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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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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一起抄过许多药方,因此能稍稍辨识。
思行看着那行字,控制不住的想起沈欢来。
他还活着吗?
知道将军府已经出事了吗?
医书中的字都变成了一团昏沉墨,图案也模糊不清,他竭力分辨,才能看到眼中三五个字。
我逼他放弃学医,他才决定远上西北,那么,将军府的这起祸事……
有我的推波助澜吗?
他心中似乎压着大石,喘息间十分费力。
思行合上书,借着掩护闭了闭眼。
片刻后,深深呼了几大口气,才将压在心间的石头稍稍提起,微微放轻松了些。
第67章
一路往西,便越来越荒凉,人口远不如京中密集,也不及京中繁华。
沈欢靠在水洞里休息半日。
半日后,马伤口凝结,自己站了起来。
又过半日,沈欢骑到它身上,准备上路。
他犹豫半天,想着是继续往北走还是回将军府。
想到侍卫临死之前对他说的话:他不安全,将军就安全了。
于是他咬了咬牙,决定一个人继续往北走。
一路他避开行人避开客栈,挑着荒无人烟的路走,晚上也不敢阖眼,稍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能惊醒。
五六天后,他的干粮吃完了,又坚持着往北行走一天,趴在马背上闭上了眼。
正在长身体的少年经不住饿,多年身体的劳累都消磨着他的精神。
只有梦中是温柔乡。
少年趴在马背上沉沉昏睡了过去。
健硕的马驮着背上的人,顺着荒凉地一直走,四处寻找水源。
又隔两日,终于跑到了一条河沟处,跪在地上,伸下脖子喝水。
“哪里来的马?”河边提着满满一桶水的两名侍卫打扮的人,走在后头那个看了前人一眼,又回了回头,“上头还驮着个人?”
前头那个本不大在意,听到有人赶紧回头来看,怕是奸细一类的。
待看到是趴伏在马背上人事不省的状态时,才跑过去查看。
那马一开始非常戒备,见人过来后退数步。
两位侍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道:“是匹好马,或许是哪家的小少爷走散了。”
“是要走去哪里才能散到这里来?”另一个问道。
是,这里临近边界不好管理,流寇土匪多不胜数。
经常打一枪换个地儿,抓人都不好抓。
侍卫道:“长相不像外朝人,先弄回去吧,别扔在这儿叫土匪看到,那可有的受的。”
两人心知肚明此处的灰色生意,一起嗤笑一声。
他们简单两句话算是商量好,便一手牵着马抬着水继续往回走。
边疆大营扎根处离边界不远,甚至一眼便能望见,此处整日风沙呼啸,吹得人比真实年纪大上许多。
今日值守看门的士兵黑黢黢的,只有一张嘴露出一口白牙,“这什么人?”
“河边瞅见的,或许是被土匪抢劫了。”
“唷,”值守探头打量着不怀好意笑了一声,“真白。”
又一名士兵双眼冒光,嘿嘿笑道:“马不错,马给我吧!”
“去去去,滚蛋。”
抬水的侍卫撩起一把凉水来,朝他脸上泼了泼。
引来了一片哄笑声。
大水桶轻轻摇晃,一路撒下不少。
顺着细小水线追踪到头,进了北方一处帐篷中。
“总兵,河边发现个小伙子,长得挺白净,估计是哪家的少爷叫匪寇抢了,逃出来的。”侍卫边往帐中一个大桶中倒水,边说道:“马不错,我们就将人给一并牵回来了。”
“马不错,将人扔了把马牵回来就行了,找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坐在里头的总兵责怪一句。
他站起身,望了一眼大桶,上前敲了敲侍卫的脑壳,“就不能抬稳点!这得撒了有一半了吧?”
此人长的极高,肩宽腰壮,大腿不用力便紧绷着,肌肉块块隆起,将铠甲边缘都隐约掀开缝隙,整个人都透露出两个是:熊壮!
侍卫嘿嘿笑起来,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被弹的那处,“那我们再去提一桶?”
“算了,凑合着洗吧。”总兵道。
他将铠甲卸下来,露出洗的有些单薄的干净棉布里衣,顿时跟他给人的感觉格格不入,看起来有些怪异。
“去吧。”他道。
侍卫朝他一点头,抬步欲走,“那这人……”
总兵随意一瞥,“扔了就……等等。”
他停下脱衣裳的动作,将棉白色的里衣随手搭在架子上,走过来一打量沈欢,“长得确实还凑合,喂点东西弄醒了,提过来问问话。”
侍卫嘿嘿嘿的再次笑了。
这总兵不轻易夸人,能得一句‘凑合’,那必然十分不错了。
显然这‘提过来问问话’,也不是简单的问问话那么简单。
他露出来的胸膛结实无比,上头交错无数刀痕伤疤。
那是戍边多年留下的荣誉痕迹。
“滚吧。”总兵道。
东宫。
侍卫进来通报,“殿下,宋太医求见。”
太子“唔”了一声,似乎早已料到,非常镇定的说:“进来。”
侍卫下去请人。
太子一动不动,坐在春椒殿的窗边,守着精致小桌看奏折。
他作为唯一的继承人,骤然受封,既是突如其来,又是意料之中。
皇帝久病,急需年轻的新帝登基来稳定局面。
禅位圣旨一出,南方率先响应。
饱受水灾之苦的知州、县令连夜拟定恭词贺彰送到了京中。
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与立场。
由南方带头,各地纷纷响应,太子还未登基,已是众望所归。
大半朝臣落叶知秋,将奏折纷纷递到了东宫。
太子坐在椅子上,略微一走神,立刻就回想起昨日旖|旎时刻。
片刻功夫,他却觉得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桌上的茶盏仍旧冒出腾腾热气,这说明侍卫连大门口走没走到。
或许刚刚出了春椒殿的门。
太子放下半天没看进去的奏章,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
他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着,无一处不妥当。
再次朝着大门方向望了望。
片刻后,通报侍卫率先进门,对着太子低声道:“宋大人找药箱来了。”
宋春景随即进来,“殿下。”
他要行礼,太子表情纹丝不动,一把将人托住,“不必。”
宋春景恭敬垂着眉眼,顺从的站好。
动作并不执意,嘴里却说:“礼法不可废,叫人看到,下官有口说不清,坐实了仗势得势的名声了。”
“闲话不必理,”太子将他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一旁,对着他低声肯定的说:“有我护着宋太医,谁敢多说一个字。”
宋春景眼神略微一动。
眨眼间垂下无数睫毛,忽略他话中无数暧昧气息,开门见山道:“下官的药箱落下了,特地来取。”
就知道你得来。
太子心底忍不住笑了笑。
“正准备给你送去,你倒自己来了。”
他装模作样起身,“我去给你提。”
宋春景眉微微一蹙。
往常情况,太子应该找人提过来,而不是亲自过去拿。
眨眼间太子身影已经消失不见,竟然真的留下他走了。
这点反常叫宋春景有些心下惴惴。
而且,昨日走之前那药箱明明就放在这里的桌子上,这会儿却不知去向。
太子几步匆匆到了内室,直奔桌上安静待着的药箱。
宋春景原本那个药箱被乌达劈碎,这个药箱应该是刚刚换的,漆料光洁亮堂还是新刷的,没有任何磨损。
太子料到他回来,却不想来的这么快。
竟然不顾之前的匆忙告退和不自在情形。
就为了要回他的药箱?
太子想了想,然后断定:那箱子里有东西。
他想归想,良好的教养和自小养成的习惯,并没有叫他独自翻开来看。
只认真仔细打量了一会儿,便提着药箱,回到前厅。
太子一伸手,将东西递给它的主人。
宋春景接过来,提着沉甸甸的重量,终于踏实了些。
太子看着他表情,饶有兴趣问道:“这箱子里藏了什么东西,让你宝贝成这样?”
“寻常医用药品。”宋春景表情纹丝不动,答道。
“是吗?”太子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
宋春景看着他表情,并不多说,双手一捧告辞:“多有打扰,下官还要去太医院报道,先行告退了。”
他转身欲走,两步后被定在了原地。
太子拉着他药箱上的带子,“不是要请假吗?”
“这就去请了。”他回道。
“别去了,” 太子说:“我叫乌达去给你请假。”
似乎怕他拒绝,他声音刻意柔和下来,给人感觉显得比平时略微小心一点。
宋春景表情纹丝不动,声音跟着和缓许多,“得去收拾些东西。”
他拽了拽药箱上串着的绳子,那头却稳稳抓在太子手中,如压着磐石般一动不动。
宋春景盯着他,窗外晨光照射进眼中,里头的光微微闪动。
眼眸深处似乎在飘着,像微微摇动的万花筒。
太子严肃了点,但是仍旧带着些调戏态度,“告诉我里头装着什么东西,就放你走。”
宋春景视线微微下垂,转而盯着他的手。
他心中笃定的想:他知道自己一定会来拿药箱,故意等在这里。
“没有别的,”宋春景略挑个挑嘴角,肯定道,“只有医药用品。”
可能是晨曦升起的关系,使他的唇色比往常更加暖一些,开合间说不出的性感。
太子忍不住舌尖一动,触到了自己的牙。
药箱上的绳子两头不松懈,绷的直直的。
他看了一会儿绳子那端的人,轻轻挑起嘴角笑了一下。
下一刻,拽着药箱的手猛地发力,骤然往这边一拽!
药箱立刻脱离宋春景的手,往太子那边飞去!
力气之大、之突然,将措手不及的宋春景拽了一个踉跄,前行半步才稳住身形。
太子要伸手去扶他,说时迟那时快,宋春景闪电出手,一把抓住了他受伤的胳膊,三根手指铁钳一般,狠狠掐在了两骨之间的三里穴上!
一瞬间,太子只觉万根针扎,酸麻痛感交加顷刻遍沿全身。
太子始料未及,唯有眉尖不自觉微微一抖:“……”
宋春景绷着一张脸拽过药箱,背到了自己肩上。
随后他松开手,面不改色的看了太子一眼。
抿着唇的终于张开,声线比之前略沉了沉:“一时情急多有得罪,再不走真该迟到了,下官先行告退。”
太子根本没把他冷着的脸色放在心上,只觉得他说话声音微微哑,十分磁性吸引人。
他看着转身而去的背影“嗳”了一声,“我送你去。”
他伸手捏了捏手臂,却仍旧是无痛无痒的麻木感。
不知刚刚宋春景捏的哪根筋。
太子一抬头,宋春景已经走到门边。
“春景儿。”他唤了一声。
宋春景一顿,似乎在犹豫,太子看着他。
随即他考虑清楚,装作没听到的样子,目视前方朝外走去。
眨眼间,便已走到门边。
他伸出手,一推房门,外头的光见到缝隙,立刻不管不顾钻了进来。
红木嵌金粉包透明琥珀桨料的门在光下闪闪发光,展示着自己的精致华贵之处。
下一刻,那闪烁光点骤然消失!
“砰!”
刚刚被打开一隙的门猛地被人合上,发出一声巨响。投进的光也跟着一并消失,留下无数虚空中飞舞的尘埃。
来人气势力拔山河,宋春景只觉肩膀一沉,就退无可退的被禁锢在门与胸怀之间。
太子双目深沉黑暗,站在身前盯着他,“不抢你的药箱就是了,走的那么快做什么?”
宋春景眉目不禁一皱,定睛看着他。
二人毫厘之间,衣衫绸带、细碎发丝紧紧纠缠,瞳孔中都倒映着对方的神色。
太子半步不退,仍旧毫不收敛的注视着,直逼的他后背紧紧抵在门上。
这姿势太危险了。
宋春景回忆前尘旧梦,脸上表情沉之又沉,眼中也慢慢换了一副锐利景象。
片刻后,太子从他沉下去的眼中发现了隐藏极好的慌乱。
他在紧张。
太子笃定的想。
然后在宋春景紧密的注视下,将手慢慢抬起,有点不争自认的举在半空中。
那是一个认输投降的手势。
“好,走可以。”太子站在他身前,眼睛一瞬不瞬看着他,低声道:“别生气。”
第68章
太医院。
何思行看了大半天的书,却只翻过去一页。
那一页也只是看了个一二分,为了防止别人说他发呆才硬翻过去的。
一个时辰后,宋春景终于来了。
院判看见他身影进了院门,先是远远打量一眼他的神色,觉得同往常一样,才上前同他打了个招呼。
“宋太医?”
宋春景朝他一点头,脸上挂着习惯性的客套表情。
他一路进了内室,绕过趴在桌角旁的何思行,将药箱放在了桌子上。
何思行朝他礼貌的打了个招呼,“宋太医。”
宋春景随意一点头。
似乎他趴在这里并没有任何影响,因此不怎么在意。
宋春景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苍翠色的树叶,还有树下的阴影。
时常出现在阴影下的两个少年,一个坐在这里,另一个却远在西北,生死未卜。
何思行看了一眼他神色,不禁低下了头。
片刻后,院判走进来。
他先是站在门边打量他一会儿,直到他收回欣赏景色的视线,才走过来,笑着问道:“宋太医待会儿要去哪宫呀?”
宋春景礼貌一点头,“晴裕殿。”
院判哦了一声,开门见山道:“你看,思行已经到了拜师时间,寺卿多次前来,希望能拜你为师,你看看……”
他搓了搓手,摸了一把何思行的头,“不然收他为徒,教他学点东西。”
话中人指向自己,何思行合上书,站起来静静待在一遍。
院判说完,他便充满希冀的望着宋春景。
宋春景也站起身,没有看他,对着院判一捧手,“下官试验过一回,实在没有带徒弟的资格,”他意指沈欢之事,又说:“如今还有伤在身,也不方便,刘太医或是赵太医,医术高超未带过徒弟,都比在下更有资格,不如请院判去问问他们吧。”
他如此说,思行再次想起沈欢,更加难受起来。
宋春景推拒的有理有据,况且确实有伤在身,院判转身欲走,一看思行期待又失落的目光,深觉自己没有面子。
于是他又坚强的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说:“宋太医太过谦虚啦,沈欢既然已经自请出师门,那就不作数了,这伤口也不碍事,慢慢养着就是。”
言毕不等宋春景答复,便问何思行,“宋太医得先养好伤口才能收徒,你等的了吗?”
“等得。”思行立刻恭敬答道。
然后朝着宋春景深深一拜,“多谢宋太医。”
这无异于将人直接架了上去,宋春景答应或者推拒都不太好。
于是沉默下来,受了他一礼。
院判看他只是沉默,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模样,似乎这事并没有影响他的心情。
若说反常,反倒有些心不在焉。
“嗳,这就对啦。”
院判总不好太过强求,笑道,“拜师不急,可慢慢来,往后你就先听吩咐做事吧。”
他一推何思行,何思行朝前一步,再次同宋春景行一礼,“往后有事,师父可直接吩咐我去做。”
宋春景:“……”
没想到何思行这么上道,连院判都忍不住高看了他一眼。
思行继续道:“我杂活脏活,晒药熬汤,都做得的。”
院判看向宋春景。
一个两个拜师都这么着急。
宋春景却比上回有经验多了。
“称我宋太医即可。”他对着思行道,“拜师一事,往后看看再说吧。”
院判也没指望他能立刻答应,见他不是太抵触,稍稍松了口气。
院判走后思行继续看书。
间隙中不时看一眼宋春景。
宋春景旁若无人抄了两张药方,然后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
何思行看着他忙碌完,犹豫了一下,站起身轻声恭敬道:“宋太医。”
宋春景一点头,算是应了。
“请您帮我选两本医术。” 何思行继续道。
宋春景看了一眼他正在看的,然后一转身,从后头搁架上取出两本书来,头也不抬搁在桌角上,“挑一本看。”
何思行咬了咬唇。
他伸出手,拿了上面那本书,站在原地没动。
宋春景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示意有话请说。
何思行心中杂乱,一时觉得宋春景知道沈欢真实身份,一时又觉得他平常使唤沈欢的时候不留情面,可能不知道。
又想,沈欢自请出师门,他知不知道自己授意?
宋春景还看着他。
何思行强自挤出一个笑来,“您忙吧,我继续看书。”
宋春景毫不在意一点头。
他低头继续忙自己的,却不知想到什么,手下一顿。
“思行。”
“?”何思行已经低下头,闻言又抬起来,恭敬站着等他开口,“您请讲。”
宋春景问:“你之前去找过沈欢吗?”
何思行摇了摇头,“您随太子南下之后,第五六日他就动身,由将军护送着去西北了。”
但是将军中途返回来,已经死了。
何思行不再继续说,宋春景也沉默下来。
“我……”何思行欲言又止。
宋春景将视线移到他脸上。
那眼神非常复杂,对沈欢的担忧、对将军惨死的悲痛、对突发事件的措手不及,数种情绪交杂在一起,通通汇聚在眼中。
他一向镇定自若,同贵人答话也是不卑不亢,甚至院判还要时常看他脸色。
平日如鱼得水,十分自在。
这种复杂神情难得一见,已经称得上是失态了。
何思行咽下话,垂着头,寞然道:“将军壮烈惨死,沈欢不知所踪,我……我有些担心他。”
宋春景一愣。
眨眼过后恢复了清明神色。
何思行继续道:“希望他已经平安到了目的地。”
将军府惨案宋春景混在荔王队伍中听过几句,远远不及有人直接对他说来得冲击大。
他一直刻意不去想,此刻被何思行三言两句剖开讲出来,不由胆战心惊。
何思行眉间紧紧敛着盯着他,小小年纪却满面愁容。
宋春景想他二人之前一直在一起,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他强自敛下情绪,克制道:“不必太过担心,将军府管家已经派人去寻了,不日就会有结果。”
何思行心中更加忐忑。
“嗯,我明白。”他似乎十分难受,皱着眉点了点头。
宋春景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头。
这点温柔十分难得,何思行在太医院学徒两年,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柔和。
他不禁感谢道:“多谢宋太医安慰。”
西北。
边疆大营。
傍晚,侍卫来报,那少年醒了。
总兵叫人将他带来,又安排了一小圆桌子的菜。
侍卫将人带到,便朝着总兵行了一礼,很快退下。
沈欢防备的站在门边。
不过几日消磨,他黑了些,也瘦了些。
眼睛显得大了些,脸色苍白血色很少,嘴唇有些干。
眼底下带着些乌青,是多日未曾好好睡觉的缘故。
总兵又将战袍穿在身上,恢复成了不怒自威的模样,见他小小一个,又孱弱的样子,一开口,语气先放软、降低了两度。
“你是哪里人?”
沈欢不知这处是不是边疆大营,也不知是不是本朝将士,因为防备的看着他,紧紧抿着唇不答。
总兵又问:“多大了?”
沈欢仍旧沉默。
总兵嗤笑一声,下巴点了点小圆桌上头的饭菜。
沈欢跟着他指点方向看了一眼。
桌子不大,样式也非常简单老旧,却擦洗的非常干净。
上头摆放着五六样常见菜品。
青菜居多,隐约夹杂了一星半点肉丝。
倒是摆在边上的米饭腾腾冒着热气,看起来松软可口,非常好吃。
沈欢吞了吞口水。
总兵说道:“先吃饭。”
沈欢低了低头,恰逢肚子咕噜一声诚恳叫声。
总兵不管他,自己先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他吃放非常快,狼吞虎咽般,转眼下去一大碗米饭,连带着青菜也下去了一大半。
“这是……是哪里?”沈欢一张口,声音磨砺嘶哑,率先将自己吓了一跳。
他声音又小,总兵似乎没听清,“什么?”
沈欢咽了口水,湿润了一下嗓子,“这是哪里?”
“军营。”总兵道。
“我的手下在河边救了你,若不是将你带回来,恐怕你小命不保。”他又说道。
沈欢想了想,“林、林兼将军的军营吗?”
总兵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的血腥攻击性吓得他退了两步。
沈欢紧张的拽着自己的衣角。
总兵没什么感情的问道:“你知道林将军?”
“听说过。”沈欢不敢贸然说自己找他,只想着先探听一下消息,看看这是不是自己要找的地方。
总兵敷衍“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也不再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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