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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使承欢-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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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麻烦不麻烦,李公子的事怎么能算是麻烦呢?李公子,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当然,跟妙小说也是一样,她会吩咐下去。只要是我顾镇晔能做到的,一定竭尽所能。”
李承欢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说:“顾庄主,我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第91章 做生意
李承欢醒来的时候伺候在旁边的女子,就是妙小。顾镇晔是西陵山庄的庄主,而西陵山庄,是大夏东南的江湖门派之一。
李承欢对于江湖事一向知之甚少。乱世江湖起,而安康盛世,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法治有度,没人愿意打打杀杀,朝廷也不会允许以人命为草芥的江湖人士扰乱国家法纪纲常。所以现在的所谓江湖门派,虽然大都传承自几十年前那个动荡不安的乱世,但早已经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武林门派——就像西陵山庄一样,早就操起了做生意的行当,并且凭借着经商赚的钱,支撑起整个山庄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生计。
洋河、陵城州一带,如今还叫得出名号的门派,除了西陵山庄,就是千鸿一派和飞鹤楼。这其中,最大和最厉害的是千鸿一派,最有钱的是西陵山庄,至于飞鹤楼——
“都是一群痴迷于武功修炼的疯子。”花嶙这样说。
在知道李承欢真的是西陵山庄的“客人”之后,花嶙对他就一改之前的张扬跋扈,很愿意陪他这个盲公子聊天。花嶙年纪小,李承欢能够感觉到,他对于自己的友好,有一大半是出于同情。
在屋里待得闷了,李承欢便想出来走走,他们坐在西陵山庄的拈花庭里,花嶙一边嗑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他:“拓尔跋怎么还不来接你啊?他就不怕你在这里,真被顾镇晔抢了去?他在洋河、陵城这地界儿,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花嶙说,拈花庭坐落在西陵山庄的最高处,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山庄,还能眺望陵山群峰。西陵山庄在西陵峰上,而与之相对的东陵峰,就像一柄利剑似的直插云霄。东陵峰山腰常有云雾缭绕,山庄的弟子常常在山上的断魂台上练武比武。
李承欢什么也看不到,但他似乎可以听到穿过山间的薄雾自东方飘来的利箭划破长空、长刀乱舞的声音,尽管这声音其实很大一部分只来源于他自己的想象。
“庄主到底……为什么要‘请’我们来这里?”他斟酌着问出这句话,结果却发现其实这样的小心翼翼是根本没必要的。
花嶙不甚在意地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不过他马上转口说,“不过我听说,顾镇晔想跟他做生意。”
“做生意?”李承欢低头沉默着。拓尔跋已经不是大汗的汗王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在码头做苦力活儿的汉子,他有自己的家,有跟他平凡过日子的人,有新的名字新的身份,可为什么堂堂西陵山庄的庄主,会想跟他“做生意”呢?他们要做的,是什么样的生意?
“哎呀——我一看你就是个操心的命!”花嶙不耐烦地说,“你管他们那么多干嘛?我们只要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过我们的快活日子就行了!哎——你还记得我昨天跟你说的从驰马国来的香料吗?叫做‘灵猫香’的。以前大夏没有的,现在在东南一带的集市上,这种香的价格堪比龙涎香……”
花嶙说什么李承欢已经没有心思听了,他就这样宛如一只笼中鸟,在西陵山庄过了大概有小半个月的时间,每天能够见到的人,除了花嶙就只有妙小和绿衣——也就是那天“见到”的,跟在花嶙身边伺候的侍女。说是客人,其实跟“囚禁”无疑。
拓尔跋迟迟没有消息,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正在踏进一个巨大的阴谋的漩涡,更或者其实早已陷在里面了,只是先前一直未有所觉而已。
现在想起来,从景帝封后、立太子,罢免他的太傅一职,再到大汗政权易主、拓尔跋跟他来到公舸,隐姓埋名生活,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完全没有预兆,又似乎酝酿已久。他不敢去深思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就像花嶙说的那样,“操那么多心干什么”?但他同时又控制不住地想,要是有一天,他发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他以为的平凡和安乐,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那先前他所恼怒、忧愁、痛心、感到绝望的一切,到底算什么?
第92章 公子如玉,帝王折腰
“妙小——”
“公子有何吩咐?”
今日时间已到日暮,花嶙还没有来——他们原本约好今天要一起试一试花嶙口中的灵猫香。
李承欢让妙小去花嶙那儿看看,为什么今天他还没有来。妙小却为难地说:“公子,庄主吩咐我,要跟在公子身边,寸步不离。”
“那这里还有其他人吗?你让他们去看看。”
他不知道这里除了妙小,还有没有其他伺候的下人,毕竟他从来没有听到他们说过话,也未曾感受到过他们的存在。
妙小很长时间没有回答。李承欢突然害怕起来,他第一次从心底里升起对这个一片漆黑的世界的恐惧,他抓不住它,自己却完全暴露在它的恶意的光亮里。
“公子,”妙小慢慢儿地说,“花嶙公子……恐怕不会来了。”
李承欢顿时紧张起来,但这样的紧张深深隐藏在他平静的声音之下,仿佛有一只手紧紧地扼住他的喉咙,让一切真实的情绪都深藏于内不见于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以此换取别人的轻蔑。
他问:“为什么?”
话音刚落,房间的大门突然被人踹开了。李承欢听到了顾镇晔的声音,但不同于先前的温和客气甚至于有些吊儿郎当,这个顾镇晔让他觉得,能够以一己之力支撑起这么大个山庄的人,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儿。
“李公子,我想,用你从他们手里换回花嶙,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们?”李承欢问,“他们是谁?”
顾镇晔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对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句:“绿衣。”
“是!庄主。”
绿衣把一个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他知道反抗没用,于是很顺从地吞了下去。
顾镇晔冷笑了一声:“这么乖?你就不怕我给你吃的,是□□?”
“庄主若想要杀我,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扔下,在这陵山里,我活不过三天,不会浪费山庄一颗粮食,更不用什么□□。”
“哼,你倒还有些胆量。”顾镇晔笑道。
李承欢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叫不好,说:“我胆子其实小得很,这么多天,我一直以为庄主你是个好人。”
“好人?”顾镇晔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反问道,“江湖之中,哪有什么好人坏人!李公子,走吧——”
他们本来想给李承欢蒙上眼睛,但一想到他是个瞎子,就什么都没做了。
作为一个御林军,何小玩有时候,是不太称职的。他不知道张怙为什么会挑自己来执行这个任务,明明御林军中,选哪个都比选他更可靠。或许仅仅是因为,那天他刚好在那雨中?
师父也曾经是御林军,不过现在的御林军,和夏威武帝时候的御林军,职能已完全不同。但相似的是,师父也是个孤儿。他年老之后带着一身伤痛隐居山林,一生无儿无女,唯独收了他这么个没有出息的徒弟。后来,师父死了,他被皇宫的人找到,招进了宫。
师父其实是个可怜人,他一直这样觉得。而可怜的人,往往愿意把“同情”和“悲悯”,代代相传——可怜别人,就相当于在可怜自己。
他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太傅的情景——虽然李承欢如今已不是太傅了,但何小玩还是习惯这样叫他。当时的景帝和太傅,只让他想起一句话——
“公子如玉,帝王折腰。”这是师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而他从来不曾知道,为什么这句文绉绉的、被说书先生用来吊胃口、被戏剧家写进话本杂剧里、被油头粉面的书生和浓妆艳抹的小姐咿咿呀呀唱的话,会从师父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口中冒出来。
公子如玉,帝王折腰。这当真是句好话。
没有人知道,他常常在心里可怜太傅,如果没有和景帝之间可以被称之为爱情的那种东西,他或许和周丞相一样,会在朝堂之上大放光彩。
夏威武帝一朝,大夏男儿的志向是征战沙场、开疆拓土,而到了景帝一朝,这渐渐变成——武而保家卫国、文而学优则仕。
就算不步入朝堂,太傅也该和他老师吴老夫子一样,教书育人,传道解惑,成一方良师。公舸县的和乐书塾那样的地方,才是他最应该有的归宿。可是两个当权者的爱情,正在不断把他的命运推向冥冥不可知处。
他们来到这里,唯一的使命,就是在暗中观察太傅周围的一切,直到他真的身陷险境、性命垂危,才能现身相救。换一句话说,现在的他们,就如同太傅的影子。
第93章 解签意
太傅被西陵山庄的人一直押到陵山脚下的一个茶水摊子,经陵山往来于陵城和洋河两州的人,经常在山下的茶水摊子里歇脚,喝点儿小酒、吃点儿小菜,稍解旅途疲惫饥饿之感,顺便给马匹添添草料,然后继续赶路。
离茶水摊子不远,有一座热闹寺院。往来之人大多愿意多走几步,到寺里求个签,以保旅途平安。所以这里虽然不适合清修,但香火很盛,也有不少修为高深的大师。
顾镇晔来到这里之后,也带着太傅进去求签。何小玩装成一个寻常的香客,进寺之前和门口扫地的小和尚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小和尚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满脸的不明所以。
进了大殿,顾镇晔在佛像前献了三炷香,然后就有老和尚过来,让他抽了支签。
“大师,签上怎么说?”
何小玩站在太傅旁边,微微偏头看他。此时太傅闭着眼睛,对着佛像双手合十,神情肃穆。他在求什么,何小玩不知道。
老和尚说,顾镇晔最近会有一个大劫,弄不好还会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何小玩想,不就是丢命吗?但如果成功渡过这一劫,以后定会大富大贵,享尽人间福乐。
顾镇晔这个人,作恶不少,若他以后真如这签上所说富贵无忧,那老天爷待他可真是不薄。
“李公子……要不要也求一签?”
顾镇晔往这边望过来,正好和何小玩目光撞上。何小玩脸不红心不跳,对他一笑,然后淡淡撇开眼去。就听到太傅说:“不用了。我自己的命数,自己早已经知道,不用求诸神佛。”
顾镇晔轻笑了一下,说:“那好,我们这就走吧。”说完,何小玩觉得他不着痕迹地往自己这边看了一眼。
他心思一动,在他们转身出门的时候拉住李承欢,顾镇晔眼神立刻变得不善起来,随行的人更是十分警惕,不过都没有轻举妄动。
何小玩嘿嘿一笑,转到太傅前面来,说:“公子,在下想和你交个朋友,可否留下姓名?”
太傅还没有说话,顾镇晔就拨开了他的手,不客气地说:“佛门圣地,岂容小子放浪形骸?”
“你这人说话我就不爱听了啊,谁是‘小子’?我不过仰慕这位公子的风采,想跟公子认识一下,怎么就放浪形骸了?哎——别走啊,你说清楚啊——”一柄剑“唰”地一声挡在他面前,何小玩吞了吞口水,干巴巴地笑了笑,然后就目送他们走远了。
“公子,在下一见公子风姿,就心生仰慕,可否请公子……留下姓名?”花嶙说,“我们第一次见面,顾镇晔就是这样说的。”
这是在千鸿一派的地牢里,花嶙于三日前,和给西陵山庄送东西上山来的大盛荣一行人,一起被抓到了这里。这一行人之中,就有大盛荣的二小姐商华。
大盛荣是东南地区最大的商号,主要从事的是商船运输。作为一个江湖门派,西陵山庄在市面上做生意,大都要转托大盛荣。一来他们是正经商家,方便和官府打交道,而西陵山庄行事却多有不便。二来,两家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不管是在明面上还是江湖中,都吃得开。如此,西陵山庄通过大盛荣,渐渐成为东南地区财力最雄厚的门派,大盛荣也借由西陵山庄不断扩大经营规模,最终成为大夏数一数二的大商号。
商华是大盛荣的二小姐,这次送货上山,不料却被千鸿一派所劫。两个人可没有李承欢在西陵山庄的待遇,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牢,鼠虫横行,已经让他们不堪其扰了。
花嶙一直以为顾镇晔其实喜欢商华,所以此时,就像是宣示所有权一样跟这个女人讲起他和顾镇晔的相遇、相识,以及现在的相守、相爱。
商华一边听在耳中,一边为地上的蚂蚁挪了个地儿,她心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觉得好笑。
顾镇晔在庄里养了这么个漂亮小公子,这是她早就知道的。西陵山庄的庄主花名在外,在身边养个人并不足为奇,只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花嶙。
花嶙以为,顾镇晔是喜欢她,虽然顾镇晔确实对她很好。而且,若是她想嫁给他,他敢说,顾镇晔一定会娶。
世人皆知西陵山庄和大盛荣交好,却不知道,西陵山庄的庄主顾镇晔和大盛荣的大公子商夏少时便相识,而顾镇晔对她好,仅仅是因为是大哥而已。
花嶙还没说完,商华就出言打断他:“我有个哥哥。”
“啊?”
商华说:“我大哥名叫商夏,比我大两岁。哥哥从小,好礼崇文、文质彬彬,见过他的人都说,哥哥本应是皇族贵胄,只可惜来世上投错了胎,生在商人之家。这个,你听说过吗?”
花嶙挥了挥手,赶开一直在他脑袋周围嗡嗡叫的蚊子,语气收敛下来,说:“不曾。”
商夏站起身走过来来,坐到他身边。花嶙警惕地看着她,商华却一笑,说:“那你肯定不知道,顾大哥和我大哥商夏,少年相识,两小无猜。”
“你想说什么?”
“你喜欢顾大哥,我也喜欢,”商华说,“所以说,我们是一样的。你心里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花嶙立刻站起身来走开:“你知道又怎样?反正顾镇晔……是喜欢我的。”
“但我若是要顾大哥娶我,你说,他会不会答应?”
花嶙猛然间回过头来,对她怒目而视。然而商华的脸上并没有他所以为的洋洋自得、自以为是,她只是笑着,对他说:“你知道,顾大哥为什么这么迁就我吗?”
“我不知道!”他没有底气地补了一句,“也不想知道。”可惜商夏并没有管他想什么。
“因为我大哥——”她的语气一瞬间变得刻板而平淡,像是在努力掩饰什么,“因他而死。六年前,西陵山庄内乱,同门相残,我大哥……替他挡了一剑。”
商夏张张嘴,但没有说出话来。商华故作轻松地说:“所以你不用担心,他对我好,不是因为喜欢我,而只是出于……对大哥的愧疚。”
他原本一直以为,顾镇晔喜欢商华,现在却知道,他心里其实另有他人。他可以和商华一争,却永远没有办法跟一个死人去比,更何况那个人还是因他而死。归根到底,自己只不过是他众多红颜蓝颜知己之中的一个。有时候,就连顾镇晔到底喜不喜欢他,他都没有把握。他在人前的炫耀,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商华看向他,说:“我怎么觉得,我说这话……适得其反了呢?”
花嶙就如同泄了气一般,眼里不再有光彩,颓然靠着墙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拨弄地上铺的稀稀拉拉的干草。
良久的沉默之后,商华突然说:“你想不想要……我帮你?”
第94章 荒野
“公子,在下想和你交个朋友,可否留下姓名?”
刚才那男子的话,让顾镇晔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花嶙的时候,灵巧的人儿明媚得让他心碎。他们从寺庙里出来,坐在茶棚子底下。李公子问他:“他们……为什么要抓走花嶙?”
顾镇晔提壶倒了一杯茶,举杯向对面的李承欢示意,但想到他看不见,就自顾自仰头一口喝干了,犹如饮酒一般。
“因为你。”
“因为我?”李承欢皱眉。
顾镇晔继续说:“所以我现在,用你换回他。我自认在山庄,对李公子行的都是待客之道,日后见了汗王,还得麻烦李公子你替顾某美言几句。生意虽然做不成了,但至少仁义还在,西陵山庄愿和汗王为友不为敌。”
李承欢点点头,说:“这是自然,也请庄主转达我对花嶙的谢意。在庄里的这些日子,多谢他了。”
可惜这样平和的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一个人小跑到顾镇晔身边。来人脚步慌慌张张,凑在顾镇晔耳边低语了一句什么。李承欢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立刻就听到茶杯碎裂的声音。妙小在旁边慌乱地叫了一句:“庄主!”
李承欢的心提起来,他听到茶水从桌上流淌到地上,一滴滴滴落的声音,听到顾镇晔颤抖着声音说:“这……是真的?”
来人应道:“千真万确。我们的人亲眼所见,花嶙公子的尸体被连夜抬出千鸿一派,现在恐怕……已经被弃之荒野了。”
面前的木桌被一掌拍碎,李承欢惊慌起身后退,跌倒在地。花嶙死了?这怎么可能呢?
顾镇晔……会怎么做?
“我原本只想跟汗王好好儿谈一场生意,现在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变脸,只是一瞬间的事。
顾镇晔的语气里隐藏着巨大的悲伤:“李公子,你说过,要是我把你扔在陵山里,你活不过三天,那我们就来试一试吧。要是你死了,九泉之下见到花嶙,帮我跟他说一声,顾镇晔这一辈子对不起他。要是你能够活下来,那就是他珍视你这个朋友,不愿意你为他搭上一条命。但即便如此,下次再相见,我依然会杀了你。”
西陵山庄的人把李承欢扔在了陵山深处,这一带常有虎狼出没,他们都相信这个手无缚鸡之力、更何况还瞎了眼的书生,绝对活不过三天。事实上,李承欢第一天就差点儿死在山林里,只是在从山崖上掉下去那一刻,何小玩救回了他。
“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何小玩说:“公子,我们曾见过的。”
李承欢听出了这个声音:“你是庙里的——”然而还没等他说完,何小玩就一个手刀把他砍晕了过去。
“太傅啊,我说的见过,早在那之前,只不过你不记得罢了。”
何小玩把李承欢带了回去,跟张怙会和,而他惊奇地发现,张怙也带回了一个人,更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西陵山庄的人在千鸿一派的抛尸地搜寻三天三夜未果,始终没有找到花嶙的尸首。
七月中旬,西陵山庄和千鸿一派开战,双方死伤惨重,胜负难分。江湖纷争再起,人人自危。
大盛荣二小姐被囚千鸿一派,商家上官府报案,官府派人多方周旋未果。七月下旬,官府派兵以“乱臣贼子”之名围剿千鸿一派。
千鸿一派里,商华终于见到大汗汗王拓尔跋。拓尔跋恼羞成怒:“你可还记得那天你说过的话?”
商华不怒反笑:“当然记得。当时汗王身在屏风之后,却不愿意出来见小女子一眼。我说——你们想用花嶙来要挟顾大哥,可真是打错算盘了。他不过就是个男宠,贱命一条,我顺手帮我顾大哥解决了。要换人,你们有我就行了。”
“可是现在顾镇晔根本就不管你的死活,如果花嶙当真只是一个男宠,顾镇晔会因为他而不惜与千鸿一派开战?”
“他不担心我,那是因为你们根本就不敢杀我。我不是江湖人,我的背后是商家,是大盛荣,是大夏朝廷。汗王,西陵山庄和千鸿一派同为三大派之一,顾庄主诚心想跟你做生意,你却信不过我们。可笑经此一战,西陵山庄和千鸿一派都不可能再为你做事,你所能依赖的,只有飞鹤楼。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飞鹤楼一直作壁上观,到头来却成了最大的赢家。”
千鸿一派腹背受敌,终于向官府妥协,交出商华。
拓尔跋亲自带人上西陵山庄问顾镇晔要人,顾镇晔却对他说:“汗王,花嶙乃我至爱,顾某的心情,汗王你再清楚不过。花嶙死了,我不可能让他活。”
“他在哪儿?”
“陵山之中野兽那么多,也许现在就在其中一只的腹中,也说不定……”
拓尔跋登上高处,远眺整个陵山。天狼依然跟在他身边,但多罗在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个男人是这么无助而孤独。草原的王者,在这莽莽山林之间,寸步难行。
“多罗,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多罗回答说:“王,您没有错。要是没有他,我们早就——”
“可是没有了他,这一切,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天狼发出呜咽近似于哭的声音,在拓尔跋脚边不住地打转儿。他拉不动拓尔跋,突然奋力往后一奔,消失在高崖之上。
拓尔跋回过头来,很快,就看到天狼为他带回来一个人。
第95章 一株青竹
花嶙几次三番想踢开天狼,结果都被它吓住。李承欢安抚他说:“它不会咬你,你尽管放心。”
“我才不怕它呢,只是觉得它烦人。”
天狼似乎感觉到自己被嫌弃了,灰溜溜地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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