿紧唇。
  宋春景侧耳一听,没有动静,“下官告辞。”
  自顾自走了。
  太子见他脚不沾地的匆忙样,眼中风雨欲来,俱是不可得的神色。
  好一会儿克制地站起身来,狠狠踢了椅子一脚。
  椅子不堪施力,“啪嗒”砸在地上,还滑出去老远一段。
  书房外。
  间隔一路转三四个弯,是个小花园。
  种了些香气馥郁的花,寒冬腊月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寒风呼啸中,除了花枝乱架,还有个细声细气的小丫头声轻轻冒了出来,“侧妃,咱们回去吧,怪冷的,回头吹病了可怎么着?”
  太子侧妃池明娇又往前走了几步,躲的离那书房更远了些。
  她站住脚步,“……你说,太子三番五次召见那个太医做什么?当真是身体不舒服吗?”
  婢女摇了摇头,头上坠着的迎春花样式的铃铛一响。
  “嘘!”池明娇赶紧按住了她。
  她等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
  又泄气道:“他是不是不喜欢我?”
  “怎会,”婢女宽慰道:“太子是什么人,若是自己不喜欢,就不会求皇上指婚了!”
  “那他怎么、怎么……”池明娇侧脸微微红了,不过跟前这个自小同自己一起长大,是知道实情的,因此也不避讳,“成婚一月,他为什么一直不来我处?”
  婢女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您看那处半建成的新殿,前日挂上的匾我去看了好几趟,‘春椒殿’,都说是给您建的呢。”
  “真的吗?”池明娇疑惑的望了远处的新殿一眼。
  “错不了,”婢女扯开嘴角笑起来,“我看了好几遍,那个‘椒’字,可不是就应了您名字里那个,太子想给您个惊喜也难说,当然得先忍着不来见您啦。”
  婢女一调笑,池明娇脸更红了。
  正说着,书房里传来“劈啪”一声响。
  似乎是椅子被用力砸到了地上。
  婢女听着这声音,腿软了一下。
  主仆二人对视一眼。
  婢女强自镇定,拉了拉她的衣角,“前几日听尚书大人提起,太子不日要去南边查水患,此去少则半月,定然少不了太医随侍的,侧妃若不放心,不妨举荐一位。”
  “你是说……”池明娇侧着头,思考片刻,心中溜过千万种念头,“太子倚重宋太医,只怕此次也得随身带着伺候,恐怕不行。”
  “您好歹试试,万一成了……”婢女劝她。
  池明娇细细想来,慎重点了点头。
  “也是,这样一来可以看看太子对我母家的态度,二来……若是真的叫咱们找的大夫去了,也能得知太子身体的真实情况,三来,也叫他盯着些太子,别去了一趟南方,带回个什么不入流的妖精来,污了咱们东宫地界儿。”
  “对对对!”婢女笑着称赞。
  侧妃拿定主意,慢慢笑了起来。
  “咱们回去吧。”看她心情转好,婢女提醒道。
  池明娇又扭头看了一眼仍旧亮着灯的书房,抿着嘴娇羞一笑。
  由婢女扶着,满怀女儿心事的走了。
  闫真守在门边,看着远处那影子走远了,才低眉顺眼的禀告:“殿下,宋大人出了大门了……侧妃带着婢女过来转了一圈儿,待了一会儿也回去了。”
  里头一片沉默。
  闫真进退两难,“侧妃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找您,您去看看吗?”
  “不去,”太子寒了脸道:“有事自会再来。”
  闫真点点头。
  一抬头,被太子脸上风雨欲来的神色吓了一跳。
  他想了想,大着胆子,轻声劝道:“或许宋大人……真的不知实情呢。”
  “你信他那张嘴,宋春景是个什么尿性,一惯会睁眼说瞎话,”太子冷笑一声,“他这鬼话骗骗别人还成。”


第5章 
  二日清晨,宋春景该去宫中当值。
  小厮费了大力气才把他从被窝里喊起来,收拾干净。
  他昨日晚上事多,睡得晚,今日眼睛都要睁不开。
  到了太医院,堪堪没迟到。
  他往自己小间里走,路过院判之子刘太医那处,刘子贤紧跟着他打招呼,“宋太医早哇。”
  “早,”宋春景克制的没有打哈欠,“今日只有咱们两个吗?”
  “是,”刘子贤说,“赵太医被唤走了,老丞相病了,他去小住了,没个几日回不来。”
  宋春景不欲同他多说,随口应道:“唷,那就剩咱们两个作伴了。”
  “是是是,”刘子贤点点头,跟着他走到医桌旁,“下官同您打听个事。”
  宋春景一笑,没应声。
  刘子贤笑着开口,“太子最近身体如何啊?”
  “挺好。”宋春景说。
  刘子贤看了一眼门外,没什么人,才轻声问:“听闻东宫里头给哪位侧妃新建了殿宇,听说比宫里头的娘娘还要奢靡豪华,你日前去给太子诊头痛,可见着了?”
  他声音刻意压低,说什么宫廷秘事一般,感觉既看不上,又控制不住好奇心。
  宋春景咳嗽两声。
  他使劲清了清嗓子,“刘太医,”他正义凌然的说:“下官一介太医,有没有居于高位的爹帮衬提点,整日忙着治病已经无暇自顾,怎么会有空看东宫里建了什么新殿,又怎么会知道哪位侧妃的模样?”
  说着说着,他恍然大悟道:“莫不是……”
  刘子贤一头雾水的看着他。
  “莫不是那位侧妃娘娘同您是旧相识?”宋春景既惊奇又恼怒,“你同她这事,太子可知道?!”
  刘子贤:“……”
  刘子贤措手不及简直懵了,“等等,什么?什么旧相识?”
  宋春景见鬼一般看了他一眼。
  “青天爷,”刘子贤赶紧解释道:“下官不认识什么太子侧妃,冤枉啊!”
  “你放心,”宋春景拍了拍他肩膀,“我,”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口风很严。”
  说罢他扛起药箱,越过刘子贤直直往外去。
  今日该去给后宫三位娘娘问诊,一时半会出不来。
  刘子贤急的一跺脚,“下官、下官同您一同去。”
  “不敢不敢,”宋春景赶紧摆摆手,“您是贵人,下官不敢同您一处走。”
  说罢绕过他。
  这姿态,哪里是贵人,看着像是躲犯了事的罪人。
  他在前边脚步匆匆,刘子贤背着药箱在后头匆匆跟着
  刘子贤额头急出了汗,怕他跟太子乱嚼舌根。
  “宋太医走的忒快了,下官要跟不上了……”
  他又要解释,又呼呼喘气。
  宋春景在前边一边走一边笑,“您这腿脚不成啊。”
  “就来就来……”刘子贤跑了两步。
  他二人哈出的白气化了雾。
  映着艳阳与白雪,关在了高高的城墙内。
  城墙外头的人都说皇帝后宫佳丽无数、三千起步,其实远远不到。
  常见的只那几个,一双手数的过来。
  这也跟皇帝不沉溺此道有很大关系,同时,皇后和几位老妃年纪都大了些,不适合生养,因此后宫已经很久没有小儿降生了。
  皇上重视子嗣,喜欢孩子,偏偏儿女少。
  几个年轻的妃嫔就把算盘都打在了这上头。
  刘子贤是太医院的妇科圣手,宋太医医术高明,于是都一窝蜂的把注压在了这俩人头上。
  三天两头轮替着请来看。
  二人本该先去问诊皇后,再去贵妃处,依次而已。
  路上碰见淑嫔的贴身婢女,顺路给先请了去。
  宫中新宠淑贵人刚封嫔,新殿喜庆,伺候的人也多。
  都说她年轻好生养,人又新鲜,将来长成一棵大树未可知。
  淑嫔自己也是这么觉得。
  可坐胎药一碗一碗的喝下去,却也总没个动静。
  淑嫔由胜券在握,慢慢也急了起来。
  刘子贤跪在地上给她诊完脉,仍旧百日同一句:“娘娘一切安康。”
  淑嫔脸色不大好看,“当真吗?”
  “脉象看确实如此。”
  淑嫔点点头,叹了口气,“请起身”。
  她挥退下人,仅剩贴身婢女。
  又等了片刻,直到外头静悄悄的,才道:“本宫同二位交个底,本宫想要个孩子不单单是为了争宠,皇上年纪大了,能陪我到百年的还能有谁呢?”
  是,后宫嫔妃都可怜。
  越年轻的越可怜。
  若是没有个孩子牵挂着,等皇上百年殡天,这漫漫日夜可怎么过下去?
  “本宫想问一句实在话,”淑嫔蹙着眉尖,楚楚可怜道:“近来皇上身体怎么样?”
  刘子贤弯着腰,从眼角看了一眼宋春景。
  宋春景低着头,眉眼观心一动不动。
  淑嫔也看了一眼宋春景,只觉这个人长得太好看了些。
  眉眼精致,从鼻梁到薄唇都很顺畅,没有多余的骨点肉痕。
  面皮白的跟羊脂玉膏是的,很润。
  她转回眼,悄悄问道:“皇上身体……可还行吗?”
  刘子贤在女人堆里扎久了,毕竟心软。
  犹豫一会儿,低声说:“皇上年纪大了,已经不适合养孩子了……”
  淑嫔吃惊的顿在当场。
  “果真这样……”淑嫔仍旧惶惶不可抑,“皇上在子嗣上真的不行了?”
  刘子贤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宋春景从身后凉凉道:“娘娘,皇上身体行不行您是最知道的,我们做太医的只能靠诊,并不能亲身体会一二。”
  这话真是既黄又爆。
  乍一听,像调戏良家妇女。
  刘子贤汗都要出来了。
  淑嫔果然生气了。
  脸色青红交加,险些说不出话来。
  半晌,淑嫔气道:“如今太医院真是了不得,惯的小小太医牙尖嘴利、无法无天。”
  宋春景既不跪,也不退,跟棵树是的戳在那里。
  刘子贤赶忙道:“娘娘莫气,生气于子嗣上更不易了……”
  淑嫔顿了一下,猛地一挥手,一桌子茶水全掀了下去。
  那茶还烫着,本意是请这二位喝,如今也算送了出去。
  ——全泼到了衣衫鞋上。
  刘子贤趴的低,还被溅到脸上几滴。
  “娘娘怎么了?”门外有人问。
  刘子贤惶恐的看着淑妃。
  因为皇帝身体不好,因此太医院前所未有的受重视,惯的他们胆子也渐渐大起来。
  宁得罪前朝官员,不能得罪太医院诸位。
  这都是宫中人心里头悄悄揣明白的事情了。
  哪怕太医言语不当,犯个小错。只要不是什么犯了忌讳的大事,后宫中人是不便直接处置的。
  何况此事虽然是宋春景嘴欠,但是淑妃先发打听皇上的事情在先。
  又问的是隐秘事。
  这才是大忌讳。
  若是宋春景嘴碎往上告一状,她的恩宠基本也到了头。
  淑嫔冷静了些,提高声音:“无事。”
  门外复安静下来。
  宋春景面上寡淡,姿态极其谦卑的颔首,“娘娘事忙,下官先去给皇后娘娘请脉了。”
  他唇角微微朝着旁边一扯。
  是个似笑非笑的模样。
  淑嫔气的捂住了心口。
  宋春景告退,临出门询问刘子贤,“刘太医,皇后娘娘估计等的着急了,您同下官一起去吗?”
  刘子贤头不敢大动,眼睛使劲往上翻,瞅了淑妃一眼。
  淑嫔摆摆手。
  刘子贤如蒙大赦,匆忙向后爬了两步,起身同宋春景一道出门。
  淑嫔狠狠剜了他二人一眼。
  宋春景余光微微向后一扫,正对上恨毒眼神。
  他收回目光,全然没放在心上。
  二人出门走出一条街,转角处刘子贤才说道:“多谢你救我一把,不然不知道被淑嫔刁难到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走。”
  这事明面上怨宋春景嘴欠,调戏了两句。
  实际上,算是刘子贤耐不住淑嫔娇柔,问皇上的事竟然也答复给了她。
  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只怕是条大罪过,不能轻易善了。
  刘子贤又朝他拱了拱手,“此番多亏你提醒,不然真是……”
  “你同我一起去中宫吗?”宋春景打断他。
  刘子贤摆摆手,“瞧我这一身汤汤水水,这样去见皇后怕是不敬,我先回太医院换身衣裳,你自个儿去吧。”
  宋春景微微一笑,略略一点头,径直往中宫去。
  皇后那里冷清许多。
  往常都是安安静静的,到底是年纪大了,不爱热闹。
  今日却不似往常,还未进门就听见里头隐约传出来的笑语。
  宋春景有些纳闷:难道皇上在吗?
  皇上不在。
  凑巧,太子在。
  宋春景站在门外头听着里头那熟悉的声音,觉得简直白天也能见鬼。
  大侍女行了一礼,脆生生道:“宋太医来啦,里边请。”
  他刚要通报,宋春景赶紧摆了摆手,“皇后娘娘有客人,那下官稍后再来。”
  “哪里是什么客人,太子今日进宫来看娘娘,二人正高兴呢。”
  宋春景欲往外走,“那就不打扰娘娘兴致了,稍后,下官稍后就来……”
  “是宋太医吗?”
  里头传出来声音。
  大侍女应了一声,“是呢。”
  “进来吧,”太子在屋里头,笑声却传了出来,“正好儿臣近来也有些疲累,请太医一道瞧瞧。”
  宋春景:“……”
  他硬着头皮进去,皇后坐在榻上,笑道:“我今日倒觉得松快,你给琛儿看看吧。”
  太子笑着伸出手,搭在了腕枕上头。
  宋春景伸手点上去,刚要说话,太子道:“宋太医手有点凉啊。”
  他打量一遭,又说:“穿的也少一些。”
  皇后看了一眼宋春景,觉得穿的并不少。
  便朝着太子微微笑道:“谁都挨着你的事,我看你就你穿的少,大冬天披着个单薄袍子就进宫了,不嫌冷。”
  “儿臣身体好,”太子笑道:“有母后惦记着,儿臣都热的出汗了。”
  他甚少笑。
  一般也是冷笑居多,有时候冷不丁一扯嘴角还怪吓人的。
  像这样轻松闲适的开怀,太少见了。
  宋春景余光打量他两眼。
  太子似乎后脑勺长眼,飞快的转过头看他,询问一句,“怎么了?”
  宋春景低着头,恭敬道:“太子身体一切安康。”
  他从外头进来,仍旧窝着寒风凉气。
  一张嘴,寒气化成炊烟,吐出来一口。
  眨眼就不见了,看的人心里头有些痒。
  太子刚要说话,皇后说,“那就好。”
  她轻轻一摆手。
  宋春景一溜烟告退了。
  太子盯着他背影看了一会儿。
  直到叫隔风的厚帘子挡住了目光。
  皇后看了一眼太子。
  “你啊,”她温柔又端庄的笑起来,“做什么那么瞧着宋太医?”
  太子收回目光,“觉得他有趣。”
  随后他朝着外头叫了一声,“闫真。”
  闫真进门来,太医朝着他一抬下巴。
  闫真说:“是。”
  又出去了。
  这二人打着哑谜,皇后看完了才说:“把心思往回收收,我早听人说了,你总找人家宋太医,可人家却总躲着你。”
  太子百年难得一见的、不好意思的笑起来,“母后别取笑我了。”
  太医院。
  刘子贤孤零零的抄了一会儿药方。
  院判匆匆来了,巡视一周发现只他自己,“宋春景呢?”
  刘子贤张了张嘴,未及说话,院判自己答道:“被东宫里来人叫走了?”
  “去皇后处了,估计一会儿去。” 刘子贤答道。
  “行吧,”院判习以为常并不生气,“那你收拾收拾……”
  “爹……”刘子贤犹豫的喊了他一声。
  “说了多少回,在宫里不准喊爹,”院判往门口望了望,没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生怕别人不挤兑你!”
  一转眼,他看着儿子似乎有些难过,就劝道:“宋春景虽然同太子要好,将来前途无量,可左右碍不到你,你酸什么?”
  刘子贤“啊?”一声,有些懵的看着他。
  院判看不得他这不机灵的样子,朝他勾了勾手。
  刘子贤凑过来,听他爹压低了声音,“说来有七八年,自他入了太医院,宫里太平多了,明面上不说,背地里,同僚们都叫他‘送葱’。”
  刘子贤疑惑的看着他。
  “这个‘宋’我知道是他的姓,这个‘聪’是哪个聪?”他问道。
  院判摇摇头,哼笑了一声,“冬日埋在土里保新鲜的大葱你知道吗?扒开外头那层厚皮,里头的葱白是不是像大腿一样,又白又细又水灵?”
  刘子贤虽然年纪不大,也过了懵懂时候。
  乍听到这些难免有些脸红。
  叫他这么一打岔,刘子贤也忘了早晨差点在淑嫔处惹出事来。
  心思全然放到了这八卦上头。
  “那会儿太医院里有个新人不知天高地厚,刚一得知太子三天两头的找他,气不过,有一回宋春景去的时候,那个新人嘴贱了一句‘又送葱去啊?’……”
  刘子贤眼巴巴的瞅着他,等着下头的话。
  院判看他感兴趣不反感,才接着道:“当时宋春景没说什么,第二天东宫里头的大管家闫真亲自登门,说他昨日给皇后开的药里头一股大葱味,惹得皇后不高兴了。太子做主,罚他去种葱了!”
  “真去了?”刘子贤震惊的问:“去哪里种?”
  “具体哪里不知道,”院判想了想,“左不过什么穷乡僻壤的地儿,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
  刘子贤想了想,不知想到什么,替他辩解道:“他医术很好,听过还收了个徒弟,是将军府的孩子呢。”
  “这话别提了!”院判赶紧接他话,“也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罢了,没什么用。”
  “总之,你离他远一些,别叫别人以为你巴结他。”
  院判笑着拍了拍他肩膀,“羡慕那些做什么,你只一心一意研习医术,旁的爹给你铺路呢。”
  刘子贤皱了皱眉。
  他忍了忍没忍住。
  “你别笑了,”他说:“糟老头子,笑起来忒猥琐。”


第6章 
  一炷香燃尽。
  宋春景归来。
  刘子贤一见他回来就上前去,“外头可冷不?我的天,二十年没见过这么冷的天了。”
  院判看他全然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恨铁不成钢的冲他一句,“你也就只活了二十年!”
  宋春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径自坐在了自己药桌旁。
  宫女太监们终于忙完了手头事情,有病的看病,取药的取药,院子里热闹起来。
  乌泱泱的扎了一堆。
  晌午时,外头分拣药材的药童进来禀告:“院判,东宫的大管家来了。”
  院判出门,客气了一句,“这大冷天,您快进屋暖和暖和再说话。”
  “不了不了,”闫真摆了摆手,“太子身边事忙,我等下得赶回去。”
  “太子可真离不开您啦。”院判笑着恭维。
  闫真探头往里一望,宋春景正趴在桌子上发呆,窗户透过的光只能晒到他半边身子,他往有光的那边挪了挪,好叫晒的全一些。
  “找宋太医啊?”院判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朝里喊:“宋太医。”
  宋春景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望了一眼。
  望见闫真,又趴了回去。
  闫真说:“他今日心情不太好啊?”
  “许是太远了没听清,”院判一揽他,“您往里走。”
  闫真就着那迎客手一直走到宋春景药桌前。
  那人还是耷拉着眼皮,没精没神的模样。
  只怕太子亲来,也提不起他半点兴趣。
  院判伸手扣了扣桌子。
  宋春景抬起眼,这才起身,“唷,大管家,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跟刚看到这人一般,又客气了一句:“您快请坐。”
  他都站起身,闫真可不敢坐。
  闫真同他面对面站着,微微弯下些腰骨头,小声道:“太子说身体不适,请您去看脉。”
  “许是大管家出来时间长了不知道,下官刚刚在皇后娘娘处给太子把过脉了,”宋春景恭恭敬敬的说:“太子非常好,脉象平稳,身体健壮,好的不得了。”
  闫真:“……”
  闫真硬着头皮,尴尬的笑了笑,“太子说,他说……”
  宋春景抄着手,等着他下话。
  “您昨日夜里带走了他一条毯子,”闫真艰难的说:“您打算什么时候还回去?”
  宋春景:“……”
  屋内取药的宫人悄悄对视一眼,都震惊的睁大眼。
  宋春景站在一旁,眼角瞥着他。
  冷漠的像个杀手。
  “怎么东宫穷的过不下去了吗?”
  他冷冷道:“一条毯子,也值当三番五次来要。”
  闫真擦了擦汗。
  他朝着宋春景笑,“您别为难我啦。”
  一脸诚恳。
  宋春景冷冷看了他一眼。
  闫真缩了缩脖子。
  “我今日当值,等晚点自会送去。”宋春景说。
  闫真赔笑,“小人已经给您告了假,算是去东宫出诊。”
  “那太医院只剩刘子贤一个了,恐怕他忙不过来。”
  院判忙道:“无妨无妨,太子身体要紧。”
  “院判说……”闫真咽了口口水,“无妨。”
  宋春景盯着他,半晌冷笑一声。
  “那劳烦大管家,就同我一道回家取毯子吧。”他转开眼,本来就干净的脸上更加白,看上去冷冰冰的。
  闫真连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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