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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病治不了,也得治-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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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刚要点头,又想起下午宋春景给他处理伤口时的情景,立刻又顿住了。
可见乌达在揣测君心方面已经非常棒了,若不是太子本人有所顾忌,那安排事情的命中率可高达百分百,忒懂得太子心意了。
太子拒绝道:“不洗了,找人去临水阁……”他再次改口道:“去春椒殿,擦洗一下就行。”
三番两次的改口,这太意外了,简直不像太子本人。
乌达探头望了一眼他表情,确认了一下,就是太子本人。
太子视线追着他回到身侧,乌达有些尴尬的摸了摸耳垂,“您今日怎么了,有点神思不属。”
岂止神思不属,神思已经怠工,彻底丢在了从宋府回来的路上。
二人走进春椒殿,太子捂着腰,深了一口气。
“要不……”乌达面色挣扎的小心询问:“属下还是去请个太医来吧?”
太子想着一晚上不换药应该也不打紧,犹豫一瞬,想起下午宋春景冷酷无情的动作来,又觉得非常打紧。
乌达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长长叹了口气,“殿下身边没有个常住太医,还是不大方便啊。”
随即,他想到每次一请宋春景来时的困难,收回了自己的话,“算了算了,若是有了常住太医,请宋太医来一趟就更难了。”
太子看了他一眼,一挑眉,“马上就有了。”
乌达一喜,问道:“是宋太医吗?”
太子一笑,不置可否。
乌达犹豫了一下,“……难道是许灼吗?”
太子脸上的笑顿住,看架势,仿佛下一秒就该砸开他的脑袋,看看到底装没装脑浆。
“肯定是宋太医。”乌达重重一点头,对着他恭维道:“厉害厉害。”
太子未来得及答话,侍卫站在门外,请示道:“茹萝殿的迎袖姑娘傍晚就来等殿下,说是侧妃关心殿下伤势,同尚书府要来了岑大夫,等殿下回来之后可唤来清理伤处换药,迎袖姑娘等到这会儿还未走,殿下可要宣见吗?”
真是差什么来什么。
乌达赶忙答:“要要要……”
太子盯着他,于是他又找补了一句,“只要岑大夫过来即可。”
侍卫领命飞快去请人。
此时夜已经很深,迎袖等的哈欠连天。
原以为太子今晚不会回来了,岂料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的叫她等到了。
侍卫同她一起去唤岑大夫,迎袖一路小跑率先进了茹萝殿。
见她进来,坚持了半宿的侧妃心中的希望之火再次点燃,紧紧抓住了迎袖的手。
果然,迎袖道:“殿下刚刚才回来,正宣咱们过去呢!”
池明娇激动的笑了笑,眼中立刻点亮了簇簇光芒。
她二人往外走,侍卫对着岑大夫将手一迎,“殿下有请。”
然后那手转而已抱拳,对着池明娇叫:“殿下有旨,只传岑大夫一人去。”
池明娇登时顿在当场。
侍卫带着岑大夫远远而去。
迎袖缩在后面不敢出头,半晌,见前头的人只站着,一动不动。
迎袖迎着头皮上前扶住她,尽量将声音放低,“您……”
先给你希望,再立刻剥夺,将失望变成绝望,无疑是最打击人的。
池明娇气急攻心,身体不停微微颤抖。
迎袖眼泪即刻掉下,她擦也不擦一下,“怪奴婢,都怪奴婢!”
池明娇闭了闭眼,泪水也哗啦一下子涌了出来,悲惨至极的唤了一声:“迎袖儿……”
她脚下踉跄半步,双眉近垂,嘴角向下,忍不住哭道:“这东宫,到底是个什么棺材地方!”
迎袖抬手给她擦眼泪,却越擦越多,自己也忍不住“呜呜”的哭出声。
“娘娘,来日方长,”她哭着安慰她道:“咱们不急的,不急的……”
“不急?”池明娇张开嘴深深吐出一口气,怔怔道:“我不服,我不服……”
她竭力瞪大双眼,不叫眼泪掉下来,咬着牙道:“迎袖儿,我不服啊!”
说罢转头跑了出去!
“娘娘!”
迎袖一路喊着,直追到了春椒殿。
把手侍卫横刀出鞘,“当啷”一声,十字交叉将她抵在门外。
“殿下!”她隔着森寒刀锋,朝着里面悲切喊了一声。
侍卫手上握着刀,刀锋冲外,面无表情绷着一张脸。
仿佛真的敢随时杀人。
“臣妾有话要说!”她高声呼道。
半夜未睡,已经将她的精神消磨大半,太子的无情摧毁了她的自尊,侍卫的话给了她最后沉痛一击,使这个女人彻底崩溃了。
“殿下!”
她高高仰着头,看也不看门前的大理石地砖,直直跪了上去。
金尊玉贵的大小姐哪里受过这种苦。
迎袖儿赶到,痛哭着随她一起跪下。
池明娇深吸一口气,冲着里头尖锐高声喊道:“我娘家乃是大尚书官,监管刑部、工部、吏部三部尚书,池家也只有我一个女儿,我爹尽忠职守,我也恪尽职责不曾犯错,全家都为东宫拼尽全力,殿下为何不肯踏足茹萝殿?!”
迎袖儿扶着她几欲昏倒的身体,眼泪流的满脸都是。
大理石地面经过傍晚风吹霜打,十分寒凉。
她却根本顾不得,甚至不觉疼痛般朝前膝行数步。
“若是我犯了错,甘愿受罚,若是做的哪处不得心意,请殿下给我一个机会。”
她悲切高呼,声音十分凄厉悲惨:“若是都没有,请殿下给我一个说法!”
良久,里头的门终于推开。
太子站在门内,望了望远处昏暗与玉色交杂的天。
他仿佛置身事外,面上没有丝毫表情,周遭氛围却立刻紧张起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娘家体面与自己脸面统统不要,执拗道:“请殿下给臣妾一个交代。”
侧妃抬起红肿的眼睛来,顶着满脸泪水望着他。
太子将视线收回,移到她身上,看了一眼随即又移开了。
他沉沉说道:“一月以后,登基大典,给你留了个位置,取你名中‘明’一字作封号,册为妃,你可满意吗?”
池明娇梨花带雨看着他。
若是之前,她定然万分心欢谢恩,此时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
“我、我……”她想说我不是为了这个。
太子继续说:“若是不够,可直接册为贵妃。”
迎袖儿悄悄看了一眼池明娇。
她终于下定决定,恳切问道:“臣妾不是想要这个……”
“那你要什么?”太子想到了父皇一群操心不完的后宫妃嫔,“要孩子吗?”
“还是要关心、宠爱?”他继续问道。
不等池明娇答,他自己就反驳道:“没有。”
凉风将她脸上的泪水风干,残留在两颊,紧绷绷的。
“殿下当初为何要我入东宫?”她怔怔问。
他冷冷道:“尚书衷心,也是体谅他一番心意。”
一句话,道尽了她自取其辱的尴尬境地。
池明娇看着高高在上的人,心中许多情绪交错,失望、伤心、愤怒……全都揉捏到一起装进了她的心脏。
负荷过重,快要跳不动了。
“是谁?”她苦笑着,没头没尾的问:“是宋太医吗?”
太子冷冷看着她。
池明娇执着仰着头,眼中神色决绝,等他答复。
太子实在不是那种陪人解释的人,能得这几句话,已经相当难得了。
他转过身,甚至看也不看一眼她惹人怜惜的模样,“尚书衷心耿耿,权当再给他一个面子,不追究你今次失仪,你若是愿意跪,那就一直跪着。”
然后走进了内室。
乌达沉默跟着,不敢发出一语。
岑大夫不敢发一语,小心翼翼给换了药。
并嘱咐道:“殿下伤口恢复的很快,上回看还隐约有炎症迹象,这会儿表皮竟然已经愈合了。”
他当然不知道宋春景给他处理过,因此佩服道:“殿下年轻力壮,身体素质真是极好的。”
岑大夫生怕怒火波及自己,看了一眼乌达。
乌达朝他一点头,他便立刻无声退下。
然而太子一点要发火的征兆都没有。
仿佛全然没把刚刚的事情放在眼里。
乌达等了一会儿,看他仍旧没要睡觉的意思,便低声问道:“殿下在想什么?”
太子:“登基大典之后有一项,册封皇后礼仪,受百官朝拜,礼部的人说,必须得帝后一同出现才行。”
乌达表情立刻变得不太自然,但是又强撑着笑了笑,“您不是还想让我去吧?”
太子看了一眼他脸上非常刻意挤出来的笑容。
乌达立刻道:“我可以。”
“那倒是小事情,难的是进宫以后,”太子转过头,继续想法子,“进宫后要嫔妃一起去拜见太后,即便有个病重不宜见人的名头,也不是长久之计。”
“宫中不比东宫自在随意,四处都是眼睛。”他又说。
乌达想了想,望了门外一眼,突然提议道:“不然请侧妃帮帮忙?”
太子一顿,似乎是在想可行性。
片刻后,他沉沉道:“也可以。”
于是乌达走出内室,走下台阶,一路避开正路,走到仍旧跪在门外的池明娇身旁行了一礼。
他朝着她客气低声道:“殿下请您进里面说话。”
池明娇没想到事情还有转圜。
她跪的时间虽然不久,但是自小娇生惯养、皮肤娇嫩,挣扎数下才扶着迎袖站起身。
跛着脚慢慢跟着乌达走了进去。
进了内室,池明娇不敢放肆打量心心念念许久的春椒殿,只垂着头,再次跪下,无喜无悲喊了一句:“殿下。”
太子眼中深沉,瞳仁漆黑泼墨,终于看了她一眼,“这里有一件事,你看看能不能做。”
池明娇抬起头,静静注视着他。
他双唇一动,冷硬道:“若是做好了,入宫直接册封为贵妃,摄六宫事。你爹则拔为六部总尚书,赐建国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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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清晨一早,太子洗漱完毕,穿戴整齐,踏出春椒殿的门。
侍卫长上前问道:“殿下可要出去?”
太子看了看未升起的太阳,道:“不去,你去问问何厚琮案子审的怎么样了。”
“是。”侍卫长立刻去了。
他估摸着时间,套上马车,直奔何家。
何厚琮十分积极,站队成功的喜悦,使他的积极性前所未有的高涨,天不亮就准备出门去刑部。
刚要上马车,正赶上东宫侍卫长到了,“何大人。”
他远远的喊了一声,何厚琮停下迈上去的一只脚,眯着眼打量他一眼。
“原来是侍卫大人,”他认出来人,立刻下车客气问道,“皇上有何吩咐啊?”
侍卫长看了一眼四周,心底虽然高兴,还是板着脸道:“殿下说了,登基大典之前不让这样称呼,怕人听到传到言官耳朵里去,将来拿这些做文章。”
何厚琮“噢”了一声,立刻改口,“殿下可是有事吗?”
侍卫长寒着一张脸,寞然一点头,这才说:“殿下叫我护送大人去刑部,沿途保护大人安危。”
何厚琮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他忍不住朝天“哎呀”叹了一句,朝天拱了拱手,“殿下重视之恩,下官无以为报。”
“您请上车。”侍卫长一撩车帘。
东宫的马车都是装点极其华丽的,那车帘上不知坠着什么水晶琉璃饰品,猛的一拉开,叮铃作响,清脆悦耳。
何厚琮朝他客气一点头,才说:“犬子病了,我将带他在身边,好方便照顾。”
他告了个罪,朝着后头的马车喊道:“思行。”
何思行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了对着侍卫长恭敬弯腰行礼。
这东宫侍卫长似乎比督骑长官乌达更加不好惹,话少,还满脸杀气。
见状也只是点点头,示意请自便。
何厚琮咽了口口水,将何思行抱上马车。
待到他也上去,侍卫长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前行。
侍卫长骑上马,不远不近跟在马车后头。
车内,何思行猛然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
何厚琮掏出棉布手帕给他熟练一擦。
何思行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感冒好几日了,还不见好,你一直告假不去太医院,只怕院判要忘了你这个人了。”何厚琮道。
他摸了摸思行额头,发现没之前烫手,便松了一口气。
何思行不以为意,“忘了就忘了吧,宋太医也不在,我表现再好他也看不见。”
“你啊!”何厚琮斥责他,“目的性太强。”
何思行接过手帕,捂住口鼻又打两个喷嚏,难受的用力闭了闭眼睛。
何厚琮:“幸亏当初听你的话没有接将军嘱托的差事,不然叫太子以为我两面三刀,也不会有今日了,刑部尚书……”
“呀,”他深深叹了口气,“想不到我熬了十几年,也有这么一天了。”
何思行没接话,只想了想一拍脑门,“我得去太医院!”
“发什么疯?”何厚琮拍了他胳膊一下。
“太子都已经回来了,宋太医也一定回来了,我不日要拜师,近日得多多去他眼前转悠。”何思行急急道。
何厚琮将他按下,“晚了半日也没事,等我审完这案子,成了刑部尚书,宋太医少说得给个面子收了你,不用太急。”
“有什么好审的。”何思行垂头坐在角落里。
何厚琮看着他。
思行捂着口鼻道:“此事涉及人物有两方,荔王和皇后。先说说皇后吧,此人有点意思……”
话说一半,头上遭了一个脑瓜蹦,一声脆响,像凿穿了一个熟透的瓜。
“不可妄议皇后!”何厚琮斥责他。
思行捂着头看着他,何厚琮看着他呲牙咧嘴,有些不忍心,卷起袖子给他揉了揉头。
“不议了,只分析案子,”思行叹了口气,“哎呀。”
他摸了摸头顶,正经道:“国公府是皇后娘家、太子舅家,能使唤其驻扎勤政殿的有两人,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皇后。”
“至于太子,”他想了想,“他顺位就能登基,不必急的,若是假设他真的要篡位,那就是嫌皇帝活得太久,等不及了。”
何厚琮摇了摇头,皱起眉,“皇上对太子虽然严厉,却非常纵容,之前太子南下拖了五六日,皇上叫他前去骂了两回,却毫无责罚之意,大家都有目共睹,可见父子关系是极好的。”
思行想了想,眼睛不自觉微微眯起,透着同年纪不相符的老成,“太子南下,回来却错过出宫寻人的东宫护卫,这才在城门遭受伏击,可见不是一开始就策划好的宫变。其次,太子受袭期间不见国公府提前派人出门迎接,也可以辅证此事与太子无关。”
“那就只剩下另一个,皇后。”
“先帝病重,国公府驻扎勤政殿严锁宫内消息,召回太子,三步走环环相扣……”
他话一顿,眼中视线放的很远,似乎透过车厢看向远方。
“如果不是荔王横插一脚,此刻宫中已经是另一番天地了。”
何厚琮不太认同,摇了摇头,“从皇后急召太子回京来看,她并不想自己自己上位,然,太子只等顺位就可以登基,那她不是多此一举吗?”
思行沉默下来,拧着眉。
何厚琮看他又出神了,深觉这样实在伤脑子,便揉了他头一把,“算了算了,皇后那边不重要,她马上就是太后了,只审清楚荔王就行了。”
思行全然没听进去,一动不动盯着一处发呆。
半晌,他眉梢一挑,双眸顿时亮起来。
他看着何厚琮,十分肯定的说:“若是因为太子,除非皇上对他不好,皇后作为母亲不堪忍受,才想要帮他篡位,但是显然父子关系是极好的。”
“她既然不是为了太子,那就还有一样……”
何厚琮目不转睛盯着他,思行缓缓道:“……她是为了自己,先帝对她不好。”
何厚琮一惊。
他慌忙透过马车,望了望跟在后头的侍卫长。
侍卫长目视前方,并未盯着马车,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思行说完见他爹瞪着他,便转开视线,小声继续道:“皇后将太子都蒙在鼓中,想暗地逼宫,一是不想影响和谐的亲子关系,二是,事出突然,她自己也想不到会走到这一步。”
思行捂着嘴,因此声音非常模糊不清,但是何厚琮对案件十分敏感,因此听的十分明白。
他十分复杂的看着思行因为理清案件而明亮的眼睛。
思行转过头,有些奇怪他爹的目光,但是并没放在心上,随意说:“至于荔王,就更简单了。”
“想想就能想明白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审呢?”他耸了耸肩。
何厚琮张了张嘴。
“世间平凡人居多,不是谁都有功夫仔细推理这些,黎民百姓也要一个交代。”他道。
思行不解的看着他爹,“蠢成什么的平凡人,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何厚琮:“……”
思行无所谓继续道:“再说说荔王吧。”
他叹了口气,似乎觉得没趣儿,随意道:“荔王先暗杀将军,又行刺太子,还带人直接冲进宫里去,这总是不争的事实吧?”
何厚琮:“荔王说将军谋反,他才杀的,进宫也是为了捉拿叛变的皇后,为了保护皇上。”
“说皇后谋反还有那么点意思,若不是荔王横插一脚,比太子先进宫,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妄图取而代之,那没准真叫她反成了。”
何思行嗤笑一声,“若是说将军谋反,逗傻子呢?”
下一刻,他却顿住了,似乎非常不解。
何厚琮不禁问道:“怎么?”
“对啊,这说不通啊,爹,”思行皱着眉问道:“若真是荔王,他派人刺杀太子是应当的,进宫也勉强说的过去,都有利可图,他杀将军做什么?”
何厚琮偷偷一笑,看他十分费解,才悄悄道:“将军那个养子……对,就是你那个玩伴,沈欢。”
思行盯着他谨慎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
何厚琮说:“他是当今皇上的私生子,名副其实的小皇子,将军是,他的养父。”
何思行双目圆瞪,震惊的看着他。
这表情难得一见,何厚琮忍不住笑了笑,“吓了一跳是不是?我刚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思行仍旧没回过神,想到自己逼迫他同宋春景请辞,心中七上八下无法沉底。
“将军死了,沈欢无所倚仗,就算彻底于皇位无望了。”何厚琮叹了口气,说道,“等太子登基,说不定还会赶尽杀绝,派人去西北取他性命,可怜唷。”
思行怔愣看着他。
何厚琮一推他下巴,合上微微张开的嘴。
思行咽了口口水。
何厚琮:“这就通了,荔王处理完将军,叫沈欢无所倚仗,再派人拦住太子,最后去宫中捡现成的吃,不料皇帝醒了,这才将搬起的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思行从提起那个沈欢来就开始发呆。
整个人木木的。
似乎有心事。
何厚琮“嗳”了一声,
“让你去太医院就是为了少想这些杀人事,你倒好,生病了都不闲着。”
“是你要问的!”何思行终于回神,掀开棉布,猛地吸了两口气。
鼻涕要往外流,他继续捂住口鼻,“我说考试入刑部,将来陪你一起审案你又不愿意。”
“审案有什么好?”何厚琮皱眉看着他,“一不小心得罪了人,就将命搭出去了。”
思行翻个白眼。
撩开窗帘忘了外头一眼,正路过宫门口。
“我不去了,我要去太医院看书!停车!”他喊道。
车停下,侍卫长过来问:“何大人?”
里头钻出来一个少年,气冲冲的往宫里去了。
何厚琮望着他背影,气的指着他“你”了半天,胡子差点飞起来。
直到思行跑没了踪影,才气急败坏的将手放下去,长长叹了一口气。
侍卫长摸了摸挺直的鼻梁。
“儿女真是债,”何厚琮不好意思的朝他点了一下头,“还生着病,非要去太医院报道,真是叫我惯坏了。”
太医院。
何思行一路跑到太门口,大口喘气。
院判从里头出来,关切问道:“思行?不是告了病假吗怎么又来了?”
思行平息了些杂乱疯狂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
“院判。”
他弯着腰恭敬的行了一礼,“多日不来,怕手生了,因此过来看书。”
“好孩子。”院判夸奖一句,指了指屋内,“去吧。”
思行欲走,想了想又问道:“宋太医回来了吗?”
“回来了,这会儿还没来,”院判深知他想拜宋春景为师的心思,做了个顺水的人情,“你去他座位旁边看书,等着他来吧。”
思行连忙道谢。
他沉默走到宋春景的药桌旁,拿着上回宋春景给他选的医书,趴在角落里捧着看。
书中字迹工整备注着几处注释,看字迹,不像是宋春景的。
倒是有些像沈欢的字。
他二人一起抄过许多药方,因此能稍稍辨识。
思行看着那行字,控制不住的想起沈欢来。
他还活着吗?
知道将军府已经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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