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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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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他发着抖一抬头,正对上太子看过来的目光。
  短暂的失态过后,那个侧脸冷硬、眼瞳漆黑如墨的太子又回来了。
  双眼微微眯起,眼中情绪尽数兜住,不泄露一点,周身却散发出强大气势,叫人忍不住胆寒。
  太子一伸手,乌达犹豫的将长刀递过去。
  “司库主事?”太子声音不辨喜怒的问道。
  武长生盯着他手中刀不停发抖,抬头往他脸上看一眼,发现脸色比刀锋更吓人。
  太子拿着刀,刀尖伸到他脖子上,冰凉触肌瞬间,武长生汗毛竖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问你话就答。”太子道。
  武长生立刻张嘴,哈赤哈赤喘了几声粗气才堪堪能发声,“是、是属下……”
  “属下?”
  太子将刀锋上头沾着的血珠往挨着的脖子上蹭了一下,随意问道。
  武长生僵直在原地,不敢妄动一分一毫,生怕下一刻那刀刃就卷到了自己脖子里。
  眼睛拼命向下盯着那森冷的兵器,一张嘴:“小、小人,不,奴、奴、奴才……”
  声音结结巴巴不绝如线。
  太子不置可否,只将刀移开。
  武长生猛地松出一口气,闭上了眼。
  下一刻,胸前一凉,他险些被吓破了胆,猛地将阖了一半的眼睛睁开,这才感觉到疼。
  “啊!”他凄厉喊一声,双手立刻捂住了胸口。
  一时间,眼前闪过尽是倒地不起、脖颈尽断的无头尸体。
  武长生以为自己死了。
  他脑中轰然爆出鲜红色,双眼看不清任何事物。
  太子拿刀的手松了些力气,将刀的全身重量搁在他肩膀上,道:“答错一句,砍你一刀。”
  刀下人抽搐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他仍旧能感受着那肩上泰山压顶般的重量,偷生的喜悦并没有让他感到丝毫轻松。
  只更加严重的不停发抖、冒汗、呼吸困难。
  太子终于移开眼,腕间一动,将刀收回提在手中,另一手自然垂着。
  “回宫。”他望着城内,终于道。
  这二字说的很慢,几乎一字一顿从齿间沉沉碾出。
  重于千斤的声音山雨欲来般,压的极低。
  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武长生猛的一哆嗦,身下湿了一片。
  濡湿水渍逐渐扩大,乌达往后躲了两步。
  武长生脸色涨红,双唇颤抖,哆嗦了一会儿,然后在乌达的嗤笑声中双眼向上一翻,晕了过去。


第54章 
  宫中。
  荔王借着皇帝驾崩、皇后霍乱朝纲的名义而来,将一片拳拳报国之心激起。
  追随的侍卫兵被他煽动,激愤无比想要保卫朝廷。
  却不料皇帝根本没死。
  还十分清醒。
  慌神的不仅仅是荔王,还有跟着一起进宫的侍卫兵。
  真龙天子在此,他们被煽动的热血凉透,头脑清醒过来,立刻便犹豫了,谁都不敢拿身家性命冒险。
  军心士气这种东西,身在其中是能感受到了。
  一人萎靡,全员慌乱。
  荔王立刻就感受到了。
  他却不敢重振士气。
  因为皇帝就在眼前直直盯着他。
  寒翠宫中,其余人尽数出去,室内只余皇帝、皇后、荔王三人。
  长久的沉默之后,坐在床边抓了皇帝一只手的皇后说:“皇上……”
  说着,她眼圈便红了,即便精致妆容掩盖真实脸色,却掩不住藏在眼中的湿润与垂下的嘴角。
  “您终于醒了。”她带着浓重鼻音夹着哭腔道。
  皇帝手上用力,紧紧攥了攥她的手。
  “别担心。”他停顿数息,才继续道:“太子一定没事。”
  皇后蹙着眉,点了点头。
  二人彼此相望,皇帝面色阴沉,皇后一副情深患难的模样。
  荔王吓了一跳。
  他实在想扒开皇帝的脑壳看看里头装的什么。
  “皇兄!”他不解又气急败坏道:“臣弟真是为了救您而来!若不是此时到了这里,指不定皇后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大事来!”
  皇后转过头,冷峻眼神看着他,嘴里却沙哑道:“救?那王爷得知皇上病重不第一时间进宫侍疾,反而派人对将军痛下杀手!这是什么道理?”
  “将军怎么了?”皇帝问。
  “将军已经……”皇后解释了一半,便被荔王粗暴打断:“将军同皇后勾结想要逆天而行谋权篡位!已经被臣弟识破……诛杀于剑下了。”
  四下皆是一寂。
  皇帝呼吸陡然粗重起来。
  皇后立刻起身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啊。”
  荔王:“这天下是李家的天下,乱臣贼子想要霍乱超纲,本王必然要……”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皇帝侧脸绷紧,手不停颤抖,“不是你的!”
  “是谁给你的权利,越俎代庖?!”他厉声质问。
  “我……臣弟,臣弟没有!”荔王坚持道。
  皇后怒问:“是没有杀将军还是没……”
  “你住口!”皇帝道。
  他脸色青白交加,浑身不停微微发抖,几息之后,面色与眼圈一同涨红。
  皇后合上嘴,咽下了质问的话。
  荔王也一时不敢发声。
  “朕,当日封你为王,封号‘荔’,是因为正值‘癫幻⒊錾剑笸ι拇笱┙谄∑渲兄彩饕蛔治阕龇猓窍M隳苋珉奁谕慵崛吞な怠⑽搜胖拢帜偷米〖拍胗栈蟆!�
  “却不料,你经不住挫折,扛不住诱惑,为人虚浮、假仁假义,竟然做出滥杀忠臣、顶撞皇嫂、违逆朝纲这种事来,让朕失望!”
  皇帝语气不善,句句怒问。
  他不停抖动的手终于抓住床单,竭力控制着自己发抖的身躯,却无论如何制止不住。
  “你先出去。”他对皇后道。
  皇后欲言又止。
  “去吧。”皇帝闭上眼睛。
  皇后起身,又瞧他一眼,行了一礼,慢慢走到门边。
  荔王低下头,不敢动作。
  皇帝双眼睁开一条缝隙,看着她不断远去的背影。
  微微垂下的眼皮挡住大半神色,长且遥远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脚步,一路慢慢走了出去。
  门一关。
  皇帝终于收回视线,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荔王。
  “你认罪吗?”
  无论皇帝如何气急暴怒质问,荔王深知,他一旦认罪便不可挽回。
  “臣弟不认。”他强硬说道。
  皇帝点点头,抓起搁在枕头旁边的香炉猛地朝他砸了过去!
  “嘭!”
  香炉砸到荔王脚边,盖子弹开来,荔王猛地伸出一手挡在脸上,朝后一躲!
  躲开了。
  “皇兄,”他带着哭腔,看着皇帝,“你、你要砸死我吗?”
  两厢无言。
  皇帝闭上眼,胸膛不住猛烈起伏。
  “皇兄!”荔王又喊了一声。
  “你是朕的亲弟弟。”皇帝道。
  “你三番五次同太子作对就算了,滥用职权朕也睁一眼闭一眼,你竟然能做出暗杀将军逼宫这种事!”
  皇帝怒问:“虐杀忠臣!逼宫夺权!还有什么是你不敢的?!”
  屋内“嘡啷”一声重物落地声响。
  站在门外的人皆是一惊。
  皇后不着痕迹从门缝中望了一眼里头。
  成芸包扎完摔出来的伤口,悄无声息的站在皇后身侧,二人眼神极不明显的对视一眼。
  即刻错开。
  李元昆背对着门,垂手而立,听着里头声音响起,心里咯噔一响。
  皇帝在等太子。
  他心中道。
  所以皇帝此刻即便暴怒也不敢妄动,因为御林军同国公府的侍卫一起出城迎接太子,宫中已经空了。
  因此皇帝只敢质问,却不敢怪罪。
  但是一旦等太子回宫……
  李元昆紧紧握紧了拳。
  即便荔王此次逼宫夺权失败,将罪责转嫁到皇后身上,皇帝信了一时说词念在兄弟情不予追究此事。
  然,他杀了将军是事实。
  朝中谁都有可能是逆党,只有将军不可能,更不可能同皇后勾结了。
  这点无论怎么辩解诬陷,皇帝也不可能怀疑他。
  二人兄弟情深,只从皇帝将初生皇子交由他抚养,便可窥见。
  即便暂且用借口拖住,皇帝怕落人口实不敢即刻降罪,这事却实在经不起推敲,一旦彻查必然败露,不是长久之计。
  荔王趴跪在地,头颅低低抵在地上。
  皇帝诘问叫他六神无主,没有立刻降罪却又叫他看到一点希望。
  当即哭道:“臣弟真的没有想要夺权,只是听闻您病重,皇后娘家驻守宫中,这才冲进宫来看一眼究竟。”
  “是吗?”皇帝余光瞟着他,静静道:“从你闯进来后,你同皇后对话,朕都听到了。”
  荔王如遭雷击僵在当场。
  此刻他脑中第一时间浮现的竟然是李元昆。
  他情不自禁望向李元昆之前站的方向,那里已经空了。
  “看来叫你回家反省,你还是没想明白。”皇帝盯着他,继续说:“以至于再次做出此种罪不可恕的混账事来。”
  荔王一动不动,脖颈十分僵硬的转过来正对着他,似乎都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咯吱响声。
  荔王心中不断翻腾,脑中浮现出自己登基为帝的景象。
  那景象在皇帝骂声中渐渐化为泡影。
  如果元昆在,一定能化解这危机。
  同时他又多疑想到,元昆三番五次劝我停手,是否已经得知真相,知道我此次不能成事。
  他怔怔发愣,那元昆为什么还要眼睁睁的看着我踏入深渊呢?
  此次恐怕不能善了,不如我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宫中无人、太子未归,将皇位抢来……
  “不过,朕仍旧愿意给你机会,不愿相信你不是谋权纂位之辈。”不远处的皇帝提高了些声音,“是否有他人蛊惑?”
  荔王一个激灵,脑中想法顷刻尽数殆尽。
  他又想:是了,只要我咬定是担忧皇帝身体,将罪推给皇后。
  皇帝是亲兄长,必然狠不下心杀我。太子即便归来,也是少了一条胳膊失去优势,皇位究竟落在谁身上,我还有机会等一等。
  皇帝看着他脸色不断转换,眼神也跟着变换数种情绪。
  片刻后,他眨眼,再次将神色尽数敛去,换了一副严肃神情,“不能不给将军府一个交代,这事,需得查查。”
  荔王将头磕下去,声音似乎不由自己控制,他顺杆高呼:“臣弟愿意配合调查!”
  一炷香后。
  鼓声振聋发聩,号角远近齐鸣。
  “太子驾到——”
  唱报的太监一路从宫门口喊道寒翠宫。
  “太子驾到——”
  打扫街道的宫女太监整理一下歪了的衣领和腰带,还有滚倒在地蹭满灰尘的衣摆和杂乱无比的发型。
  匆忙转身避让。
  此次动乱杀伤人无数,宫道上尸体遍地,血液流的四处都是。
  太子归来,染血衣袍来不及换下,踏着来不及清理的血迹和无数残肢,直冲寒翠宫。
  寒翠宫中的人神色各异,皇后疾行至宫门后,喜极而泣望着太子归来的仪仗。
  “母后。”
  他行至跟前,低低喊了一声。
  皇后抓住他袖子,上下打量几眼,叫腰间渗血伤口迷了眼。
  “你回来了!”她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琛儿,你回来了?”
  “别怕,”太子伸手攥了攥她臂膀,“回来了。”
  攥着胳膊的手强健有力,仿佛将皇后一颗吊到嗓子眼的心拽回了原地。
  “父皇呢?”太子问。
  皇后蹙着眉看向他,眼中伤痛万分,往内室一看。
  太子即刻往里去。
  望着他平安背影,皇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骤然一晕,成芸赶紧扶住她,哭诉道:“太子总算回来了,荔王闯进宫来,要扒娘娘的服饰!娘娘……”
  “住口!”皇后呵斥道。
  太子停下脚步。
  皇后上前跟他上脚步,泪眼朦胧,不停满溢,颤抖着手,不停念:“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去叫太医瞧瞧伤口。”
  “宋太医瞧过了。”太子脸色下沉,刀削斧劈的侧脸更加冷峻,剑眉与阴沉沉的眼中弥漫寒意。
  “荔王呢?”他沉着脸问。
  成芸看了一眼皇后,不敢作答,只抬手擦泪。
  露出的胳膊上擦伤一片连着一片,似乎刚刚被处理过,又渗出丝丝血迹。
  “快去看看你父皇。”皇后推了推他。
  太子没动。
  皇后呵斥道:“李琛。”
  太子看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成语,寒着一张脸进了内室。
  成芸看着他肃杀背影,悄声问道:“娘娘,咱们将真相告诉殿下吗?”
  皇后扶着头,郑重下命令:“一句都不准提,免得影响他父子二人的感情。”
  成芸点点头。
  忍不住哭道:“殿下总算回来了!”
  皇后看了她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将剩下的眼泪含在眼眶中。
  寒翠宫室内已经打扫干净。
  荔王被两名侍卫押解着正往外走,跟太子走了个对头。
  太子站住脚步,同他对视一眼。
  荔王看一眼他周身溅血模样,视线停留在他完好的手臂上,打量完后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太子垂着手任他打量。
  荔王胳膊一动,似乎是想伸手,但是被侍卫紧紧压住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子杀意昭然的脸。
  太子慢慢攥紧拳。
  “太子。”皇帝在里头唤了他一声。
  荔王仍旧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太子盯着他泪痕交错的脸还有微微散乱的头发。
  二人分毫不让盯着彼此,一个是强装镇定,一个遍布杀意。
  皇帝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下沉不少,“太子。”
  太子闻其声,身却仍旧未动。
  他攥拳的一手肌肉线条紧紧绷起,状态极佳立刻挥手便能取人性命。
  皇帝猛地咳嗽起来。
  嗓子里似乎压着石头,声音非常闷且浑浊。
  守在旁边的小太监给呈上温水,送服进去,才停下来。
  “太子。”皇帝咳着,第三次叫他。
  太子转身朝着室内走去,押解侍卫松一口气,将荔王立刻押出门去。
  太子跪在床榻前,“父皇。”
  皇帝深深看着他。
  “儿子回来晚了。”太子又道。
  随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躺在床上,侧脸凹陷,头发稀疏松松束在头顶。
  唯有鼻梁骨头坚硬,仍旧挺直站立。
  他怔怔盯着不远处的太子,眼中已经迷蒙一片。
  “还好,”他不敢眨眼,似是自言自语,轻轻道:“朕,没有……失去你。”


第55章 
  太子起身走到床边,看了一眼皇帝老态龙钟模样。
  他走时,虽然皇帝已经显出病态疲累模样,不过半月而已,就成了这幅枯槁模样。
  太子垂着头,沉默不语。
  皇帝:“伤的重吗?”
  太子不答。
  皇帝叹了口气:“朕以为,见不到你了。”
  太子喉结一动,咽下半句话,放缓了声音,“儿臣接到母后口信即刻往回赶,却还是回来晚了,叫父皇母后担忧。”
  他只口不提受伏击和城外情景,皇帝看着他身上血污和腰上伤口,知道这一路必然十分艰难。
  看着他自责模样,欣慰笑了笑,“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太子看着他稀疏眉目和花白头发,皱眉问道:“负责父皇身体的太医是谁?”
  站在一旁躬着腰身的赵仲和许灼跪在了地上。
  许灼呐呐不敢言,抬起头看了一眼走进门来的皇后。
  太子随着他目光一起看过去,皇后一愣。
  他随即移开目光,垂下眼睫,眼中酝酿杂乱情绪。
  “你母后……是个好母亲。”
  皇帝轻轻道:“若不是她叫你回来,恐怕父皇连你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太子抬眼看向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扶在耳边,另一缕挡住微微发红的眼角,交错间露出乌黑瞳孔,眼神中的情绪转瞬即逝。
  “……儿臣知道。”他回答道。
  皇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二人。
  成芸抬头一看,她眼泪已经又流了下来。
  与刚刚不同,此次汹涌且无过多激动情绪,眼泪却顺着苍白面庞不断淌下,一会儿就将身前衣襟打湿一片。
  皇帝也看着他们母子,吃力的抬起手来,皇后立刻上前,握住那手。
  两手紧紧相握,又艰难的抬起另一手擦了擦她的眼泪。
  皇帝沉沉唤一声:“太子。”
  “儿臣在,”太子低声道:“父皇请讲。”
  “荔王已经压到刑部大牢,此次宫中动荡就交给你主审,只有一样,务必给将军府一个交代。”
  太子一顿,没有问将军府的事情,捧手回应,“儿臣遵旨。”
  室内外听到的人皆是一惊。
  皇帝刚刚同荔王还说给他机会,此刻却将审判事交给太子。
  守在窗外的李元昆站在阴影处垂下眼皮。
  他五指收紧深深掐入掌心。
  帝王多疑、无情,杀伐果决。
  刚刚单留荔王在室内安抚,只为拖延时间等待太子归来。
  太子回归,无情的帝王便露出本来狠戾面目,将此案交给太子主审,这不是明着偏袒皇后,想要置荔王于死地吗?
  鲜红血液自掌心溢出。
  李元昆初觉疼痛,猛地松开手。
  他额角沁出细密汗珠,双唇启开一隙,深深吸一口复又吐出去。
  室内皇帝深沉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清晰且不容置疑。
  “朕在位二十有八载,险遭宫中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历数昭明,朕年迈历精之数既终,信可知矣,今退位,禅位于太子,望尔名播于无穷,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
  说完这话,他阖上眼,闭眼瞬间瞄了一眼皇后。
  “找礼部择吉日上天坛,登基即可。”他最后道。
  皇后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成了雕像。
  太子没有立即应声,他眉头微微耸起,看着面前二人。
  皇后侧头看着他。
  太子目光幽暗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
  皇后不堪重负,避开目光,转过头看着皇帝闭上的眼和不再冷硬的面庞。
  皇帝呼吸渐匀,胸膛微微起伏。
  良久,太子跪在地上,深深叩了三个头。
  他似乎有了决定,抬起头,腰背挺直,低沉声音道:“儿臣,遵旨。”
  寒翠宫中无人敢动。
  外头小太监进来禀告,“皇上,受伤的宫人很多,太医院忙不过来,请旨问是否能将一位太医放回去帮忙。”
  皇帝沉着脸点一下头,“赵仲留下即可。”
  这静止局面被一语打破。
  许灼眼珠环视四周,告退回太医院。
  临走之际皇后看他一眼,那眼神许灼见过两次。
  一次是决定给皇帝用药之时,一次是赵仲不肯给皇帝服药,皇后威胁要他命时。
  然而赵仲妥协了,因此没有保下一条命。
  许灼也不知沾了什么霉运。
  简直毒奶一个,奶谁谁成功不了。
  他当即对着皇后重重一点头,眼中含义呼之欲出:娘娘放心,下官嘴很严!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出去!
  皇后一眨眼,由他退了出去。
  此次宫变雷声大,雨点小。
  以暗杀关键人物为主,因此动乱被压下去的很快,没有在宫外掀起太大波澜。
  太子自出生便由无数德高望重的大师定下顺风顺水的命数,此次作为这场阴谋里最要紧的人物,刚一进宫,宫中一切却都已尘埃落定。
  再次应了顺风顺水的命。
  十分戏剧化。
  皇帝咳嗽两声,嗓子里似乎压着棉花,非常沉闷嘶哑。
  赵仲上前查看,皇帝闭着眼道:“太子先退下,我有话同你母后讲。”
  赵仲检查完毕,答:“气血上涌,冲击胸部、脑部,要万分小心调理。”
  皇后盯着太子,眼中之情非常不舍,口中含着千言万语要说。
  太子半垂着眼,余光瞟了一眼他二人交握的手。
  “父皇、母后,儿子先回去换身衣裳。”他告退道。
  皇后想了想,转头看着皇帝,嘴里交代:“叫太医处理一下伤口。”
  “儿子知道。”
  太子群人拥簇出了寒翠宫内室的门,转眼发现李元昆站在最靠边的阴影里。
  不知道晒了多久了,额头尽是汗珠。
  “将他抓起来,一并关到刑部大牢。”太子面无表情道。
  大太监悄悄对着太子解释:“皇上之前吩咐,只关荔王一个就行,小王爷就不必关了。”
  “荔王也解释了,此次进宫救驾行动全是他一意孤行,同小王爷没有关系。”大太监再次解释道,并加了一句:“皇上也应允了。”
  太子看着大太监。
  大太监也看着他。
  “有没有关系审过才知道,仅凭一张嘴怎么判定?”太子问。
  他说着话,伸出手来掸了一把自己的衣裳。
  态度十分随意,语气却十分沉甸甸。
  根本没有留出商量的余地。
  大太监立刻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皇帝金口玉言刚刚已经禅位于太子了!即便还没有行登基大典也未册封,不可即刻称呼为‘皇帝’。
  但是这称呼用来再喊别人也十分不妥当了。
  即便是一刻钟之前刚刚睡着的先帝也不成。
  他立刻附和:“正是正是!”
  挥手叫人来,将李元昆压住。
  李元昆不动不挣扎,任由他们将自己绑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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